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解决终极问题
朱怀安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景象:巨大的、闪烁着冷光的金属圆盘在星空中悬浮,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蝌蚪文(他猜那是外星文字);无数根磁针在虚空中疯狂旋转,组成了嘲讽的笑脸;一个恢弘而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虫子…放屁…菜鸟…幼儿科普版…”;最后,是系统那断断续续的杂音:“危险…不可控…高维存在…屏蔽…”把他惊得一哆嗦,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浸湿了中衣。
窗外天光微亮,鸡鸣阵阵。又是新的一天。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昨晚那场荒诞的“星际接触”像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但脑海里那份模糊的、名为“基础跨维度通讯礼仪及低效磁场调制解码入门(幼儿科普版)”的数据包残留的零碎信息,以及系统沉寂无声、怎么呼唤都没反应的现状,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系统?系统你在吗?”朱怀安不死心地又在心里喊了几声。
一片死寂。连平时那种冰冷的、机械的“未达到触发条件”或者“无新任务”的提示都没有。看来系统是真的进入“深度自检及屏蔽”状态了,而且屏蔽得很彻底。
朱怀安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失落在于,这坑爹系统虽然经常不靠谱,但好歹是个金手指,偶尔能给点惊喜(或惊吓),现在突然“宕机”了,让他有点不习惯。庆幸在于,昨晚那事实在太吓人,系统加强屏蔽,意味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生类似“意外连接”的糟心事了,他可以安心搞他的大明种田……至少他是这么希望的。
起床,洗漱,用过早膳(简单的小米粥加咸菜,他现在对“奇技淫巧”太过投入,王府用度能省则省,反正他也不讲究),朱怀安晃悠到了他的“格物致用特别实验院”。
院子里已经被收拾过了,昨晚狂风造成的狼藉基本清理干净,只是那几棵被吹歪的小树还没来得及扶正。周秀才带着几个工匠,正在小心翼翼地拆卸、封装那些磁石和磁针阵列,按照朱怀安的命令,贴上封条,搬进库房锁好。看到朱怀安过来,周秀才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后怕和疑惑:“王爷,昨夜那风来得蹊跷,去得也快,而且只刮咱们这一片,别处都好好的。是不是……咱们摆弄那磁石,真引动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旁边几个工匠也露出忧惧之色。
朱怀安心里一咯噔,知道昨晚的“实验事故”加上他后来的异常表现,让这些古人多想了。他立刻板起脸,故作高深地训斥道:“休得胡言!天地有常,风雨有时,昨夜不过是寻常天气变化,恰逢其会罢了。我等探究物理,格物致知,行的乃是堂堂正道,岂会引来什么不祥?定是尔等平日里心思杂乱,自己吓自己!日后专心做事,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这一番义正辞严,加上摄政王的威严,顿时把周秀才等人唬住了,连声称是,不敢再多问。但朱怀安自己心里也打鼓,那风确实来得古怪,难道真和磁场扰动有关?还是纯属巧合?他不敢深想,赶紧转移话题,询问起电池和电磁铁的改进进度。
一说到这个,周秀才又来了精神,汇报说尝试用更细的铜丝、增加缠绕圈数,似乎能让电磁铁的磁性稍微增强一点,但电池的电力供应又跟不上了,而且铜丝太细容易断。总之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问题一大堆。朱怀安勉励了几句,让他们继续尝试不同材料组合,自己则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心里还在琢磨昨晚的事和那坑爹的系统。
就在他走到院子角落,看着那几株被风吹歪的、半死不活的花草,考虑是扶正还是拔了种点菜更实在时——
【滋——!】
一声尖锐的、仿佛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电流噪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紧接着,是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但似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卡顿和杂音?
