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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系统奖励手榴弹,朱怀安再添利器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2731 2026-01-28 21:53

  虎峪,西山北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谷。两月前,这里还只有一条不知名的溪流、几片杂树林子和偶尔出没的野物。如今,这里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短短时间内捏塑、改造,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却又生机勃勃(或者说,热火朝天到有点“狰狞”)的“秘密世界”。

  山谷入口,两座新夯的土石碉楼已经拔地而起,上面日夜有穿着与京营、边军服色皆不同(是朱怀安设计的深灰色棉布劲装,利于隐蔽)的护卫持枪(暂用弓箭和长矛,新枪还没配发)警戒。一条新拓宽的、用碎石垫底、黄土压实的道路,蜿蜒伸入山谷深处,路上不时有满载着木料、铁料、煤炭、硝石的骡马大车,在同样穿着灰色制服、腰挂木牌(通行凭证)的护卫押送下,沉默地进出。山谷内,原本的溪流被人工拓宽、加深,建起了简易的水坝和数座高大的水车,利用水力驱动着几台模样古怪的、不断发出“哐当哐当”沉重撞击声的机械——那是鲁有明带着工匠们,依据朱怀安提供的“灵感”,仿制出来的水力锻锤和简易轧机,专门用于将生铁料锻打成制作枪管所需的熟铁板,效率比人工锤打高了数倍,也让“虎峪兵工作坊一号区”(朱怀安命名)从早到晚都回荡着富有节奏的、工业革命早期的粗犷交响。

  沿着溪流两岸,一排排高大、简陋但异常坚固的砖木结构工棚拔地而起,按照工序分区。有专门炼铁、炒钢的“高炉区”(黑烟滚滚,但经过朱怀安指点,加了简单的烟道和除尘池,污染比这个时代普通炼铁炉小些);有负责锻造、加工枪管毛坯的“锻打区”(水力锤声震耳欲聋);有负责镗孔、打磨枪管内壁的“精工区”(数台人力或水力驱动的简易镗床、磨床日夜不停);有制作木托、枪栓等木制件的“木工区”(锯木声、刨木声不绝于耳);有组装、调试整枪的“总装区”;还有独立的、戒备格外森严的“火药配制区”和“弹药组装区”。整个山谷,俨然一个分工明确、初具规模的原始兵工厂。

  朱怀安站在山谷中央一处稍高的土台上,望着下方井然有序(至少表面上看是)的忙碌景象,听着那混杂着水声、锤声、锯声、人声的嘈杂乐章,闻着空气中铁锈、木屑、煤炭、硝石混合的独特气味,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一丝丝焦虑。

  成就来自于,在朱元璋的强力支持和内帑银子的疯狂砸入下,在沈缙(兵部尚书)半推半就、徐辉祖(魏国公)暗中协助、蓝玉(永昌侯)不情不愿但也没使绊子的复杂局面下,这座被他寄予厚望的“大明皇家第一兵工作坊”(对外称“皇庄匠作营”),总算是在两个月内,从无到有,粗具雏形。从各地军器局、匠户中抽调(或“借用”)的三百多名熟练工匠,以及招募、买断的五百多名学徒、力工,已经基本到位,在鲁有明、陈禾等人的组织下,开始了初步的培训和适应性生产。虽然磕磕绊绊,虽然事故频出(光是培训期,因为不熟悉新机器,被水力锤擦伤、被铁屑崩到眼睛的就有十几起),但第一条简陋的、模仿“流水线”的生产线,总算是在跌跌撞撞中开始试运行了。第一批五十支严格按照新标准(陈禾带着几个学生,用系统奖励的“标准化量具制作法”搞出了第一套“大明标准工部尺”和一系列卡规、样板,虽然精度以现代眼光看惨不忍睹,但已经是划时代的进步)生产的“崇祯元年式”改一型步枪,已经下线,正在做最后的校验和试射。

  焦虑则来自于,这摊子铺得太大,太快,问题层出不穷。工匠们来自天南海北,手艺、习惯、方言甚至忠诚度都各不相同,管理协调难度极大。新材料、新工艺的应用,良品率低得感人,废品堆成了小山。标准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个螺丝的尺寸差了毫厘,可能就导致整枪无法组装。更别提核心的燧发枪机,簧片的疲劳寿命、击砧的耐磨性、发火成功率,依然是薛定谔的状态——有时一批很好,有时一批全废。朱怀安每天都要面对鲁有明和陈禾报上来的各种“噩耗”和“求援”。

  “王爷,三号炉今天出的钢,脆了!做出来的簧片,一弯就断!”

