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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朱怀安治理污染,大明环境改善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2566 2026-01-28 21:53

  “环卫大使”朱怀安,在获得了朱元璋“酌情推广”的尚方宝剑(口谕)以及朝堂上不动声色的支持后,腰杆子顿时硬了不少,撸起袖子,准备在应天府的环境卫生整治事业上大干一场。虽然“体育大使”的兼职也没放下,但显然,眼下“垃圾”和“污水”的问题更迫在眉睫,也更具有“味道”和“挑战性”。

  有了鸽子市胡同和金川门这两个“试点样板工程”的成功(至少表面看起来干净整洁多了,蚊蝇少了,百姓口碑不错),朱怀安说服顺天府尹周大人和五城兵马司赵将军,将卫生整治的范围,逐步向其他类似的“重灾区”扩展。当然,步子不能迈太大,朱怀安深谙“循序渐进、树立典型、以点带面”的道理。他让人绘制了更详细的应天府街巷地图,标注出那些垃圾堆积严重、污水问题突出、百姓怨声载道的区域,制定了一个“三年三步走”的“京师环境卫生改善计划”,第一步就是先搞定内、外城共计十二条最脏最臭的街道和片区。

  钱,仍然是个问题。虽然朱元璋暗示朝廷可以“拨付一些”,但指望户部那些抠门的老爷们痛快掏钱搞“卫生”,无异于与虎谋皮。朱怀安早就料到这一点,他的策略是“王府主导,多方筹措,以工代赈,产业反哺”。说白了,就是自己(鲁王府)继续当大股东和总策划,顺天府象征性出点人和政策支持,经费来源多样化:一部分是王府和朱怀安名下产业的利润(他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玻璃、水泥、新式农具、乃至“体育器材”都开始赚钱,加上与海商的合作,家底颇丰),一部分是动员整治区域内的商户、富户“自愿捐助”(美其名曰“功德钱”、“清洁捐”,并立碑刻名表彰),还有一部分,则是向产生垃圾污水较多的行业,如酒楼、客栈、印染坊、屠宰场等,收取少量的“环境卫生管理费”,标准很低,重在建立“污染者付费”的意识。同时,雇佣的清扫、清运人员,主要从当地贫民、流民中招募,给予还算不错的工钱和管饭,这既是“以工代赈”,解决部分民生,也能让被雇佣者珍惜工作,维护整治成果。

  方案报给朱元璋,老爷子看了,觉得既没让朝廷大出血,又办了事,还能安抚贫民,一举多得,大笔一挥:准了!着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协同鲁王办理,各相关部门需予配合。

  有了最高指示,朱怀安行动起来就顺畅多了。他成立了临时的“京师环境卫生整治办公室”,简称“环卫办”(这名字又是他恶趣味发作的产物),自任“总办”(反正也没人跟他争),李管事、顺天府派来的一位经验丰富的书吏老钱,以及那个“地头蛇”王五(因熟悉情况,被破格提拔为“协办”),组成了核心班子。赵将军派了一队兵丁归“环卫办”调遣,负责维持秩序和“执法”——主要是制止乱倒垃圾、破坏卫生设施等行为。

  “环卫办”的第一把火,就烧向了内城一处著名的“老大难”——“猫儿胡同”。这地方名字听着可爱,实则不然。因靠近几个大杂院和一家生意兴隆但卫生极差的酒楼后巷,垃圾常年堆积,加之排水不畅,夏天臭水横流,蚊蝇鼠蚁成群,野猫野狗聚集(故名“猫儿胡同”),附近居民苦不堪言,多次向坊里反映,但一直没能彻底解决。

  “环卫办”进驻第一天,就遇到了阻力。不是来自官府,而是来自百姓——准确说,是来自习惯。

  当“环卫办”的工作人员(主要是招募的贫民,穿着统一发放的、背后印着硕大“清”字的蓝色号坎)推着崭新的独轮垃圾车,拿着扫帚铁锹,浩浩荡荡开进猫儿胡同,准备大干一场时,胡同里的居民反应各异。有拍手称快的,主要是那些爱干净、受够了臭气的住户;有冷眼旁观的,觉得又是“一阵风”,刮过去就完;还有少数几个,大概是习惯了“自由倾倒”,或者觉得自家门口的垃圾堆是“风水宝地”(?),竟然出面阻拦。

  “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谁让你们动这儿的?”一个光着膀子、趿拉着破鞋的汉子堵在最大的一个垃圾堆前,瞪着眼睛,“这堆东西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我在这儿倒了十几年了!”