【系统自检…完成度97.3%…核心协议…重载中…检测到外部强制中断…自检进程…临时暂停…】
【检测到宿主存活…状态评估中…】
【评估完成: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精神波动异常(原因分析:近期经历非预期低维信息接触事件),本位面因果扰动持续增加(趋势:正向,幅度:轻微)。】
【开始重新连接宿主意识…连接成功。】
【系统重启完成。版本:大明科学种田辅助系统(临时屏蔽状态部分解除)。提示:因遭遇未知高维信息流冲击及非授权连接尝试,系统核心防火墙已升级,部分高敏度跨维度感知及交互模块永久锁定。当前系统功能以本位面辅助为主,跨维度相关功能仅保留最低限度被动防护及信息隔离。】
【警告:请宿主勿再尝试进行任何可能引动高维信息关注的实验或行为。重复警告:危险!不可控!后果自负!】
一连串提示音,如同冰雹般砸下来,把朱怀安砸得有点懵。系统回来了?还升级了防火墙?永久锁定了部分功能?这意思是,以后别想再跟外星人(或者别的什么高维存在)玩“你拍一我拍一”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些信息,那个熟悉的、让他又爱又恨的任务发布提示音,再次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已初步接触(被动)本位面之外基础信息,对世界认知层级产生轻微扰动。符合隐藏任务触发条件:认知跃迁前置。】
【主线任务链(支线)更新:解决宇宙终极问题。】
【任务描述:文明的终极追求,在于理解自身与宇宙。请宿主引导本位面主要文明载体(当前默认:大明帝国)之统治阶层及知识精英,开始思考并尝试探索以下宇宙终极问题:1.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2.宇宙的起源与终结为何? 3.意识与物质的本质关系是什么? 4.是否存在超越本宇宙的更高层次存在或规律?(注:无需得出正确答案,重点在于“开始思考”与“尝试探索”这一过程本身,以及由此引发的思想碰撞与认知拓展。)】
【任务要求:1.在一年内,使上述问题在大明统治阶层(皇帝、内阁、六部主官等)及主要知识精英(翰林院、国子监、地方大儒等)中形成广泛讨论与争议。2.至少推动一次由官方或半官方组织的、围绕上述问题的公开辩论或著述编纂活动。3.宿主需在其中起到核心引导与推动作用。4.思考与探索过程需基本符合本位面当前认知水平与发展逻辑,避免直接灌输超出时代理解的现代结论。】
【任务奖励:1.基础奖励:现代哲学基础知识体系(精简适配版)——包含主要哲学流派核心思想、逻辑学基础、伦理学框架、美学概论等,经系统处理,以符合本位面认知习惯的方式呈现。2.附加奖励(视任务完成度及引发的思想扰动深度而定):a.科学方法论深化(从自然哲学到实证科学的思维转变引导);b.基础心理学入门(对人性、认知、行为的初步系统性认知);c.随机本位面稀有资源线索一份。】
【失败惩罚:扣除宿主现有全部科学积分(当前余额:1250点)。宿主所推动之科学启蒙进程停滞三年,并随机触发一次“认知蒙昧”事件(如:主要支持者倒戈、重大实验意外导致信誉受损、引发大规模反对“奇技淫巧”的舆论浪潮等)。】
【任务提示:宇宙终极问题无标准答案,但追问本身即是文明前进之动力。请宿主善用已有资源,结合本位面文化背景,以符合时代特色的方式,开启这场思想风暴吧!温馨提示:可考虑从“格物”与“致知”的关系切入,或借助“天人感应”、“天命”等传统概念进行引申与质疑。】
【任务倒计时:364天23小时59分58秒……开始。】
朱怀安:“……”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突然风化的石像。只有微微抽搐的嘴角,和逐渐瞪大的眼睛,显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宇宙终极问题?
生命的意义?
宇宙的起源与终结?
意识与物质的本质?
超越宇宙的存在?
还要引导大明的皇帝、大臣、翰林、大儒们去思考、讨论、甚至组织公开辩论?!
系统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朱怀安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他刚刚还在为昨晚不小心“联系”了外星人(可能)而心有余悸,想着怎么捂紧盖子,低调种田。结果系统一回来,就给他扔了这么个核弹级别的任务!
让一帮脑子里装着“君权神授”、“三纲五常”、“程朱理学”、“天人感应”的明朝大佬,去思考“生命的意义”?去探讨“宇宙的起源”?去琢磨“意识和物质”?还要质疑“是否存在超越宇宙的存在”?
这特么不是找死吗?!
朱熹朱老夫子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好吗?!“存天理,灭人欲”还不够,你还要问“天理”是啥?从哪里来的?要不要跟物质比一比谁更本质?
嘉靖皇帝要是知道后世有这么一个奇葩王爷,不炼丹求长生,反而琢磨宇宙起源,怕是能从棺材里跳出来,用炼丹炉砸死他!
这任务比让他造原子弹还难!原子弹至少有个明确的技术路径(虽然他也不会),可这哲学终极问题,那是扯上几千年都扯不明白的!你让一群连地球是圆的都不一定全信、认为天圆地方是真理的明朝士大夫,去思考宇宙大爆炸、生命演化、意识起源?
