第227章 建立太空基地,朱怀安登陆火星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距离朱怀安接下那个“星海的呼唤”任务,在书房里对着星空YY要开启“大明的太空时代”,已经过去了……九年十一个月零二十九天。
没错,就是差一天满十年。
这近十年的光阴,对大明,对朱怀安,都发生了太多变化。有些变化是显性的,轰轰烈烈,举世瞩目;有些变化是隐性的,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显性的变化,首推那矗立在南京城东南郊、钟山余脉一片被圈起来的广阔丘陵地上的庞大建筑群——大明皇家天工格物院(原名格物院,后经扩建并更名,简称“天工院”)。这里高墙耸立,戒备森严,日夜有京营精锐兵马巡逻守卫,寻常百姓不得靠近,只能远远望见里面不时有奇形怪状的建筑拔地而起,有巨大的烟囱冒着或黑或白的烟雾(那是改进型蒸汽机在试运行),偶尔还能听到沉闷的爆炸声(那是火药研究所的日常),甚至能看到巨大的、涂着明黄色油漆、画着日月徽记的布囊,在火光和浓烟中歪歪扭扭地升上天空,然后又晃晃悠悠地落下(那是早期热气球的试飞,成功与坠毁的比例大约是一半一半)。
这里,就是朱怀安“飞天梦”的大本营,也是他近十年来“忽悠”事业的集大成之作。凭借当年那份花团锦簇、引经据典又暗藏私货的“建言书”,以及私下里给皇帝朱雄英描绘的那幅“观天测地、利国利民、光耀千古”的美好画卷,加上他之前积累的“环保功臣”、“防疫达人”的声望,更重要的是,他拍着胸脯保证“初期花费绝不超过修缮三大殿的零头”,朱雄英最终被说动了。也许是少年天子内心对未知的好奇被点燃,也许是觉得九叔虽然想法天马行空,但往往能弄出点实在东西(比如蜂窝煤,比如防疫),也许是觉得搞点“奇技”能彰显盛世气象,朱雄英力排众议(主要是户部尚书夏原吉的苦脸和部分言官的劝谏),批准了朱怀安的请求。
“大明皇家天文地理观测院”挂牌成立,与原有的钦天监部分职能合并,朱怀安兼任“总理院事”,实际一把手。钦天监那位老监正,起初对这位“不务正业”的王爷很是警惕,但在朱怀安献上一架打磨了足足三年、终于勉强能用的单筒望远镜(能看清月亮环形山和木星卫星!),并承诺资助他修订更完善的星图、编纂更精确的历法后,老监正立刻变成了朱怀安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整天抱着望远镜看星星,看得老泪纵横,直呼“窥见天机”,对朱怀安言听计从。
有了皇帝的许可和钦天监的“科学背书”,“飞天器械研究所”也顺理成章地成立了,就设在天工院内,由徐火旺实际负责。朱怀安将从系统那里得到的【基础材料科学概要】和【经典力学与热学基础】中,筛选出能理解、能应用的部分,用最浅显的语言和图纸,教给徐火旺等一批心灵手巧、敢于尝试的工匠。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载人热气球。
过程堪称一部血泪史。从选材开始,丝绸太贵且易燃,改用涂了多层桐油和生漆的厚棉布,结果太重飞不起来;减轻重量,又容易漏气。加热装置一开始用炭盆,不是火力不稳把气球点了,就是热气不足升力不够。吊篮的编制、绳索的强度、人员的防护(最早几次试飞用的是羊和狗,摔死摔伤若干,还引发过动物保护人士——主要是信佛的官员——的弹劾)……每一步都困难重重,事故频发。最严重的一次,一个刚点着火的试验气球,因为绳索缠绕,直接倒扣下来,把下面三个工匠扣在了燃烧的气囊下面,烧成了重伤。此事惊动了朱雄英,差点叫停整个项目。
是朱怀安顶着压力,亲自探望伤者,厚加抚恤,改革安全规程,并立下军令状,若再出人命,他辞去所有职务,回府圈禁。同时,他带着徐火旺等人,在系统知识的隐性指导下(不能明说,只能“启发”),改进了气囊的缝制工艺和涂层配方,设计出更安全稳定的燃油喷灯(灵感来自走马灯和喷水龙),加强了吊篮的结构和灭火设施。终于,在项目启动的第四个年头,一个载着一条狗和一只鸡(“航空航天”研究所的传统?)的热气球,成功地、可控地在南京城外校场上空,升高到了约五十丈(约150米)的高度,并安全降落。虽然狗和鸡都吓得不轻,但毕竟活下来了。
