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第116章 系统奖励现代战术,朱怀安设口袋阵

  初战的胜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十五万北伐大军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关于“鲁王神铳”、“掌心雷”(手榴弹的外号已经传开)、“天兵下凡”、“妖法”的种种传说,以惊人的速度在各个营寨间流传,越传越玄乎。有说鲁王能召唤雷霆的,有说新铳营的步枪喷出的是三昧真火的,还有说那些“掌心雷”是鲁王从太上老君炼丹炉里偷来的仙丹,一炸就能让鞑子魂飞魄散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朱怀安听到这些传言,哭笑不得。他倒宁愿士兵们把新式火器当成普通兵器,而不是什么神仙法宝。过度神化,容易滋生轻敌,也容易在失败时引发更大的恐慌。但另一方面,这种近乎迷信的敬畏,也确实极大地提升了新铳营的地位,连带他这位“火器王爷”的威信,也水涨船高。现在他走在营中,所到之处,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都跟看庙里的神像似的,恭敬中带着狂热,甚至有些年纪大的老兵,远远就跪下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求王爷保佑……

  这让朱怀安压力山大。他知道,那一战能赢得那么漂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北元骑兵毫无准备,被前所未见的火力打懵了,加上地形有利。如果下次敌人有了防备,或者遇到更复杂的情况,结果未必如此。新铳营暴露出的问题——射击节奏不稳、装填速度慢、士兵心理素质有待提高、战术单一(只会站桩输出)——都需要尽快解决。

  战后总结会开成了批斗会,朱怀安把各队军官骂得狗血淋头,然后命令加强一切训练,尤其是模拟实战环境下的抗压训练和机动射击训练。徐彪更是发了狠,直接把队伍拉到营地外的空地上,顶着寒风,进行高强度、高频率的装填射击训练,不把手练抽筋不算完。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初胜的喜悦和“神器在手”的荣誉感支撑着他们,训练热情空前高涨。

  与此同时,关于那三支快速突击纵队的消息,也陆陆续续传了回来,通过冯胜派出的精锐夜不收接力传递。消息有好有坏,但总体令人振奋。

  东路郭英所部,进展顺利。他们利用骑兵速度,长途奔袭数百里,成功突袭了迤都东南方向两个较大的北元部落聚集地。利用黎明时分敌人最松懈的时刻发动攻击,先用骑兵冲散外围警戒,然后新铳营的机动步兵下马,用排枪和手榴弹开路,迅猛突入营地中心。抵抗微乎其微,大部分北元牧民还在睡梦中就成了俘虏,少量仓促组织起来的骑兵,在燧发枪的齐射和四处乱飞爆炸的手榴弹面前,很快崩溃。郭英所部焚烧了营帐,掠走了大部分牛羊马匹(带不走的就地宰杀或驱散),俘获人口数千,自身伤亡极小。得手后毫不恋战,迅速撤离,等附近北元援兵赶到时,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哭嚎的妇孺。此战不仅沉重打击了咬住部的侧翼,获得了大量补给,更关键的是,缴获了咬住部与乃儿不花、以及其他大小头目往来的部分书信,暴露了北元内部联络的一些规律和可能的集结地点。

  西路张翼所部,行动最为大胆,也最为惊险。他们深入土剌河与阿鲁浑河之间,这里被认为是乃儿不花部的腹地。张翼充分发挥了蓝玉麾下骑兵悍勇狡诈的特点,昼伏夜出,避开大路,专走偏僻小径,甚至伪装成小股北元游骑,骗过了好几拨哨探。他们原计划袭击乃儿不花的一个重要越冬牧场,但抵达时发现,牧场守备异常森严,显然得到了预警。张翼当机立断,放弃原目标,转而向北迂回,袭击了一个相对较小、但位置关键、连接几处水源的部落。战斗同样干净利落,新铳营的火器再次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尤其是手榴弹在攻击帐篷和畜栏时的巨大杀伤和震撼效果,让抵抗迅速瓦解。此战斩获虽不如东路,但战略意义重大——他们成功切断了乃儿不花部一条重要的后勤通道,并抓到了几个舌头,得知乃儿不花本人似乎不在老营,而是率领部分主力,前往西边与丞相咬住会面,疑似商议应对明军北伐之事。同时,张翼所部也遭遇了北元骑兵的追击,但凭借机动性和预设的伏击(用手榴弹和排枪打了追兵一个措手不及),成功摆脱,目前正在迂回返回途中。