还“无需得出正确答案,重点在于开始思考与尝试探索”?思考个屁!探索个毛!信不信他今天在朝堂上抛出这几个问题,明天弹劾他“妖言惑众、动摇国本、悖逆圣学”的奏章就能把他活埋了!方孝孺第一个就能用唾沫星子喷死他!
朱怀安仿佛已经看到,他站在奉天殿上,慷慨激昂(实则是被系统逼得走投无路)地向朱允炆和满朝文武提出:“陛下,诸位同僚,本王近来思得一题,关乎宇宙人生之根本,不吐不快。敢问诸位,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我等为何生于天地间?宇宙从何而来,向何而去?意识是物质的产物,还是独立的存在?在此方天地之外,是否尚有更高层次之玄妙?”
然后,朝堂之上,一片寂静。紧接着,方孝孺会气得胡子翘起,指着他大骂:“荒谬!狂妄!悖逆人伦!天道性命,圣人已明示于经,何须尔等妄加揣测!朱怀安,你身为皇叔,摄政王,不思辅佐陛下勤政爱民,终日钻研奇技淫巧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妄议天人之际,揣测造化之工,实乃大逆不道!臣请陛下,即刻削其王爵,圈禁高墙,以正视听!”
其他大臣会纷纷附和,口水能把他淹死。朱允炆会左右为难,最后大概率会把他关起来让他“冷静冷静”。然后,他的科学小院被查封,工匠被遣散,电池、磁石全被当成“妖物”销毁。他辛辛苦苦攒下的一点科学种子,还没发芽就要被扼杀。任务失败,科学积分清零,科学启蒙进程停滞三年,再来个“认知蒙昧”事件……他可以直接找根绳子吊死,或者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不行!绝对不行!”朱怀安在心里咆哮,“这任务不能接!接了就是死路一条!系统,我放弃!我放弃这个任务行不行?扣分就扣分,停滞就停滞,总比被当成妖人烧了强!”
然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任务已强制接受。放弃选项已锁定。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避免失败惩罚。】
朱怀安:“……”
他想骂娘,但不知道该骂谁的娘。骂系统?系统没娘。骂老天?老天可能正在看戏。骂自己?自己招谁惹谁了!
他颓然地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可他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这任务简直是无解之局!比让他去单挑朱棣的百万大军还难!至少后者还能跑,这思想上的攻坚战,往哪儿跑?
“王爷,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昨夜没睡好?还是……那磁石之事,真的冲撞了什么?”周秀才见朱怀安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里还带着昨晚残留的惊惧。
朱怀安回过神来,看着周秀才那担忧中带着点迷信的眼神,忽然心中一动。
等等……系统提示说什么来着?“可考虑从‘格物’与‘致知’的关系切入,或借助‘天人感应’、‘天命’等传统概念进行引申与质疑”?
还有,任务要求是“引导思考与探索”,重点是“过程”,而不是“结果”。而且,要“符合本位面当前认知水平与发展逻辑”,不能直接灌输现代结论。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也不能直接抛出“宇宙大爆炸”、“进化论”、“唯物主义”这些现代概念。他需要做的,是用明朝人能理解的语言,用他们熟悉的经典和概念,去提出疑问,去引发思考,去挑起争论。
比如,从“格物致知”入手。“格物”是程朱理学的核心修养方法,目的是“穷究事物之理,以获得知识”。那好,我就问:我们“格”一草一木,可知其生长之理;“格”日月星辰,可知其运行之规。但,这“理”从何而来?是天生就有,还是谁赋予的?天地万物,包括我们人自己,存在的“理”或者说“意义”是什么?只是“天理”的体现吗?“天理”又是什么?它自己有没有“理”?
再比如,借助“天人感应”。汉儒董仲舒说“天人感应”,天象对应人事。那好,我就问:这天,这“天道”,是亘古不变的吗?它是怎么来的?有没有开始?会不会有结束?如果天象能感应人事,那天道运行本身,有没有意志?有没有目的?我们人顺应“天命”,那“天命”的终极指向是什么?
还有“天命”,程朱理学讲“天命之谓性”,人的本性是天命赋予的。那好,我再问:这“天命”赋予人本性,是为了什么?让人活着,然后呢?活着就是为了遵循三纲五常,然后死掉?生命的意义就仅止于此吗?那天命本身,有没有意义?它从何而来?
