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口袋阵大破北元,明军大获全胜
野狐岭,这条在寻常日子里沉寂荒凉、只有野狐和风声穿梭的峡谷,此刻成了决定北伐乃至大明与北元国运的生死棋局。谷口外,烟尘蔽日,杀声震天。蓝玉所部五千“溃兵”,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丢盔弃甲,旗幡歪斜,哭爹喊娘,极其“狼狈”却又速度不慢地涌入了谷口。那副慌不择路、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的模样,演得是淋漓尽致,连徐彪手底下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的新铳营士兵,都被自家“袍泽”浮夸的演技带得入戏了几分,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干嚎,有几个“不小心”摔倒在地,还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引得真正的“溃逃”队伍一阵小小的混乱(差点真成了踩踏事故),反而更显真实。
蓝玉一马当先,冲在“溃兵”最前面,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气急败坏”地吼:“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弓箭手!回头射他娘的!别光顾着跑!”他麾下的弓箭手们很配合地回身,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地射了几箭,箭矢歪歪斜斜,大多没入尘土,惹得身后追来的北元骑兵一阵哄笑,追击得更起劲了。
“太尉!丞相!明狗溃了!真的溃了!”冲在最前面的北元千夫长兴奋地大叫。乃儿不花和咬住并辔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眺望着谷口。只见明军狼狈涌入狭长的谷地,队伍散乱不堪,连几辆装载“辎重”(其实是破车烂木头)的大车都丢弃在了谷口,更有人连兵器都扔了。两侧山岭,寂静无声,只有惊飞的鸟雀,并无旗帜人影。
咬住花白的胡子抖动了一下,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兴奋:“天佑大元!此乃长生天赐予我等复仇之机!传令!前军加速,咬住明狗尾巴,中军随我压上,后军戒备谷口,防止有变!今日,定要将这支明狗精锐,全歼于这野狐岭中!”
“呜——呜——呜——!”苍凉而充满杀意的号角声响起,追击的北元骑兵发出震天的嚎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争先恐后地涌入谷口。铁蹄踏在干硬的土地和碎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整个山谷都在震颤。七八万骑兵,哪怕只是前锋部分,涌入这不算宽阔的谷地,也瞬间将通道塞得满满当当,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冲在最前面的北元骑兵,已经能看到前方“溃逃”明军的后队,甚至能看清他们背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演的)。他们兴奋地挥舞着弯刀、长矛,催动战马,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砍杀。谷道蜿蜒,两侧是越来越陡峭、林木渐渐茂密起来的山坡。但急于追杀立功的北元骑兵,哪里顾得上仔细察看?在他们看来,明军已成瓮中之鳖,只等他们上前收割性命。
蓝玉一边“逃”,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两侧山坡。事先约定的伏击区域,就在前方大约两里处的一个大弯道后面,那里地势相对宽阔一些,但两侧山坡也最陡,林木也最密。按照计划,他的诱敌部队要“逃”过那个弯道,然后迅速向两侧山坡的预设隐蔽点疏散,将谷地彻底让给追兵。
“快!再快点!都他娘的没吃饭吗?演戏也要演得像一点!对,哭得再惨点!那个谁,把头盔扔了!对,扔远点!”蓝玉一边策马飞奔,一边还不忘“指导”部下演技,浑然不顾自己也是一副“丢盔弃甲”(只是把外面的罩袍扯破了,里面锁子甲穿得好好的)的狼狈相。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个标志性的弯道。蓝玉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长长的嘶鸣。他举起手中那柄装饰华丽的腰刀(特意没带他惯用的沉重马槊,以示“仓皇”),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与他此刻“狼狈”形象截然不符的、中气十足的长啸:“就是现在!儿郎们,按计划,撤!”