  “王爷,新来的河北匠人做的枪托,跟样板对不上,宽了半分!”

  “王爷,火药坊那边报告,硝石提纯不够,配出的发射药烟雾太大,还容易受潮!”

  “王爷,组装车间报告,第七批枪机的撞针,有三分之一长度不对,装不上!”

  “王爷,徐统领问,新招的护卫什么时候能配发真枪训练?老用木棍比划,士气低落啊!”

  ……

  朱怀安感觉自己像个救火队长,每天在各个工区之间疲于奔命,用他那点可怜的现代管理知识、半吊子的工程技术理解,以及最重要的——来自系统的、零碎而不成体系的“黑科技”提示,绞尽脑汁地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他无比怀念后世那些成熟的工业体系、质量管理体系和……咖啡。对,咖啡!西山皇庄那几株宝贝咖啡树,今年居然真的结了十几颗红彤彤的咖啡果!被他精心处理后,得到了不到一斤的咖啡豆,此刻成了他熬夜提神、对抗焦虑的“救命稻草”,虽然烘培技术粗糙,煮出来味道一言难尽,但那股子焦苦和提神效果,是真顶用。

  就在朱怀安一边小口啜着他那杯“朱氏特调·洪武焦炭风味咖啡”,一边对着陈禾报上来的、关于第一批五十支步枪抽样试射,平均哑火率仍高达百分之十五(比原型枪还高!)的糟糕报告,愁得想揪自己头发时,脑海中,那个沉寂了有一段时间、仿佛在默默观察他如何折腾的“躺赢辅助系统”,再次,带着一种“看你忙得差不多了,给你添把火(字面意思)”的戏谑感,“叮咚”上线了!

  这一次,提示音格外清脆,甚至还带着点……火药燃烧的“嘶嘶”声效?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推动本位面首条标准化火器生产线初步建立,并开始小批量试产,军事工业化进程迈出实质性一步。影响力达标。】

  【检测到当前火器生产线产品(燧发步枪)主要适用于中远距离线列作战,缺乏有效的近战面杀伤与突击破障手段,战术体系存在短板。】

  【阶段性奖励/补充任务发布:丰富战术选择——单兵投掷爆炸物。**

  任务目标:利用系统奖励,在三个月内,成功试制出可供单兵投掷使用的、具有实用杀伤力的早期手榴弹(或类似爆炸物),并通过安全性、可靠性测试。

  任务意义:火枪改变了线式战术,而手榴弹(爆炸物)将改变堑壕、巷战、丛林及复杂地形下的近战模式,为步兵提供除刺刀、腰刀之外,重要的中近距离面杀伤与破障手段。尤其在攻城、守城、山地作战、对付密集队形时,具有独特价值。宿主,让你的士兵,拥有“掌心雷”吧!

  任务奖励发放:早期手榴弹(铸铁壳/陶瓷壳)设计与制造详解(本位面可实现·极度简化安全版)!

  图纸与原理包括:

  1.弹体设计:

  铸铁外壳型:薄壁铸铁球/椭圆体,外表面预刻破片槽(增加破片数量与均匀性),留装药孔及螺纹口。

  陶罐外壳型(备选,工艺更简单,成本低,但破片效果差):厚壁陶罐,预留装药孔及密封塞。

  2.装药与引信:

  主装药:颗粒黑火药压实。提供配方优化建议(增加威力,减少烟雾)。

  引信:缓燃导火索!核心科技!提供以棉线、麻绳浸透硝石、硫磺、木炭混合溶液,干燥后反复浸渍、包裹防水油纸的制作方法,可控制燃烧速度(目标:3-5秒)。强调长度标准化与燃烧时间测试。