  中路策应纵队,则与几股试图拦截的北元骑兵发生了小规模接触战,击溃敌军,自身损失轻微,有效地掩护了东西两路的侧翼,并接应了部分缴获的物资。

  消息传回,中军大帐一片欢腾。冯胜捻须微笑,连道:“善!大善!鲁王殿下之策,初显神效!虏首必已惶惶不可终日矣!”蓝玉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拍着朱怀安的肩膀差点把他拍散架:“老弟!你那‘掏心窝子’……哦不,‘闪电突袭’,绝了!郭英、张翼这两个杀才,仗着你的‘铁西瓜’,可算是出尽风头了!哈哈哈,痛快!这下咬住和乃儿不花那两个老小子,怕是要跳脚了!家里被偷了,粮道被断了,看他们还怎么跟咱们耗!”

  朱怀安也很高兴,突击纵队的成功,不仅验证了“闪电突袭”战术的可行性,获得了宝贵的情报和物资,更重要的是,极大地打击了北元的士气和战争潜力,搅乱了他们的部署。正如他所料,北元各部首领,面对这种专打后勤、焚烧家园的“无赖”战术,必然首尾难顾,内部矛盾可能激化。

  然而,没等朱怀安高兴太久,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突击纵队的成功,也暴露了北元主力的动向和可能的应对。从缴获的书信和张翼抓到的舌头供词分析,北元太尉乃儿不花和丞相咬住,很可能已经会面,并且察觉到了明军战术的变化。他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分散躲避,或者被动挨打。很可能会集结兵力,寻求与明军主力决战,或者,设下陷阱,伏击冒进的明军。

  接下来的几天,前方的侦察情报证实了这种担忧。北元的游骑活动更加频繁,且出现了有组织的、成建制的骑兵队伍,在明军主力周围游弋、骚扰,试探虚实。显然,北元方面也在调整策略。

  这一日,大军行至一处名为“野狐岭”的隘口附近扎营。此地地势渐高,两侧山峦起伏,中间一条相对开阔的谷地,是北上的必经之路之一。冯胜召集众将,再次军议。

  大帐内,气氛凝重。冯胜指着粗糙的地图:“据报,咬住、乃儿不花已合兵一处,兵力不下五六万骑,目前动向不明,但极有可能在前方某处设伏,或寻求与我军决战。此地已近漠北,地势越发开阔,利于骑兵驰骋。我军步卒为主,虽有新式火器之利,然若在平原旷野被虏骑四面合围,久战之下,恐有不利。”

  众将点头。新铳营的火力再猛,毕竟射程有限,装填慢,一旦被数倍于己的骑兵从四面八方不间断地冲击,弹药耗尽,阵型被破,就是灾难。之前的胜利,建立在敌人不了解、地形相对有利、且兵力不占绝对优势的基础上。如果北元集结主力,不惜代价猛攻,胜负犹未可知。

  蓝玉嚷嚷道:“大帅,怕他个鸟!他们有骑兵,咱们也有骑兵!他敢来,末将带骑兵跟他硬碰硬!王爷的新铳营在后面压阵,来多少杀多少!”

  傅友德摇头:“永昌侯勇武可嘉,然敌军势大,且以逸待劳。若一味硬拼,即便胜,亦是惨胜。皇上要的是犁庭扫穴,非两败俱伤。”

  “那你说咋办?等着他们来打咱们?”蓝玉瞪眼。

  傅友德沉吟:“不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我军结硬寨,打呆仗,凭火器之利,徐徐推进。虏骑擅攻不擅守,更不善攻坚。待其久攻不下,锐气尽失,或粮草不济,自会退去。我军再趁势追击,可获全功。”

