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刘侍郎关于“屎尿屁”的“重大技术咨询”，朱怀安觉得自己的“业务范围”又拓宽了——从地上的垃圾，到天上的黑烟，现在又深入到地下的污物，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包”。他自嘲地想，要是系统再发布个治理“空气污染”或者“噪音污染”的任务，他是不是还得去研究怎么让工坊不冒烟、让街市不喧哗？不过转念一想，以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和生活节奏，空气污染主要还是烟尘，噪音污染……大概只有更夫打更和偶尔的狗吠鸡鸣吧？暂时还不用操心。

　　玩笑归玩笑，刘侍郎提出的城市污水和粪便处理问题，确实是“环保大业”中至关重要且棘手的一环。地面干净了，工坊排污初步控制了，但如果地下污水横流、粪便处理不当，一切表面功夫都可能被一股“味道”打回原形，疫病风险依然存在。朱元璋那句“根本在防，在减”说得对，污水和粪便的处理，就是“防”和“减”的关键。

　　“化粪池……”朱怀安揉着太阳穴，回忆着前世农村老家那种简易三格化粪池的结构原理。他找来纸笔，凭着记忆和粗浅的工程知识，开始勾画草图。无非就是几个串联的池子，利用沉淀、发酵、分解的原理，让固体沉淀，液体经过逐级净化后排出。关键是密封性要好，防止渗漏和异味外泄；结构要合理，便于清掏；材料要耐用，砖石或三合土砌筑，内壁最好抹上石灰或桐油石膏增加防渗性。至于容量、管道设计、进排水口位置……这些细节就需要工部的能工巧匠去琢磨实验了。

　　“还有污水净化塘……”朱怀安继续画着歪歪扭扭的示意图，标注上“沉淀区”、“水生植物区（芦苇、水葫芦等）”、“澄清区”。原理很简单，利用池塘的自然净化和水生植物的吸收作用，降低污水中的有机物和杂质。选址要远离水源地和居民区，最好在城外下风向的荒地，还得考虑地势，能让污水自流进入，处理后的水能顺利排出或用于灌溉。

　　画完草图，他又写了一份简要的说明，包括设计思路、可能遇到的问题（比如如何防止堵塞、如何应对暴雨、如何控制异味等）、以及初步的试点建议。做完这些，他叫来李管事，让他将图纸和说明送去工部给刘侍郎，并转告：“此乃初步构想，具体营造，需工部匠人实地勘测，精心设计，反复试验，切勿匆忙上马，务必稳妥。可先于新建官署、军营或规划新区试建一二，观其效而后推广。”

　　李管事接过那叠鬼画符般的图纸和说明，嘴角抽搐了一下，王爷这画工，实在是……抽象。但内容他大致能看懂，心里对王爷的“奇思妙想”又佩服了几分。连“屎尿屁”都能想出这么“讲究”的法子，王爷真是神了！

　　送走李管事，朱怀安伸了个懒腰，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环保这事儿，真是越深入，牵扯越多，像个无底洞。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好在，随着“环卫办”工作的推进和几个“变废为宝”试点的成功，来自民间的阻力越来越小，支持的声音越来越多。百姓是最实在的，谁能让他们生活得更好，他们就支持谁。现在走在街上，跟他打招呼、道谢的百姓络绎不绝，让他这个“环卫大使”当得虽然累，但心里挺舒坦。

　　然而，系统的提示音迟迟未到。按照之前的经验，当他的行为对时代产生足够大的积极影响，并且被相当一部分人认可时，系统任务就会判定完成。如今，京师的卫生状况明显改善，百姓交口称赞，甚至开始有外地官员前来“取经”，学习应天府的“环卫”经验。工坊排污治理虽然刚刚起步，但也看到了改变的苗头。按理说，“解决大明环境问题”这个任务，至少也应该完成一部分，或者给个阶段性的奖励吧？

　　“系统大哥，给点反应啊？”朱怀安在心里默默念叨，“我这又是扫大街，又是通阴沟，现在连化粪池都设计上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就算不直接给‘现代环保技术及理念知识包’，好歹给点鼓励，比如‘清洁能源初级技术’、‘简易污水处理法’之类的？我这化粪池和净化塘的设计还很原始啊，急需技术支持！”