那一天,皇帝朱雄英携文武百官,亲临校场观看。当那个巨大的、明黄色、绣着“大明”和日月徽记的气球,在喷灯的轰鸣声中,缓缓离开地面,越升越高时,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仰头望着那越来越小的吊篮和气球,仿佛看见了神迹。当气球在预设的绳索牵引下,缓缓降落后,朱雄英第一个冲上前去(被侍卫死死拉住),看着吊篮里瑟瑟发抖但活蹦乱跳的狗和鸡,龙颜大悦,当场重赏了所有参与人员,并将此气球命名为“凌云一号”,着令“继续精进,务求载人升空”。
有了皇帝的鼎力支持和“凌云一号”的成功,后续进展快了许多。气囊材料换成了更轻、更韧的“天蚕锦”(一种特制的混合织物),加热系统进一步优化,操纵性也得到改善。两年后,“凌云三号”载着一位名叫“王大胆”的京师杂耍艺人(因为体重轻、胆子大、平衡感好而被选中),成功升空至两百丈高空,盘旋一炷香时间后安全降落。王大胆落地后,虽然脸色煞白,腿脚发软,但面对皇帝和百官的询问,他激动地描述着“大地如棋盘,江河如丝带,房屋如蚁穴”的奇景,让所有人都心驰神往。朱雄英当场封其为“翊云校尉”,赏金百两,并赐匾额“勇探云霄”,悬挂于天工院门口。
载人热气球的成功,极大地震撼了朝野,也让朱怀安的“飞天梦”从荒诞不经变成了“有望实现的奇观”。尽管仍有保守派嘀咕“奇技淫巧,玩物丧志”,“耗费国帑,于国无益”,但主流舆论已经开始转向,认为这是“昭示大明国运昌隆,泽被苍生,乃至上达天听”的祥瑞盛事。连之前最反对的夏原吉,在看到热气球能用于高空测绘地形(虽然精度感人)后,也捏着鼻子承认“于舆图或有小补”。
朱怀安趁热打铁,在“飞天器械研究所”下,又陆续成立了“火龙出水(火箭)改进处”、“奇巧机关(机械动力)研究处”、“观天测地(天文仪器与地理测绘)精进所”等多个部门。蒸汽机的模型在经历了无数次爆炸、泄漏、卡死之后,终于能断断续续地运转起来,虽然功率小得可怜,只能带动一个小型鼓风机,但至少证明了“以火生气,以气推力”的可行性,被朱怀安命名为“火龙吐纳机一号”,成为天工院的“镇院之宝”之一,虽然它大部分时间都在维修。
望远镜的制造工艺也在缓慢进步,虽然还无法做到高倍率和高清晰度,但已经能为钦天监提供比肉眼观测强得多的工具。朱怀安还指导工匠,结合望远镜和古代“仰仪”等装置,搞出了简陋的“天体观测仪”和“测量经纬仪”,虽然误差挺大,但聊胜于无。
这一切的成果,虽然距离“航天”还很遥远,但至少让“飞天”这个概念,从神话走进了现实,从王爷的狂想,变成了皇帝和部分精英阶层认可的国家级科研项目。朱怀安的系统任务进度条,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前进。他定期向皇帝汇报“研究成果”,灌输“星辰大海”的梦想,虽然朱雄英大部分时候只是觉得有趣、新奇,对“登陆火星”之类的说法一笑了之,认为九叔是“志存高远,想入非非”,但至少不反感,甚至鼓励他“放手施为,莫负朕望”。朝中支持“天工院”的势力也逐渐形成,主要是些年轻官员、务实的技术官僚,以及被实实在在的新奇玩意吸引的勋贵子弟。
九年多的时间,朱怀安从一个“不务正业的荒唐王爷”,变成了大明官方认可的“首席科学官”(虽然没这个头衔,但实际是),领导着这个时代最顶尖(也最烧钱)的科研机构。他变黑了,也变瘦了,整天泡在天工院,跟工匠们一起灰头土脸,琢磨那些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玩意儿。他的系统积分,在完成了环保任务和这近十年陆陆续续的小任务(比如改进某种工艺、解决某个技术难题)后,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但他没怎么动用,因为他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十年之期将至,那个“星海的呼唤”任务,要求是“开展至少一项与‘离开地球表面、探索近地空间’相关的实质性前期研究或技术验证项目”,并且“获得持续性的资源支持”。载人热气球算不算“离开地球表面”?算。但它能算“探索近地空间”吗?有点勉强,毕竟飞得不高,也不脱离大气层。火箭呢?改进后的“火龙出水”,最大发射高度也不过三四百丈,而且完全不可控,只能听个响,看个烟花。朱怀安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系统会不会认可。
