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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建立宇宙意识网络,朱怀安连接万物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6122 2026-01-28 21:53

  朱怀安在西苑皇庄的“格物致用特别实验院”——这是他自己给那个小院子起的名字,虽然朱允炆的旨意上只写着“于西苑僻静处划一院落供摄政王静养兼探究物理”——里,热火朝天地折腾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过得是痛并快乐着。

  痛,是因为这“大明白学家”兼“初级电工”实在不好当。虽然有系统给的详细技术资料,但真要把那些文字和脑海里的示意图,变成实实在在能用的“电池”,中间隔着十万八千个不靠谱的工匠、难以提纯的材料、以及这个时代令人抓狂的工艺水平。

  快乐,则是因为每解决一个小问题,看到设想一点点变成现实,那种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尤其是,当他用最土的办法,搞出了第一罐黑乎乎、沉甸甸、看起来像个腌菜坛子的“原始版锌锰干电池”,并且用两根铜线连接,成功让一小段从西洋商人那里淘换来的、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铂金丝(这玩意儿死贵,朱怀安心疼得直抽抽)发出微弱但持续的红光时,他激动得差点把手里充当开关的铜片扔出去。

  “亮了!亮了!瞻基你看!亮了!”朱怀安像个孩子一样,指着那豆大的、在昏暗房间里勉强可见的红点,对旁边瞪大眼睛的朱瞻基喊道。

  朱瞻基趴在那粗陶罐子前,小脸几乎要贴到发红的铂金丝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哇——”的惊叹声。“太叔公!这……这坛子真的生出雷火之力了?这么小的火苗?能点蜡烛吗?”

  “点蜡烛暂时还有点难,”朱怀安嘿嘿笑着,小心地断开连接,那红点瞬间熄灭,“这玩意儿劲儿还小。但你看,这力是持续的,可控的!想让它亮就亮,想让它灭就灭,不像火折子,点了就得一直烧着。”

  “神奇!太神奇了!”朱瞻基拍着小手,看向那黑乎乎陶罐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太叔公,这‘蓄雷池’……不,电池,真的能用那些黑石头(二氧化锰)、白石头(锌矿)、灰粉(木炭)还有那滑溜溜的碱水做出来?不用念咒,不用请雷公电母?”

  “当然不用!”朱怀安得意地摸摸下巴,虽然那里光洁溜溜没有胡须可捻,“此乃天地至理,阴阳相激,自有造化。念咒请神那是方士把戏,咱们这是格物致知,是科学!”

  他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浑然忘了自己前几天为了忽悠工匠们安心干活,还曾煞有介事地搞了个简单的“开光仪式”,美其名曰“汇聚天地灵机”,实际上就是摆上香案,对着矿石原料装模作样地拜了拜,说些“金木相济,阴阳和合”之类的鬼话。结果被闻讯赶来“观摩”的方孝孺撞见,老学究当时脸就黑了,拂袖而去,估计又回去写奏折准备参他“装神弄鬼,有辱斯文”了。

  “科学……”朱瞻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现在对太叔公嘴里蹦出的新词已经习惯了,“那太叔公,有了这个电池,是不是就能做你说的那个……那个能连接万物的‘灵犀网’了?”

  小家伙记性真好,还惦记着朱怀安昏迷醒来时说的那番玄乎话。

  朱怀安笑容一僵,干咳两声:“呃……这个嘛,灵犀网是更高深的东西,需要的基础更多。电池只是第一步,就像盖房子要先打好地基。有了电,咱们才能尝试去感知、去传递那些更微妙的‘信息’。”

  他这话半真半假。电池确实是基础,但离他脑海中那些“生物电共鸣”、“地磁编码”之类的玩意儿,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他现在连个靠谱的电流计都做不出来(那点微弱的电流根本驱动不了指针),更别说去探测什么生物电信号或者地磁场扰动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以此为借口,开始他下一步的“忽悠”……不,是“探索”计划。

  几天后,朱怀安揣着他的“腌菜坛子”电池,以及用电池成功点亮铂金丝的消息(虽然光线微弱,但在黑暗环境中确实可见),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宫,向朱允炆做阶段性汇报。

  乾清宫里,朱允炆、方孝孺,还有被紧急召来的钦天监监正(一个白胡子老道,据说精通天文历算,也会看点风水)、工部尚书(管工匠和材料的)都在。众人看着朱怀安小心翼翼捧上来的那个黑不溜秋、其貌不扬还带着股奇怪气味的陶罐,以及旁边一个用木头和铜片做成的小架子,架子上固定着那根已经有些发黑的铂金丝,表情都很精彩。

  朱允炆是好奇中带着期待,方孝孺是审视中带着疑虑,钦天监监正是疑惑中带着点职业性的探究(这玩意儿跟天象有关?),工部尚书则是一脸“王爷您又要折腾啥”的无奈。

  “皇叔祖,这便是那‘电池’?”朱允炆身子微微前倾。

  “回陛下,正是。”朱怀安将陶罐放在铺了锦布的御案上,然后拿起两根连接着陶罐内电极的铜线,示意道,“此罐中,以臣所述之法,置有特制的阴阳之物。陛下请看。”