  这是老成持重之策,但耗时日久,变数也多,而且可能让北元主力再次溜走,达不到歼灭有生力量的目的。

  众将议论纷纷,有的支持蓝玉主动出击,有的赞同傅友德稳步推进,莫衷一是。

  朱怀安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傅友德的策略稳妥但被动,蓝玉的打法冒险,而且把自己的骑兵精锐拿去和北元硬拼,就算赢了也损失惨重,不符合最大化己方优势、最小化损失的原则。新铳营需要合适的战场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不能被动挨打,也不能让骑兵去血拼。那么,有没有一种办法,既能充分发挥新铳营的火力优势,又能避免陷入平原野战被围攻的困境,还能有效杀伤北元骑兵主力呢?

  他盯着地图上“野狐岭”附近的地形,两侧是山,中间是谷地……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中闪过——设伏!打埋伏!利用有利地形,把北元骑兵引进来,然后关门打狗!这不就是经典的“口袋阵”或者“伏击圈”吗?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起来。但具体怎么设伏?兵力如何部署?如何保证能把敌人引进来?埋伏部队如何隐蔽?火力如何配置?手榴弹在伏击战中的用法?一系列细节问题接踵而至。他虽然知道这个概念,但具体到排兵布阵、古代战场的实际应用,他就抓瞎了。这不是玩即时战略游戏,鼠标一点部队就就位了。这是真实的、冷兵器(加少量热兵器)时代的战争,涉及地形勘察、兵力调配、协同配合、时机把握等等复杂问题。

  “要是有本《伏击战术大全》或者《古今中外经典战例分析》就好了……”朱怀安心里哀叹。他前世虽然是个军迷,但也就是个纸上谈兵的半吊子,真到了要指挥千军万马设局下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那点知识储备,贫瘠得可怜。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复杂战术抉择,有强烈学习需求。】

  【条件满足,随机奖励触发。】

  【发放奖励:《现代及近代经典轻型步兵伏击战术手册(图文详解版)》。】

  【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意念调阅。】

  朱怀安:“!!!”

  系统!是那个把他扔过来就几乎当机、除了偶尔吐槽和发个新手礼包(燧发枪图纸)就再无动静的坑爹系统!它居然这时候活了?还发了奖励?《现代及近代经典轻型步兵伏击战术手册》?这……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啊!(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朱怀安强压住心中的狂喜和吐槽的欲望,努力维持着脸上严肃思考的表情,意念却迫不及待地沉入系统空间。果然,一本厚实的、充满现代感的、封面印着“Field Manual: Light Infantry Ambush Tactics”英文标题(下面有中文小字翻译)的大部头书籍,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他集中精神“翻开”,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不是死板的文字,而是图文并茂,甚至带有动态示意图和实战影像片段(当然是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简化版)!

  从最简单的路边炸弹(IED)伏击,到复杂的立体火力网布置;从地形选择(隘路、峡谷、渡口、丛林),到兵力配置(狙击手、机枪手、火箭筒手、突击组);从火力分配(正面压制、侧翼杀伤、后方阻断),到撤离路线规划;从诱敌深入的手段,到雷场布置(地雷暂时没有,但绊发陷阱、陷坑可以借鉴)……林林总总,详细得令人发指!而且很多理念,比如交叉火力、层次防御、心理威慑、撤离掩护,虽然用的是现代术语,但原理相通,完全可以借鉴到古代,尤其是结合燧发枪和手榴弹的特性!

  朱怀安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眼睛越来越亮。原来伏击战有这么多门道!不仅仅是躲起来等敌人过来然后开枪那么简单。如何选择伏击点,如何隐蔽部队(包括消除痕迹、控制噪音、人员伪装),如何设置观察哨和预警,如何分配火力扇区,如何设置障碍迟滞敌人,如何在开火后迅速转移或扩大战果……这里面全是学问!