呜——!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唿哨,从蓝玉身边一名亲兵手中的牛角号发出,穿透了嘈杂的马蹄和喊杀声。
原本“溃不成军”的五千明军,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队形陡然一变!“溃兵”们不再胡乱奔逃,而是极其迅速地、以百人队为单位,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向着弯道两侧山坡上,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乱石堆、灌木丛、浅沟壑中冲去!动作迅捷,井然有序,哪里还有半分溃逃的样子?不少人边跑边从背上取下一直背着的弓弩,或者从怀里掏出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乎乎的短棍(燧发枪的枪管被布包裹着,以隐藏特征)。
蓝玉本人则带着几十名最精锐的亲卫,猛地拨转马头,非但不逃,反而迎着追兵最密集的方向,逆冲了几十步,用刀背狠狠拍打战马,战马吃痛,扬蹄嘶鸣,在原地打转,扬起大团尘土,恰好挡住了后面追兵的视线。他本人则趁机一个镫里藏身(差点真从马上掉下来,幸好马术精湛),滚鞍下马,连那匹心爱的战马也顾不上了,在亲卫的掩护下,连滚带爬地冲向最近的一个隐蔽点——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紧追不舍的北元前锋骑兵愣了一下。明军怎么不跑了?还往山上跑?而且队形……怎么突然变整齐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掠过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心头。但大部分杀红了眼、急于抢功的北元骑兵,根本来不及细想,见“溃逃”的明军居然敢回头,还往山上“乱窜”,更是激发了他们杀戮的欲望。
“明狗跑不动了!下马往山上跑了!下马追!杀光他们!”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北元百夫长兴奋地吼道,率先勒住战马,就要跳下去步战追杀。在他看来,失去了战马的明军步兵,在山林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三声急促而沉闷的、仿佛敲在人心口的鼓声,突然从两侧山林深处响起!这鼓声不同于战场上常见的战鼓,沉闷而诡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
紧接着,在两侧陡峭的山坡上,那些看似毫无异常的乱石后、灌木中、沟壑里,突然齐刷刷地,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了无数人影!他们身上披着枯草树枝做成的简陋伪装,脸上涂着泥灰,眼神冰冷,动作迅捷无声。更让人魂飞魄散的是,他们手中端着的,不是刀枪弓弩,而是那种让北元骑兵噩梦连连的、长长的、黝黑的、能喷火冒烟的“妖铳”!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齐刷刷地指向下方谷地中,那挤得水泄不通的北元骑兵洪流!
而在更高一些的、坡度稍缓的位置,更多的明军士兵站了起来,他们手中没有长铳,却每人拿着几个黑乎乎、圆滚滚、带着木柄的“铁疙瘩”——手榴弹!他们面无表情,如同收割庄稼的农夫,只是他们准备收割的,是生命。
“长生天啊!是埋伏!”“有埋伏!快退!”下方的北元骑兵,终于反应过来,瞬间魂飞魄散!惊恐的呐喊如同瘟疫般在拥挤的队伍中炸开!无数人下意识地勒住战马,想要掉头。但后面不知情的骑兵还在往前涌,狭窄的谷道瞬间被彻底堵死!人挤人,马撞马,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极度的混乱和惊恐之中,山坡上,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命令,通过层层传递,响彻伏击阵地:
“新铳营!第一列!目标,谷地敌军!放!”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没有整齐划一,但比上一次遭遇战时更加密集、更加连贯、更加震耳欲聋的爆响,如同除夕夜最密集的鞭炮,又如同天边滚过的连环惊雷,在野狐岭狭窄的谷地上空轰然炸响!数以千计的燧发枪几乎在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浓密的白色硝烟瞬间在山坡两侧升腾而起,如同两道死亡的帷幕!
谷地中的北元骑兵,迎来了灭顶之灾!
冲在最前面、正准备下马追杀的那名百夫长,首当其冲。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身后同伴的马头上。他低头,只看到自己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能透过血洞看到后面惊恐扭曲的人脸,然后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他身边的骑兵们更惨。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密集的人群中肆意收割。战马庞大的身躯是绝佳的靶子,一匹匹战马悲嘶着倒下,将背上的骑兵狠狠甩出,又绊倒周围的同伴。人的惨叫、马的长嘶、铅弹入肉的闷响、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兵刃坠地的叮当声……瞬间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死亡交响乐。
仅仅第一轮齐射,谷地最前端的北元骑兵,就如同被狂风刮过的麦田,齐刷刷倒下一大片!鲜血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残肢断臂抛洒得到处都是。拥挤的队形,成了火枪射击的绝佳靶子,几乎不用瞄准,子弹都能轻易穿透两三个人!