  他示意太监将宫灯挪远些,让御案附近暗下来,然后将两根铜线的末端,轻轻触碰那铂金丝的两端。

  滋啦……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声。随即,在众人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那根细细的铂金丝中央,缓缓亮起了一个暗红色的、微弱的光点,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鬼火一般,幽幽地闪烁着。

  “亮了!真的亮了!”朱允炆忍不住低呼出声,身体又往前凑了凑。这光虽然微弱,远不如烛火明亮,但它是从一个罐子里“生”出来的!没有火,没有油,就这么凭空(在他看来)亮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方孝孺也捋着胡须,凑近仔细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是坚定的“子不语怪力乱神”拥护者,眼前这景象,着实冲击他的认知。他想用“磷火”、“鬼火”来解释,但那铂金丝是金属,不是骨头,而且这光虽然暗,却稳定持续,不像磷火那般飘忽。

  钦天监监正眯着眼睛,手指掐算,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推算这“异象”对应什么星宿或者天时。

  工部尚书则是瞪着眼睛,盯着那陶罐,心里盘算着这里面到底装了啥玩意儿,能不能用来做别的,比如……搞个不用火的灯笼?那岂不是能省好多灯油?

  朱怀安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断开连接,光点熄灭,再连接,又亮起。如此反复几次,证明了这光的可控性。

  “陛下,诸公,此光虽微,然其意义非凡。”朱怀安开始他的演讲,“此乃‘电’之力,可控可蓄,可明可暗。此力,便是臣所言‘万物互联、信息交感’之基。天地万物,莫不有‘电’,人体有心电脑电,地有地电,天有雷电。若能掌握此力,探究其性,或可窥探人体奥秘,预知地动山摇,甚至……远距离传递讯息!”

  他把“电报”的概念包装了一下,说成是“以电为媒,瞬息传讯千里”,虽然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但饼要先画出来。

  “瞬息传讯千里?”朱允炆眼睛亮了。作为皇帝,他太知道快速传递信息的重要性了。边关军情,地方灾异,若能瞬息即至,那对朝廷掌控天下,意义太大了!比什么“体察天心民意”实在多了!

  “王爷此言当真?”工部尚书也激动了,要是真能搞出这种东西,那绝对是利国利民(主要是利朝廷)的大功绩!

  “只是理论上有此可能。”朱怀安赶紧泼点冷水,免得期望太高,“此道艰难,需大量探究。然,电池已成,便已迈出第一步。接下来,臣欲以此为基础,探究‘电’之更多性质,尝试以电生磁,以磁生电,探究电场、磁场之互生互化,此乃‘信息交感、万物互联’之关键第二步。”

  他开始抛出一连串听起来高大上、实则他自己也一知半解的名词。“电场”、“磁场”、“互生互化”,听得朱允炆等人云里雾里,但又觉得高深莫测。

  “故而,臣恳请陛下,”朱怀安图穷匕见,“扩大‘格物致用特别实验院’规模,增调精通金石冶炼、机关巧技之匠人,拨付更多物料银钱。同时,广招天下奇人异士,凡有擅长观星测地、通晓阴阳变化、或对‘气’、‘场’、‘感应’等玄理有独到见解者,皆可招揽,入实验院共同参详此天地至理。所需花费,臣愿以王府俸禄及名下产业收益,承担大部!”

  他这是要人、要钱、还要扩大研究范围,从单纯的“格物”(物理化学),扩展到玄乎的“气”、“场”、“感应”领域,为他脑海里那些“万物互联”的模糊构想,搜罗理论和“技术”储备。用王府的钱,是为了减少朝廷阻力,显示自己不是纯粹伸手要钱。

  朱允炆沉吟不语。扩大规模,增调工匠物料,这倒好说。但招揽“奇人异士”……这听起来就有点不靠谱了。什么观星测地、通晓阴阳、感应气场……这不都是江湖术士、方士之流吗?让这些人和朝廷工匠混在一起,搞什么“万物互联”研究?这传出去,朝野上下会怎么议论?他这个皇帝,会不会被说成是宠信方术、不务正业?

  方孝孺更是直接皱眉:“王爷,格物致知,探究物理,乃正途。然招揽方术之士,侈谈阴阳感应,恐非正道,易惹物议,于王爷清誉有损,于朝纲亦无益。还请王爷三思。”

  朱怀安早就料到会有此质疑,他不慌不忙道:“方公此言差矣。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我辈格物,当有包容之心。所谓奇人异士,未必皆是招摇撞骗之徒。其中或有真才实学,能以独特视角,窥见寻常匠人所不能见之理。譬如前朝沈括,于《梦溪笔谈》中记载种种异事、方术,其中不乏可堪探究者。吾等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以实证辨其真伪,以效用定其去留,有何不可?况且,臣所探‘万物互联’之理,涉及天地气机,人身奥秘,非仅匠作技巧所能涵盖。若无通晓阴阳变化、擅长感应观测之人从旁参详,恐难窥门径。”