　　系统一如既往地高冷，毫无反应。

　　朱怀安叹了口气，看来力度还不够，影响范围还太小。也许需要将“环保”理念和措施，推广到更大的范围，或者做出更显著、更具颠覆性的成果？比如，搞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污水处理厂”雏形？或者，弄出点能让朱元璋和满朝文武都眼前一亮、不得不重视的“环保产品”？

　　就在朱怀安一边处理日常政务（主要是“环卫办”和“资源再生小组”的各种报告和申请），一边琢磨着如何进一步推进环保大业，顺便腹诽系统不给力的时候，转机悄然来临。

　　事情的起因，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随着“环卫办”的名声越来越响，业务范围越来越广（从扫街到通沟，从管垃圾到盯工坊排污，现在又疑似要介入“地下工程”），前来求助、咨询、甚至“碰瓷”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一日，朱怀安正在王府书房，对着顺天府送来的、请求拨款在城南新建一片“标准垃圾处理场”兼“废渣堆放场”的预算报告发愁（要的钱不少，而且那块地涉及几个小地主，谈判麻烦），王府门房来报，说有一群百姓在府门外求见，说是要感谢王爷的“大恩大德”，还抬着礼物。

　　朱怀安一听“礼物”，就有点头皮发麻。他严禁手下收受百姓贵重礼物，但百姓热情，有时候送点自家产的鸡蛋、蔬菜、粗布之类的，推都推不掉，收了又不好，往往转赠给养老院、孤儿堂。这次又来？他揉揉眉心：“来了多少人？送的什么？若是寻常谢礼，好言劝回，就说本王心领了，东西不能收。”

　　门房表情有点古怪：“回王爷，人不少，有二三十号，有老有少。抬的东西……嗯，不是鸡蛋蔬菜，是……是几块大石头，还有几盆花，还有……一块匾。”

　　“石头？花？匾？”朱怀安愣了，这是什么操作？送石头表示感谢？是说他“铁石心肠”为百姓办事？还是另有寓意？“让他们进来吧，在前院等着，本王去看看。”

　　来到前院，果然看到二三十个百姓，男女老少都有，穿着虽不华贵，但干净整洁，脸上都带着感激和激动的笑容。院子当中，放着三块脸盆大小的、形态各异的石头，一盆开得正艳的月季，还有一块用红布盖着的匾额。

　　见朱怀安出来，众人呼啦啦跪倒一片，口称：“草民等叩见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岁！”

　　朱怀安赶紧虚扶：“诸位乡亲快快请起！不必多礼。不知诸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这些石头和花是……”

　　为首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的老者，他站起身，激动地说：“王爷，小老儿姓陈，家住城西柳条巷。我等今日前来，是特地来感谢王爷的再造之恩啊！”说着，眼圈都有些红了。

　　“陈老丈言重了，本王何德何能，敢称‘再造之恩’？”朱怀安连忙摆手。

　　“王爷，您当得起！”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抢着说，他也是激动万分，“王爷，您不知道，您可是救了我们柳条巷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啊！”

　　“对！王爷，您是活菩萨！”

　　“要不是王爷，我们巷子怕是早就……”

　　众人七嘴八舌，情绪激动。朱怀安听得一头雾水，柳条巷？他有印象，是“环卫办”第一批重点整治的街巷之一，因为那里靠近一条臭水沟，环境极差，蚊蝇滋生。可是，整治过后环境改善，居民感谢，这很正常，但也不至于到“救命之恩”的程度吧？

　　陈老丈示意大家安静，颤声解释道：“王爷，您派人清理了我们巷子后面的臭水沟，疏通了堵死的暗渠，又建了公厕，设了垃圾池，还洒了石灰。这些，我们都感激不尽。可最大的恩德，不在此啊！”

　　他指着那几块石头：“王爷，您请看这石头。”