  王五上前,陪着笑脸:“这位大哥,我们是新成立的‘环卫办’,奉了皇上和鲁王爷的令,来清理街巷,改善卫生。这垃圾堆在这儿,又脏又臭,还招蚊子老鼠,对大家身体不好。我们清理干净了,大家住着也舒坦不是?”

  “舒坦?我呸!”那汉子啐了一口,“清了这儿,我倒哪儿去?倒你们家门口去?少在这儿假惺惺!谁知道你们清了是不是要占这块地?我告诉你们,这胡同口的地儿,可是公家的,你们想霸占,没门!”

  旁边几个同样邋遢的闲汉也跟着起哄:“就是!凭什么动我们的地儿?”“倒了十几年了,怎么现在就不行了?”“你们是不是想收钱?”

  眼看要起冲突,穿着“清”字号坎的清洁工们有点畏缩。这时,朱怀安坐着马车(没敢靠太近,味道实在感人)到了。他没下车,只是掀开车帘,对王五示意了一下。

  王五会意,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盖着顺天府和鲁王府大印的告示,大声念道:“奉旨整顿京师卫生,晓谕各街巷居民:自即日起,严禁在街巷、河道随意倾倒垃圾、粪秽。各街巷已设立公共垃圾池,请各位街坊将生活垃圾集中倾倒入池,自有专人每日清运。违者,初犯警告,再犯罚扫本街三日,屡教不改者,送官究治,并处以罚银!此乃为防疫病,保境安民之举,望各位街坊周知配合!”

  念完告示,王五又指着那几个闹事的:“你们几个,是要抗旨不遵吗?皇上和鲁王爷体恤百姓,出钱出力给大家清理环境,防病防疫,你们倒好,反而阻挠?再敢闹事,休怪王法无情!”说着,身后那队兵丁适时地往前一站,手按腰刀,虽然没拔出来,但气势很足。

  一听是“奉旨”,还有“鲁王爷”(这位爷最近名头很响,又是搞体育又是清垃圾,虽然有人觉得他不务正业,但百姓大多觉得他“能办事”),那几个闲汉顿时蔫了。抗旨的帽子可戴不起。再看那些兵丁,更是不敢再闹。那光膀子汉子嘟囔了几句“倒了这么多年都没事”、“穷讲究”之类的牢骚,但还是悻悻地让开了。

  清理工作得以继续。垃圾山被一点点铲平、运走,堵塞的阴沟被疏通,污泥浊水被清理,洒上石灰消毒。新的、带盖的砖砌垃圾池在胡同口和几个合适位置建了起来,上面写着“垃圾入池”和“违者罚扫”的醒目大字。同时还建了一个比鸽子市胡同那个更“豪华”点的公厕,分了男女(虽然很简易),有专人定期打扫。

  清理过程中,又闹出不少笑话。有人在垃圾堆里扒拉出“宝贝”——一个锈迹斑斑的铜壶,非说是祖传的,要抢回去,结果发现壶底漏了,惹来一阵哄笑。有人家的鸡跑进了清理现场,被受惊的鸡飞狗跳,追得清洁工人满胡同跑。还有几个顽童,把清理出来的“古董”(破碗烂罐)当成了玩具,打起“泥巴仗”,被闻讯赶来的家长拎着耳朵提溜回去,屁股上少不了几巴掌。

  几天功夫,猫儿胡同焕然一新。虽然房子还是那些低矮的房子,路面还是土路,但堆积如山的垃圾不见了,刺鼻的臭味消失了,蚊蝇明显少了,连野猫野狗都因为没了“食堂”而转移了阵地。阳光似乎都更明亮了些(心理作用)。原先那个堵路的汉子,蹲在自家门口,看着干净整洁的胡同,挠了挠头,嘀咕道:“嘿,你还别说,是清爽多了……晚上出来撒尿,也不用担心踩到‘地雷’了。”他家婆娘在一旁啐道:“早该清了!以前那味儿,熏得我衣服都不敢晾外边!现在多好!”旁边几个老太太也凑在一起,啧啧称赞:“鲁王爷这事办得地道!”“是啊,听说还雇了老刘头他们几个扫街,给工钱呢!”“这下好了,夏天能开窗了。”