“第二列!放!”
“砰!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硝烟尚未散尽,新的死亡风暴再次降临!挤在后面的北元骑兵还没从前一轮打击中回过神来,就迎来了新的屠戮。铅弹在人群中跳跃、翻滚,制造出更多恐怖的伤口。有人被击中头部,半个脑袋都不见了;有人被击中腹部,肠子流了一地;更多的人则是身上爆开血洞,惨叫着从马上栽落,随即被受惊乱窜的战马踩成肉泥。
“手榴弹!投!”
山坡更高处,投弹手们接到了命令。他们冷静地计算着距离和角度,拉燃引信(改进后的拉发引信,延时更稳定),心中默数,然后用力将手中的黑疙瘩,朝着下方人群最密集、最混乱的地方投掷下去。
“嗤嗤嗤……”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划出一道道并不优美的弧线,落入惊恐万状的北元骑兵群中。
“那是什么?”
“铁疙瘩?”
“小心!会冒烟!”
有些北元骑兵看到了,惊恐地指着头顶落下的黑点,但拥挤的人群让他们无处可躲。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轰轰!!!”
比火枪齐射更加沉闷、更加震撼、更加撕心裂肺的爆炸声,连绵不断地在谷地中炸响!每一颗手榴弹的爆炸,都像是一朵死亡之花在人群中绽放!灼热的气浪伴随着无数预制的破片(碎铁钉、铁砂)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溅射!瞬间,以爆炸点为中心,半径数丈之内,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战马被爆炸的气浪掀翻,骑兵被破片打成筛子,离得近的甚至直接被撕碎!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伴随着泥土碎石,噼里啪啦地落下。
如果说火枪的齐射是死神的镰刀,精准而致命地收割着生命,那么手榴弹的爆炸,就是地狱的磨盘,粗暴而残忍地碾压、粉碎着范围内的一切!爆炸声、惨叫声、战马的哀鸣声,与不断响起的火枪声混合在一起,将野狐岭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内脏的腥臭味、火药燃烧的硫磺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气味,弥漫在整个山谷。
“魔鬼!他们是魔鬼!”
“长生天发怒了!”
“逃!快逃啊!”
北元骑兵的士气,在这一波接一波、前所未有的猛烈打击下,彻底崩溃了!什么军纪,什么命令,什么赏赐,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成了笑话。前方是不断喷射死亡火焰和炸雷的山坡,身边是不断倒下的同伴和血肉模糊的尸体,战马受惊,不听指挥,原地打转,互相冲撞践踏。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幸存者哭喊着,咒骂着,拼命勒转马头,想要向来的方向,向谷口逃去。
然而,谷道狭窄,早已被死尸、伤兵、惊马和丢弃的兵甲堵得水泄不通。掉头?谈何容易!后面不知情的骑兵还在往前涌,与前面想要逃命的同袍撞在一起,更是乱上加乱。许多人干脆跳下战马,连滚带爬地往两侧山坡上跑,但迎接他们的,是明军伏兵冰冷的刺刀和精准的点射(部分神枪手开始自由猎杀重要目标)。
“不要乱!不要乱!稳住!往前冲!冲出去!”队伍中段,乃儿不花和咬住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收拢部队,组织反击或者突围。但他们绝望地发现,命令根本无法传达。爆炸声、枪声、惨叫声彻底淹没了他们的吼声。恐慌如同瘟疫,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往日里悍勇无比的北元铁骑,此刻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不,连羔羊都不如,至少羔羊不会自相践踏。
“丞相!太尉!快走!往谷口退!明狗有埋伏!中计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冲到近前,哭喊道。
咬住看着周围炼狱般的景象,看着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看着山坡上那些冷漠地装填、射击、投弹的明军士兵,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完了,全完了!这支北元最后的精锐,恐怕要葬送在这里了!什么复兴大元,什么报仇雪恨,都成了镜花水月。
“长生天……不再眷顾大元了吗?”乃儿不花失魂落魄地喃喃道,脸上沾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污。
就在这时,谷地的后方,也就是他们进来的方向,突然传来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马蹄声,以及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一面巨大的“冯”字帅旗和无数明军旗帜,出现在谷口方向,堵死了退路!冯胜亲率的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溃逃的北元骑兵身后!