　　朱怀安走近一看，那三块石头看起来很普通，就是河边常见的鹅卵石，大小不一，但表面似乎有些深色的、不规则的纹路。

　　陈老丈拿起其中一块，指着上面的纹路，声音发颤：“王爷，您可知道，这是什么？”

　　朱怀安仔细看了看，摇摇头。

　　“这是……这是瘟神留下的印记啊！”陈老丈语出惊人。

　　“瘟神？”朱怀安吓了一跳。

　　“是啊，王爷！”那中年汉子接口，心有余悸，“就在您派人来整治前半个月，我们巷子里，接连有三个后生，晚上起夜时，在臭水沟边滑倒，摔伤了腿。伤倒是不重，可怪事来了，他们伤口愈合得极慢，而且开始红肿、流脓，人发高烧，说胡话。请了郎中来看，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开了药也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巷子里就开始有传言，说是臭水沟里住了瘟神，那三个后生冲撞了瘟神，被下了咒，怕是活不成了！闹得人心惶惶，家家闭户，晚上都没人敢出门。”

　　陈老丈接着说：“后来，王爷您派人来了，清理了臭水沟，挖出了好多淤泥污物，那味道……别提了。清理完之后，又在沟边撒了好多石灰。说也奇怪，自从清理完，撒了石灰，那三个后生的伤，竟然慢慢好转了！烧退了，伤口也开始收口了！郎中都说是奇迹！后来，有懂行的老人说，那臭水沟里污秽淤积，滋生了极其厉害的‘毒虫’（大概是厌氧菌或者某种致病微生物），人若受伤沾染，极易溃烂生疮，高烧不退，便是所谓的‘污毒’或‘瘴气’。王爷您清理了污秽，又用石灰杀灭了毒虫，这才救了那三个后生的命啊！这石头，就是当时从沟底挖出来的，上面的黑纹，就是‘毒虫’盘踞过的痕迹！我们留着，是要时刻铭记王爷的恩德，也是警示后人，定要爱护环境，清除污秽！”

　　朱怀安听得恍然大悟，同时又有些后怕。原来不仅仅是普通的卫生问题，那臭水沟里竟然滋生了如此厉害的致病菌！如果不是及时清理消毒，恐怕就不止是三个人受伤感染，很可能引发一场局部的疫病！自己推行“环卫”，初衷是改善环境、预防疫病，没想到歪打正着，真的阻止了一场可能的疫情爆发！这功劳，可大了去了！

　　“还有这花！”一个妇人捧起那盆月季，感激地说，“王爷，以前我们巷子又脏又臭，种什么花都活不了，不是被熏死，就是长虫子。自从王爷派人整治过后，空气清爽了，连蚊子都少了。我家这盆月季，往年开得稀稀拉拉，今年竟然开得这么旺！大家都说，是王爷带来了福气，驱散了秽气，连花都开得好了！这盆花，送给王爷，愿王爷福寿安康！”

　　“这块匾，是我们巷子全体居民凑钱做的，请王爷一定收下！”陈老丈和几个老者一起，掀开了红布。匾额是普通的木料，但做工精细，上面刻着四个大字：“祛秽佑民”。

　　祛除污秽，佑护百姓。朴素，却无比贴切，无比厚重。

　　朱怀安看着那几块带着“瘟神印记”的石头，那盆生机勃勃的月季，还有那块沉甸甸的匾额，再看着眼前这群百姓真挚、感激、甚至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他做这些，最初是为了系统任务，为了那些未来的奖励。但此刻，百姓的感激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口中的“救命之恩”或许有夸大的成分，但环境的改善、疫病风险的降低，却是实实在在的。这种被需要、被感激、真正为他人带来福祉的感觉，是任何系统奖励都无法比拟的。

　　他郑重地接过匾额，对众人深深一揖：“诸位乡亲厚爱，本王愧不敢当。清理街巷，整治环境，乃本王分内之事，亦是朝廷体恤百姓之德政。能帮到大家，免于疫病之苦，本王心甚慰。这石头，这花，这匾额，本王收下了。石头，本王会放在府中，时时警醒，不忘环卫之责；花，本王会好生照料，愿它如诸位乡亲的生活，越来越红火；匾额，本王更会悬挂于堂，铭记诸位乡亲的厚意，亦鞭策自己，继续为百姓谋福！”

