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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朱怀安解决终极问题,宇宙和谐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5350 2026-01-28 21:53

  朱怀安的“格物问天、思辨终极”大计,在西苑他那方小天地里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他亲自操刀,用他那半文不白、故作高深还时不时夹点私货(从系统上次给的幼儿版通讯协议里偷来的零碎概念)的文笔,炮制出了一份《格物致知、究天人之际问对帖》。

  帖子开篇先是一通玄而又玄的吹捧,说什么“盖闻圣人之学,在明明德,在格物致知,在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把程朱理学的大旗扯得虎虎生风。然后话锋一转,说如今“格物”之风渐兴,于“器”之道颇有小成(指他的电池、纺车、蜂窝煤),然“器”乃“道”之末,“理”为“性”之本,若只究“器”而忘“理”,只穷“物”而昧“性”,则如盲人摸象,不得其全,更是辜负了古圣先贤“格物致知”的深意。

  接着,他便抛出了那四个经过精心包装、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细想又觉得哪儿不对的“终极之问”:

  一问:“生生之谓易,天地之大德曰生。然则,生者何义?蝼蚁营营,生而死;圣人惶惶,死而生。其间差别,仅在衣食伦常乎?人之灵明独耀,较之草木金石,其生之‘意’何在?此‘生之意’,是天赋之乎?自求之乎?抑或本无意义,待我辈赋予之乎?”(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二问:“无极而太极,太极生两仪。此乃先贤论宇宙生化之妙。然太极之前是何?两仪之后何往?天地有始乎?有终乎?若有始,始之前是何物?若有终,终之后归何处?日月星辰,亘古如斯乎?抑或如灯火,有燃有熄?若天地亦有生死,则其中万物,包括我等,所求之‘道’,所循之‘理’,是永恒乎?是暂时乎?”(宇宙的起源与终结?)

  三问:“心之所发谓之意,意之本体便是知。阳明先生之言,深得我心。然此心此意此知,从何而来?是气血凝聚自然灵光乍现?是父母精血所赋形骸而后天习得?抑或真有所谓‘天命之性’,不随形骸生灭?若魂灵为真,形骸为假,则山川河流,风雨雷电,可有‘魂灵’?若有,何以知之?若没有,何以我独有?”(意识与物质的本质?)

  四问:“老子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等所知之天地,是此‘混成之物’全部乎?抑或仅其一角?天外可有天?道外可有道?荧惑(火星)之上可有生灵?太白(金星)之内可有国度?庄子云‘蜗角之争’,若我大明之于寰宇,亦如蛮触之于蜗角乎?若有‘天外之天’,其‘道’与我同乎?异乎?可交通乎?当敬畏乎?当探究乎?”(是否存在超越宇宙的存在?)

  最后,他摆出一副“我思故我在,我在故我问,不同不相为谋”的架势,宣布将在下月十五,于西苑“格物院”举办一场“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的小型清谈论道会,诚挚邀请天下“有识、有胆、有疑、有思”之士,不论朝野,不拘流派,不避嫌疑,前来“坐而论道,疑义相析,但求启迪心智,不求定于一尊”。帖子末尾还特意用加粗字体(刻版时刻深些)写道:“本次论道,但言学理,不涉政事,无论贵贱,皆可畅言。所论但出君口,入于我耳,出得此门,概不追究。唯求一‘真’字耳!”

  这份帖子一出,朱怀安让周秀才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工匠,连夜刻版,印了上百份。他没有大张旗鼓地满城张贴,而是采取了“精准投放”策略。一份,恭恭敬敬地递进了皇宫,呈给了朱允炆(朱允炆看到后脸都绿了,想撕了又忍住,最后锁进了抽屉最底层)。几份,送到了内阁几位阁老的案头(方孝孺拿到后当场气得胡子乱颤,大骂“荒唐!妄人!坏人心术!”,提笔就要写弹劾奏章,被同僚好歹劝住)。十几份,送到了翰林院、国子监(顿时在这些清贵的读书人中间炸开了锅,有嗤之以鼻的,有好奇观望的,也有少数年轻气盛、觉得这些问题“问得刁钻,发人深省”的)。几份,送给了汤若望和几个在京的传教士(汤若望看完,激动得手舞足蹈,连呼“这是上帝赐予的传播福音、探讨创世与灵魂的良机!”)。几份,送给了宋应星等他认为可能对“实学”、“物理”感兴趣的官员和学者(宋应星看完沉思良久,提笔在帖子空白处写下了几句批注)。还有几份,让云虚子老道和刘神棍,通过他们的“江湖渠道”,散发给了京城及周边一些有名的、或自命不凡的和尚、道士、隐士、狂生。

  不出所料,这份帖子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表面平静)的湖面,在大明京城的思想界(如果那算思想界的话)激起了滔天巨浪。