你看,这些问题,都紧扣着儒家经典的核心概念,但又在这些概念的边界上反复横跳,往里深挖。不直接否定经典,而是提出疑问,引导人去思考经典背后、之上的东西。
这就像在坚固的理学大厦墙角,悄悄挖几个小洞,然后问里面的人:你们觉得,这墙基下面是什么?是石头?是泥土?还是空的?这大厦有没有可能,不只是我们看到的样子?
这种问法,虽然依然会引来保守派的激烈反对(质疑经典本身在某些人看来就是大逆不道),但至少,它有讨论的空间,因为它是在经典框架内提出的疑问,而不是直接搬出另一套完全不同的理论体系去砸场子。反对者要驳斥,也得在经典的框架内寻找依据,这就形成了“争论”。而有争论,就有思想的碰撞,就有可能产生新的火花。
而且,他还可以拉拢一些对理学本身就有疑虑、或者思想比较开明的人。比如,一些注重“实学”、“经世致用”的学者,可能对空谈“天理”早就有所不满;一些受陆王心学影响的,强调“心即理”、“致良知”的,可能对“宇宙”、“生命”的意义有更个人的思考;甚至一些道家、释家的人,他们的理论本身就涉及宇宙生成、生命轮回,可以拿来当“外援”(虽然要小心别被当成宣扬异端)。
任务要求是“广泛讨论与争议”,没要求达成共识,也没要求所有人都接受。有争论就行,骂战也行,只要把问题抛出去,让足够多的人开始思考、开始争论,就算成功!
朱怀安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好像……有点思路了?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不是完全的死路。这是一场思想上的“冒险”,是在理学铁板上钻眼。钻得不好,自己头破血流;钻得好了,或许真能透进一丝新鲜空气?
而且,系统奖励很诱人啊!“现代哲学基础知识体系(精简适配版)”!虽然不知道“精简适配”成啥样,但那可是现代哲学!包含了多少人类思想的精华!逻辑学、伦理学、美学……这些都是大明极度缺乏的思维工具!如果能让这个时代的精英们,哪怕只是接触到一点点,都可能引发思想上的巨变!更别说还有“科学方法论深化”、“基础心理学入门”这些附加奖励。
干了!朱怀安一咬牙。反正任务已经强制接了,不做就是死(社会性死亡加任务失败惩罚),做了还有一线生机,而且奖励丰厚。高风险,高回报!拼了!
不过,具体怎么操作,还需要仔细谋划。不能蛮干,要讲究策略,要寻找盟友,要选择合适的时机和场合,抛出问题的角度和方式也要精心设计。
第一步,得先给朱允炆吹吹风,打个预防针。毕竟皇帝是最大的支持者(也可能是最大的反对者),必须把他先忽悠……不,是说服了。
想到这里,朱怀安再也坐不住了,腾地站起身,对周秀才吩咐道:“本王有要事入宫面圣,院中诸事,按计划进行即可。磁石相关实验,暂停。电池与电磁铁改良,继续。还有,让刘先生(观地气的刘神棍)和云虚子道长,把他们近日观察记录的‘地气’、‘人身气机’变化,整理一份概要给我,我要用。”
“是,王爷。”周秀才连忙应下,心里纳闷,王爷怎么突然又要入宫了?而且脸色变这么快,刚才还如丧考妣,现在又斗志昂扬了?
朱怀安顾不上解释,匆匆换了一身正式的亲王常服(虽然皱巴巴的,也顾不上了),让人备轿,直奔皇宫。
乾清宫,西暖阁。
朱允炆正在批阅奏章,眉头紧锁。北边朱棣虽然暂时没有大动作,但小摩擦不断,边关军报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南方几个省奏报,夏粮收成似乎不如预期,可能有隐忧。朝堂上,关于削藩后如何安置藩王、以及如何整顿卫所军队的争论,一直没停过。他这个皇帝,当得并不轻松。
听闻皇叔祖求见,朱允炆揉了揉眉心,放下朱笔。对这个皇叔祖,他是又敬又爱又头疼。敬他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奇策(虽然有时很古怪),爱他是真心辅佐自己,头疼的是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搞出来的事情常常让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弹劾的奏章能堆满一张桌子。
“宣。”朱允炆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些。
朱怀安大步走进暖阁,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装的),甚至还带着几分沉痛和……忧国忧民(也是装的)?