　　他这话说得诚恳，百姓们更是感动，纷纷又要下拜。朱怀安赶紧拦住，又询问了那三个受伤后生的近况，得知已痊愈，才放下心来。他让李管事取来一些米面，分赠给这些百姓，尤其是那三个受伤后生的家庭，算是一点心意。百姓们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柳条巷的乡亲，朱怀安抚摸着那块“祛秽佑民”的匾额，心潮澎湃。这不是一块普通的匾额，这是民心，是认可，是他这大半年“环卫”工作的最佳注脚。他仿佛看到，随着“环卫”理念的推广，越来越多的地方会像柳条巷一样，摆脱污秽的困扰，百姓安居乐业，疫病减少……

　　就在他心绪激荡，成就感满满的时候，久违的、熟悉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响起了：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行为对当前时代产生显著积极影响。‘解决大明环境问题’阶段性任务评估中……”

　　“评估标准：环境改善范围、民众受益程度、理念推广度、可持续发展潜力……”

　　“评估完毕。宿主在应天府成功推行系统化环境卫生整治，建立初步垃圾处理体系，初步控制工坊点源污染，探索污水/粪便处理路径，显著改善局部人居环境，降低疫病风险，惠及数十万民众，并获得广泛民间认可与朝廷初步肯定。环保理念开始传播，具备一定可持续性。”

　　“任务完成度判定：85%（优秀）。”

　　“奖励计算中……鉴于宿主在资源有限、技术落后的条件下，因地制宜，综合运用管理、经济、技术引导及初步工程手段，有效缓解了城市主要环境问题，并探索了废物资源化路径，展现了优秀的执行力和创新思维……”

　　“叮！恭喜宿主完成‘解决大明环境问题’阶段性任务！获得任务奖励：现代环保技术及理念知识大礼包！”

　　来了！终于来了！朱怀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虽然只是“阶段性任务”，完成度85%，但奖励到手了！现代环保技术及理念！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有了这个，什么污水处理、垃圾资源化、清洁能源、生态修复……统统不在话下！大明的环保事业，可以迈上一个新台阶了！

　　他强压住立刻“打开”礼包的冲动，耐心听系统继续：

　　“鉴于宿主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创造性地将‘公共卫生’、‘疫病防控’与‘环境治理’结合，有效争取了统治阶层支持与民众认同，展现了出色的跨领域整合与政策推动能力，额外奖励触发……”

　　还有额外奖励？朱怀安心头一喜。

　　“叮！触发隐藏成就：‘环保先驱’。奖励：随机科技知识礼包一份！”

　　随机科技知识礼包？会是什么？朱怀安心痒难耐。环保知识是急需，但其他科技知识也是多多益善啊！

　　“奖励发放中……”

　　瞬间，海量的、复杂无比的信息流，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入朱怀安的脑海！不是书本，不是图纸，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成体系的知识和理解！关于大气污染控制（除尘、脱硫、脱硝……虽然很多技术以当前条件根本无法实现，但原理清晰）、水处理技术（从沉淀、过滤、吸附、消毒到活性污泥法、生物膜法、乃至更先进的膜技术……同样，原理优先，具体技术受限于时代）、固体废物处理（垃圾分类、卫生填埋、堆肥、焚烧、热解、资源回收……）、清洁生产、循环经济、生态工程、环境监测、环境管理、环境法基础……包罗万象，深入浅出，既有高屋建瓴的理念，也有具体可行的技术路径，甚至包括了许多适合当前时代条件的、低成本的、因地制宜的解决方案！比如，如何用石灰、明矾进行水的简易净化和消毒；如何建造更高效、防渗漏的化粪池和沼气池；如何利用废渣制造建材；如何引导工坊进行简单的工艺改进以减少污染……