  朝堂之上,以方孝孺为首的理学正统派官员怒不可遏,认为朱怀安此举是“离经叛道,蛊惑人心,动摇国本”。方孝孺在朝会上慷慨陈词,痛心疾首:“摄政王殿下近来言行多有乖张,臣等本念其年高德劭(其实朱怀安不老),于国有功,屡屡谏言而陛下宽仁,未加斥责。岂料其变本加厉,竟公然印发此等狂悖之论,质问生命之意义,揣测天地之始终,妄议心物之本质,甚而怀疑天外有天!此皆圣人所不言,贤者所不道!朱子有云:‘存天理,灭人欲’,天理昭昭,何须再问?性命之道,经传备矣,何须妄测?此等言论流传,必使士子困惑,百姓疑惧,礼崩乐坏,纲常不存!臣请陛下,即刻下旨,收回所有论帖,申饬摄政王,禁绝此等荒谬之论,以正视听,以靖人心!”

  不少官员纷纷附和,要求严惩朱怀安,至少也要让他闭门思过,不得再散布“妖言”。

  但也有一些官员,或是与朱怀安有旧(觉得他搞的蜂窝煤、新纺车确实利国利民),或是本身对理学教条有所不满,或是单纯觉得这些问题“有趣”、“值得一想”,提出了不同意见。比如,一个姓李的翰林侍讲就小心翼翼地说:“方公所言固然有理,然摄政王帖中亦言,乃是秉承‘格物致知’之圣训,欲穷究更深之理。且言明‘但言学理,不涉政事’,‘但求启迪心智’。或许……其心可悯,其法可商?若一味禁绝,恐堵天下悠悠求索之口,反显得我辈气量狭小。不若……让其自辩,以正理晓之?”

  立刻有人反驳:“李大人此言差矣!歪理邪说,岂可任其流传?正理自明,何须与妄人辩?此等言论,犹如瘟疫,沾之即病!必须禁绝!”

  双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支持朱怀安的(或说持开放态度的)是少数派,但声音也不小。反对的占多数,但内部也有分歧,有的主张严惩,有的主张驳斥即可。朱允炆被吵得头大如斗,最后只好和稀泥,下旨申斥了朱怀安“不当妄议玄虚,当以国事为重”,但又说“念其年老(再次强调),且于格物一道确有心得,所问虽僭越,其心或为求真”,勒令他“闭门思过一月,不得再印发此类论帖,下月十五之会,着即取消”,算是各打五十大板,把这事暂时压了下去。

  然而,思想的风一旦吹起,就不是一道圣旨能完全按下去的。朝堂上虽然暂时被压制,但民间、士林、乃至宫廷内外的私下议论,却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国子监的监生们分成了几派,在讲堂、斋舍、甚至厕所里争论不休。一派坚决拥护程朱,认为朱怀安的问题本身就是“大逆不道”,“读了圣贤书,不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想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作甚?摄政王真是老糊涂了!”另一派则觉得这些问题“振聋发聩”,“平日只知死读经书,何曾想过天地如此之大,人生如此之妙?摄政王此问,方是真‘格物’!”还有一派是骑墙派,觉得“想想也无妨,但说出来就不对了,尤其不该公开说”。

  翰林院的老学究们相对保守,但也有人私下嘀咕:“这‘生之意’一问,倒让我想起少时读《论语》,夫子言‘未知生,焉知死’,是否亦有此意?”“天地有始乎?《淮南子》言‘古未有天地之时,惟像无形’,庄子言‘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先贤非未思也,只是不言耳。”“心物之辩,自古有之,释家道家言之甚详,儒家少言,非不能言,乃不屑言也。”“天外之天……子不语怪力乱神,然《史记·天官书》亦记载星象异变,未必全无稽……”

  汤若望等传教士兴奋异常,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宣扬“上帝创世论”、“灵魂不灭说”的绝佳机会。汤若望立刻用他那口音古怪的汉文,写了长长的一篇“论上帝创造万物及人之灵魂归宿”,引经据典(当然是《圣经》),试图证明生命的意义在于荣耀上帝,宇宙的起源在于上帝创造,意识(灵魂)是上帝赋予的独立实体,而大明之外(包括天外),都是上帝的子民(有待拯救的迷途羔羊)。他把这篇文章私下里广为散发,结果引来儒生、道士、和尚的集体围攻,骂他“蛮夷邪说,蛊惑人心”,双方在酒楼、茶肆、甚至教堂门口(如果那算教堂的话)展开了激烈的、鸡同鸭讲的辩论,好不热闹。

  云虚子老道和刘神棍也活跃起来。云虚子从道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角度,大谈宇宙生成,又结合他的“人体气机”理论,胡诌什么“人之灵性乃先天一点祖炁所化,与天地大道同源”,试图把意识问题玄学化。刘神棍则更神叨,拿着他那破罗盘,见人就说昨夜观星,见“紫微晦暗,天机紊乱,乃有妄人窥探天机所致”,暗示朱怀安的问题惹恼了上天,吓得一些胆小的人不敢再公开讨论。但更多的人把他当疯子看。