  他搬出沈括,又强调“实证”和“效用”,总算让方孝孺脸色稍霁,但依然不赞同:“即便如此,亦当慎选,严加管束,不可使其以方术惑乱人心,干扰正事。”

  “这是自然。”朱怀安满口答应。他本来也没指望招来什么真正的“高人”,能来几个对自然现象观察仔细、有点奇思妙想、或者懂点原始“磁场”、“地气”概念的人就不错了。实在不行,找几个老道士来装点门面,配合他“忽悠”……不,是“阐释”理论也行。

  朱允炆见方孝孺不再强烈反对,又想到朱怀安愿意自己出大部分钱,研究的东西听起来也确实有点用处(比如那个“瞬息传讯”),终于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依皇叔祖所言。着工部、钦天监配合,于西苑另行辟出稍大院落,增派得力匠人。至于招揽……奇人异士一事,”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方孝孺,“可由皇叔祖自行斟酌,但需报于朕知,且需有真才实学者方可录用,不得滥竽充数,更不得借此聚众滋事,蛊惑人心。”

  “臣,领旨谢恩!”朱怀安心头大石落地,第一步,成了!

  有了皇帝的首肯和有限的资源支持,朱怀安的“格物致用特别实验院”(他私下称之为“大明初级黑科技及玄学混合研究所”)很快扩大了规模。院子从原来那个小角落,扩展成了西苑边缘一处相对独立、带好几间屋子和一个小工坊的院落。工部调来了几个手艺不错的金工、木工、陶匠,钦天监也“赞助”了两个年轻、对“异象”感兴趣的低级官员(主要是被上司排挤过来的)。

  至于“奇人异士”,朱怀安让王钺派人暗中在京城及周边寻访。要求就几个:第一,不能是明显的骗子(要考察);第二,要对自然现象有独特观察或见解(比如能看云识天气特别准的,对磁石特性有研究的,自称能感应“地气”变化的);第三,最好有点文化,能听懂人话。待遇从优,包吃住,还有“研究津贴”。

  你还别说,这么一搞,真招来了几个奇奇怪怪的家伙。

  有个自称祖传“观地气”的老头,姓刘,瘦得像竹竿,眼神却贼亮,整天拿个自制的、据说是祖传的罗盘(其实就是个粗糙的指南针加了些乱七八糟的刻度)在院子里转悠,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此地气机偏金,利锐器而不藏锋”,“彼处地脉隐有淤塞,需以水润之”。朱怀安让他“感应”一下埋在地下的几块不同矿石,老头装模作样半天,居然真的大致指出了矿石的种类和方位,虽然误差不小,但也让朱怀安啧啧称奇,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感官或者经验。

  还有个游方的野道士,道号“云虚子”,邋里邋遢,但一手针灸放血治头疼脑热挺拿手,而且对“人体气机”有一套自圆其说的理论。朱怀安让他试着感应“生物电”,云虚子虽然不懂啥叫生物电,但通过把脉和观察,居然能大致判断一个人的精神状态是亢奋还是疲惫,还煞有介事地说能感觉到人体有“微弱的、流动的‘热’与‘麻’”,这说法让朱怀安觉得有点意思,至少这老道观察力不错,描述也接近。

  还有一个奇葩,是个落第秀才,姓周,考了十几年科举都没中,反而迷上了各种“奇技淫巧”,自己鼓捣出不少小玩意儿,比如利用虹吸原理的自动浇水装置,改进的水力磨坊模型,还试图用磁石和铜线搞什么“自动指方向的罗盘”(虽然失败了)。此人理论不行,但动手能力极强,而且思维不受束缚,敢想敢干。朱怀安如获至宝,立刻把他招入麾下,负责具体制作。

  再加上汤若望和宋应星这两位“技术顾问”(汤若望对“电”和“磁”的理论很感兴趣,宋应星则对电池的实用化潜力抱有期待),以及朱怀安自己这个“总忽悠师”兼“理论提供者(残缺版)”,大明第一个跨学科、跨领域、混合了科学、玄学、工匠经验和奇思妙想的“非正规研究机构”,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运转起来了。

  研究(或者说瞎搞)的方向主要有几个:

  改进电池:这是根本。在朱怀安“理论指导”下,周秀才带着工匠们尝试用不同比例的二氧化锰、活性炭、锌粉,不同的电解质配方(草木灰水提纯的氢氧化钾溶液,浓度和纯度都感人),不同的隔膜材料(陶片、厚纸、浸了特殊树液的麻布),试图提高电池的电压、电流和寿命。成果嘛……只能说聊胜于无。最好的一个“改进型腌菜坛子”,能让铂金丝亮得更明显一点,持续时间从半个时辰提高到了一个时辰。代价是坛子更大更重,而且时不时漏液,腐蚀得周围一片狼藉。朱怀安不得不反复强调安全操作规范,防止有人被碱液烧伤。

  探究电磁现象:这是朱怀安为“信息传递”打基础的方向。他指导周秀才绕制铜线圈(没有漆包线,只能用丝绸包裹的铜线,效果很差),中间放上铁钉,然后连接电池,试图制造电磁铁。经过无数次失败(要么电流太小没磁性,要么短路烧了电池),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当周秀才颤巍巍地将一个缠绕了上百圈铜线、中间插了根大铁钉的线圈两端,接在那个最大的“改良版腌菜坛子”上时,放在线圈旁边的一根绣花针,轻微地、但确实地动了一下!