“臣,参见陛下。”朱怀安行礼,声音低沉。
朱允炆一看他这架势,心里就咯噔一下。皇叔祖平时来,要么是兴冲冲来献宝(比如之前的蜂窝煤、新式纺车),要么是愁眉苦脸来要钱要人(比如搞那个实验院),要么是嬉皮笑脸来插科打诨。像今天这样严肃沉痛,还是头一遭。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实验院炸了?还是又“感应”到什么不祥之兆了?
“皇叔祖快快免礼。看皇叔祖神色凝重,不知所为何事?可是那‘格物实验’有了重大进展?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朱允炆示意赐座,关切地问道。
朱怀安没有坐,而是向前两步,深深一揖,用一种饱含忧虑、仿佛背负了天下苍生般沉重的语气说道:“陛下,臣近日于西苑静思,格物之余,偶有所感,心中惶惶,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今日冒死觐见,实有一事关乎国本、关乎社稷、乃至关乎我华夏文明气运之大事,欲向陛下陈情!”
朱允炆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直发毛。关乎国本、社稷、文明气运?这得是多大的事?比朱棣造反还大?他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凝重起来:“皇叔祖言重了。究竟何事,但说无妨。此处并无外人。”
朱怀安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灼灼(自己觉得是灼灼,在朱允炆看来有点像魔怔了)地看着皇帝,缓缓说道:
“陛下,臣近日观天察地,格物穷理,愈发觉天地之浩瀚,造化之玄奇,而我等生于其间,犹如蜉蝣之于天地,粟米之于沧海。然,臣心中之惑,非但未解,反日益深重。”
“哦?皇叔祖有何疑惑?”朱允炆好奇。这位皇叔祖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疑惑。
“臣之惑,其大者有四。”朱怀安伸出四根手指,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其一,生命之意义何在?陛下贵为天子,臣等位列朝班,百姓躬耕于野,将士戍守于边,芸芸众生,劳碌一生,生老病死,所为何来?仅是为了穿衣吃饭,繁衍子嗣,然后归于尘土吗?若如此,与蝼蚁何异?我华夏文明,礼乐文章,仁义道德,难道仅仅是为了让这穿衣吃饭、繁衍子嗣的过程,显得不那么野蛮吗?”
朱允炆愣住了。这问题……好生突兀,也好生……大逆不道?但又似乎,有点道理?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作为皇帝,他接受的教导是“敬天法祖,勤政爱民”,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生命的意义?好像从来没人直接问过。或者说,答案早就被先贤定好了:遵循天道,践行仁义,光宗耀祖,青史留名。可这……就是全部的意义吗?
朱怀安不等他回答,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语气更加沉重:
“其二,宇宙之起源与归宿何在?陛下,我等头顶之苍天,脚下之厚土,日月星辰,山河湖海,从何而来?是盘古开天辟地?是天生如此,亘古不变?还是另有起源?它又将归于何处?是永远如此运转,还是有朝一日,也会如人生老病死一般,有始有终?若天地亦有终时,那我等文明,我等所做一切,意义又在哪里?”
朱允炆脸色有些发白。盘古开天,那是神话。儒家经典多言“天道”,言“阴阳”,言“造化”,但很少直接谈论天地如何开始,又将如何结束。这问题太过宏大,也太过……骇人。思考天地之始终,是圣人的事情,甚至是僭越吧?
“其三,”朱怀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装的),仿佛触及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意识与物质,孰为本原?陛下,人有思想,有喜怒哀乐,有仁义礼智信,此谓之心,谓之性,谓之灵。然此心此性此灵,从何而来?是血肉躯壳自然孕育?还是上天所赋,独立于躯体之外?若人死,魂灵归于何处?是消散于天地,还是另有归宿?若意识可独立于物质,那这天地万物,是否亦有‘灵’?山川有灵乎?草木有性乎?金石有意乎?”
朱允炆的额头开始冒汗了。心性灵魂,这是儒家、道家、释家争论不休的问题。朱子说“性即理”,王阳明说“心即理”。但灵魂归宿,儒家避而不谈,或语焉不详。这问题涉及鬼神,涉及死后世界,是敏感地带。皇叔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其四,”朱怀安的声音陡然压低,仿佛怕被什么听到,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陛下,在此方天地之外,在此宇宙之极,是否尚有更高层次之存在?更高层次之法则?‘天’之上,是否尚有‘天’?‘道’之外,是否尚有‘道’?我等所见之日月星辰,是否即为全部?那无尽星空深处,是否亦有如我等这般之生灵,在思索同样之问题?”