  宋应星收到帖子后,闭门思索了三天,然后写了一篇长文,题为《格物穷理刍议——兼论摄政王四问》。他从自己熟悉的“工”、“农”技艺出发,谈“物性”、“物理”,认为“格物”当从具体事物入手,由具体而抽象,由“器”及“道”。对于那四个问题,他认为“生命意义”在于“尽物之性,赞天地之化育”,即发挥人认识自然、利用自然的能动性;“宇宙始终”非人力所能尽知,但当“敬天而求实,畏天而探秘”,即保持敬畏的同时积极探究;“心物之辩”过于玄虚,不如多研究“物之理”,“理明则心自安”;至于“天外之天”,他认为“可存疑,当求证”,比如可以改进“千里镜”(望远镜)多观星象,以事实说话。他的文章朴实无华,重实证,少空谈,在务实派中引起不少共鸣,但也遭到理学派和玄学派的共同鄙夷,认为他“只知器,不知理”,“拘泥于物,昧于大道”。

  总之,京城上下,因为朱怀安这份“问对帖”,暗流汹涌,各种观点碰撞、交锋、撕裂。茶馆酒肆里,士子们争得面红耳赤;深宅大院里,官员们窃窃私语;寺庙道观中,僧道们引经据典;连市井小民,偶尔也会在街头巷尾听到几句“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个啥?”“天会不会塌啊?”之类的议论,虽然他们大多一笑了之,觉得那是“老爷们吃饱了撑的”。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被勒令“闭门思过”的朱怀安,却在西苑的“格物院”里,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听着王钺派来的小太监,眉飞色舞地向他汇报外面的种种议论和争论。

  “王爷,您可真是神了!”小太监口齿伶俐,学得活灵活现,“方大学士在朝堂上,那脸气得,跟紫茄子似的!指着您的名字,哦不,是指着空处,骂了足足一刻钟!说您……说您‘枉读诗书,惑乱圣学,其心可诛’!好些大臣跟着附和呢!”

  “哦?然后呢?”朱怀安慢悠悠地呷了口茶。

  “然后李翰林,就是那个总爱掉书袋的李大人,出来说,说王爷您也是秉承圣人之教,用心是好的,只是方法欠妥,可以论理明辨嘛。结果被方大学士一党好一顿驳斥,说这是原则问题,不容辩驳!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陛下各打五十大板,让您闭门思过,还取消了咱们下月的清谈会。”小太监有些愤愤不平,“王爷,陛下也太……太那个了。”

  “无妨,无妨。”朱怀安摆摆手,笑眯眯的,“陛下有陛下的难处。能吵起来,就是好事。这说明,本王的帖子,起作用了。”

  他确实很满意。虽然公开的“清谈会”被取消了,但思想的风已经刮起来了,而且刮得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系统面板上,那个“解决宇宙终极问题”的任务进度,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上涨着:

  【任务进度更新:统治阶层讨论度+15%,知识精英争议度+28%。当前总体进度:21.5%。】

  才几天功夫,统治阶层的讨论度就涨了15%,知识精英的争议度更是飙升到28%!这说明他的“问对帖”像一颗炸弹,在大明顶层和知识圈里炸开了花。虽然大部分是反对和争议,但“争议”也是“议”啊!系统要的就是“广泛讨论与争议”,又没说一定要赞同。

  “继续煽风点火……不,是继续引导思考。”朱怀安摸着下巴,对周秀才吩咐道,“去,把汤先生、宋先生,还有云虚子道长、刘先生,都悄悄请来。就说本王虽闭门思过,但心中疑惑未解,想与几位先生私下切磋请教,以解迷思。”

  “是,王爷。”周秀才领命而去,心里嘀咕,王爷这“闭门思过”,思得可够“活跃”的。

  很快,汤若望、宋应星、云虚子、刘神棍这四位“格物院”的“客座顾问”,被秘密请到了西苑。四个人神色各异:汤若望一脸“为主奉献、传播真理”的激动;宋应星是“既然来了,就谈谈实际问题”的严肃;云虚子是“王爷终于想起贫道了,定要一展所长”的跃跃欲试;刘神棍则是“贫道昨夜观星,王爷此举恐引天怒,但王爷有请,不得不来”的惴惴不安。

  朱怀安在自己书房(兼实验室,到处堆着图纸、零件和奇怪的坛坛罐罐)接见了他们,屏退左右,只留周秀才在门口把风。

  “诸位先生,”朱怀安开门见山,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求知”,“本王前番所发之问,想必诸位已见。近日闭门,思之愈深,惑之愈重,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故特邀诸位前来,不拘俗礼,不论流派,但求一席畅谈,或可启我茅塞。”

  汤若望第一个忍不住,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汉文抢着说道:“尊敬的王爷殿下!您的问题,实在是触及了宇宙和人类最根本的真理!依鄙人浅见,这一切的答案,都在我主上帝那里!生命的意义,在于荣耀上帝,遵行他的旨意;宇宙的起源,是伟大的上帝在七日内创造;人的灵魂,是上帝吹入亚当体内的一口气,是独立而不朽的;至于天外,那更是上帝荣光普照的万国!王爷,您应该聆听上帝的福音,接受洗礼,一切疑惑都将迎刃而解!”