  发火装置:简易摩擦发火管(类似火柴原理,用涂有白磷(极度危险!慎用!)或硫磺、氯酸钾混合物的粗糙木片/纸片,与特制粗糙表面摩擦点火)或拉发火管(用拉绳带动粗糙表面摩擦点火剂)。系统强烈建议初期使用相对安全的拉发火管,并配备简易保险销。

  3.组装与使用:

  详细图解弹体、装药、引信、发火管、保险销的组装顺序与密封方法(用蜡、沥青或鱼胶)。

  简易训练弹(装沙土)制作方法。

  安全警告(加粗红色标注):本品极度危险!制造、储存、运输、使用各环节必须严格遵守安全规范!严禁潮湿、高温、撞击、明火!必须设置专用场地,由经过严格训练的人员操作!哑弹处理流程!

  4.辅助资料:简易火药威力测试方法(测压、破片收集);不同装药量、弹壳厚度的威力对比数据参考。

  5.辅助道具:“永不磨损”精工镗刀/刻刀套装 x 3套(用于加工引信发火管精密部件);“防火”石棉手套 x 5双;便携式小型鼓风机 x 2台(用于测试场地通风驱散火药烟)。**

  (系统提示:手榴弹是双刃剑,制造与使用风险极高。请宿主务必遵循“安全第一”原则,先建立完善的安全管理制度与操作规程,从小剂量、远距离、无人场地开始试验。成功后再考虑量产与装备。祝您……别把自己炸上天。)】

  海量的信息流伴随着详细的图纸、爆炸原理、安全警示(那加粗的红色警告看得朱怀安心惊肉跳),一股脑塞进他的脑海。手榴弹!拉发火管!缓燃导火索!这玩意儿可比造枪刺激(危险)多了!

  朱怀安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咖啡的焦苦味似乎都变成了硝烟味。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不是战场上手榴弹大杀四方的威风场面,而是……是试验场上一声巨响,然后自己或者某个倒霉工匠变成天边一颗星的凄美(?)画面。

  “系统……你丫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朱怀安在心里哀嚎,“造枪就够提心吊胆了,你还让我玩炸弹?!还白磷?氯酸钾?那玩意儿是现在能随便搞的吗?!”

  然而,吐槽归吐槽,害怕归害怕,朱怀安心里那点属于穿越者和技术男的冒险基因,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手榴弹啊!这玩意儿在近代战争中的作用,他太清楚了。攻坚、巷战、反骑兵、打击士气……简直是步兵的“掌中炮”!如果真能搞出来,哪怕是最简陋的版本,对大明的步兵战术,将是又一次巨大的补充甚至革新!想想看,面对结阵的敌军,或者躲在工事后的敌人,一轮步枪齐射后,接着就是一片“铁西瓜”扔过去……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而且,系统这次给的奖励非常“贴心”,考虑到了本位面的技术局限,提供了铸铁和陶罐两种方案,引信也给了相对安全的拉发式。虽然那“白磷”、“氯酸钾”看得他头皮发麻,但系统也说了,初期可以用更安全的摩擦发火方式,甚至……可以用改良的火绳?不,火绳燃烧速度不稳定,太危险。缓燃导火索是关键!如果能解决导火索的定时问题,哪怕只是大概3-5秒,也足够士兵投掷后隐蔽了。

  干!还是不干?

  朱怀安看了看手里那份步枪哑火率百分之十五的糟心报告,又想了想手榴弹可能带来的战术价值,以及……系统任务失败的惩罚(随机剥夺能力)。他一咬牙,一跺脚(差点把咖啡洒了):

  “干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就是手榴弹吗?小心点搞!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安全第一!”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放下咖啡杯(手有点抖),立刻让王景弘去请鲁有明和陈禾。这种事,必须和这两位核心技术人员商量,而且必须绝对保密,参与的人必须精挑细选,嘴巴要像焊死了一样严。

  不多时,鲁有明和陈禾匆匆赶来。两人都是一身油污,满脸疲惫,但眼神依旧有神。看到朱怀安严肃(甚至有点紧张)的神色,知道又有大事。

  “王爷,可是步枪试射又有问题?”鲁有明问。

  “比那个……刺激一点。”朱怀安深吸一口气,示意两人靠近,然后压低声音,用最简练的语言,将“手榴弹”的概念说了出来——当然,依旧披着“海外奇书”、“古法新用”、“灵机一动”的外衣。重点是:能扔出去爆炸,杀伤一片;核心是缓燃导火索和可靠的发火装置;极度危险,必须秘密研制,严格保密,安全至上。

  饶是鲁有明见多识广,陈禾思维活跃,听完朱怀安的描述,两人也当场石化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扔……扔出去……炸?”鲁有明结结巴巴,手比划着,“像……像炮仗?不,炮仗没这么大威力……王爷,您是说,做个铁壳子或者罐子,里面装上火药,弄根能定时烧的引子,点着了扔出去,然后……轰?!”