就在他焦虑地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琢磨着要不要再搞一次更高、更远、带点“科学仪器”(比如温度计、气压计)的热气球飞行,或者冒险试射一枚“二级火箭”(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来冲业绩时,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某种悠远回响的语调,响起了:
“警告!检测到位面时空参数发生微小扰动……正在分析扰动源……分析完成。扰动源与本系统终极引导目标产生共振。特殊隐藏机制触发……”
“叮!由于宿主在【星海的呼唤(序章)】任务执行期间,成功引导本位面关键决策者(朱雄英)对‘飞天探索’建立初步认同与持续性资源投入,并实质性推动了相关技术基础(空气动力学认知、材料工艺、基础机械、观测手段)的萌芽与发展,本位面文明在‘探索’维度上的潜在倾向性显著增强,与高维文明‘星海观察者联盟’设立的‘文明跃迁加速协议’最低触发阈值产生共鸣。”
“【文明跃迁加速协议(体验版)】启动!本协议旨在对表现出强烈内源性探索欲望与初步技术积累的低技术文明,提供一次性的、限定范围的‘未来科技体验机会’,以激发其内在潜力,加速文明演进进程。请注意,此体验为高维科技模拟投影,并非实体物质传送,持续时间有限,体验结束后相关实体投影将消散,但知识记忆与部分核心数据可保留。”
“鉴于宿主为当前文明倾向性引导关键个体,【文明跃迁加速协议(体验版)】将围绕宿主展开。体验内容生成中……生成完毕。体验主题:【火星登陆模拟演示】。”
“体验倒计时:72个地球时。届时,宿主及其指定最多不超过三位的本位面个体(建议选择当前文明最高决策者及关键影响者),将被接引至临时生成的‘近地轨道中转平台’,并经由模拟技术,体验一次完整的、从地球出发至火星登陆并返回的‘虚拟实境’旅程。旅程中,将向体验者展示未来可能实现的航天器、空间站、火星基地等概念模型,并模拟登陆火星表面、进行基础探测、建立前哨基地等过程。体验过程将进行适度技术遮蔽与认知缓冲处理,以确保体验者理解核心概念而不致产生不可逆认知冲击。”
“请宿主在倒计时结束前,选定共同体验者,并做好相应安排。体验开始后,宿主及共同体验者将于本位面暂时消失约十二个时辰(地球时),具体时间流速差由系统调节。体验期间,本位面时间流速将极度减缓,近似停滞。体验结束后,宿主及共同体验者将返回原时空节点,并保留相关体验记忆。”
“注意:本体验为一次性激励措施,旨在提供愿景与方向,不提供具体技术蓝图。后续发展仍需依靠本位面文明自身努力。请宿主妥善利用此机会,深化引导效果。祝体验愉快。”
朱怀安愣住了,足足愣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系统这坑货,不,这次是“神队友”,居然搞出了个什么“文明跃迁加速协议”?还“火星登陆模拟演示”?高维科技模拟投影?临时消失十二个时辰?
巨大的惊喜和荒诞感淹没了他。他花了近十年,累死累活,才勉强把热气球送上天,把原始火箭打得高一点,蒸汽机能勉强转圈,结果系统直接开挂,要带他和皇帝(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朱雄英)去“体验”火星登陆?这……这作弊也作得太明目张胆了吧!不过……他喜欢!