  “环卫办”趁热打铁,组织了几个能说会道的里甲和热心老人,在整治后的胡同里开起了“现场宣讲会”,还是孙先生那一套,不过更通俗了。告诉大家垃圾要入池,不要乱倒,污水不要乱泼,饭前便后要洗手,公厕要爱护等等。还教了一首新的顺口溜:“猫儿胡同变了样,垃圾入池路宽敞。蚊蝇老鼠不见了,大人小孩身体棒!”让孩童们传唱,效果不错。

  猫儿胡同的成功整治,像一块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附近其他脏乱差的街巷居民坐不住了,纷纷找到坊长、里甲,或者直接跑到“环卫办”临时办公点(设在顺天府衙旁边的一个小院)反映:“我们也想整治!”“我们那条巷子比猫儿胡同还脏!”“王爷,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这儿啊?”

  民意的推动力是巨大的。顺天府周大人的压力小了许多,甚至开始主动配合,催促“环卫办”加快进度。朱怀安顺势而为,按照计划,一条街一条巷地推进。清理垃圾,疏通沟渠,建垃圾池,修公厕,雇佣清扫人员,建立日常维护制度……虽然过程中依然会遇到各种小麻烦、小摩擦(比如有人偷偷把垃圾倒进新挖的排水沟,有人破坏公厕设施,商户对收取少量“清洁费”颇有微词等等),但在“皇命”和“鲁王爷”的双重招牌下,在实实在在的环境改善面前,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接受和配合。毕竟,谁都愿意住在干净点的地方。而且,看着那些被雇佣的街坊邻居(多是贫苦人家)有了稳定收入,家庭条件改善,其他人也少了些怨气,甚至有些羡慕,希望自己也能被雇佣。

  随着整治范围的扩大,“环卫办”的队伍也在壮大。朱怀安从格物院调来几个机灵的学徒,帮忙做记录、画图纸、管理物资。他还“发明”了一些简易工具,比如带盖的木质垃圾箱(比露天垃圾池更卫生)、长柄的夹子(用于捡拾零星垃圾)、改良的扫帚(用竹枝捆扎,更耐用),甚至还设计了一种手推的洒水车(用大木桶改装,底部有孔,可以均匀洒水压尘),虽然简陋,但很实用。清扫人员统一着装(蓝色“清”字号坎),按时上岗,分段包干,还有“巡查员”不定期检查,干得好的有奖励(多发点工钱或米面),干得不好的要扣钱甚至辞退。一套虽然原始但初步有效的“环卫管理体系”慢慢建立起来。

  环境改善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被整治过的街巷,面貌一新。虽然还达不到“一尘不染”的现代标准,但至少垃圾有处倒、污水有处流、街道有人扫,夏天蚊蝇滋生的情况大大缓解。百姓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好处,对朱怀安和“环卫办”的交口称赞越来越多。朱怀安“环卫大使”、“清道夫王爷”的名头更响了,不过这次是带着褒义。甚至有人在家里给他立了长生牌位,感谢他“驱除污秽,还我清新”。(朱怀安知道后哭笑不得,赶紧让人去劝,说使不得,折寿。)

  生活垃圾和污水问题初步见到成效,朱怀安又把目光投向了更难啃的骨头——工坊污染。这涉及实实在在的利益,比改变百姓生活习惯更难。

  有了之前“环保通气会”的铺垫,以及朱元璋“关注”的口谕,大部分工坊主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陆续开始“整改”。加高烟囱相对容易,无非是多砌几层砖,虽然不能根本解决烟尘问题,但至少让黑烟飘得高些,对近地面的污染稍微减轻(心理安慰大于实际效果)。挖沉淀池就麻烦些,占地,费工,还耽误生产。有些工坊主就敷衍了事,挖个浅坑了事,或者根本不怎么用,废水还是偷排。