  陈禾则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发颤:“王爷,此物……此物若成,确是近战利器。然……然这定时引信,如何确保?快一丝,伤己;慢一丝,资敌。发火如何确保可靠?储存、运输,若有不慎,岂非……岂非移动的火药桶?”

  “问题提得好!”朱怀安点头,“所以,此事绝密!参与人员,不得超过十人!必须是最可靠、最细心、最不怕死……啊不,是最重视安全的工匠!研制场地,不能在这里,太危险。要在虎峪更深处,找一处四面环山、远离工坊和居住区的死谷,单独建立‘特种试验场’。所有操作,必须穿戴防护,远离人群,小剂量开始,逐步增加。”

  他看向鲁有明:“鲁师傅,你亲自挑选五个最顶尖的、嘴最严的铁匠和火药匠,要胆大心细,家有老小牵绊的最好(有牵挂的人更谨慎)。木匠、陶匠也需要。陈先生,你负责记录数据,制定安全规程,每一步操作都要有章程,有检查,有记录。另外,立刻着手研究那个‘缓燃导火索’,这是关键!棉线、麻绳、硝石溶液的比例、浸泡次数、干燥程度,都要反复试验,目标是燃烧三到五息(秒)时间,必须稳定!”

  鲁有明和陈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和……一丝兴奋。作为技术型人才,对这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改变战争模式的“大杀器”,天然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征服欲。虽然风险巨大,但诱惑也同样巨大。

  “王爷,此事……皇上可知?”鲁有明谨慎地问。

  “暂时不知。等咱们搞出点眉目,确保相对安全了,再禀报。”朱怀安道,“现在说了,万一不成,或者出了岔子,反而麻烦。咱们先悄悄搞,有了成果,再给皇兄一个惊喜。”

  两人明白了,这是要“先斩后奏”,但责任和风险,也全在朱怀安和他们几个身上了。

  “王爷放心!老朽晓得轻重!定当挑选最可靠之人,制定最严规矩,务必稳妥!”鲁有明郑重道。

  “下官立刻开始计算引信配比,设计测试流程。”陈禾也恢复了冷静,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学术钻研的光芒。

  秘密的“手榴弹研制小组”就此成立,代号“掌心雷项目”。选址在虎峪最深处,一个三面环崖、只有一条狭窄入口的葫芦形小山谷,入口处用木栅和守卫封死,闲人免进。参与人员只有鲁有明、陈禾,以及鲁有明精挑细选的三个老铁匠、两个老火药匠、一个木匠、一个陶匠,外加徐彪亲自挑选的四个绝对可靠的王府护卫(负责安保和体力活),总计十二人。所有人进入前,都签署了最严格的保密生死状,家眷被“妥善安置”(实际上是接到更好的地方居住,变相为人质),并被告知,参与的是“最高机密军器研制”,泄露者,诛九族。

  研制工作,在极度紧张和小心翼翼的氛围中展开。朱怀安将系统图纸中关于陶罐外壳的方案先拿了出来,因为陶罐制作相对简单,也安全些(炸了破片少)。第一个月,几乎全部精力都花在了“缓燃导火索”和“拉发火管”上。

  导火索是噩梦。棉线浸了硝石水,不是烧得太快(哧溜一下就没了),就是烧到一半熄灭,或者燃烧不稳定,忽快忽慢。试验了无数种棉麻材质、浸泡溶液配比、干燥方法、包裹层数,记录的数据能堆满一张桌子。报废的、燃烧不正常的导火索堆成了小山。负责测试的工匠,每次都是躲得远远的,用长杆挑着点燃,然后撒丫子往后跑,看着那导火索“嘶嘶”地冒着或快或慢的火花,心里默数,直到“噗”地一声烧完,或者“嗤”地一声熄灭。整个山谷,整天回荡着“点火——跑——数数——汇报”的喊声,以及偶尔导火索燃烧异常引发的惊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搞什么奇怪的宗教仪式。