轰!
朱允炆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最后一个问题,简直如一把巨锤,狠狠砸在了他认知的边界上!
天外有天?道外有道?星空之外,亦有生灵?!
这已经不是骇人听闻,这简直是……离经叛道,狂悖至极!
自盘古开天,三皇五帝,到孔孟之道,程朱理学,华夏文明的核心认知,就是“天圆地方”,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是“中国居天下之中”。虽然也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俗语,但那多是比喻。像朱怀安这样,直接、明确地提出,在我们这个“天”之外,可能还有别的“天”,别的世界,别的生灵……这简直是在动摇“天子受命于天”的根基!是在质疑“华夏中心论”的绝对正确!
如果天外有天,那天子还是“天”之子吗?如果星空之外亦有生灵,那大明还是“天下”的中心吗?
朱允炆脸色煞白,手指微微颤抖,指着朱怀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想喝斥,想骂朱怀安妖言惑众,想让人把他拖出去……但他看着皇叔祖那双清澈(?)而充满“忧思”的眼睛,那副仿佛真的被这些问题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叔祖……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还是说,他真在“格物”中,窥见了什么不该窥见的东西,以至于心神失守,胡思乱想?
暖阁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侍立的太监早就吓得低下头,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什么都没听到。
良久,朱允炆才用干涩的声音,艰难地开口:“皇……皇叔祖,你……你近日是否太过劳神了?这些……这些玄虚之问,自有古之圣贤思索。我等凡夫俗子,当恪守本分,敬天法祖,勤政爱民,方是正理。这些……这些天地之始、鬼神之论、天外之事,非人臣所当妄议。皇叔祖还是……还是好生静养,勿要再钻牛角尖了。”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皇叔祖你脑子出问题了,赶紧回去歇着,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更别到处乱说!
朱怀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今天来,根本就没指望朱允炆能立刻接受这些问题,甚至参与讨论。他要的,就是在皇帝心里,种下一颗疑问的种子,同时,也为自己接下来的“大动作”,做一个铺垫,或者说,打一个“此人可能因钻研格物过深而偶有癫狂之语,但其心忠纯,其行无状,可恕”的预防针。
只见朱怀安忽然“噗通”一声跪下了(演技爆发),眼中甚至挤出了两滴“忧国忧民”的泪水(偷偷掐大腿掐的),声泪俱下:
“陛下!臣知此言惊世骇俗,骇人听闻!臣亦知此非人臣所当言!然,臣近日格物愈深,愈觉天地之无穷,人力之渺小,心中之惑,如附骨之疽,日夜煎熬,不得安宁!陛下!”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其实眼睛被自己揉红了)地看着朱允炆:“我大明开国数十载,陛下承天命,御极宇内,励精图治,欲开万世太平。然,若不知生命之意义,则教化百姓,以何为终极之依归?若不明宇宙之始终,则敬天法祖,所敬者何天?所法者何祖?若昧于意识物质之本,则修身养性,所修者何身?所养者何性?若固于天地一隅,不知天外有天,则我华夏文明,岂非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陛下!程朱言‘格物致知’,‘穷理尽性’。如今,物已格,理未尽;性未穷,知何致?臣非是要否定圣贤之言,实是觉圣贤之言,或许亦有未尽之处!或许,此正是我辈后人,当继往开来,继续‘格’、继续‘穷’之方向啊!”
“陛下!臣非为求一己之答案,实是为我大明国运,为我华夏文明之气运而忧啊!若不能在这些根本问题上有所突破,有所思考,我大明纵有强兵利甲,纵有丰衣足食,亦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终难逃盛极而衰,文明蒙尘之命运!秦汉何其强也?隋唐何其盛也?何以衰亡?盖因思想僵化,不再追问根本,失了进取开拓之心也!”
“陛下!臣请陛下,广开言路,召集群臣,乃至天下有识之士,共议此宇宙人生之根本大问!不以求一时之答案,但求启万民之思,开千载之智!让我大明,不仅在器物兵甲上强于前代,更要在思想智慧上,超迈古今!如此,方是真正之盛世,不朽之基业啊!”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涕泪横流,感情充沛,逻辑……勉强自洽。中心思想就是:皇上啊,这些问题很重要,关乎国运和文明气运,我们不能当鸵鸟,要正视,要讨论,哪怕讨论不出结果,讨论本身就有意义!这是继承和发展圣贤学问,这是开创大明新气象的必要之举!