“选定共同体验者……朱雄英肯定要带上,他是皇帝,大明一把手,他亲眼所见,比我说破嘴皮子都管用!还有谁?夏原吉?这老家伙管钱的,让他亲眼看看‘飞天’的潜力和(烧钱的)前景,以后要经费可能好说话点?杨士奇?他是内阁首辅,文官领袖,思想开明,带上他能争取文官集团更多支持。三个名额,正好!”朱怀安瞬间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两天,朱怀安以“有极机密、关乎国运之要事,需陛下与夏、杨二位大人亲临天工院密室观瞻”为由,紧急求见了朱雄英。他故作神秘,言语间暗示是“天工院近年呕心沥血,偶得天启,得一窥未来天地造化之机,关乎大明万世基业,然玄奥非常,非亲见不可置信”,把朱雄英的好奇心勾到了顶点。夏原吉和杨士奇也被朱怀安罕见的郑重其事搞得心里打鼓,不知道这位王爷又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但皇帝有令,只得一同前往。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华灯初上。朱雄英只带了最贴身的太监和侍卫,与夏原吉、杨士奇一起,便服来到了守卫森严的天工院深处,一处新建的、没有任何窗户、墙壁格外厚实的“观星密室”内。密室中央,只有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座椅(其实是系统接引装置投影),周围墙壁光滑如镜,看不出任何机关。
“九叔,究竟是何等机密,要在此处观看?”朱雄英打量着空荡荡的密室,疑惑地问。夏原吉和杨士奇也面面相觑,心中不安。
朱怀安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提示,示意皇帝和两位重臣分别坐在房间内另外三把普通的椅子上(接引范围覆盖整个密室),他自己则坐上了那个金属座椅。他神情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缓缓道:“陛下,夏大人,杨大人,接下来所见,或许远超诸位想象,或许荒诞不经,但请务必相信臣之所言。此乃臣与天工院上下,近十载心血,偶通天地之桥,得窥未来一隅。此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不可为外人道。请三位放松心神,勿惊勿惧,紧随臣之引导。”
说完,不等三人反应,朱怀安在心中默念:“系统,开始体验!”
刹那间,密室内的光线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柔和的白光从墙壁和天花板弥漫开来,并不刺眼,却让朱雄英三人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紧接着,他们感觉坐着的椅子仿佛消失了,整个人处于一种失重的漂浮感中,周围的墙壁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景象迅速变幻。
“陛下,二位大人,请看。”朱怀安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朱雄英强忍不适,定睛看去,只见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圆球内部,悬浮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下方,是一颗蓝白相间、美丽得令人窒息的星球,缓缓旋转,大陆和海洋的轮廓依稀可辨。
“这……这是……”夏原吉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抓住椅子扶手(虽然感觉抓空了),眼睛瞪得滚圆。
“地……地球?大地是圆的?真是圆的?”杨士奇学识渊博,对“天圆地方”之说早有怀疑,但亲眼见到脚下大地的全貌,这种震撼无以复加。
朱雄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颗蓝色的星球,嘴唇微微颤抖。作为天子,他自诩“富有四海”,但此刻,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他统治的万里江山,在这颗巨大的星球面前,不过是小小一片。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与宏大感,同时冲击着他的心灵。
“此乃我们所处之天地,自天外俯瞰之景。”朱怀安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陛下,二位大人,我们此刻,正在离开大地,去往更高、更远之处。”
随着他的话音,视角开始拉升,地球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颗悬挂在黑色天鹅绒上的蓝色宝石。周围开始出现点点繁星,冰冷、璀璨、无穷无尽。接着,一个银灰色的、庞大的、由无数复杂结构拼接而成的物体,缓缓从一旁“滑”入视野。它有着长长的身躯,两侧伸展着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翅膀”(太阳能板),周身布满各种突起和接口,在星光的映衬下,显得冰冷而精密,充满了一种超越时代的、震撼人心的力量感。
“此乃‘星槎’,或者说,‘宇宙飞船’。”朱怀安努力用他们能理解的词汇解释,“乃未来之器械,可载人脱离大地束缚,遨游于这无垠星海之中。”
飞船的腹部打开一道光门,一道柔和的光束照射过来,将他们所在的“透明圆球”接引了过去。轻微的震动后,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宽敞、明亮、充满各种闪烁光点和复杂仪器的舱室内。舱壁是某种柔和的白色材质,地上铺着防滑的织物,许多他们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设备静静地运行着。
“我们……进来了?”朱雄英试着迈出一步,感觉脚下踏实,与在地面无异,但透过一侧巨大的、透明的“窗户”(舷窗),能看到外面飞速后退的星空和下方越来越远的地球,提醒他这里绝非寻常所在。
夏原吉已经瘫坐在了地上(虽然地面很干净),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嘴里喃喃道:“仙界……此乃仙界乎?老夫莫非是在梦中?”