  拉发火管同样麻烦。用粗糙的木片涂抹硫磺、氯酸钾(这玩意儿制取也是个难题,朱怀安不得不“发明”了电解饱和食盐水制取氯气,再与草木灰溶液反应的“土法”,产量低得感人,还贼危险)混合物,与特制的、内壁粗糙的铜管摩擦发火。要么拉不动,要么一拉就炸(小规模),要么拉十次只有两三次能冒出合格的火花点燃导火索。安全性、可靠性、一致性,全是问题。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掌心雷项目”的进展,比当初造步枪还要缓慢和折磨人。参与研制的工匠们,个个神经紧绷,脸上都带着黑眼圈和焦虑。朱怀安更是每天提心吊胆,反复强调安全,亲自检查每一个环节,恨不得给每个人身上都绑上湿棉被。

  直到一个半月后,转机出现了。一个老火药匠,在尝试了无数种配方后,偶然将硝石、硫磺、木炭按照一种新的比例混合,并加入了极少量的某种金属粉末(朱怀安暗示的),制作出的发射药,燃烧更充分,烟雾小,威力似乎也有所增加。更重要的是,用这种新配方处理的导火索,燃烧稳定性居然大大提高!连续测试了上百根,燃烧时间基本稳定在四到五息之间!误差不超过半息!

  几乎同时,在尝试了多种摩擦剂组合和铜管内壁处理工艺后,拉发火管的成功率,也艰难地爬升到了六成左右。虽然还是不高,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有了相对可靠的导火索和发火管,陶壳手榴弹的试制终于可以开始了。用厚实的陶土,烧制出鸡蛋大小、留有小口、内壁光滑的陶罐。装入定量压实的颗粒黑火药(新配方),插入缓燃导火索,用蜡密封。导火索另一端连接拉发火管,火管用木塞固定在陶罐开口,外面用油布包裹,再用细麻绳捆扎结实,留出一根拉绳。最后,装上用木片削成的简易保险销——不拔销子,拉绳拉不动。

  第一枚“洪武掌心雷·陶罐型”原型弹,就这样颤颤巍巍地诞生了。模样丑陋,像个长着尾巴的怪蛋,但却是这个时代,第一枚真正意义上的、可供单兵投掷的、带有简易延时引信的爆炸物。

  试爆的日子,选在一个无风的下午。地点在“掌心雷项目”试验场最深处,提前挖好的一个深坑旁。参与试爆的,只有朱怀安、鲁有明、陈禾和那名制作出发火管的老火药匠。徐彪带着护卫在远处警戒,所有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朱怀安亲自拿着那枚“怪蛋”,手心里全是汗。他仔细检查了保险销、拉绳、封装,确认无误。然后,示意其他人退到三十步外的掩体(一个大土坑)后。

  深吸一口气,朱怀安拔出保险销,用尽全力,将“怪蛋”扔向二十多步外的深坑!然后,转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连滚爬地扑向掩体!

  一、二、三、四……

  时间仿佛凝固了。掩体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五!

  “轰——!!!”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巨响,从深坑方向传来!大地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紧接着,是陶片和泥土被抛射到空中的“簌簌”声,以及一股浓烈刺鼻的硝烟味随风飘来。

  成功了?!哑火?还是……炸了?

  朱怀安等人等了几息,没听到第二次爆炸(殉爆),才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探出头。只见那个深坑边缘,被炸开了一个更大的豁口,坑内一片狼藉,散落着黑色的爆燃残渣和许多细碎的陶片。坑壁和周围地面上,嵌着不少深深浅浅的陶片破片,最远的飞出了十几步远!

  “成了!王爷!成了!!”鲁有明激动得老脸通红,指着那些破片和炸坑,“响了!真响了!还炸开了!有破片!”

  陈禾也兴奋地跑过去,不顾硝烟,开始测量炸坑大小,收集破片,记录数据。“威力……比预想的大!陶片破碎很均匀,飞散范围……十步内有致死可能!十五步可致伤!”