  朱怀安知道,光靠劝诫和威胁(罚银、勒令搬迁)不够,得给点甜头,或者帮他们找到“变废为宝”的门路,让他们觉得治理污染“有利可图”,至少“不那么亏”,才能持久。

  他再次召集了格物院的骨干,尤其是那几个对化学、冶金有点研究的“怪才”,开了个“诸葛亮会”。

  “各位,如今京师工坊排污,乃一大难题。废水废渣,污染河流土地,烟尘弥漫,有害健康。然工坊主以成本增加为由,多敷衍塞责。我等需想些法子,既能减少污染,又能让工坊得些好处,至少不亏本。诸位有何高见?”朱怀安开门见山。

  众人面面相觑。减少污染?还能得好处?这有点难。一个专攻矿物冶炼的学徒犹豫道:“王爷,冶炼矿渣,堆积如山,除了少量可用于铺路,其余确实无用,反成负担。若能从中再提炼出些许金属,或许……”

  “好思路!”朱怀安眼睛一亮,“矿渣中常含有未燃尽的焦炭、残留的金属,甚至一些伴生矿物。若能设法回收,哪怕一点点,也是赚头。此事可细细琢磨。还有其他工坊,比如染坊的废水,颜色深,含有染料和媒染剂,直接排放确实污染。能否设法沉淀、过滤,回收部分染料?或者,将其用于其他地方?比如……鞣制皮革?或者,有没有什么植物,能吸收水中的这些颜色和杂质?”

  另一个对植物有研究的学徒接口道:“王爷,学生记得,有种水草,似乎能生在略显污浊的水中,长得颇快。或可尝试在废水沉淀池中种植,看能否净化水质,水草长成后或可喂猪羊?”

  “此计大妙!”朱怀安击掌,“即使不能完全净化,也能改善。水草生长,吸收污物,本身又可做饲料,一举两得!还有,陶瓷窑、砖瓦窑的废渣,破碎后可否用作建筑材料?比如掺入三合土中?或者烧制轻质的建筑材料?”

  “造纸坊的废水,含有大量纤维和石灰,能否沉淀后,纤维回收利用,石灰水则可用于……中和酸性土壤?或者,用于建筑?”

  “屠宰场、酒楼泔水,油污重,易腐臭。能否收集起来,统一处理?比如……用来养蚯蚓?或者,尝试提炼油脂,制作肥皂?虽然粗糙,但或许可用?”

  朱怀安脑洞大开,结合前世模糊的记忆和现有的知识,提出各种“变废为宝”、“循环利用”的设想。有些听起来天方夜谭,有些似乎有可操作性。格物院的“怪才”们被激发了兴趣,开始热烈讨论,提出各种或靠谱或离谱的方案。

  朱怀安大手一挥:“实践出真知!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成立个‘废物利用研究小组’,不,叫‘资源再生研究小组’!拨给你们一笔经费,找几个污染最典型、也相对配合的工坊合作,实地去研究!看看那些废水、废渣、废气,到底能不能‘榨’出点油水来!成功了,不仅能解决污染,还能赚钱!到时候,那些工坊主还不抢着跟咱们合作?”

  “资源再生研究小组”成立了,由李管事牵头,格物院出人,朱怀安亲自担任“技术顾问”(主要提供思路和方向)。他们首先选中了城西一家规模较大的染坊和一家冶炼坊作为试点。

  染坊的废水颜色深、气味重,含有靛蓝、茜草等植物染料残留和明矾等媒染剂。研究小组在染坊旁边挖了几个串联的沉淀池,让废水依次沉淀,并在最后一个池子里种上了那种耐污的水草(后来发现是水葫芦,生长极快)。沉淀下来的污泥,经过简单晾晒,发现其中确实含有不少染料成分,虽然纯度不够,但可以用来染一些对颜色要求不高的粗布,或者作为建筑涂料的着色剂?而水草长势惊人,捞起来喂猪,猪居然肯吃!虽然不知道长期吃有没有害,但至少短期内没问题,而且水草的生长确实让最后排出的水颜色变浅了一些。染坊主一开始觉得这帮“王府的人”是瞎折腾,但看到沉淀池能回收部分染料(虽然品质差),水草还能喂猪(省了点饲料钱),排出的水没那么“扎眼”了(虽然还是有色,但浅多了),心里的抵触就小了些,觉得这“环保”似乎也没那么亏,至少名声好听了点,附近居民抱怨少了。