　　信息量太大了，朱怀安只觉得脑子一阵发胀，眼前发花，不得不扶着桌子坐下来，闭上眼睛，慢慢消化。这感觉，比之前获得“基础格物知识”时强烈十倍！毕竟，现代环保技术涉及化学、生物、物理、工程、管理等多个学科，知识体系极为庞大。系统贴心地进行了“时代适配”和“原理优先”处理，去除了那些依赖高端材料和精密仪器的部分，突出了基本原理和可在当前条件下实现或改进的技术思路。

　　好半晌，朱怀安才缓过劲来，只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许多之前关于环保的困惑和难题，此刻都豁然开朗。比如刘侍郎问的化粪池，现在他脑子里至少有三种更优化、更高效的设计方案；比如工坊废水处理，除了沉淀和水草，现在他知道可以尝试用废铁屑、炉渣等做吸附材料，用石灰中和酸性废水，甚至可以用简单的曝气装置（比如水车带动）增加水中氧气，促进微生物分解有机物；垃圾处理，除了填埋，现在他知道可以系统地进行分类（虽然很难），厨余垃圾可以堆肥，废纸、破布可以回收打浆，碎陶瓷、炉渣可以用于筑路或制砖……

　　“太棒了！系统诚不我欺！”朱怀安兴奋地握紧拳头。有了这些知识，他就可以更科学、更高效地推进大明的环保事业了！不仅能解决眼前的污染问题，甚至能引导大明走向一条更可持续的发展道路！至少，在城市建设、工农业生产中，可以尽量减少对环境的破坏。

　　等等，还有一个“随机科技知识礼包”没打开呢！朱怀安深吸一口气，带着期待和好奇，在心中默念：“打开随机科技知识礼包！”

　　“叮！随机科技知识礼包打开中……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第二次工业革命代表性交通工具——内燃机汽车及早期螺旋桨飞机基础设计与原理知识大礼包！”

　　“什么？！”朱怀安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汽车！飞机！内燃机！螺旋桨！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够真正改变世界、开启工业革命和交通革命的关键技术吗？！他之前搞的自行车、四轮马车改良，在汽车和飞机面前，简直就是玩具！有了内燃机，就有了强大的、可移动的动力源，可以驱动车辆、船舶、机器……有了飞机，人类就能真正翱翔天空！这不仅仅是交通工具的变革，更是能源、材料、制造、乃至整个社会结构的巨变！

　　“系统大哥！不，系统大爷！您真是太给力了！我爱死你了！”朱怀安忍不住在书房里手舞足蹈，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完全忘记了王爷的威严。环保知识是他急需的，但汽车飞机的知识，简直是惊喜中的惊喜，是点燃工业革命火种的终极钥匙！他仿佛已经看到，钢铁巨兽（汽车）在大明的道路上奔驰，木鸟（飞机）在蓝天翱翔的场景……

　　海量的、更加复杂精密的信息流再次涌入脑海！这一次，是关于内燃机（汽油机、柴油机的基本原理、结构、工作循环、关键部件如气缸、活塞、曲轴、气门、点火系统、燃油系统等）、传动系统（离合器、变速箱、差速器）、底盘、车身、电气系统……以及早期螺旋桨飞机（莱特兄弟级别）的空气动力学基础（升力、阻力、推力、重力）、机翼设计、机身结构、操纵系统、活塞式航空发动机原理、螺旋桨设计……同样，系统进行了“时代适配”，突出了基本原理、核心设计思路、以及以当前时代可能实现的材料（木材、布料、早期钢材、铝合金暂时别想）和工艺（铸造、锻造、铆接、木工）如何尽可能地去实现。里面甚至包含了简化版的、可以用蒸汽机或改良斯特林发动机暂时替代的“汽车”设计，以及用风筝、滑翔机原理验证空气动力学的初级“飞行器”设计。

　　信息量比环保知识包还要庞大和精深！朱怀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图书馆，而且还是理工科专业图书馆！他扶着额头，再次坐倒，脸色有些发白，那是用脑过度的表现。但心中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几乎要冲破胸膛！