杨士奇稍好一些,但也是扶着舱壁,才能站稳,他死死盯着舷窗外的景象,颤声道:“庄子云,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今日方知,天之高远,星海之浩渺,实非人力所能穷极……然,然此物竟能载人至此,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朱怀安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按照系统提供的“剧本”,开始扮演导游的角色:“陛下,二位大人,此非仙界,亦非梦境。此乃未来之人,凭借智慧与巧思,所造之器。我等此刻,便在模拟体验这‘星槎’航行之妙。请看此处,”他指着舱内一个较大的屏幕(被系统处理成类似铜镜但显示动态图像的法宝),上面正显示着复杂的线条和跳动的符号(其实是轨道参数和飞船状态),“此物可显示星槎方位、航速,及目标所在。”
屏幕上图像切换,出现一颗火红色的星球,由远及近,逐渐清晰。可以看到其上橙红色的地表,巨大的峡谷,白色的极冠,以及稀薄的大气。
“此乃火星,古称‘荧惑’。与我等所居之地球,同为绕日运行之星。”朱怀安解说道,“我等此番‘体验’之目的地,便是此处。”
“荧惑?!凶星荧惑?”夏原吉惊道,“古籍有载,荧惑守心,大不祥!此地岂可去得?”
朱怀安早有准备,笑道:“夏大人,此乃古人不知天文,以讹传讹。火星乃一普通行星,与我地球相似,有山川,有四季(虽然很长),有大气(虽然稀薄),或有水之痕迹。所谓凶吉,乃人心自生,与星辰无干。未来之人,便要前往彼处,探查究竟,乃至建立居所。”
建立居所?在荧惑星上?朱雄英和杨士奇也被这个想法震撼了。移民天外?这简直比神话还要神话!
接下来的“旅程”,完全超出了三位古人的认知极限。他们“感受”到了飞船加速时的推背感(虽然被系统大大减弱),看到了飞船与一个更加庞大、如同车轮般旋转的“天宫”(空间站)对接,有穿着奇怪白色臃肿服装的“人”(宇航员)在其中漂浮行走。他们“目睹”了飞船脱离空间站,向着火星进发,在漫长的“航行”中(被系统快进),穿越漆黑星空。他们“经历”了飞船进入火星大气层时剧烈的震动和摩擦产生的火焰(被处理成窗外红光),以及降落时反推发动机点火时的轰鸣和震动。
当飞船最终平稳降落,舱门打开,展现出火星表面橙红色、布满砂砾岩石、天空呈淡粉色的奇异景象时,朱雄英、夏原吉、杨士奇三人,已经震惊到麻木了。他们穿着系统模拟出来的、略显笨拙但能维持生命的“火星服”(被他们理解为“仙家宝衣”),跟随朱怀安的引导,迈出了舱门,踏上了火星的土地。
脚下是松软的沙尘,重力比地球小,走起路来有些飘忽。天空不是蓝色,而是昏黄的淡粉色。远处是连绵的红色山丘和巨大的峡谷,近处是奇形怪状的岩石。一片荒凉,死寂,却又宏大,壮丽。
“我们……真的站在了另一颗星星上?”朱雄英弯腰,捡起一块火星岩石,感受着其粗糙的质感,喃喃自语。这一切太真实了,触觉、视觉、听觉,甚至火星稀薄大气中某种特殊的气味(模拟的),都无比真实。由不得他不信。
“陛下,您看。”朱怀安指向远处一个微微凸起的平台。那里,一个银白色的、充满几何美感的基地建筑静静矗立,旁边还有几辆造型奇特的车辆(火星车)。更让人瞩目的是,基地中央,一根高高的金属杆上,一面鲜艳的日月旗,正在火星微弱的风中,缓缓舒展。
“那是……”朱雄英的瞳孔收缩。
“那是未来的‘大明火星前哨基地’。”朱怀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是无数大明工匠、学者、勇士,前赴后继,用智慧、汗水、甚至生命,在这遥远异星建立的家园。它代表着,大明的疆域,不止于江河湖海,不止于四方大地,更可囊括这浩瀚星海!”
朱雄英看着那面在红色星球上飘扬的日月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充斥胸臆。开疆拓土,是每个帝王的梦想。但将疆土开拓到星辰之上,这是何等的功业!何等的壮阔!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谁曾想过?谁曾做过?