  朱怀安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才发现腿有点软。刚才那一下,真是赌命啊!幸好,赌赢了!

  接下来几天,又进行了数次试爆,调整装药量,优化封装工艺,测试不同投掷距离下的威力。陶壳手榴弹的稳定性逐渐提高,哑火率控制在两成左右(主要问题还是出在拉发火管),威力基本稳定。虽然有效杀伤半径不大(十步左右),破片对无防护目标威胁较大,对有甲目标效果一般,但作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战面杀伤武器,其价值已经毋庸置疑。

  就在朱怀安琢磨着,是继续改进陶壳型,还是开始尝试更危险、但威力可能更大的铸铁外壳型时,一个不速之客,再次来到了虎峪——永昌侯蓝玉。

  他是奉朱元璋之命,前来“视察”新步枪量产进展,并为即将组建的“新铳营”挑选第一批装备和骨干的。同行的,还有兵部的一位郎中和几个都督府的属官。蓝玉虽然对火器依旧有点别扭,但皇命难违,而且他心底里,对那能打得又快又准的“铁疙瘩”,也存了几分好奇和……隐隐的占有欲。好东西,谁不想要?尤其是可能改变战场格局的好东西。

  朱怀安接到通报,连忙从“掌心雷”试验场赶回主作坊区迎接。见到蓝玉,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模样,但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初具规模、叮当作响的工棚和流水线,尤其是看到一排排刚刚组装完毕、闪着幽蓝光泽的“崇祯元年式”步枪时,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王爷这地方,倒是越来越像样了。”蓝玉背着手,在朱怀安的陪同下,参观着各个工区,语气不咸不淡,“这些铁疙瘩,造得如何了?可能用了?”

  朱怀安笑道:“托侯爷的福,进展还算顺利。首批五十支已校验完毕,哑火率已降至一成以下,正在做最后调试。后续生产也已步入正轨,月底前应可再产出百支。侯爷可要试试新枪?”

  蓝玉哼了一声:“试试就试试。本侯倒要看看,你这量产的货色,比之前的试制品,是好了还是差了。”他还是忘不了上次被“打脸”的经历,憋着股劲。

  来到靶场,徐彪早已带人准备好。十支刚刚下线的量产型步枪,以及充足的定装弹。蓝玉也不客气,拿起一支,熟练地装弹(他私下显然练过),瞄准百步外的胸靶,扣动扳机。

  “砰!”枪响靶中,虽然没中靶心,但稳稳上靶。接连几发,成绩稳定。

  “嗯,还行。后坐力似乎小了点?簧片力道也匀了些。”蓝玉是行家,立刻感觉到了改进。“哑火呢?试过没?”

  “回侯爷,这十支枪,每支试射二十发,共计二百发,哑火……十六发,哑火率约百分之八。”陈禾捧着记录本汇报。

  “百分之八……”蓝玉皱了皱眉,还是太高。但相比最初,已经好了很多。而且这是量产货,能做到这个水平,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他想象了一下,如果一千名训练有素的火枪手,列成三排,哪怕有百分之八的哑火,那持续不断的弹雨……

  “装填速度如何?”蓝玉问。

  徐彪立刻示意两名护卫演示轮替射击。流畅的装填,稳定的节奏,密集的枪声,再次让蓝玉身后的兵部官员和都督府属官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虽然听说过新铳厉害,但亲眼所见,还是震撼不已。

  蓝玉看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王爷,你这新铳,五十步内破甲尚可,但若是敌军躲在山石后、矮墙后,或是结成密集龟阵,缓缓推进,你这直射的铅子,恐怕难以奏效吧?又或者,夜间袭营、近身搏杀,这长铳,是否周转不灵?”

  他这是以沙场老将的眼光,在挑刺,也是在探寻新武器的战术局限和应对之法。

  朱怀安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道:“侯爷所虑,正是兵家要旨。直射火力,确有盲区。近战搏杀,长铳亦非所长。不过……小子近日,与工匠们偶得一小玩意儿,或可弥补此等缺憾。只是此物颇为危险,尚未禀明皇上,不知侯爷……可有兴趣一观?”