　　“汽车……飞机……哈哈哈哈！真的是汽车和飞机！”朱怀安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混合着狂喜、震撼和难以置信的傻笑，“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设计和原理，离真正造出来还有十万八千里，材料、工艺、燃料、加工精度……全是难题，但是……有了原理，有了方向，就有了可能！格物院那帮家伙，有的忙了！不，是整个大明的工匠，整个时代的科技树，都要被点歪了！不，是点亮了！”

　　他仿佛看到，朱元璋坐在一辆“大明牌”汽车里，好奇地摸着方向盘；朱标驾驶着一架双翼飞机，在紫禁城上空盘旋；大明的商队，开着卡车，将货物运往四方；驿站系统，被更快的汽车运输取代；甚至，大明的军队，拥有了原始的“装甲车”和“侦察机”……当然，这些都还遥远，但至少，希望的火种已经握在手中！

　　“交通革命！工业革命！”朱怀安猛地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低吼，“大明的未来，由我来开启！不，是由我来踩油门，不，是来摇动曲柄，点燃第一台内燃机！哈哈哈！”

　　他兴奋地在书房里转圈，一会儿比划着开车的动作，一会儿模仿飞机翅膀上下摆动，嘴里还发出“嘟嘟嘟”、“嗡嗡嗡”的拟声词，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科技场景的YY中，活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大孩子。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门外传来李管事小心翼翼的声音，显然是听到了书房里的动静。

　　朱怀安赶紧收敛表情，干咳两声，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虽然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咳咳，本王没事。李管事，有事吗？”

　　李管事推门进来，看到朱怀安虽然努力板着脸，但眼中那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用脑过度加兴奋过度），心里直犯嘀咕：王爷这是怎么了？捡到金元宝了？还是柳条巷百姓送匾额，把王爷高兴成这样？不至于啊，王爷也不是贪慕虚名的人。

　　“王爷，工部刘侍郎派人送来回信，还有一份图纸，说是根据王爷的指点，结合工部匠人的经验，初步设计的‘化粪池’和‘污水渠’的图样，请王爷过目斧正。”李管事递上一卷图纸。

　　“哦？这么快？”朱怀安接过图纸，展开一看。工部的工匠效率不错，根据他那些简陋的草图和建议，已经画出了相对规范的工程图纸，标明了尺寸、材料、施工要点，甚至还有简单的透视图。虽然在他现在获得的、更先进的环保知识看来，这设计还有些粗糙（比如防渗处理、通气设计、清掏便利性等方面可以优化），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进步了，实用性很强。

　　“很好！告诉来人，图纸本王看了，大体可行。不过还有些细节可以优化，比如这里，池壁的防渗可以再加一道桐油石灰抹面；这里，进粪口可以加个水封弯管，防止异味回流；还有这里，清掏口的位置和大小可以再斟酌，便于操作。本王稍后会写一份更详细的建议，连同优化后的图样，一并送回工部。”朱怀安现在脑子里环保知识充盈，指点起来更加专业和自信。

　　李管事连忙记下：“是，王爷。还有，顺天府周大人派人来问，关于在城南设立‘标准垃圾处理场’的预算和征地事宜……”

　　“批了！预算只要不是太离谱，就批！征地的事情，让顺天府好好跟那些地主谈，价格可以略高于市价，但绝不可强征，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说这是利国利民、改善环境、防止疫病的大事，他们也是受益者。如果实在谈不拢……本王亲自去谈！”朱怀安现在心情极好，干劲十足，感觉没有什么困难能阻挡他。

　　“另外，”朱怀安眼中闪着光，“传本王令，让格物院所有管事、骨干，还有‘资源再生研究小组’的人，明天一早，不，今天下午，全部到格物院大讲堂集合！本王有重大事项宣布！不，是有天大的好事，不，是有改变世界的新课题要布置！”

　　李管事被朱怀安这语无伦次、亢奋异常的状态弄得有点懵，但看王爷那激动得快要飞起来的样子，知道肯定是有不得了的大事，不敢怠慢，连忙应下：“是，王爷！小人这就去通知！”