夏原吉和杨士奇也呆呆地望着那面旗帜和基地。夏原吉暂时忘记了计算这要花费多少银子,杨士奇也暂时忘记了思考其中的伦理纲常。他们只是被这超越时代、超越想象的场景,深深震撼了。如果……如果这真的不是梦,如果未来真的有可能……那将是怎样一个时代?
“陛下,二位大人,请随我来,看看这‘未来之家’。”朱怀安引导着他们,走向那个火星基地。基地内部,是紧凑而高效的生活区、工作区、实验室、生态舱(种植着一些耐极端环境的植物)。他们看到了未来的人类如何在封闭环境中循环空气和水,如何利用太阳能发电,如何培育食物,如何进行科学实验……虽然很多细节他们看不懂,但那种井然有序、自给自足、探索未知的氛围,让他们心驰神往。
最后,他们来到基地外一处开阔地。朱怀安按照系统提示,从“火星服”中(其实是系统模拟)取出一面小型的、精致的日月旗,郑重地插在火星的土壤中,然后转身,对着朱雄英,用尽全身力气,大声说道(虽然通过通讯设备):“陛下!此旗为证!今日,我大明,踏足火星!这虽是一次‘体验’,一次模拟,但它昭示着未来!星辰大海,并非遥不可及之幻梦!只要我们敢想,敢为,集举国之力,聚万民之智,假以时日,今日所见之一切,必将成为现实!我大明之疆域,我华夏之文明,将不仅属于这片大地,更将属于这片无垠的星空!”
朱雄英看着那面插在红色土壤上的小小旗帜,又抬头望向地球上从未见过的、有两颗“月亮”(火卫一、火卫二)的粉色天空,胸中激荡,难以自已。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朱怀安的手(隔着火星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却又无比清晰、坚定地响起:
“九叔!你……你真是个‘太空王爷’!朕今日方知,何为井底之蛙,何为天地广阔!朕看到了!朕相信了!星辰大海,当有我大明一席之地!朕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倾我大明之力,支持天工院,支持这飞天探星之伟业!纵有千难万险,纵有愚夫谤议,朕与九叔,与诸位同心之臣,共担之!大明登陆火星了!今日是体验,来日,必为现实!”
“陛下圣明!”朱怀安激动地高呼。夏原吉和杨士奇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激动不已的皇帝和“妖言惑众”但又似乎真的展现了某种“天机”的鲁王,心情复杂无比。但皇帝的金口玉言已出,而且眼前所见,虽难以置信,却又如此真实。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迷茫,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火花。或许……这位鲁王爷,真的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许,这星海之梦,并非完全虚妄?
“叮!【火星登陆模拟演示】体验结束。体验者认知冲击缓冲处理中……记忆保存中……开始返回……”
柔和的白光再次笼罩了一切。朱雄英三人只觉又是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的火星景象、基地、旗帜迅速模糊、远去,最终被熟悉的密室墙壁所取代。他们依然坐在原来的椅子上,仿佛从未离开。窗外的天色,似乎只是稍微暗了一点点,仿佛只过去了一小会儿。
但三人脸上的表情,眼中的震撼,以及心中那翻天覆地的变化,证明刚才那一切绝非幻觉。朱雄英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还晃了一下,他一把抓住朱怀安的手臂,急切地问:“九叔!方才……方才所见……”
“陛下,”朱怀安扶住他,沉声道,“方才一切,乃天工院借助某些……玄妙之法,沟通未来气机,所显化之景。虽为虚影模拟,然其中所示之理、所展之可能,皆基于天地至理,未来或可实现。此乃上天启示,陛下洪福所致!”
朱雄英深吸几口气,慢慢平复激荡的心情。他看了看同样魂不守舍的夏原吉和杨士奇,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眼神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良久,他沉声开口,一字一句,仿佛重若千钧:
“夏爱卿,杨爱卿。”
“臣在。”夏原吉和杨士奇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道。
“今日密室之中,所见所闻,出得此门,不得与任何人提及,包括皇后、太子,违者,以欺君论处!”朱雄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遵旨!”两人心头一凛,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一旦泄露,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然,”朱雄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炽热而坚定,“天工院之事,乃国之重器,关乎我大明万世基业,更关乎……方才所见之未来。自即日起,天工院所需钱粮、物料、工匠,凡有司衙门,一体配合,优先拨付,不得有误!夏爱卿,户部需单独为天工院设立专项账目,每年拨付额度,在现有基础上,再增三成……不,五成!若有不足,可动用内帑!”