  “动了!动了!王爷!针动了!”周秀才激动得差点把线圈扔出去。

  虽然只是微微一动,虽然磁性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这证明了“电可以生磁”!这是里程碑式的进展!朱怀安当场宣布,给参与此项目的所有人发奖金!虽然奖金只是几钱碎银子,但周秀才等人依然激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的“奇技淫巧”终于得到了承认。

  有了电磁铁,理论上就可以制作最原始的电报机了(用电磁铁吸动铁片,发出“咔嗒”声,用长短代表点划)。但现实是,他们目前的电磁铁,力量弱得连一张纸都吸不起来,更别提带动机械结构了。而且,传输距离?别闹了,那点电流,导线超过十米就衰减得差不多了。但这并不妨碍朱怀安以此为依据,继续向朱允炆画饼:“陛下,电生磁已成,假以时日,必可制成器械,以电传讯,虽万里之遥,顷刻可达!”朱允炆将信将疑,但看到那确实动了的绣花针,还是拨给了更多铜线。

  探索“场”与“感应”:这是最玄乎,也最不靠谱的方向。主要由“观地气”刘神棍和“感气机”云虚子老道负责。朱怀安给他们布置的任务是:刘神棍负责用他那祖传罗盘,监测院子内不同位置、不同时间、不同天气下的“地气”变化,看是否规律,能否和地磁变化(朱怀安打算以后搞个简易指南针阵列来测)对应。云虚子老道则负责记录他自己以及招募来的几个“敏感”志愿者(其实就是些觉得自己直觉比较准的仆役)的“身体感应”,比如有没有突然心悸、发冷、发热,或者莫名其妙觉得某个方向“吸引”自己,然后对比院子里的各种实验(比如大功率电池放电、强磁铁靠近等),看有无关联。

  这工作听起来就像跳大神。刘神棍整天神神叨叨,记录的数据乱七八糟,今天说“辰时东方有金锐之气勃发”,明天说“午时中庭地脉隐有潮涌”,跟天气、实验似乎有点关系,又似乎完全没关系。云虚子老道那边更离谱,记录的都是“巳时三刻,王某言心口微热,似有暖流自丹田起,然其时院内无人放电”,“未时正,李某言右眼皮连跳三下,疑有阴物近身,查乃一野猫路过”。朱怀安看着这些记录,哭笑不得,但也没完全否定,只是让他们继续观察记录,美其名曰“积累数据,去伪存真”。

  除了这些,朱怀安还尝试了一些更“野”的路子。比如,他让工匠做了几个巨大的铜箔风筝,试图在雷雨天放上去“引雷”(当然是在绝对安全距离外,用长长的、浸过盐水的麻绳牵着),想验证闪电是不是电,以及能不能收集。结果第一次试验,风筝刚放起来,就被一阵邪风吹断了线,挂在了西苑最高的大树上,引来侍卫一阵紧张,以为是刺客信号。朱怀安被朱允炆叫去训了一顿,勒令不准再搞这种危险又惹眼的把戏。

  他还尝试用电池连接不同溶液,看能不能电解出水中的氢气和氧气(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他们的电池电压太低,电流太小,电解了半天,只在电极上看到几个小到看不见的气泡,还差点因为电极材料不纯产生毒气把自己放倒)。

  他还试图制造“伏打电堆”的升级版,用更多、更大的铜片锌片和浸了盐水的布片叠起来,结果搞出一个笨重无比、电压稍微高点但内阻巨大、一动就散架的“巨无霸”,除了吓人,没啥实用价值。

  总之,这半个多月,西苑这个“特别实验院”里,每天都是鸡飞狗跳,怪事频出。不是这里“砰”的一声炸了个陶罐(电池短路),就是那里冒出奇怪颜色的烟雾(电解实验失败),要么就是刘神棍大呼小叫“地气有变”,云虚子老道神神叨叨“心血来潮”,周秀才带着工匠们围着线圈和铁钉大呼小叫“动了动了”,还有朱瞻基小王爷时不时跑来“视察”,对一切新奇玩意儿都充满好奇,经常趁人不备想去摸带电的铜线,被朱怀安拎着耳朵教育了好几次。

  朝野上下,对这个“摄政王搞出来的怪地方”议论纷纷。有说王爷玩物丧志的,有说王爷被妖人蛊惑修炼邪术的,也有说王爷是真的得了“天工开物”之妙法在钻研利国利民神器的。弹劾的奏章雪片般飞向朱允炆的案头,都被朱允炆以“皇叔祖静养身心,兼探究物理,并无扰民之举”为由压下了。但朱允炆自己心里也打鼓,隔三差五就让王钺去看看,回来禀报。王钺每次回来,脸色都很古怪,说的都是“王爷在让匠人用磁石吸铁钉”、“王爷在让人记录打雷时院子里的鸡是否烦躁”、“王爷在让人用铜线缠了无数圈,不知何用”之类的怪事,听得朱允炆一头雾水,只能安慰自己:皇叔祖行事,必有深意,只是朕暂时不能理解……