  他越看越兴奋,结合眼前野狐岭的地形,一个大胆而周密的“口袋阵”计划,迅速在他脑海中成形、完善。

  “……故,本王以为,与其被动等待,或冒险浪战,不若主动设局,请君入瓮!”朱怀安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帐内的争论。

  所有人都看向他,目光各异。有期待,有怀疑,有好奇。冯胜抚须道:“哦?鲁王殿下又有良策?但讲无妨。”

  朱怀安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野狐岭一带:“诸位将军请看,此处地形,两山夹一谷,谷地虽相对开阔,但最宽处不过三四里,且有多处弯道、坡坎。可谓天然的设伏之地。”

  他拿起几面代表明军的小旗,插在谷地两侧的山脊、坡后等位置:“我军可提前派遣精锐步卒,携带充足火器弹药,秘密潜行至两侧山脊、山坡林木茂密处,或谷地拐弯处的坡坎后,隐蔽设伏。伏兵不宜过多,贵在精悍,且需配备大量手榴弹。”

  他又拿起一面代表诱敌部队的蓝色小旗,放在谷地入口处:“而后,可派出一支兵力适中、看似‘薄弱’的部队,比如辎重营的一部分,或者一支步骑混合的偏师,伪装成大军前哨或粮队,大张旗鼓进入谷地,故意露出破绽,吸引北元主力来攻。”

  他手指沿着谷地向前移动,最后在谷地中段一个相对宽阔、但两侧山坡较陡的位置停下:“此处,可作为预设的伏击核心区域。一旦北元骑兵被诱入,追至此地,我伏兵尽出!两侧山坡上的火枪手,以排枪轮射,覆盖谷地;预先布置在陡坡上的投弹手,集中投掷手榴弹,轰炸敌军密集处!”

  他越说越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届时,谷地之中,枪弹如雨,爆炸如雷,人喊马嘶,必然大乱!北元骑兵挤在狭窄的谷道中,进退不得,互相践踏,正是我火器发挥最大威力之时!此乃‘瓮中捉鳖’!”

  “与此同时,”朱怀安又拿起代表明军骑兵的红色小旗,插在谷地出口方向的山后,“我主力骑兵,预先埋伏于谷地出口之外,待伏击发动,敌军前锋溃乱,中军受创,后军动摇之际,突然杀出,封死出口,与谷内伏兵前后夹击!而充当诱饵的部队,则可在接敌后,佯装不支,向谷内‘溃退’,将敌军主力彻底引入伏击圈!”

  他最后总结道:“此战术,我称之为‘口袋阵’!以利诱之,以地困之,以火歼之!充分利用地形之利,发挥我火器之威,以最小代价,重创甚至全歼北元骑兵主力!”

  帐内一片寂静。众将被朱怀安这环环相扣、大胆精细的计划镇住了。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埋伏,而是包含了诱敌、设伏、阻击、围歼等多个环节的完整作战方案。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尤其是对火器(特别是那可怕的手榴弹)在狭窄地形中威力倍增的预想,让人听了就不寒而栗。

  蓝玉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案几上的令箭都跳了起来,满脸涨红,激动地吼道:“妙啊!王爷!高!实在是高!这‘口袋阵’,太他娘的阴……咳咳,太他娘的绝了!把鞑子引进沟里,两边山坡上噼里啪啦一顿揍,再扔一堆‘铁西瓜’下去炸他个人仰马翻,最后老子带骑兵从屁股后面捅刀子!哈哈哈!想想就过瘾!鞑子那帮龟孙,这次插翅也难飞了!”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北元骑兵在爆炸和弹雨中鬼哭狼嚎的场景。“冯帅!就这么干!让末将去当诱饵!末将保证把咬住和乃儿不花那两个老小子,勾引得死死的,乖乖钻进王爷的口袋里!”