夏原吉嘴角抽搐了一下,想提醒陛下国库艰难,但想起刚才火星上那面日月旗,想起皇帝眼中那从未有过的神采,到嘴边的劝谏又咽了回去,只得苦着脸应道:“臣……遵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从哪里能抠出这笔“太空专款”了。
“杨爱卿,”朱雄英又看向杨士奇,“朝中若有关于天工院靡费钱粮、不务正业之非议,内阁需代为化解。你可暗中联络一些开明官员,撰写文章,阐述‘格物致知’、‘探索天地’之于强国富民之意义。朕要这天工院,成为天下英才汇聚之所,成为我大明开拓进取之象征!”
杨士奇肃然领命:“臣明白。陛下高瞻远瞩,臣等钦佩。鲁王殿下所示之未来,虽似渺茫,然其中蕴含之理,勇攀高峰之志,正合我大明开国进取之精神。臣定当竭力,为天工院张目。”
朱雄英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看向朱怀安,目光复杂,有震撼,有激动,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九叔,”他放缓了语气,“今日之事,太过惊世骇俗。朕知你苦心,亦信你所图者大。然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火星之事,可深藏于心,作为长远之志。眼下,当务之急,是夯实根基。你那天工院,热气球、火龙出水机、观天镜,还有你提过的‘铁马’(蒸汽机车?)、‘自走舟’(轮船?),凡有益于国计民生,可循序渐进,稳步推进。所需一切,朕为你做主。但切记,行事需稳妥,不可急于求成,更不可……骇人听闻。”
朱怀安知道,皇帝这是给他定了调子:大力支持,但要低调,要务实,长远目标是星辰大海,短期目标还是搞点能用的“奇技”。这正合他意。他立刻躬身道:“陛下明鉴!臣谨记陛下教诲。天工院日后,当时时以陛下今日之言为念,脚踏实地,仰望星空。先求强民富国之术,再图探天索地之功!”
“好!好一个‘脚踏实地,仰望星空’!”朱雄英抚掌赞叹,“九叔深知朕心!今日之事,便如此定下。你等回去,细细思量,日后该如何行事。朕,拭目以待!”
离开密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夏原吉和杨士奇恍恍惚惚地告辞离去,估计今晚是别想睡了。朱怀安将皇帝送上车驾,看着御驾在侍卫的簇拥下远去,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最大的难关,算是过去了。皇帝被彻底“震撼”住了,并且下了决心。有了皇帝毫无保留的支持(和更多的银子),有了夏原吉捏着鼻子的拨款,有了杨士奇在朝中的斡旋,他的“飞天梦”,不,现在应该叫“太空计划”,将进入一个全新的、快速发展的阶段。
虽然那个“火星登陆”只是系统制造的一次性虚拟体验,但它起到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它为一国之君,描绘了一幅无比真实、无比震撼的未来图景,点燃了他内心征服与探索的火焰。这比朱怀安自己磨破嘴皮子忽悠十年都管用。
“系统啊系统,你这挂开得……真是时候!”朱怀安望着星空,无声地笑了。火星还很远,但路,已经在脚下。大明的太空时代,或许真的,要由他这个“太空王爷”,来拉开那无比艰难、又无比辉煌的序幕了。他摸了摸怀里,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面插在火星土壤上的小旗的触感。虽然只是模拟,但那种感觉,真不错。
“下一步,先搞个能稳定飞行、带点仪器的高空气球?还是把蒸汽机弄得更靠谱点,造个蒸汽机车模型给皇上看看?或者,试试能不能做个滑翔机?”朱怀安一边琢磨,一边晃晃悠悠地朝着自己在天工院的临时住所走去。夜空繁星点点,仿佛在向他眨眼,而其中一颗红色的星星,似乎格外明亮。
那是火星。朱怀安知道,在可预见的未来,大明还无法真正抵达那里。但至少今夜,在皇帝的心中,在大明最高决策层的潜意识里,一颗名为“星辰大海”的种子,已经种下,并且开始发芽。而他,朱怀安,大明鲁王,兼职环保先锋、公共卫生推广大使、首席科学官,以及新鲜出炉的“太空王爷”,将继续在这条充满“忽悠”与实干、梦想与荆棘的道路上,坚定地(或者说,被系统逼着)走下去。未来会怎样?谁知道呢。但至少,今晚的星空,在他看来,格外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