  就在这纷纷扰扰、怪事不断的氛围中,朱怀安“万物互联”大业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堪称“史诗级”乌龙兼“神迹”的“连接”实验,在一个月黑风高(其实只是多云)的夜晚,悄然发生了。

  事情的起因,是朱怀安对“地磁编码”路径的一次脑洞大开的尝试。他寻思,既然单个磁针的偏转太微弱,难以检测和编码,那如果搞一个巨大的磁针阵列呢?用成百上千根磁针,指向同一个巨大的、按照特定规律变化的“编码磁石阵列”,那么每根磁针的微小偏转,叠加起来,会不会形成一种宏观的、可以被“感应”到的“磁场扰动”呢?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费钱(需要很多磁石和铜)。朱怀安软磨硬泡,从内府库里批来了一批天然磁石(磁铁矿),又让周秀才带着人日夜赶工,打磨、校准,试图制作一个由三十六块磁石按照特定方位和角度摆放的“磁阵”,以及一个由七十二根悬挂的、细小磁针组成的“感应阵列”。

  磁阵放在院子东头一个特意搭建的、防止外人靠近的木棚里。感应阵列则放在西头一个小阁楼上,两者直线距离大约五十步。按照朱怀安的设想,他通过手动改变东头磁阵中某些磁石的方位(比如用非磁性的木杆去拨动),应该会引起地磁场的微小扰动,这个扰动传递到西头的感应阵列,会引起部分磁针的微小偏转。他打算让人在西头用“高倍望远镜”(其实就是几个透镜组装的简易望远镜,效果感人)观察记录磁针偏转,以此来验证“地磁信息传递”的可行性。

  这实验本身就够扯淡的了,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但朱怀安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精神,还是决定试试。万一成了呢?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万一”的概率,比被雷连续劈中十次还低。

  实验安排在晚上,是为了减少人员活动和其他因素对磁针的干扰。参与人员只有朱怀安、周秀才,以及两个口风比较紧、负责记录的小太监。刘神棍和云虚子老道被朱怀安以“防止你们身上的‘气’干扰实验”为由,关在了各自的房间里。

  月上中天(其实被云遮着),夜色深沉。西苑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声声。

  东头木棚里,朱怀安深吸一口气,对周秀才点了点头。周秀才握紧了一根长长的、头部包了铜套的木杆,手有些抖。他们要按照朱怀安事先设计好的一套极其简单的“编码”(其实就是左拨一下代表“点”,右拨一下代表“划”,组合起来模拟最简单的莫尔斯电码,传递一个预定的词——“大明”),来拨动磁阵中心几块关键磁石。

  “开始。”朱怀安低声道。

  周秀才舔了舔嘴唇,用木杆小心翼翼地,去拨动第一块磁石。磁石很重,移动起来很费力,而且由于摩擦和地磁本身的作用,移动并不顺畅,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西头阁楼上,两个小太监瞪大眼睛,透过简易望远镜,紧紧盯着悬挂在前方黑暗中的那七十二根磁针。磁针末端涂了夜光的涂料(一种混合了荧光矿物粉的漆,效果很暗,但在全黑环境中勉强可见),像七十二点极其微弱的绿色鬼火,悬在空中。

  按照计划,东头磁石移动,如果真能引起地磁场扰动并传递过来,这些磁针应该会有轻微摆动。两个小太监的任务,就是记录下哪些针动了,动的方向如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头,周秀才按照“编码”,缓慢而费力地移动着磁石,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西头,两个小太监眼睛都瞪酸了,那七十二点绿光,依旧纹丝不动,悬在那里,如同七十二只嘲讽的眼睛。

  “王爷……好像……没动静啊。”一个小太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小声对旁边监督的朱怀安说道。

  朱怀安趴在另一个望远镜上,也看得眼睛发花。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想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扰动地磁场并检测到,无异于痴人说梦。看来这“地磁编码”路径,在现有条件下,基本是死胡同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叫停实验时,异变突生!

  不是西头的磁针动了,而是整个院子,不,是整个西苑,甚至可能是更大范围,突然起了风!

  这风来得极其突兀,毫无征兆。刚才还月朗星稀(虽然多云),寂静无声,突然之间,狂风大作!吹得阁楼的窗户“哐哐”作响,院子里的树木哗啦啦乱摇,飞沙走石。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风?”周秀才在东头木棚里惊呼,差点被风吹倒,连忙扶住旁边的柱子。

  西头阁楼上,朱怀安和两个小太监也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就在这时,朱怀安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七十二根悬挂的磁针,在狂风中,齐齐地、剧烈地摆动起来!