“杀!一个不留!”冯胜苍老但雄浑的声音,透过战场喧嚣传来。
“大明万胜!”堵口的明军骑兵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钢铁洪流,向着已经彻底崩溃、只想逃命的北元溃兵,发起了最后的冲锋!长枪如林,马刀雪亮,箭矢如雨!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蓝玉的“溃兵”在疏散到安全地带后,也已经重新集结,从侧翼山坡上压下来,用弓箭和火枪点射),两侧是不断喷吐死亡火焰和爆炸的山坡,北元骑兵彻底陷入了绝境。抵抗?早已不存在。组织?更是奢望。剩下的只有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当最后一声零星的枪响和爆炸声在山谷中平息,野狐岭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原本枯黄的草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谷地中,层层叠叠堆满了人和马的尸体,断肢残骸随处可见,不少地方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堵塞了道路。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令人作呕。受伤未死的人和马,在尸堆中痛苦地呻吟、挣扎,声音微弱而凄厉。天空中有秃鹫在盘旋,发出不祥的鸣叫。
明军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他们沉默地穿梭在尸山血海中,补刀未死的敌人,收缴还能用的兵器和马匹,统计斩获。虽然胜利了,但面对如此惨烈的景象,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感到一阵阵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不少新兵更是脸色惨白,跑到一边呕吐。
山坡上,伏兵们开始陆续现身。他们很多人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泥土和硝烟,但眼神依旧锐利。朱怀安在徐彪等人的护卫下,站在一处较高的山坡上,俯瞰着下方的人间炼狱。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自己设计的战术、自己带来的武器,所造成的如此大规模的杀伤。没有兴奋,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他窒息的震撼和……不适。这就是战争,赤裸裸的、残酷的战争。人命,在这里真的如同草芥。
“王爷,大获全胜!大获全胜啊!”蓝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盔甲上沾满了血污(大部分是别人的),脸上却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狂喜,几步冲到朱怀安面前,激动得手舞足蹈,“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哈哈哈!鞑子那帮龟孙,就跟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你那‘口袋阵’,神了!还有你那‘铁西瓜’,我的亲娘咧,一炸一大片!过瘾!太过瘾了!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他用力拍着朱怀安的肩膀,差点把心神不宁的朱怀安拍个趔趄。“王爷!你真是诸葛再世!不,诸葛亮都没你这么能算计!这次咱们可算是掏着大鱼了!咬住和乃儿不花,两个老小子,一个都没跑掉!全交代在这里了!哈哈哈!”
朱怀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永昌侯过奖了,侥幸,侥幸而已。全赖大帅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他看向下方正在被明军士兵从尸体堆里拖出来的、身穿华丽铠甲的两具尸体,应该就是北元太尉乃儿不花和丞相咬住了。北元朝廷的两大柱石,就此陨落在这无名山谷。
很快,初步的战果统计出来了。此战,阵斩北元太尉乃儿不花、丞相咬住以下大小头目数百人,歼灭北元骑兵超过四万!俘虏(包括受伤的)近两万!缴获完好战马三万余匹,兵甲、旗帜、金印(从乃儿不花身上搜出)无算!而明军自身的伤亡,微乎其微!伏兵部队得益于地利和火力优势,伤亡不到百人;诱敌的蓝玉所部,因为“表演”逼真,撤退及时,伤亡不过数百;负责堵口的冯胜骑兵,更是以逸待劳,追杀溃兵,伤亡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一场空前的大捷!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的伏击歼灭战!而创造这个奇迹的,正是朱怀安的“口袋阵”战术,以及新式火器决定性的作用。
消息传开,整个明军大营彻底沸腾了!胜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所有参与此战的将士,无论官职高低,都与有荣焉。看向朱怀安和新铳营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简直是看神仙下凡了。能凭空变出如此犀利火器,还能想出如此精妙绝伦战术的王爷,不是神仙是什么?