  朱怀安微笑颔首,不置可否,看向宋应星。

  宋应星沉吟道:“王爷所问,皆宏大玄远,非一时一人所能尽解。在下以为,当从实处着手。譬如,欲明生命之意义,当先明万物之性,人何以异于禽兽?在于人能制器、用器、明理。故‘意义’或在‘开物成务’之中。欲究宇宙始终,当先观天文,察地理,日月经天,江河行地,其道有常,其理可循,至于起始终结,可存疑,待后世有更多观测之器、推算之法,或可渐明。心物之辩,过于玄虚,多辩无益,不如多究‘物之理’,理明则心自安。天外之事,更当实证,或可精进窥天之术,以观其变。”

  云虚子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摇头晃脑道:“无量天尊!王爷,宋先生所言,拘泥于物也。王爷所问,乃道也,非器也。我道家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宇宙之始,即是道化。生命之意,在于返璞归真,合于大道。人之灵性,乃一点先天祖炁,得自道母,修炼得法,可成仙了道,超脱生死。至于天外,庄子早有云:‘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此即是天外有天之喻也!然不论天内天外,总不出大道运转。王爷若有心,贫道可传您吐纳导引之术,修身养性,体悟大道,自可明了。”

  刘神棍神神秘秘地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道:“王爷,诸位,非是贫道危言耸听。昨夜贫道以祖传罗盘,辅以三枚洪武通宝起卦,测得近日天机紊乱,地气翻腾,隐有‘窥天’之祸。王爷所问,皆涉天机,不可不慎啊!尤其那天外之天,更是禁忌。依贫道看,不如……到此为止?贫道可作法一场,平息天地怨气……”

  四个人,四种观点,代表了四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宗教的、实证的、玄学的、迷信的。朱怀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吵,让他们辩,越激烈越好!

  果然,汤若望立刻反驳云虚子:“道长此言差矣!宇宙是上帝创造,非是虚无的‘道’所化!人只有信上帝,灵魂才能得救,修炼是没用的!”

  云虚子反唇相讥:“洋和尚懂什么?我中华大道,玄之又玄,岂是尔等蛮夷之神所能揣度?”

  宋应星皱眉道:“两位先生,空谈无益。无论是上帝还是道,都需实证。汤先生,你说上帝七日创世,可有证据?云虚道长,你说修炼可成仙,可有谁真的成仙了?”

  刘神棍在旁边打圆场(其实是搅混水):“哎哟,都少说两句,小心隔墙有耳,触怒上天啊!贫道觉得,宋先生说得在理,要讲证据……不过王爷,昨夜贫道真的感应到东方有异气冲霄,恐非吉兆啊!”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从讨论问题,变成了互相攻讦,然后又试图拉拢朱怀安支持自己的观点。书房里顿时吵成一团,像进了蛤蟆坑。

  朱怀安笑眯眯地看着,偶尔插一两句嘴,不是提问,就是表示“哦?原来如此!”“这个观点有趣!”“那依您之见呢?”,成功地把火烧得更旺。他心里乐开了花,看着系统面板上“知识精英争议度”的数字又往上跳了跳。

  这场“闭门论道”从下午一直吵到华灯初上,四个人都吵得口干舌燥,面红耳赤,谁也没说服谁,但都觉得自己的观点得到了充分表达(和充分的被反驳)。最后,在朱怀安“今日与诸位一席谈,胜读十年书,虽未得解,然疑惑愈明(其实是更糊涂了)”的总结陈词中,这场闹剧般的“学术讨论”才告一段落。朱怀安吩咐周秀才好生送四位“大贤”出去,每人还封了个小红包(“车马费”),皆大欢喜(自认为)。

  送走四人,朱怀安伸了个懒腰,心情舒畅。任务进度又涨了一点。照这个趋势,多组织几场这样的“私密研讨会”,多刺激他们写点文章互相辩论,等“闭门思过”期满,再想办法把辩论公开化、扩大化,一年内完成任务指标,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他美滋滋地计划着下一步该怎么“搞事情”时,脑海里那个沉寂了几天、似乎还在“深度自检”的系统,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高亢的、甚至带着点……惊恐(如果系统有情绪的话)的提示音!