  傅友德也捻须沉思,缓缓点头:“鲁王殿下此计,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将地利、火力、兵力运用到了极致。若成,确可予虏骑重创。只是……”他看向朱怀安,“伏兵隐蔽,事关重大。数千人马,如何能瞒过虏骑哨探,提前进入设伏位置而不露行迹?诱敌部队,又该如何‘演’得真实,让虏首深信不疑,倾力来追?此两点,若有一处疏漏,则满盘皆输。”

  朱怀安早已成竹在胸,得益于那本“战术手册”的启发,他已有对策:“傅将军所虑极是。伏兵行动,必须隐秘。可选精锐善走山地之步卒,弃马徒步,夜间行军,沿山间小径潜行至设伏点。携带三日干粮及充足弹药,进入伏击位置后,就地隐蔽,不得生火,不得喧哗,排泄物也需深埋。可多备伪装,如树枝、枯草,覆盖于身。北元哨探注意力多在谷地大道及我军主力,对两侧山林,未必详查。即便有游骑上山,我亦可派小股精锐清除之。”

  “至于诱敌,”朱怀安微微一笑,“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可派一支三五千人的步骑混合部队,多打旗号,伪装成前锋或辎重部队。行军时,可故意露出疲态,队形稍显散乱,丢弃些无关紧要的物资,甚至可让士兵装作怨声载道。遇小股虏骑骚扰,可战且退,示敌以弱。最重要的是,要让虏首相信,这是我军分兵冒进,或粮队护卫薄弱,有利可图。甚至……可故意泄露些‘机密’,比如‘军中粮草不济,前锋轻敌冒进’之类,通过俘虏或故意让细作得知。”

  “另外,”朱怀安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新铳营可抽出部分兵力,混入诱敌部队中。交战之初,只以普通弓弩还击,隐藏火器。待敌大军追入谷地,伏兵尽出时,再突然使用火器,可收奇效,更增敌军混乱。”

  冯胜一直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眼中精光闪烁。他统兵数十年,经验何等丰富,朱怀安的计划虽然新颖大胆,细节也略显理想化(比如伏兵完全隐蔽的难度),但整体思路清晰,充分利用了己方火器优势和地形特点,确实有极大的成功可能。最关键的是,这个计划如果成功,能以较小代价换取巨大战果,非常符合他稳中求胜、谋定后动的用兵风格。

  “鲁王殿下此‘口袋阵’,甚妙。”冯胜终于开口,一锤定音,“然细节之处,仍需斟酌。伏兵人选、隐蔽路线、联络信号、开火时机、骑兵出击之节点,皆需周密部署,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他看向众将,沉声道:“此战,关系北伐全局。若成,可一举击溃虏骑主力,漠南可定!诸将需同心协力,依计而行,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众将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尤其是蓝玉,眼睛都快冒绿光了,仿佛看到大把的军功在向他招手。

  接下来几天,整个明军大营,在平静的外表下,开始紧锣密鼓地为“口袋阵”做准备。冯胜坐镇中军,调兵遣将,将计划细化到每一个环节。

  伏兵,由傅友德麾下最擅长山地作战、纪律严明的两个精锐步兵营,以及朱怀安新铳营中精选的五百名最沉稳、射击最精准的士兵(携带了大量手榴弹)组成,共计约四千人。由傅友德手下一位以谨慎细致著称的老将统领,秘密开拔,昼伏夜出,沿着侦察兵探明的隐秘小径,向野狐岭两侧预设的伏击阵地运动。他们的任务最重,也最危险,必须在敌人眼皮底下潜伏至少一天一夜,不能有丝毫暴露。

  诱敌部队,则交给了跳着脚争来的蓝玉。他亲自挑选了三千骑兵和两千步兵(其中混入了五百名新铳营士兵,由徐彪亲自带领,伪装成普通弓弩手),伪装成一支“轻敌冒进、试图抢占前方要地”的偏师。他们大张旗鼓地出发,旗帜招展,但队形故意拉得有些松散,士兵们也接到命令,可以适当表现出“骄横”和“疲惫”。蓝玉甚至“不小心”让几个俘虏“逃脱”,回去报信。

  而明军主力,则在冯胜的指挥下,在野狐岭后方二十里处,依托一处背山面水的地形,扎下坚固营寨,摆出一副稳守的架势。同时,蓝玉的本部精锐骑兵,以及傅友德的部分骑兵,共约一万五千骑,由冯胜亲自掌握,秘密运动到野狐岭谷地出口外的一处山坳中隐蔽,只等信号,便杀出堵口。