  “小玩意儿?”蓝玉挑眉,看着朱怀安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警铃微作,但又按捺不住好奇,“又是海外奇技?比你这铁疙瘩还危险?”

  “嘿嘿,危险是危险了点,但用好了,或许……有点意思。”朱怀安卖着关子,“侯爷若不怕,可随小子移步,去后山一处僻静所在,一看便知。只是,需严守秘密,不得外传。”

  蓝玉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他本就胆大包天,加上朱怀安之前拿出的步枪确实让他刮目相看,此刻听说还有更“危险”、更“有意思”的东西,哪里忍得住?

  “带路!本侯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若是哗众取宠,浪费本侯时间,小心你的屁股!”蓝玉恶狠狠地道,但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朱怀安心里暗笑,吩咐徐彪等人继续招待兵部官员参观步枪生产线,自己则只带着鲁有明、陈禾,以及两名绝对可靠的护卫,领着蓝玉和他的两个亲兵,一行八人,骑马往后山“掌心雷”试验场而去。

  越走越偏僻,山道崎岖,守卫森严。蓝玉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他看得出来,这地方的保密级别,比前面的步枪工坊高得多。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如此遮掩?

  终于,来到那个葫芦形山谷入口。木栅门打开,里面只有几间简陋的石屋和工棚,以及远处那个显眼的、布满新鲜泥土和焦黑痕迹的试爆场。

  “王爷,您可来了!”一名参与研制的铁匠迎上来,看到蓝玉,愣了一下。

  “无妨,这位是永昌侯,自己人。”朱怀安摆摆手,对蓝玉道,“侯爷,此地便是试制那‘小玩意儿’所在。请稍候。”

  他让鲁有明去取一枚训练弹(装沙土,有发火机构,但不装药)和一枚实弹过来。训练弹是给蓝玉看结构和操作的,实弹用于演示。

  很快,两枚“洪武掌心雷·陶罐型”被拿了过来。训练弹是灰色,实弹是黑色(涂了墨防潮)。模样都是鸡蛋大小,拖着根“尾巴”(导火索和拉绳),尾部还有个木片削的“小翅膀”(保险销)。

  蓝玉接过那枚训练弹,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这是个罐子?里面是火药?这尾巴是……引信?这木片是做什么的?”

  “侯爷好眼力。”朱怀安接过训练弹,开始讲解,“此物名为‘掌心雷’,顾名思义,可握于掌心,投掷杀敌。外壳为陶罐,内装颗粒火药。这根‘尾巴’,是缓燃导火索,经过特殊处理,燃烧速度稳定,约四到五息。尾部这个木片,是保险销,拔出之前,拉绳拉不动,防止误触发。使用时,拔出保险销,用力拉动这根拉绳,拉动的同时,将此物奋力投向敌人。拉绳会带动内部机关,摩擦发火,点燃导火索。导火索燃烧四到五息后,引爆罐内火药,轰然炸开,陶罐碎裂,破片四射,杀伤周围敌人。”

  他一边说,一边用训练弹演示动作:拔销,握持,模拟投掷。

  蓝玉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投掷?爆炸?破片杀伤?四到五息……那就是扔出去,跑开几步,就炸?”他毕竟是宿将,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在近战、尤其是复杂地形下的恐怖价值!攻城时往城头垛口后扔,守城时往云梯、洞口扔,野战时往敌军密集阵型里扔,夜间袭营往帐篷里扔……甚至,对付躲在掩体后的敌人!

  “此言当真?这陶罐……真能炸?破片能伤人?”蓝玉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拿起那枚实弹,感觉沉甸甸的,心里竟有些发毛。这玩意儿要是真的,可比弓箭、火铳阴险多了!防不胜防!

  “侯爷若不信,一看便知。”朱怀安笑道,指了指远处的试爆场,“那里已准备好靶标。侯爷可愿亲试一枚?”

  蓝玉看着手里那黑乎乎的陶罐,又看看朱怀安那“诚挚”的笑容,心里天人交战。试?万一炸了怎么办?不试?他永昌侯的颜面何存?而且,他太想亲眼看看这玩意儿的威力了!

  最终,好奇心和武将的尊严占了上风。“试!为何不试!”蓝玉一咬牙,“怎么试?像你刚才那样?”