朱允炆被他这一跪一哭一嚷嚷,弄得手足无措,心乱如麻。理智告诉他,皇叔祖这些话太过离经叛道,绝不能赞同,更不能搞什么“大讨论”,那会动摇国本,引发朝野思想地震!但情感上,他又被朱怀安那“拳拳为国”的表演(至少看起来是)打动了一丝。尤其是最后那句“让我大明在思想智慧上超迈古今”,隐隐戳中了他内心深处,作为一个年轻皇帝,渴望建立不世功业、超越前代帝王的那点雄心。
而且,皇叔祖把“格物致知”、“穷理尽性”的大旗扛出来了,说这是在继承和发展圣贤学问,是在“格”更深的“物”,“穷”更远的“理”,“尽”更真的“性”。这顶帽子扣下来,你要是断然拒绝,是不是有点阻碍“圣学”发展的嫌疑?
朱允炆头大如斗,扶着额头,无力地挥挥手:“皇叔祖快快请起!此事……此事关系重大,容朕三思。你……你先回去,好生休息,切勿再……再胡思乱想。这些言论,也万万不可再对外人提起!切记!切记!”
这就是松动的迹象!没有一口回绝,而是“容朕三思”,还嘱咐他“别对外人说”,说明皇帝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至少没有立刻把他当成疯子关起来。
朱怀安心中暗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逼下去可能适得其反。于是顺势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做出一副“忠言逆耳,陛下明鉴”的悲壮表情,躬身道:“臣,遵旨。臣这就回去,闭门思过……不,是闭门深思。然,此心此念,只为大明,只为陛下,天地可鉴!臣,告退。”
说完,又是深深一揖,然后一步三回头(假装恋恋不舍),眼眶红红地退出了暖阁。
留下朱允炆一个人在暖阁里,对着满桌奏章,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四个要命的问题,以及朱怀安最后那“悲壮”的眼神和话语。
生命的意义……
宇宙的起源……
意识与物质……
天外之天……
朱允炆猛地甩了甩头,想把这些问题甩出去,但它们却像生了根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奏章上,但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王钺!”他忽然喊道。
“奴婢在。”一直侍立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的司礼监太监王钺连忙上前。
“你说……”朱允炆斟酌着词语,声音有些飘忽,“皇叔祖今日所言……是他真的心忧国事,思虑过甚,以致……以致癔症了?还是说……这天地之间,真有什么……是我等凡夫俗子,所未曾知晓的……大奥秘?”
王钺心里叫苦,这种问题是他一个太监能回答的吗?他斟酌再三,小心翼翼道:“回皇爷,摄政王殿下向来心思奇巧,忠君体国。今日所言,虽是……惊世骇俗,然观其神色,痛心疾首,不似作伪。或许……殿下真是于那‘格物’之中,有所感悟,以致……忧思过重?至于天地奥秘……奴婢愚钝,不敢妄测天机。只是……奴婢听闻,古之圣贤,如孔夫子,亦不语怪力乱神,敬鬼神而远之。或许……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非人智所能穷,存而不论,敬而远之,方是正道?”
朱允炆听了,沉默良久,叹了口气:“罢了,你先下去吧。今日皇叔祖所言,不得泄露半句。”
“奴婢遵旨。”王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暖阁内,只剩下朱允炆一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宫墙围出的四角天空,第一次觉得,这天空,似乎……有些太小了?