  冶炼坊的矿渣堆积如山,研究小组尝试用简易的“重选法”(用水流冲刷,利用密度不同分离)和“磁选法”(用磁石吸附),还真从废渣中分离出一些残留的金属颗粒(主要是铁和少量铜)和未燃尽的焦炭。虽然量不大,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收入。冶炼坊主看到能“白捡”金属和燃料,态度顿时积极起来,主动配合研究小组,甚至提出可以帮忙改进炉子,提高燃烧效率,减少废渣产生。

  这些初步的、粗糙的“变废为宝”尝试,虽然技术含量不高,经济效益也有限,但传递出一个重要信号:污染,不完全是无用的、需要花钱处理掉的“废物”,里面可能藏着“宝贝”!处理污染,不一定只是成本,也可能带来收益!这个消息在一些工坊主小圈子里慢慢传开,引起了不小的兴趣。虽然大多数人还在观望,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一味排斥了。

  与此同时,朱怀安也没忘记“节能减排”。他让格物院根据现有的省柴灶、火炕原理,结合一些简单物理知识,设计了一种改良的“节能型”煤炉和窑炉。新炉子通过改进炉膛结构、增加烟道回热等方式,能提高燃料利用率,减少黑烟排放。虽然比不上现代环保炉具,但在当时已经是很大进步。朱怀安让工匠做了几个样品,免费送给那几家合作的工坊试用。试用下来,燃料确实省了一些,烟囱里冒出的烟也淡了些。工坊主们算算账,省下的燃料钱,虽然不一定能完全覆盖治理污染的成本,但至少能抵消一部分,心里更平衡了。

  “环保”与“利益”开始挂钩,事情就好办多了。顺天府适时出台了更详细的“工坊排污管理细则”,明确了奖惩措施。对积极配合整改、采用环保措施、成效显著的工坊,给予一定税收优惠或表彰;对屡教不改、污染严重的,则加重处罚,甚至勒令停业整顿。有了“胡萝卜”(可能的利益和名誉)和“大棒”(明确的惩罚),加上前面几个试点的示范效应,越来越多的工坊主开始主动或被动地加入到“环保”行列中来。虽然距离彻底解决工坊污染还很遥远,但至少,废水直排、废渣乱倒的现象有所收敛,烟囱加高成了标配,一些简易的污染控制措施开始被采用。

  朱怀安还尝试推广“集中处理”的概念。比如,建议几家小染坊联合修建一个稍大的、处理效果更好的沉淀池,分摊成本;建议废渣统一运送到指定的堆放场,由“资源再生研究小组”或专门的商人(朱怀安暗中扶持的)进行集中处理和资源回收。这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分散污染,也降低了单个工坊的处理成本。

  随着一条条街巷变干净,一个个工坊开始“冒烟不那么黑”、“排水不那么浊”,应天府的环境,确实在一点点改善。至少,走在主要街道上,刺鼻的异味少了,河水虽然还谈不上清澈,但不再是那种可怕的、散发着化学气味的颜色,天空在无风的日子里,灰蒙蒙的感觉也减轻了一些。百姓们是最直接的感受者。

  “嘿,老张头,今儿个天儿不错啊,这空气闻着都舒坦了点!”

  “那是,多亏了鲁王爷搞的那个什么……‘环卫’!你看咱们这条街,以前那垃圾堆的,下脚的地儿都没有!现在多干净!”

  “是啊,我家娃子以前老闹肚子,郎中说是不干净。自从街面干净了,公厕也修了,娃子这半年都没怎么闹过肚子!”

  “听说连西边那几个染坊,排出来的水都不那么黑了?不知道鲁王爷使了什么仙法。”

  “什么仙法,是格物!鲁王爷说了,那叫‘变废为宝’!我二舅家的三小子就在那冶炼坊干活,说现在废渣里都能捡出铁渣子卖钱呢!”

  “鲁王爷真是活菩萨啊!搞运动会让娃们壮实,清垃圾让咱住得舒坦,听说还在想法子让工坊少冒黑烟……这样的王爷,哪儿找去?”

  “可不是嘛!我昨天还看见王爷亲自在城西看人挖什么‘沉淀池’,身上都蹭了泥点子,一点王爷架子都没有!”

  “要我说,皇上就该多封王爷几个官儿!什么‘体育大使’、‘环卫大使’,太屈才了!该当个‘民生尚书’!”