冯胜老帅也是红光满面,捻着胡须,连说了三个“好”字。他当即命令,以八百里加急,将捷报送往应天。同时,整顿兵马,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准备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北元主力经此一役,遭受毁灭性打击,漠南诸卫,收复在即!
半个月后,应天,紫禁城,奉天殿。
早朝刚刚开始,气氛却有些凝重。北方战事迟迟没有决定性消息传来,虽然之前有开平小胜和突击纵队的捷报,但毕竟没有歼灭北元主力,群臣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尤其是以一些文官为代表的“持重派”,又开始老调重弹,说什么“劳师远征,耗费钱粮”,“恐重蹈前朝覆辙”,“不如见好就收,固守边防”之类的屁话。
朱元璋高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皇帝的心情并不美丽,眉宇间隐含着焦躁。北伐是他登基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赌上了大明的国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虽然信任冯胜、蓝玉、傅友德等将帅,也对自己那个“不务正业”但总能捣鼓出惊喜的九弟抱有一丝期待,但战场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就在一名御史还在喋喋不休地陈述“穷兵黩武”的害处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奔宫门!紧接着,是宫门守卫的呼喝声,以及一个几乎破音的、充满了狂喜的嘶吼:
“八百里加急!北伐大捷!北伐大捷啊!!!”
“野狐岭大捷!阵斩北元太尉乃儿不花、丞相咬住!歼敌四万!俘两万!缴获无算!”
静!死一般的寂静!整个奉天殿,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捷报震懵了。刚才还在滔滔不绝的御史,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朱元璋“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猛,差点把面前的御案带倒。他死死盯着殿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捷报……何在?快!快呈上来!”
一名风尘仆仆、几乎虚脱的传令兵,被两名侍卫几乎是架着,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个贴着三根羽毛、代表最紧急军情的朱漆木盒,声音嘶哑却清晰地重复:“陛下!北伐大捷!冯帅、永昌侯、颍国公、鲁王殿下,于野狐岭设伏,大破北元主力!阵斩乃儿不花、咬住,歼敌四万,俘两万!我军大获全胜!”
早有太监飞奔下去,接过木盒,检查火漆封印无误后,快步呈到御前。朱元璋几乎是一把夺过木盒,手都有些发抖,用力撬开盖子,取出里面厚厚的奏报,急速浏览起来。
奏报是冯胜亲笔所书,详细描述了野狐岭之战的经过。从朱怀安提出“口袋阵”构想,到秘密设伏,蓝玉诱敌,再到火器发威,前后夹击,最终取得辉煌胜利。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朱怀安“奇谋妙策”、“火器神威”的赞誉,对蓝玉、傅友德等将的褒奖,以及全军将士用命的感言。
朱元璋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欣慰。他猛地抬起头,环视殿中呆若木鸡的群臣,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口袋阵’!好一个朱怀安!好一个鲁王!哈哈哈哈!”
他笑得如此畅快,如此得意,甚至手舞足蹈,完全不顾帝王威仪,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墨纸砚乱跳:“歼敌四万!俘两万!阵斩乃儿不花、咬住!哈哈!此乃太祖高皇帝(他自己庙号还没定,但私下已开始用)以来,对北元最大之胜仗!犁庭扫穴,指日可待!九弟!朕的九弟!真是朕的福星!是大明的福星啊!”
他激动得在大殿上来回踱步,指着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几个文官:“听见了吗?尔等听见了吗?劳师远征?耗费钱粮?看看!这就是朕的北伐大军!这就是朕的皇弟!不费朝廷太多粮草(火器消耗被刻意淡化了),便建此不世之功!尔等还有何话说?”
那几个文官面如土色,噗通跪倒,连连磕头:“陛下圣明!鲁王殿下神威!天佑大明!臣等愚昧,臣等愚昧!”