  不,不止是摆动!由于风太大,悬挂磁针的丝线被吹得乱晃,那些磁针也跟着胡乱旋转、碰撞,早就失去了指示方向的作用。

  但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朱怀安恍惚间,似乎“感觉”到,那些胡乱摆动的磁针,在某一瞬间,它们的指向,似乎……隐约构成了某种……图案?或者说,某种……难以言喻的、混乱中似乎又带着点规律的……“动态”?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用一种极其微弱、仿佛信号不良般的杂音,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异常…低维…信息…扰动…源…疑似…宿主…实验…场…】

  【检测到…不完整…强制…连接…请求…来自…未知…坐标…】

  【连接…不稳定…信号…微弱…尝试…解析…】

  【解析…失败…收到…杂乱…信息…片段…翻译…中…】

  【片段1:…滋滋…(类似金属刮擦声)…高维…观察者…你在…玩弄…磁场?…方式…粗糙得…令人…发笑…滋滋…】

  【片段2:…这里是…星海…联盟…第三悬臂…前哨站…检测到…低强度…规律性…原始磁场…调制信号…尝试…建立…通讯…回复…如果…你能…听到…滋滋…】

  【片段3:…以…银河…标准…来看…这信号…弱得…像…虫子…放屁…但…居然…有点…规律?…哪个…原始文明…在…尝试…星际…广播?…频道…不对…频率…乱…滋滋…】

  【片段4:…警告!…检测到…非授权…低维…意识…链接尝试!…来源…锁定…大明…位面…坐标…(乱码)…安全协议…生效…强制…断开…并…反向…发送…礼貌性…问候…与…基础…通讯…协议…样本…滋滋…】

  【信息流…中断…连接…已断开…】

  【警告:检测到微量…高维…信息…残留…及…未知…协议…数据包…正在…尝试…隔离…清理…】

  【清理…失败。数据包…已与宿主…意识…浅层…融合。内容为…基础…跨维度…通讯…礼仪…及…低效…磁场…调制…解码…入门(幼儿科普版)。】

  【提示:该数据包为…单向…接收…不可主动发送。宿主可尝试…理解…其内容…但请勿…轻易尝试…按照其中…方式…进行…任何…磁场…调制…实验。危险!不可控!可能引发…未知…高维…存在…注意!】

  【系统…即将…启动…深度…自检…及…屏蔽程序…防止…类似…意外…连接…再次发生…在此期间…部分功能…可能…受限…滋滋…】

  一连串冰冷、断续、夹杂着大量杂音和乱码的提示音,如同冰雹般砸进朱怀安的脑海,把他彻底砸懵了。

  什么情况?!

  高维观察者?

  星海联盟?

  第三悬臂前哨站?

  原始磁场调制信号?

  银河标准?

  虫子放屁?

  非授权低维意识链接?

  基础跨维度通讯礼仪?

  磁场调制解码入门(幼儿科普版)?

  这都什么跟什么?!!

  朱怀安僵在原地,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东头木棚的方向。周秀才还抱着柱子,在狂风中瑟瑟发抖。他又猛地扭头看向西头阁楼外,那七十二根磁针还在狂风中疯狂旋转、摆动,彼此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细微响声。

  刚才……是风?

  不,不只是风!

  是他在东头拨动磁石,试图进行“地磁编码”!

  是这突然刮起的、毫无征兆的狂风!

  是狂风导致西头磁针阵列的异常大幅度摆动!

  是这三者,在某种极端巧合、百万亿分之一的概率下,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耦合?

  还是说……他那个粗糙蹩脚的“磁阵”,加上这阵邪风,加上他脑海里那个不靠谱系统可能存在的某种漏洞或者“特性”,再加上某种无法言喻的运气(或者倒霉),真的、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这个宇宙的某个角落,发送了一段极其微弱、极其原始、但偏偏被某些“存在”捕捉到的……“信号”?!

  而且,似乎还收到了“回复”?虽然这回复听起来充满了杂音,像是从极其遥远、信号极差的地方传来,而且内容……一言难尽。

  “高维观察者?你在玩弄磁场?方式粗糙得令人发笑……”这满满的嘲讽感是怎么回事?

  “星海联盟?第三悬臂前哨站?检测到原始磁场调制信号?”这听起来像是某个星际文明的前哨站?!

  “虫子放屁?”朱怀安脸一黑,这比喻也太侮辱人了!虽然可能是事实……

  “非授权低维意识链接尝试?安全协议生效?强制断开并反向发送礼貌性问候与基础通讯协议样本?”这听起来像是触发了某个自动回复机制?还是防火墙?

  “基础跨维度通讯礼仪及低效磁场调制解码入门(幼儿科普版)”……朱怀安嘴角抽搐,幼儿科普版……这鄙视都快溢出银河系了!

  还有,系统那如临大敌的警告,什么“危险!不可控!可能引发未知高维存在注意!”,更是让他心里发毛。他只是想搞个原始版“电报”啊!怎么好像一不小心,捅了外星人的马蜂窝?还是高维存在的观察哨?