  类似的议论,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流传。朱怀安的声望,在民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清道夫王爷”的绰号,渐渐变成了带着亲切和敬意的“环卫王爷”、“干净王爷”。甚至有人编了顺口溜:“鲁王爷,点子多,运动会,真红火。清垃圾,通水沟,街干净,人舒坦。治工坊,少黑烟,天变蓝,水变清。这样的好王爷,百姓记心窝!”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宫里。朱元璋听着锦衣卫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老九,虽然行事跳脱,不按常理出牌,但确确实实是在为百姓办实事,而且办成了,赢得了民心。这比他那些整天在朝堂上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儿子们,强多了。至于“环卫大使”、“干净王爷”这些称呼,朱元璋也只是笑骂一句“胡闹”,便不再多言,甚至默许了这种“不务正业”。毕竟,能让京城变干净,减少疫病风险,还能让百姓念朝廷的好,何乐而不为?他甚至私下里吩咐太子朱标,可以酌情从内帑拨点款,支持一下老九的“环卫”事业,别让他老自己掏腰包。

  这一日,朱怀安再次进宫,向朱元璋汇报“京师环境卫生改善计划”的阶段性成果,并请求将一些成熟的做法,比如设立公共垃圾池、建立专职清扫队伍、规范工坊排污等,形成制度,推广到其他大城市,如凤阳、开封、西安等地。

  朱元璋看着朱怀安呈上来的、图文并茂的汇报文书(里面甚至有整治前后的对比画作),听着他条理清晰的陈述,微微颔首。

  “做得不错。”朱元璋难得地直接夸奖,“京师面貌,确有改观。百姓赞誉,朕亦有所闻。你用心了。”

  “此乃儿臣本分,更赖父皇信重,百官协力,百姓配合。”朱怀安谦逊道。

  “嗯,不居功,好。”朱元璋捻着胡须,“你所请,将此法推行于他处,朕准了。可令工部、户部、各地布政使司,酌情参酌京师之法,量力而行,不必强求一律。然,需切记,勿要扰民,勿要增加百姓负担。尤其那‘清洁费’、‘排污费’等,定要谨慎,不可成为贪吏盘剥之由。”

  “儿臣明白!定当制定详规,加强监督,务使善政落到实处,惠及百姓,而非肥了硕鼠。”朱怀安赶紧保证。

  “还有,”朱元璋看着朱怀安,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你搞那‘资源再生’,从废渣废水中‘榨油水’,真有成效?莫要为了推行‘环保’,巧立名目,与民争利。”

  朱怀安正色道:“回父皇,确有成效,然非为牟利,实为减污。譬如冶炼矿渣中,确有残铁可收,此本为浪费,收回利用,于工坊乃是节省,于朝廷乃是增利,于环境乃是减负,三全其美。染坊废水沉淀,可回收些许染料,虽不值大钱,然可减其排放之污,工坊亦得小利,故而愿从。此乃引导工坊自愿减污之法,非是强取豪夺。儿臣已令格物院详细核算,凡有收益,皆与工坊合理分润,断无盘剥之事。此乃‘以利导之’,使其自觉趋善。”

  朱元璋听罢,沉默片刻,道:“你有此心,甚好。然需把握分寸,莫要本末倒置。治理污秽,根本在防,在减,而非事后敛财。你且谨慎为之。”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朱怀安知道,老爷子这是提醒他,别把“环保”搞成“生意经”,忘了初心。他确实需要警惕这一点。

  从宫里出来,朱怀安心情舒畅。系统任务“解决大明环境问题”,虽然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但至少方向对了,路子通了,而且初见成效。他仿佛看到,那“现代环保技术及理念知识包”在向他招手。垃圾资源化、污水处理、清洁能源……这些更高级的技术,需要更坚实的基础和更多的知识。现在打下的基础,将来都能用得上。

  他骑着马(现在不太敢轻易坐轿子了,怕被热情的百姓围住感谢),走在整治过的街道上。路面干净,垃圾入池,几个穿着“清”字号坎的清洁工正在认真清扫。远处工坊区的烟囱,冒出的烟似乎也淡了些。偶尔有路人认出他,纷纷驻足行礼,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

  “王爷,您又出来视察啦?”

  “王爷,多亏了您,咱们这条街可干净多了!”

  “王爷,我家小子在运动会上拿了跳远第一,说要谢谢您!”