  【警报!警报!检测到位面规则级信息扰动!来源:宿主意识残留信息(基础跨维度通讯礼仪及低效磁场调制解码入门-幼儿科普版)与本位面泛意识思潮共振!】

  【警报!检测到本位面智慧集群(大明统治阶层及知识精英)针对“宇宙终极问题”的集中性、高烈度思辨活动,思辨内容与宿主意识残留之高维信息碎片产生非预期耦合!】

  【警报!耦合共振强度持续上升!已触及本位面信息壁垒临界点!】

  【警告!高维信息泄露风险激增!可能引动未知高维存在关注!重复警告:危险!极度危险!】

  【系统强制介入!启动应急处理程序!】

  【程序一:尝试隔离宿主意识残留高维信息碎片……隔离失败!碎片已与宿主意识浅层融合,无法剥离!】

  【程序二:尝试干扰本位面思辨共振……干扰强度不足!思辨活动已形成一定规模,且与宿主意识碎片存在隐性链接,强行干扰可能导致宿主意识受损及思辨活动失控性爆发!】

  【程序三:启动信息伪装与分流协议……正在生成伪装性解答框架……正在载入宿主已接收之“现代哲学基础知识体系(精简适配版)”……载入中……】

  【警告:任务“解决宇宙终极问题”奖励提前预支!由于突发高维风险,系统强制调用未发放任务奖励,用于构建风险缓解方案!】

  【正在构建“和谐宇宙终极问题临时解答模型”……模型基于以下原则:1.本位面认知兼容性。2.逻辑自洽最小化。3.高维信息遮蔽最大化。4.思辨共振引导与平复。】

  【模型构建中……10%……30%……50%……】

  朱怀安被这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和提示音炸得头晕目眩,呆立当场。什么情况?位面规则级信息扰动?泛意识思潮共振?高维信息泄露风险?任务奖励被强制预支用来构建什么“和谐模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强行涌入了他的脑海!那感觉,就像是被人用高压水枪对着脑子冲刷,又像是无数个声音、画面、文字、公式、概念,硬生生塞了进来!

  头痛欲裂!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闷哼一声,捂住脑袋,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没摔倒。

  【模型构建完成度80%……正在适配宿主表达方式……正在生成最终输出协议……】

  【输出协议生成完毕!命名为:“朱怀安宇宙和谐终极解答(大明特供版)”。】

  【协议强制启动!宿主意识准备接收!3……2……1!】

  “嗡——!”

  朱怀安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感觉涌遍全身。剧烈的头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一种……仿佛突然间“懂了”很多东西,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的怪异感觉。他感觉自己的嘴巴,自己的思维,似乎有点不受控制了。

  而此刻,外面的世界,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正在激烈争论、思考朱怀安那四个“终极之问”的官员、士子、学者、僧道,甚至一些听过传闻的市井百姓,忽然间,都觉得心头一震,仿佛有一道清泉流过,又仿佛有一道微光闪过。他们争论的问题,那些让他们困惑、争吵、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似乎……变得没那么尖锐了?好像……有了一种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和谐”感?

  方孝孺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写一篇驳斥朱怀安“谬论”的雄文,写到最后一部分,关于“天外之天”的批驳时,突然笔下一顿,一股莫名的思绪涌上心头:“天外之天……或许真有,然天道幽远,非人智可尽窥。与其妄加揣测,徒乱人心,不若存而不论,敬而修身。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我辈但行仁义,自可无愧于天,何须妄求天外?”他愣了一下,觉得这想法似乎更平和,更符合圣人“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精神,于是把原来激烈的驳斥言辞删掉,换成了这段相对温和的论述。

  国子监里,几个正在争论“生命意义”的监生,吵到面红耳赤,快要动手时,忽然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同时生出一种感觉:“争这个作甚?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生命意义,或许就在当下,在修身,在齐家,在为民,在报国。做好眼前事,便是意义。”于是,争吵声渐渐平息,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好意思,各自散去读书了。

  汤若望正在向一个感兴趣(可能只是好奇)的士子讲述上帝创世,讲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的说辞似乎太过绝对,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上帝也许是通过某种“自然之理”来创造和掌管世界?这样更容易被这些东方士人接受?他顿了顿,改口道:“……当然,全能的上帝,其智慧与方式,或许远超我等想象。他所设定的万物运行之理,便是你们先贤所说的‘道’的一部分。认识这些‘理’,也是荣耀上帝的方式……”对面的士子听了,觉得这洋和尚似乎也没那么不可理喻,点点头,若有所思。

  云虚子老道正在向人吹嘘他的“先天祖炁”理论,吹得天花乱坠,忽然心头一动,觉得“道法自然”,强求“成仙了道”似乎落了下乘,不如多研究一下人体“气机”与自然变化的联系,或许更有益于养生和体道?于是话锋一转,开始大谈四季养生、导引吐纳的实操之法,听得人连连点头。

  刘神棍拿着罗盘,正准备说今晚又有“异象”,忽觉一阵心虚,觉得老是这样“危言耸听”似乎不太好,不如说点“天地人和谐共生”的吉利话?于是改口道:“呃……贫道细观天象,虽有微澜,然大体平和。只要人心向善,顺应自然,自可……自可天人和谐,诸事顺遂。”