  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盏茶功夫,风势渐歇,夜空中的云层似乎也散开了一些,露出朦胧的月光。

  院子里一片狼藉,树叶、尘土满地。东头木棚里,周秀才惊魂未定地爬出来,看着被吹得有些歪斜的棚子,欲哭无泪。西头阁楼上,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觑,看着那些还在微微晃动的磁针,不知道刚才算怎么回事。

  只有朱怀安,呆呆地站在阁楼窗口,望着重新恢复寂静的夜空,心潮澎湃,不,是惊涛骇浪!

  他好像……无意中……完成了一次“连接”?

  不是连接大明万物,是连接了……宇宙?

  虽然连接对象不明,信号质量极差,内容充满嘲讽和警告,而且似乎被系统强行掐断了,还触发了系统的深度自检和屏蔽……

  但无论如何,他发送了点什么出去(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发了啥),而且收到了“回复”(虽然这回复更像是自动回复的警告和鄙视大礼包)。

  这算……成功了吗?

  朱怀安不知道。但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脑海里,多了一些东西。一些模糊的、不成体系的、但确实存在的“信息”。那是系统提示里说的“基础跨维度通讯礼仪及低效磁场调制解码入门(幼儿科普版)”的数据包。

  他试着去“回想”,一些极其古怪、但又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的知识碎片,断断续续地浮现:

  “……对于碳基、地表、初级电磁文明…初次接触…建议使用…标准…磁场波动频率…第七谐波…可最大程度避免…本土生物…神经干扰…”

  “…信息编码…建议采用…基于…质数序列…的…脉冲间隔调制…可有效对抗…星际尘埃…及…本星系恒星风…干扰…”

  “…问候语…应包括…自身文明…识别码(如有)…发送源…恒星类型…行星位置(粗略)…及…和平意图…声明(建议简洁,避免复杂隐喻,防止歧义)…”

  “…如收到…本协议…意味着…你的信号…已被…泛银河…低维文明…通讯监测网…(非官方)…捕获…请勿…频繁发送…以免…被视为…骚扰…或…威胁…”

  “…本协议…由…银河系…文明观察与保护协会(非正式)…下属…志愿者组织…‘沉默哨兵’…提供…祝你好运…菜鸟…滋滋…”

  信息到这里就断了,后面似乎还有,但模糊不清,难以理解。

  朱怀安:“……”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缓缓。

  银河系?文明观察与保护协会?沉默哨兵?志愿者组织?菜鸟?

  所以,刚才那个“星海联盟第三悬臂前哨站”,可能就是这个“沉默哨兵”组织的某个监测点?而自己那蹩脚的磁石实验,加上那阵邪风,产生的某种磁场扰动,恰好符合了某个“原始磁场调制信号”的特征,被这个监测点捕获了,然后自动回复了这个“幼儿科普版”通讯协议?

  而自己脑海里那个坑爹系统,似乎具备某种“跨维度”特性,意外地充当了这次不完整连接的“中转站”或者“放大器”,结果被对方的“安全协议”发现,当成“非授权低维意识链接”给踢了出来,还顺手塞了个“入门指南”过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朱怀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以为自己穿越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超凡力量的大明历史世界。他以为自己得到的系统只是个不太靠谱的、但还在“科学”范畴内的金手指。他以为自己的任务就是种种田,搞搞科技,改变一下大明国运。

  可现在,系统告诉他,这个世界之外,有银河系,有星际文明,有文明观察组织,还有“高维存在”?而他,大明摄政王朱怀安,刚刚用几块破磁石和一阵邪风,可能、也许、大概……和这些存在,发生了那么一丢丢、微不足道的、单方面的、被鄙视的接触?

  这画风不对啊!说好的历史穿越种田文呢?怎么突然变星际接触、科幻频道了?

  但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荒谬、兴奋、后怕和强烈好奇的情绪,涌上了朱怀安心头。

  荒谬在于,这接触方式太搞笑了。用磁石和风搞出来的、被评价为“虫子放屁”的信号。

  兴奋在于,他似乎触碰到了一个远超想象的、广阔无垠的世界。宇宙中真的有其他文明!而且似乎有某种松散的组织在观察、甚至可能保护(?)低级文明?

  后怕在于,系统警告“可能引发未知高维存在注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谁知道那些“高维存在”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是像“沉默哨兵”这样发发入门指南的志愿者,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好奇则在于,那个“幼儿科普版”通讯协议里透露的信息。磁场调制频率?质数序列编码?恒星类型?行星位置?和平声明?这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至少,给了他一个方向,一个可能(虽然希望渺茫)与地外文明建立联系的、极其原始和低效的方式?