  朱怀安则带着新铳营剩余的主力,坐镇中军大营。他的任务,一是随时准备支援,二是通过旗号、烟火与伏兵、诱敌部队保持联络(虽然很原始)。他心情忐忑又兴奋,像个等待大考成绩的学生,又像个布置好陷阱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伏兵出发后,杳无音信。这是好事,说明隐蔽成功。蓝玉的诱敌部队,则“顺利”地遭到了北元游骑的不断骚扰和试探性攻击。蓝玉“指挥”部队“英勇”抵抗,且战且退,一路“丢盔弃甲”(当然是破烂),慢慢“退”向野狐岭谷地。沿途故意遗弃了一些“不小心”散落的文书(伪造的),上面写着“前锋轻进,粮草不继,速请大军接应”之类的“机密”。

  终于,在伏兵潜入预设阵地后的第二天下午,前方传来消息:咬住和乃儿不花的主力出现了!数量远超预期,黑压压的,恐怕有七八万骑!他们显然认为抓住了明军分兵冒进的破绽,想要一口吃掉蓝玉这支“孤军”,挫败明军锐气。北元骑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从三个方向,气势汹汹地扑向正在“仓皇撤退”的蓝玉所部!

  “鱼儿上钩了!”接到消息的冯胜,眼中精光一闪。朱怀安也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开始了!蓝玉这戏,可得演好啊!演过了,假溃退变真崩溃;演不到位,鱼儿可能脱钩。

  野狐岭谷口,蓝玉看着身后烟尘蔽日、嚎叫震天、越来越近的北元骑兵大军,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他奶奶的,总算来了!儿郎们,给老子‘跑’起来!哭爹喊娘会不会?辎重给老子再扔点!对,就那几辆破车,推沟里去!弓箭手,回头射几箭,没吃饭吗?射准点!别真射着了!徐彪,你的‘烧火棍’先给老子藏好了!等进了口袋,有你们发威的时候!”

  于是,一场堪称影帝级别的大溃逃,在野狐岭谷口上演。明军士兵们“惊慌失措”,队形“大乱”,旗帜歪斜,甚至有人“不小心”把盔甲都跑掉了,哭喊着“快跑啊!鞑子大军杀来了!”,拼命往山谷里“逃窜”。蓝玉骑在马上,一边“气急败坏”地呵斥部下,一边“慌乱”地回头射箭,演技浮夸中透着真实,把一个“轻敌冒进、遭遇埋伏、惊慌逃命”的将领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北元军阵中,太尉乃儿不花和丞相咬住并辔而立,看着前方“狼狈逃窜”的明军,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咬住丞相,看来明狗也不过如此。区区数千人马,就敢孤军深入,合该被我们一口吃掉!”乃儿不花抚着浓密的胡须笑道。

  咬住相对谨慎些:“太尉,明军狡猾,需防有诈。此处地势险要,当心中了埋伏。”

  “埋伏?”乃儿不花不屑地嗤笑,“两侧山林,我已派游骑查探,并无大批人马踪迹。纵有小股伏兵,在我数万铁骑面前,又能如何?明狗定是分兵冒进,被我大军吓破了胆!你看他们逃窜的狼狈样,岂能有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全军追击!杀光明狗,夺其旗鼓,以振军威!”

  咬住看了看前方确实“溃不成军”的明军,又看了看两侧似乎平静的山林,再想想若能吃掉这支明军偏师,对提振己方低迷的士气是何等重要,终于也下定了决心:“好!那就追!但需令前军小心,中军随后,后军戒备!”

  命令传下,北元骑兵发出震天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溃逃”的明军,向着那条看似是逃生之路、实则是死亡陷阱的野狐岭谷地,汹涌追去!铁蹄奔腾,卷起漫天尘土,大地都在颤抖。

  蓝玉回头望了一眼那滚滚追兵,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低声道:“龟孙子们,追快点!爷爷在口袋底,给你们准备了‘铁西瓜’大餐,管够!”说完,一夹马腹,跟着“溃兵”,“慌不择路”地冲进了山谷。

  在他身后,七八万北元骑兵,如同一条狰狞的巨蟒,一头扎进了野狐岭,这个朱怀安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充满硝烟与死亡气息的——“口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