  就连乾清宫里的朱允炆,在批阅奏章间隙,想起朱怀安那四个问题,正觉心烦意乱时,也忽然感到一阵平和,想道:“皇叔祖所问,或许太过玄远。朕为天子,当务之急是治国平天下,使百姓安居乐业。至于宇宙人生之终极,可留待后世贤人探究。朕但行正道,无愧于心,无愧于民,便是尽了天子之责,或许……便是生命之意义所在?”这么一想,烦躁的心情竟然平复了不少。

  一种微妙而难以言喻的“和谐”感,一种“算了,没必要争得你死我活”、“存在即合理”、“多关注现实”的情绪,如同无形的涟漪,以朱怀安所在的西苑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影响着那些深入思考过、争论过那些问题的人。激烈的争论渐渐平息,尖锐的观点变得温和,非此即彼的对立开始出现模糊地带。并不是说他们放弃了思考,或者得出了统一答案,而是那种急于寻求唯一真理、为此不惜互相攻讦的焦躁感,被一种更加包容、更加多元、更加“求同存异”的氛围所取代。

  当然,这种影响是微妙而有限的,只作用于那些真正深入思考过问题核心的人,而且程度不一。对于大多数跟风议论、或者压根不关心的人,没什么影响。但无论如何,一场原本可能愈演愈烈、甚至引发朝堂党争和思想领域大地震的“终极问题”大辩论,就这样,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式,悄然降温,趋向于一种“和谐”的、百花齐放(虽然都是小花)的平和讨论状态。

  而这一切的“源头”,朱怀安本人,此刻正茫然地坐在书房里,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知识”。

  那不是什么系统的、完整的哲学体系,而是一大堆似是而非、东拼西凑、充满了“调和折中”、“模糊处理”、“实用主义”色彩的“道理”。比如:

  关于生命意义:生命的意义在于“体验与创造”,在于“认识世界与认识自己”,在于“在有限中追求无限的价值”,在于“爱与责任”,在于“自我实现与社会贡献的统一”……总之,一大堆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又好像什么都没说的车轱辘话,核心思想是“意义是多元的、主观的,需要在实践中寻找和创造,没有唯一标准答案,但积极向上、向善总是好的”。

  关于宇宙起源:宇宙可能起源于一次“伟大的演化”或“自然的发生”,其规律(道)是客观存在的,人类可以不断认识它,但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穷尽其开端与终结。重要的是活在当下,认识规律,利用规律,与自然和谐共处。既不要妄自尊大以为能掌控一切,也不要消极悲观认为毫无意义。

  关于意识与物质:意识和物质可能是一种“对立统一”的关系,物质是基础,意识是产物的高级形式,但意识对物质有能动的反作用。不必纠缠于孰先孰后,重要的是研究意识如何产生、如何工作,以及如何用意识(理性、道德)来引导物质(行为、社会)。灵魂问题可以存疑,重要的是现世的生命与道德。

  关于超越性存在:承认人类认知的有限性,对未知保持敬畏和开放的态度。可以相信有更高的存在或规律(比如“天道”、“上帝”、“自然法则”),但不必执着于具体的形象和教条。重要的是关注现实世界,做好人的本分,如果更高存在是仁爱的,自然会认可人的善行;如果是冷漠的,人更应依靠自己。

  这些观点,杂糅了儒家、道家、墨家、甚至一点点佛家和西方哲学(被严重稀释和扭曲后)的影子,用大明士人能理解的、充满比喻和类比的语言包装起来,核心思想就一个:别吵了,别争了,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大家各有各的道理,重要的是和谐共处,关注现实,积极生活,努力向善。

  这特么就是“现代哲学基础知识体系(精简适配版)”?朱怀安哭笑不得。这根本就是一锅“和稀泥”的大杂烩!是系统为了“平复思辨共振”、“防止高维信息泄露”而紧急拼凑出来的“和谐鸡汤”!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锅“和谐鸡汤”,在眼下这个理学僵化、思想沉闷、又因为朱怀安的问题而陷入激烈争吵的大明,居然……有那么点“对症下药”的感觉?它提供了一种跳出非此即彼、你死我活争论的新思路(虽然是和稀泥),一种相对温和、包容、务实的态度。对于那些在争论中感到困惑和疲惫的人来说,这碗鸡汤,或许能让他们暂时“降降温”,找到一种心理上的平衡和慰藉。

  “所以……系统这是用未发放的任务奖励,紧急制造了一个‘思想安全阀’?强行给这场大辩论‘和稀泥’,防止思想碰撞太激烈,引动什么‘高维信息泄露’?”朱怀安琢磨着系统的警报和这一系列变化,有点明白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平静了许多:

  【“和谐宇宙终极问题临时解答模型”投放完成。本位面思辨共振强度下降至高维风险阈值以下。信息泄露风险解除。】

  【由于突发风险,任务“解决宇宙终极问题”奖励“现代哲学基础知识体系(精简适配版)”已提前预支并用于构建风险缓解模型。宿主可随时调用该模型中的知识(但请注意,此模型为应急产物,逻辑严谨性与体系完整性存疑)。】