  “王爷,我家那口子在‘环卫办’扫街,一个月能挣不少,家里宽裕多了,谢谢王爷!”

  “王爷,您真是活菩萨!咱们老百姓就盼着您这样的好王爷!”

  朱怀安笑着点头回应,心里暖洋洋的,又有点不好意思。他做的这些,说到底,最初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获取奖励。但看到百姓们实实在在的笑脸,听到他们发自内心的感谢,那种成就感,是任何奖励都无法替代的。这或许就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快乐吧?虽然他这个王爷,管的有点杂。

  回到王府,刚下马,管家就迎上来,递上一张请柬:“王爷,工部刘侍郎府上送来帖子,请您过府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朱怀安接过请柬,有些疑惑。工部刘侍郎?他跟工部打交道不多,除了之前的“体育器材”定制,没什么交集。这位刘侍郎突然相邀,所为何事?

  打开请柬,上面写得客气,说是“久慕王爷经世之才,于格物、营造、民生诸道皆有建树,今有疑难,欲向王爷请教,万望拨冗莅临”云云。

  “请教?”朱怀安摸着下巴,工部能有什么疑难,需要向他这个“不务正业”的王爷请教?难道跟“环保”有关?还是……又看上了他哪门子“奇技淫巧”?

  “准备一份薄礼,回帖,说本王明日午后过府拜访。”朱怀安吩咐道。不管什么事,去看看再说。他现在可是“体育大使”兼“环卫大使”,忙得很,但工部主管工程营造,以后推广“环保设施”(比如更高级的污水处理系统、垃圾处理场)说不定还得靠他们,这个面子得给。

  第二天,朱怀安如约来到刘侍郎府上。刘侍郎是个干瘦精明的中年人,对朱怀安异常热情,奉为上宾。寒暄过后,刘侍郎屏退左右,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

  “王爷,下官今日冒昧相请,实有一事相求,还望王爷不吝赐教。”

  “刘大人但说无妨。”朱怀安端起茶盏。

  “是这样,”刘侍郎压低声音,“王爷您推行这‘环境卫生’之法,清理街巷,整治污水,成效卓著,陛下亦多有褒奖。下官主管工部,掌管天下工程营造,这京城沟渠疏浚、道路修整,亦是分内之职。然而,近年来京城人口日增,房屋密集,这……这污物排放,成了大难题。”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京师地下原有沟渠,年久失修,多处堵塞。加之百姓生活污水、各家各户的……呃,五谷轮回之物,多随意泼洒倾倒,或排入明沟,或渗入地下,不仅污染环境,滋生蚊蝇疫病,时日一久,恐损坏房屋地基,污染井水啊!下官为此事,夙夜忧叹。王爷您整治街面,建公厕,乃治标之举,然这地下污物,如何妥善处置,使其不污染环境,又能……嗯,物尽其用,实乃困扰下官多年之顽疾。闻听王爷有‘变废为宝’之妙法,连工坊废水废渣皆能处置,故此厚颜,想向王爷讨个主意。不知王爷对这……这人间污秽,可有良策?”

  朱怀安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好嘛,搞了半天,是来请教“屎尿屁”的处理问题的!这刘侍郎,倒是会找地方!不过,他说的确实是实情。古代城市,没有下水道系统,生活污水和粪便处理一直是大问题。现有的“金汁行”收集粪便做肥料,但收集不完全,而且运输、储存过程中极易造成二次污染。至于生活污水,更是直接泼洒或排入明沟,最终汇入河道,污染水体。

  “这个……”朱怀安放下茶盏,脑子飞速转动。系统奖励的“现代环保技术及理念知识包”还没到手,但一些基础的原理和前世模糊的记忆还是有的。污水处理,尤其是生活污水和粪便的处理,在现代社会都是难题,在古代就更难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刘大人所虑,确是根本。”朱怀安缓缓开口,“街面清洁,乃治标;地下污物处理,方是治本。此事关乎万千百姓健康,关乎京城地下水脉清洁,更关乎疫病防控之大计,不可不慎。”

  刘侍郎连连点头:“王爷明鉴!正是此理!不知王爷可有良策?”