  不,等等。朱怀安猛地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联系地外文明?开什么星际玩笑!他现在连个靠谱的电池都搞不定,连大明内部的通信都靠驿站和马匹,就想去联系外星人?嫌死得不够快吗?没听协议里说“请勿频繁发送,以免被视为骚扰或威胁”吗?他可不想被某个路过的星际文明当成“原始文明的噪音污染源”给顺手清理了。

  当务之急,是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他的大明种田事业!什么星际文明,什么高维存在,什么磁场调制,都见鬼去吧!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搞出电报,搞出蒸汽机,让大明富强起来,顺便完成系统任务,看能不能捞点好处。至于星辰大海?等他先搞定脚下的土地再说吧!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周秀才和两个小太监看朱怀安站在窗口发呆,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震惊,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后怕,一会儿又摇头,担心地问道。

  朱怀安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狼藉的院子,又看了看那些已经渐渐停止晃动的磁针,心里有了决断。

  “没事,”他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刚才风大,实验……出了点意外。看来这‘地磁传讯’之法,困难重重,非一时之功。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周秀才,带人把这里收拾一下,磁针阵列和磁阵都收好,贴上封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动。”

  “是,王爷。”周秀才虽然觉得王爷神色有异,但也不敢多问,连忙答应。

  朱怀安又补充道:“今晚之事,还有之前我们实验的内容,尤其是关于‘磁场’、‘感应’之类的,对外一律不得提起。就说是……是在研究一种新的‘指南车’改良方法,明白吗?”

  “明白,明白!”三人连忙点头。王爷这么说,肯定有深意,他们照做就是。

  朱怀安走下阁楼,夜风吹在他脸上,带来一丝凉意,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被拆解、收拾起来的磁石和磁针,心中五味杂陈。

  一次荒诞的、乌龙般的实验,一次莫名其妙的、疑似与地外文明的接触,一份充满鄙视的“幼儿科普版”通讯协议。

  这算哪门子“宇宙意识网络”?这算哪门子“连接万物”?

  这分明是“大明摄政王用磁石和邪风,不小心给外星人志愿者组织发了条垃圾信息,并收到自动回复警告和入门指南”的搞笑事件!

  还“宇宙各文明首领感激地说:‘朱重九,有了你,宇宙万物都能互联了!’”朱怀安想起章节详情里那句话,只觉得脸上发烧。要是让那些“文明首领”知道,他们感激的“朱重九”,是用这么原始可笑的方式、在这么一个低级文明星球上、搞出这么一场乌龙,怕不是要笑掉大牙(如果他们有牙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朱怀安转念一想,虽然过程荒诞,结果搞笑,但至少证明了一点:宇宙很大,文明很多,而且似乎……并不禁止低级文明尝试“发声”?那个“沉默哨兵”组织,听起来像是个志愿者性质的、非官方的、观察和保护低级文明的团体?还给发了入门指南,虽然态度很鄙视。

  这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宇宙似乎不是黑暗森林,还是有一些“温和”的、甚至愿意提供一点点“帮助”(虽然是幼儿版)的存在的。

  而且,那份“入门指南”,虽然充满了鄙视,但也确实包含了一些有用的、基础的信息。比如磁场调制的安全频率,比如用质数序列编码抗干扰,比如初次接触应该发送的基本信息(虽然他现在一条也发不出去,也不想发)。这些知识,对于他理解“信息传递”的本质,甚至对于他改进未来的通信技术(如果大明能有未来通信技术的话),或许有那么一丢丢的参考价值。

  当然,更大的价值在于,开拓了他的眼界,让他知道,世界的上限,远比他想象的要高。虽然他短期内(甚至永远)可能都触碰不到那个层次,但知道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激励。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朱怀安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先别好高骛远想什么‘宇宙互联’了,能把大明的‘村村互联’搞明白,就不错了。至于外星人……还是先当做不存在吧。不过,那个‘磁场调制’和‘质数编码’……似乎可以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用在改进电报编码上?虽然现在电报连影子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当务之急,是处理实验的烂摊子,然后继续埋头搞他的电池和电磁铁。星辰大海的梦想可以有,但眼前的苟且(大明的科技树)更要紧。

  至于系统提示的“深度自检”和“屏蔽”,朱怀安试着在心里呼唤了几声,果然没反应。看来这次意外连接,把系统也吓得不轻,躲起来自我修复和加强防火墙去了。不知道要“自闭”多久。

  也好,清静。朱怀安苦中作乐地想,至少暂时不用担心系统又发布什么坑爹任务了。

  他背着手,慢慢走回自己的住处。月光清冷,洒在西苑的亭台楼阁上。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巍然矗立。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个他立志要改变的大明,似乎和半个时辰前没什么不同。但朱怀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的认知,他的眼界,甚至他未来的方向,都因为今晚这场荒诞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乌龙接触,而发生了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改变。

  “宇宙意识网络……”他抬头望着星空,那里繁星点点,每一颗后面,都可能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种陌生的文明。

  “连接万物……”他哑然失笑。他现在连院子里那几块磁石和铜线都还没玩明白呢。

  “朱重九啊朱重九,”他低声自语,“任重而道远啊。不过,至少今晚证明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至少证明,这个宇宙,它……还挺热闹的。而且,对新手(菜鸟)不太友好,但至少,会给一本(被鄙视的)入门指南。”

  带着这种荒谬绝伦、哭笑不得的心情,朱怀安推开房门,决定先好好睡一觉,压压惊。明天,又是继续忽悠……不,是继续“格物致知”、建设“科学大明”的一天。

  至于星辰大海的秘密,就让它先留在星空深处,和那份“幼儿科普版”通讯协议一起,静静地躺在脑海的某个角落,等待也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被重新翻阅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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