　　李管事匆匆离去。朱怀安搓着手，在书房里兴奋地踱步。先安排哪个？环保技术的深化和推广？还是汽车飞机的原理验证和预研？两者都至关重要，但后者显然更激动人心，更具颠覆性！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汽车飞机涉及的技术门槛太高，需要材料、加工、动力、控制等多个方面的突破，不是一蹴而就的。而环保技术的深化和推广，有了系统给的“大礼包”，可以立刻着手，见效更快，也能为进一步的工业发展打下更好的环境基础（总不能工业还没搞起来，先把环境彻底污染了）。

　　“对，先环保，夯实基础。汽车飞机，作为长远目标，秘密研发！”朱怀安很快理清了思路。汽车飞机太惊世骇俗，在没有拿出像样的原型机之前，不宜过早暴露，否则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阻力。朱元璋能容忍他搞“体育”、“环卫”，甚至“化粪池”，但“不用马拉自己跑的车”、“能上天的铁鸟”，估计老爷子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朝中那些守旧大臣更会群起而攻之，斥为“奇技淫巧”、“劳民伤财”、“有干天和”。还是先低调研究，等有了眉目再说。

　　但格物院那帮“科学狂人”和能工巧匠，可以先动员起来！给他们指出方向，布置任务，让他们去摸索，去试错！比如，内燃机的核心是气缸、活塞、曲轴，需要高精度的铸造和镗孔技术，可以先从改进现有水力锻锤、镗床开始；燃料（汽油/柴油）的提取，需要石油蒸馏技术，大明已经有开采和使用石油（石脂水、猛火油）的记录，可以尝试改进蒸馏装置；轮胎需要橡胶，东南亚应该有野生橡胶树，可以派人去寻找、引种；飞机的机翼需要研究空气动力学，可以先从大风筝、滑翔机模型开始……

　　越想越兴奋，朱怀安恨不得立刻飞到格物院，召开“科技动员大会”。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坐到书桌前，铺开纸笔。他要把脑海中关于优化化粪池、污水净化、垃圾资源化利用、工坊清洁生产改进等方面的知识和建议，尽快整理出来，写成切实可行的方案，交给“环卫办”和工部去实施。这是马上就能造福百姓、改善环境的事情，不能耽误。

　　同时，他也要为汽车飞机的长远研究，做一个初步的、秘密的规划。他拿出另一叠纸，开始写下一些关键词和方向：“动力：内燃机原理，汽油/柴油，蒸汽机改进，斯特林发动机？”“材料：高强度钢材，轻质木材（飞机），橡胶（轮胎、密封）”“加工：精密铸造，镗床，车床，标准化”“空气动力学：风筝实验，滑翔机模型，风洞（简易）”“控制：方向盘，舵面，机械传动”“安全：刹车，防护……”每一项后面，都列出了当前可能的技术基础、需要突破的难点、以及可以着手研究的方向。

　　他写得飞快，字迹潦草，但思路清晰。这一刻，他仿佛不是大明的王爷，而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总工程师，正在为这个古老的国度，规划着一条通往工业时代的宏伟蓝图。环保是基石，交通是血脉，工业是筋骨……他要一点点地，将这个时代，推向一个未曾设想的未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照亮了纸上那些激动人心的词汇，也照亮了朱怀安眼中燃烧的火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征途，不再仅仅是扫扫地、通通沟、治治污水，而是真正的、波澜壮阔的——星辰大海！不，是车轮滚滚，铁翼翱翔！

　　“大明，准备好迎接你的工业黎明和交通革命了吗？”朱怀安放下笔，望向窗外澄澈了一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期待的笑容，“我，朱怀安，‘环保大使’兼‘交通部长’（自封的），来了！”

　　他仿佛已经听到，内燃机那粗犷而有力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正从未来的时空中，缓缓驶来。而他的任务，就是为这头钢铁巨兽，铺平道路，点燃引擎。当然，在点燃引擎之前，他得先确保，这头巨兽排出的尾气，不会把刚刚变蓝的天空，又给染黑了。环保，任重道远啊！朱怀安笑着摇摇头，继续伏案疾书。先搞定“化粪池2.0”和“垃圾资源化手册”吧，汽车飞机，咱们……慢慢来！反正知识已经在脑子里了，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