满朝文武,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管心里怎么想,此刻全都是满脸狂喜,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陛下圣明!天佑大明!鲁王殿下千岁!北伐大军威武!”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奉天殿的屋顶。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大捷意味着什么。北元经此一役,主力尽丧,太尉、丞相双双毙命,元气大伤,至少二十年难以恢复!大明北疆,将迎来真正的安宁!而创造这一切的,除了冯胜、蓝玉等宿将,最关键的人物,竟然是那位年仅十六岁、以“奇技淫巧”著称的鲁王朱怀安!是他带来的神奇火器,是他谋划的“口袋阵”!
一时间,“鲁王”之名,响彻朝堂,并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应天,向大明天下传扬开去。之前关于他“玩物丧志”、“不务正业”的议论,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年英杰”、“天纵奇才”、“大明战神”之类的赞誉。虽然有些夸张,但野狐岭这场辉煌的胜利,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朱元璋激动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心情,但脸上的喜色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坐回龙椅,清了清嗓子,但声音依旧带着兴奋的颤抖:“传朕旨意!北伐大军,所有将士,皆重重有赏!冯胜、蓝玉、傅友德,加官进爵,待其凯旋,朕亲自出城迎接!鲁王朱怀安……嗯,此子年未弱冠,便立下如此不世奇功,朕心甚慰!具体封赏,待其还朝,朕要亲自问他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扫视群臣:“此战,新式火器居功至伟!传令工部、兵部,即日起,全力配合鲁王所部,扩大火器生产!朕要在三年内,组建一支全火器新军!钱粮、工匠、物料,优先拨付!谁若敢怠慢,贻误军机,朕决不轻饶!”
“陛下圣明!”群臣再次叩首。没有人敢有异议。事实胜于雄辩,新式火器的威力,通过这场大捷,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组建全火器新军,虽然耗费巨大,但若能复制野狐岭的战绩,这笔投资,值!
退朝后,朱元璋依旧难掩兴奋,回到后宫,对着马皇后,又把捷报念了一遍,眉飞色舞地描述朱怀安如何“神机妙算”,火器如何“大发神威”,听得马皇后也是又惊又喜,连声念佛。
“重八,怀安这孩子,真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马皇后感慨道,“以前还担心他性子跳脱,不走正道,没想到,竟有如此大才!真是祖宗保佑,大明之福!”
朱元璋哈哈大笑,得意地捋着胡须:“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咱老朱家的种,能差吗?这小子,以前是藏着掖着,给咱憋了个大的!好!好啊!等这小子回来,咱非得好好问问他,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
帝后二人相视而笑,殿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氛。而远在数千里之外,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野狐岭,朱怀安并不知道,他的一场“口袋阵”,不仅埋葬了北元最后的希望,也在应天掀起了怎样的波澜,更让自己“大明福星”、“火器王爷”的名头,响彻寰宇。
此刻的他,正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指挥新铳营的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收集战场上遗留的弹壳(虽然不能复用,但朱怀安坚持回收,主要是怕技术泄露,以及……环保?),清点火器损耗。此战,新铳营消耗了大量的定装弹药和手榴弹,枪械也有不同程度的损耗,需要立刻维护。但这一切,与取得的辉煌胜利相比,都微不足道。
“王爷,咱们……赢了。”徐彪走到朱怀安身边,低声道。这个憨直的汉子,此刻脸上也带着血污,但眼神明亮。他亲眼见证了新式火器在战场上的恐怖威力,也见证了自家王爷算无遗策的谋略。
“嗯,赢了。”朱怀安望着山谷中正在被清理的尸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想将胸中的血腥和压抑一并吐出。他转身,看向北方更加辽阔的草原,那里,残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悲壮的红色。
野狐岭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北元主力虽遭重创,但元昭宗脱古思帖木儿尚未授首,北元朝廷依然存在,广袤的草原上,还有无数部落。北伐的路,还很长。而他,朱怀安,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更多的荣耀,更多的挑战,以及……来自应天的那份沉甸甸的、或许还夹杂着其他复杂情绪的“封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