  【检测到本位面对“宇宙终极问题”的集中思辨活动因模型干预而趋向平和、多元讨论状态,符合任务“开始思考与尝试探索”之要求,且讨论范围已覆盖统治阶层及主要知识精英。判定任务核心指标已初步达成。】

  【任务“解决宇宙终极问题”完成度评估中……】

  【评估完成。任务完成度:71%(因提前预支奖励,且解决方案为系统应急生成,非宿主主动推导,故扣除部分完成度)。】

  【任务奖励发放:1.基础奖励“现代哲学基础知识体系(精简适配版)”已预支并转化为“和谐模型”,宿主可调用。2.附加奖励(因完成度未达优秀,仅发放部分):科学方法论深化(初级)——包含基础归纳法、演绎法、实验对照思想等,以符合本位面认知的方式融入宿主意识。3.随机本位面稀有资源线索一份: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科学积分结算:由于任务非完美完成,且动用应急机制,扣除部分基础积分,奖励积分500点。】

  【当前科学积分余额:1750点。】

  【提示:本位面思想扰动已引发轻微高维关注。建议宿主近期保持低调,勿再主动引发大规模、高烈度哲学或终极问题讨论。当前“和谐模型”效果为临时性,长期效果取决于本位面智慧生物自身消化与发展。】

  朱怀安:“……”

  他有点懵。任务……这就完成了?完成度71%?因为系统强行“和稀泥”,用预支的奖励弄了个“和谐模型”,把大家的火气压下去了,所以就算完成了?

  这也行?!

  不过,好像也没毛病。任务要求是“开始思考与尝试探索”,引发“广泛讨论与争议”。他确实引发了,而且引发得挺广泛,争议也挺大。只不过后来被系统强行“和谐”了,但思考和讨论的过程是实打实的。系统判他完成,虽然打了折扣,但也合情合理。

  “科学方法论深化(初级)……”朱怀安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一些关于如何观察、归纳、推理、验证的朦胧思路,虽然还很模糊,但比起之前完全靠直觉和零散记忆,总算有了点系统的框架。这对他后续推动“科学”发展,大有裨益。

  “随机本位面稀有资源线索……”朱怀安集中精神,立刻,一条信息浮现出来:“云南蒙自府个旧一带,有土人用‘白铅’(镍)与铜合炼,可得色泽如银、坚硬抗蚀之合金,当地谓之‘白铜’。其矿藏伴生于铜矿之中,目前未得重视。”

  白铜!镍铜合金!这可是好东西!比黄铜性能好得多,耐腐蚀,适合制造精密仪器、钱币、甚至……枪炮部件?而且镍本身也是重要的合金元素。云南个旧,好像是后世著名的锡都,也有铜镍矿。这线索太有用了!等有机会,一定要派人去调查开发!

  朱怀安心中一阵兴奋。虽然任务完成得有点“取巧”,甚至是被系统强行“喂饭”,但奖励是实打实的。科学方法论,稀有资源线索,还有……虽然打了折扣,但总算完成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避免了失败惩罚。

  就在他心情复杂,既觉得侥幸,又有点哭笑不得,还有点小得意的时候——

  【滴滴!检测到位面泛意识扰动余波……正在接收非指向性、低强度、跨维度……回馈信息?】

  【信息源解析:多重、微弱、来源不明,疑似来自上次意外连接之“沉默哨兵”网络边缘节点,或受“和谐模型”散逸信息轻微扰动之临近低维文明观察者。】

  【信息内容翻译中……(杂音较大,信息破碎,多为自动回复或低语片段)】

  【片段1:…滋滋…检测到…低维文明集群…思想扰动峰值…及…快速平复…有趣…采用了…非典型…调和性…认知框架…文明潜力评估…微幅上调…标记为…“温和震荡型-观察序列-丙寅七五三”…滋滋…】

  【片段2:…刚才是不是有个低级文明在讨论“存在意义”和“宇宙边界”?…信号一闪而过…好像自己解决了?…用了种很奇怪的…自我安慰式逻辑?…算了,只要不变成“狂热追寻型”或“虚无崩溃型”就行…记录一下…滋滋…】

  【片段3:…这个编号区域(模糊)的低维信息场…刚才的和谐波动…有点眼熟…是不是上次那个…用磁场乱码打招呼的“菜鸟”文明附近?…他们好像…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方式真…别致。…滋滋…】

  【片段4(较为清晰,似乎来自某个相对近的、关注度稍高的节点):…致低维文明“大明”(临时编码)…监测到你们近期对基础存在问题的群体性思辨活动,以及…独特的内部调和进程。此种基于内部协商、模糊处理、实践导向的认知调整模式,在新生文明中较为罕见,通常效率低下但…稳定性存疑。不过,总比因基础问题陷入自我毁灭或停滞强。保持观察。另:你们的“和谐”模型散逸信息中,关于“多元意义”和“有限认知”的部分,逻辑虽简陋,但方向…不算最糟。继续努力,菜鸟。希望下次接收到你们的信号时,不是更多的内部争吵,而是对星辰的实际探索。完毕。】

  【信息流中断。】

  朱怀安再次石化。

  这……这算什么?宇宙文明观察员的…课后点评?还是…阶段成绩单?