  “侯爷,第一次,咱们用训练弹熟悉动作。然后,再用实弹,由熟练的护卫投掷,侯爷在掩体后观看效果。如何?”朱怀安可不敢让蓝玉这莽夫第一次就扔实弹,万一紧张,扔近了,或者忘了跑,那乐子就大了。

  蓝玉想了想,同意了。在朱怀安的指导下,他用训练弹练习了几次拔销、握持、投掷的动作。动作不难,很快掌握。

  然后,众人退到三十步外的掩体后。徐彪亲自出马,拿着一枚实弹,走到投掷线。

  “侯爷,看好了。”朱怀安对掩体后的蓝玉道。

  只见徐彪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保险销和拉绳,然后,猛地拔出保险销,握住弹体,向后引臂,用尽全力,将黑乎乎的陶罐投向四十步外的一堆用作靶标的、披着破烂皮甲的草人!

  投出的同时,他猛地拉动拉绳!然后,头也不回,转身就向掩体狂奔!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草人堆。

  一、二、三、四……

  蓝玉和两个亲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飞行的黑点,心里默数。

  五!

  “轰——!!!”

  比步枪射击沉闷得多,也震撼得多的巨响,猛然炸开!火光一闪,黑烟腾起!那堆草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掀翻、撕碎!破碎的陶片、草屑、泥土,混合着硝烟,呈放射状向四周激射!最远的碎片,竟然飞到了离爆炸点二十多步的地方,打在掩体前的土坡上,噗噗作响!

  硝烟稍散,只见爆炸中心,草人东倒西歪,好几个被撕得粉碎,披着的破烂皮甲上嵌满了陶片,一片狼藉。爆炸点留下一个浅坑,周围一片焦黑。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山谷的呜呜声,和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

  蓝玉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片狼藉的爆炸现场,半晌没回过神来。他身后的两个亲兵,更是脸色发白,腿肚子有点转筋。他们也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但何曾见过这种……这种诡异的、会飞会炸的杀人方式?这要是落在人堆里……

  “这……这……”蓝玉喉咙滚动了几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变调,“这铁……不,这陶罐子……真他娘的厉害!扔出去……真能炸一片!这破片!这声势!我的亲娘咧!”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朱怀安的肩膀,用力摇晃(差点把朱怀安摇散架):“王爷!这玩意儿!这‘掌心雷’!造价几何?可能量产?多久能装备部队?!”

  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倨傲和质疑,只剩下狂喜、激动,和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亢奋!他是纯粹的军人,对能更有效杀敌的武器,有着本能的渴望和敏锐的洞察力!这手榴弹的战术价值,在他脑中瞬间展开了无数画面:步兵冲锋前先来一波“掌心雷”洗地;守城时让鞑子尝尝“天女散花”;夜袭敌营,往帐篷里丢几个“黑蛋蛋”……

  朱怀安被他摇得头晕,连忙道:“侯爷!侯爷!轻点!造价不贵,陶罐、火药、引信,加起来,一枚成本不到一两银子!量产……目前工艺还不成熟,哑火率还有两成,安全性也需进一步提升。但假以时日,改进工艺,严格训练,年产数千枚,应有可能!”

  “一两银子!数千枚!”蓝玉眼睛都在放光,“好!好!太好了!王爷!不,朱兄弟!你真是我大明的福星!不,是财神爷,是战神下凡!这玩意儿,必须装备部队!尤其是我的前锋营!有了这玩意儿,攻城拔寨,如虎添翼!夜袭劫营,鬼神皆惊!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得意和畅快。之前对火器的那点别扭,此刻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把手榴弹和步枪结合起来,琢磨出更阴险、更高效的战法,然后去找北元鞑子试试手!

  朱怀安看着蓝玉那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也乐开了花。成了!连蓝玉这块最硬的骨头,都被手榴弹“炸”服了!大明军事现代化的拼图,又添上了关键的一块!

  “系统牛批……”朱怀安在心里,再次给那个时而坑爹、时而给力的“躺赢辅助系统”,点了个大大的赞。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有了步枪,有了手榴弹,大明的军队,正在他这只蝴蝶翅膀的扇动下,悄然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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