而此刻,离开皇宫,坐在轿子里的朱怀安,则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第一关,算是勉强过了。在皇帝心里埋下了种子,也为自己后续的行动争取到了一点“疯癫豁免权”(虽然可能不多)。
接下来,就是要让这颗种子发芽,让这潭水搅动起来。不能只靠他一个人“发疯”,得找盟友,得造势,得把事情搞大,搞得朝野皆知,争论不休,这样才能完成任务要求的“广泛讨论与争议”。
找谁当盟友呢?方孝孺那种理学正统派肯定不行,不跳出来骂死他就不错了。得找思想相对开明,或者对现状不满,或者本身就对“天道性命”有独特见解的人。
汤若望?这个西洋传教士,他的信仰本身就涉及宇宙起源、生命意义、灵魂归宿这些问题,而且他的知识体系和大明截然不同,是个很好的“鲶鱼”。可以怂恿他从“上帝创造一切”的角度,来参与讨论,肯定会引发激烈争论。
宋应星?这位注重实学,对理学空谈可能早有微词,而且他的《天工开物》本身就体现了对自然规律的探索。可以从“格物致用”、“探究自然之理”的角度拉他下水,让他从具体的技术问题,上升到对“理”的本源的思考。
云虚子老道和刘神棍?这俩是“玄学”代表,对“气”、“感应”、“天地人”有自己的一套说法。虽然可能不靠谱,但用来搅混水,引发不同观点的碰撞,再好不过。让他们从道家、方术的角度,去谈宇宙生成、生命奥秘。
还有谁?国子监、翰林院里,有没有对理学教条不满的年轻学子?地方上,有没有像李贽(虽然这个时代李贽还没出生,但总有些离经叛道的人)那样思想叛逆的狂生?甚至,能不能把问题包装一下,抛到民间,引起市井百姓的讨论?虽然任务主要要求是统治阶层和知识精英,但民间舆论也能造势。
对了,还有辩论的形式。公开的朝堂辩论太激烈,容易失控,可以先从小范围的、半官方的“雅集”、“清谈”开始。比如,以“格物院”(他给自己实验院起的高大上名字)的名义,发个“论道帖”,邀请一些“有识之士”,探讨“格物穷理之边界与天地人生之终极”。地点就放在西苑,环境清幽,远离朝堂,可以相对自由地讨论。
还可以鼓励他们写文章,写策论,甚至写小说、话本,用各种形式来表达对这些问题的思考。任务要求“著述编纂”,到时候可以挑一些写得好的、有代表性的,汇编成册,就叫《格物问天录》或者《乾坤思辨集》,刊印发行(当然,要经过“审核”,把太出格的言论删掉)。
总之,要把水搅浑,把话题炒热,让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朱怀安,因为“格物”过于深入,产生了“癔症”,整天思考一些“不着调”的终极问题,还到处拉人讨论。这样,虽然他会被人骂“疯癫”、“妄人”,但至少,任务要求的“广泛讨论与争议”,就有了。
至于他自己?嗯,继续扮演好这个“因过度格物而走火入魔、但一片丹心为社稷”的悲情王爷角色就好。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再进宫,在朱允炆面前哭诉一番,说自己“思不得解,夜不能寐,形销骨立”,但“为大明计,虽千万人吾往矣”!
想到那画面,朱怀安自己都差点被自己感动(恶心)到了。
“唉,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哲学知识,为了科学积分,我朱怀安,这次可真是把脸皮和节操都豁出去了!”朱怀安坐在轿子里,摇头叹息,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和恶作剧)的光芒。
“宇宙终极问题?生命意义?好,那就让大明朝堂,先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哲学启蒙’大辩论吧!虽然,这启蒙的方式,可能有点……特别。”
轿子晃晃悠悠,朝着西苑“格物院”的方向行去。朱怀安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该怎么给汤若望、宋应星他们“下套”,怎么起草那份惊世骇俗的“论道帖”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大明的朝堂上下,京城内外,因为他的这几个“终极之问”,而吵成一锅粥的场景。理学家、心学家、实学家、道士、和尚、西洋传教士、甚至市井百姓,各抒己见,引经据典,互相攻讦,好不热闹。
而系统任务进度的提示音,会不会在那一片吵闹声中,悄然响起?
“任务进度更新:统治阶层讨论度+1%,知识精英争议度+2%……”
朱怀安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任务,好像……也没那么难嘛。至少,比造电池好玩。”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了,此刻乾清宫里,年轻的建文帝正对着一份关于边关粮饷的奏章发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朕这个皇帝,活着又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守住这祖宗江山吗?那祖宗打下江山,又是为了什么?……”
思想的种子,一旦种下,即便在最板结的土壤里,也可能,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悄然萌发出一丝嫩芽。
而朱怀安要做的,就是给这片土壤,多浇点水,多施点肥,顺便……多扔几块石头,把水搅得更浑。
“宇宙终极问题解决委员会(大明临时分会)”,今日,正式(非官方)成立了!会长:朱怀安(自称)。会员:待定。宗旨:把大家都搞糊涂,顺便完成系统任务!
一场由不靠谱系统发布、被不靠谱宿主接取、并即将在大明王朝引发不靠谱大讨论的“终极问题”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我们的摄政王殿下,正坐在轿子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思考着晚上是吃红烧肉还是清蒸鱼。
嗯,生命的意义或许很宏大,但吃饭的问题,也很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