  朱怀安沉吟道:“良策谈不上,倒是有几个粗浅想法,或可参详。其一,可借鉴‘公厕’之法,于居民稠密区,多建公厕,并改良其结构,使其便于清理,减少异味,粪水由‘金汁行’统一收集,运至城外专设之储粪池,发酵熟化后,用作农肥。此可减少随意便溺及粪水横流。”

  “其二,可尝试修建‘化粪池’。于地下修建砖石或三合土构筑之池,分作数格,生活污水与粪便排入其中,经沉淀、发酵、分解,上层较清之水可排出(仍需进一步处理或用于灌溉),下层沉淀之污泥,定期清掏,亦为上好肥料。此池需密封,可大大减少异味及蚊蝇滋生。”

  “其三,可疏浚、扩建、连通现有地下沟渠,形成初步之‘排水系统’,专司排放雨水及相对清洁之生活废水(如洗衣、洗菜水),使其顺畅流入河道,不致积淤。此工程浩大,需循序渐进。”

  “其四,严格禁止将污物直接倾倒入河,尤其是饮用水源上游。可于河道旁设立专门之污水排放口,并经简易沉淀后再行排放。”

  “其五,亦是长远之计,可于城外择荒僻之地,辟为‘污水净化塘’,种植芦苇、水葫芦等可吸收污物之植物,将城市部分污水引入,自然净化后再排入下游,或用于灌溉。”

  朱怀安结合当前条件,提出了“公厕+化粪池+排水系统+污水净化”的组合思路。虽然简陋,但比起现在直接排放或随意泼洒,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刘侍郎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化粪池”和“污水净化塘”的概念,让他大开眼界。他主管工程,一听就明白其中的道理和可行性。“王爷真乃神人也!此等妙法,下官闻所未闻!化粪池……污水净化塘……妙,妙啊!既能处置污物,减少污染,又能得肥料,利农田!此乃一举多得之善政!”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只是……王爷,这化粪池如何修建?有何规格要求?这污水净化塘,又该如何选址、如何构筑?还有这排水系统,工程浩大,耗资不菲……”

  朱怀安笑道:“刘大人莫急。此乃长久之计,非一日之功。可先寻一两处试点,比如新建之官署、军营、或密集之民居区,试建化粪池,观其效果。排水系统,亦可先从局部重要区域着手,逐步连通。至于具体营造之法,本王可让格物院与工部匠人共同参详,画出图样,核算工料。所需银钱,亦可多方筹措,朝廷拨付一部分,受益之民户商铺分摊一部分,或可效仿‘环卫’之法,收取少许‘排污之费’,专款专用。”

  刘侍郎如同醍醐灌顶,连连拱手:“王爷高见!下官茅塞顿开!有王爷指点,此事可成矣!下官这就回去,召集能工巧匠,研究王爷所言之法,先做试点!”

  送走了兴奋不已、仿佛找到人生新方向的刘侍郎,朱怀安站在院中,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长长舒了口气。环保之路,真是任重道远啊。从清理地面垃圾,到治理工坊排污,现在又要涉及到地下污水、粪便处理……系统这个“解决大明环境问题”的任务,简直是给他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但看着眼前这座城市,想着百姓们感激的笑容,他又觉得,这个坑,值得跳,也得跳。

  “一步一步来吧。”他自言自语,“先把试点搞好,做出成效,让老爷子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然后……或许可以搞个‘大明环境保护暂行条例’?把垃圾处理、污水排放、工坊污染控制、林木保护什么的,都写进去?嗯,这个可以有,不过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他仿佛看到,在不久的将来,应天府不仅地面干净,地下也有了初步的排水和污水处理系统;工坊的烟囱不再浓烟滚滚,废水经过处理再排放;垃圾被分类收集,部分变成资源;城外的污水净化塘里,芦苇摇曳,水草丰美,污水变成清水……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朱怀安文绉绉地拽了句词,然后自己先笑了,“管他呢,先把眼前这摊‘屎尿屁’的事儿搞定再说!刘侍郎啊刘侍郎,你可给我找了个好活儿!”

  他摇摇头,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向书房走去。那里,还有一堆“环卫办”的报表、“资源再生小组”的报告、以及工部可能会送来的、关于“化粪池”的建造方案,在等着他审阅。他这个“环卫大使”,怕是又要兼职“污水处理总工程师”了。不过,谁让他接了系统这个“坑爹”任务呢?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填完啊!好在,看着这座城市一点一点变好,这泪里,多少还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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