  “温和震荡型”?“自我安慰式逻辑”?“方式真别致”?“逻辑虽简陋,但方向不算最糟”?“继续努力,菜鸟”?

  朱怀安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发烧。虽然知道对方可能来自某个高级文明,但这种仿佛幼儿园老师点评小朋友“今天打架了但后来自己和好了,虽然和好的方式很幼稚,但总比一直打下去好”的语气,还是让他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合着他们大明这边,因为自己(和系统)折腾出来的“终极问题”大讨论,以及系统紧急搞出来的“和谐鸡汤”,居然被路过(或者一直在观察)的“外星人”看到了?还给了个“不算最糟”的评价?甚至被标记成了“温和震荡型”观察序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从最后那段相对清晰的信息来看,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反而像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和调侃的“鼓励”?而且,对方似乎更希望看到文明走向实际探索(“对星辰的实际探索”),而不是在基础哲学问题上内耗。

  这倒和朱怀安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哲学思考可以搞,但不能脱离实际,更不能陷入空谈和内斗。最终还是要落到发展生产力、探索世界上来。

  “算了,被当成‘菜鸟’就‘菜鸟’吧,至少没被当成‘危险分子’或者‘无药可救的蠢货’。”朱怀安自我安慰道,“而且,好像还因为这次‘和谐’处理,在宇宙文明观察员那里混了点印象分?虽然这印象分可能类似于‘这个文明虽然笨,但还算安分,会自己哄自己’。”

  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宇宙文明什么的,太遥远了。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任务完成了,奖励拿到了,思想风波也被系统用“和谐鸡汤”暂时压下去了。虽然这“解决”方式充满了乌龙和戏剧性,但结果似乎…还不赖?

  至少,朝堂上关于“生命意义”、“宇宙始终”的激烈争吵平息了,大家开始用一种更平和(也许是更糊涂)的态度看待这些问题。汤若望、宋应星他们,似乎也受到了“和谐模型”的微弱影响,争吵的欲望没那么强了,转而更关注具体问题。朱允炆似乎也放下了思想包袱,更专注于朝政了。

  而他自己,得到了科学方法论入门,得到了白铜矿的线索,科学积分也涨了。虽然“现代哲学知识”变成了一锅“和谐鸡汤”,但好歹也能用来忽悠…不,是启发人。

  更重要的是,他安全过关了。没有因为“妖言惑众”被关起来,也没有引发不可控的高维灾难(大概)。

  朱怀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绚烂的晚霞。西苑里,周秀才正指挥工匠收拾东西,准备下工。远处隐隐传来市井的喧嚣,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宇宙的意义越来越清晰?”朱怀安想起章节详情里那句夸张的话,自嘲地笑了笑,“清晰个屁。不过是把一锅粥,暂时搅和得看起来均匀了点,不糊底而已。”

  “至于宇宙各文明首领的感激……”他撇撇嘴,“怕是‘沉默的哨兵’们在看乐子吧?还‘朱重九,有了你,宇宙的意义越来越清晰了’?他们没说‘朱重九,有了你,低级文明的乐子越来越多了’就不错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虽然过程惊险(差点引发高维信息泄露?),结局搞笑(被外星观察员评为“自我安慰式逻辑”),但总归是有惊无险,还小有收获。

  “接下来,”朱怀安伸了个懒腰,感觉有点饿,“该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利用‘科学方法论’和‘白铜矿线索’,搞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了。哲学什么的,太费脑子,还是搞技术实在。”

  “至于宇宙终极问题……”他看了一眼渐暗的天空,那里繁星开始浮现,“等哪天大明能造出飞出地球的飞船,再去问问那些看乐子的‘哨兵’们吧。现在,吃饭最大!”

  “周秀才!”他朝院子里喊道,“晚上加个菜!红烧肉!要大份的!”

  “好嘞,王爷!”周秀才欢快地应道。

  暮色四合,西苑的厨房升起了炊烟。关于生命、宇宙、意识、天外的宏大问题,似乎暂时被这人间烟火气所掩盖,沉淀到了思想的深处,等待着未来某个时刻,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再次被唤醒。

  而此刻的朱怀安,只想专心对付他的红烧肉。

  宇宙和不和谐,意义清不清晰,关他一个明朝王爷什么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至于那些在星辰深处,偶尔投来一瞥的、带着调侃目光的“观察者们”……

  “爱看看,不爱看拉倒。”朱怀安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反正,红烧肉是真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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