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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北伐大军班师回朝,朱怀安受重赏

  野狐岭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胜利的狂喜已经如同草原上最迅猛的春风,席卷了整个北伐大军,并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吹向了应天府,吹皱了金陵城的春水。当详细战报和北元太尉乃儿不花、丞相咬住那颗经过简单处理(石灰腌制)依然能看出不甘与惊恐的首级,连同缴获的北元金印、王旗等物,一起呈送到朱元璋的御案前时,这位开创了大明王朝的洪武皇帝,再一次在奉天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发出了震耳欲聋、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和与有荣焉的骄傲。

  “好!好!好!”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着御案,震得笔架上的御笔直跳,“冯胜老成谋国,蓝玉勇不可当,傅友德稳如泰山,皆是朕之肱骨!然此战首功,当属鲁王!火器之利,‘口袋’之谋,神乎其技!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他兴奋地在大殿上走来走去,挥舞着手中的捷报,对着还有些懵圈的群臣,尤其是之前那些唱衰北伐、质疑朱怀安的文官,唾沫横飞:“看看!尔等都给朕好好看看!什么叫奇谋?什么叫利器?朕的九弟,年方十六,未及弱冠,便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以新式火器,布下天罗地网,一战而定乾坤!歼敌四万!俘两万!阵斩北元柱石!此等功绩,亘古未有!尔等还有何话说?”

  那几个之前跳得最欢的御史、给事中,此刻面如土色,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浑身筛糠般颤抖,连称“臣等愚昧,有眼不识泰山,陛下圣明,鲁王殿下天纵奇才”云云,只求皇帝别翻旧账。其他大臣,无论文武,此刻都是心悦诚服,真心实意地山呼万岁,称颂不已。实在是这功劳太大了,大到让人生不起丝毫嫉妒,只剩下震撼和敬畏。十六岁的亲王,初次随军,便立下如此不世奇功,这不是天佑大明是什么?这不是陛下洪福齐天是什么?

  于是,在朱元璋的雷厉风行下,一道道封赏的旨意,如同雪片般飞出应天,飞向北方凯旋的大军。犒赏三军的酒肉金银自然不必多说,各级将领的升迁赏赐也迅速拟定。而对于首功之臣鲁王朱怀安的封赏,则成了朝廷上下热议的焦点。封无可封?他才十六岁,已经是亲王了,再往上就是铁帽子世袭罔替,或者加封实权更大的封地?朱元璋大笔一挥,直接定下:待大军还朝,朕要亲自出城迎接,重赏鲁王!

  消息传到北归的明军队伍中,又是一片欢腾。士兵们与有荣焉,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尤其是新铳营的将士,如今可是全军最靓的崽,走到哪里都被其他部队的兄弟围着,用羡慕甚至崇拜的眼光看着他们肩上那杆“神铳”,求着摸一摸,听他们讲野狐岭“天雷地火”收拾鞑子的故事。新铳营的士兵们倒也配合,把战斗过程添油加醋,说得神乎其神,什么“鲁王殿下抬手一指,天降神雷,鞑子人仰马翻”,什么“新式火铳喷出三昧真火,沾着就死,碰着就亡”,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对朱怀安的崇拜更是如滔滔江水。

  朱怀安本人倒是很淡定,甚至有点头疼。功劳太大,未必是福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虽然他自认没啥政治野心,只想当个富贵的闲散王爷,搞搞发明,改善生活,但架不住别人会怎么想。朝中那些文官,还有那些同样在军中、朝中有势力的兄长们(虽然现在看起来还算和睦)……啧,麻烦。他现在就盼着赶紧回京,把赏赐拿到手,然后继续关起门来搞自己的“科研”,最好谁也别注意他。

  大军迤逦南归,一路凯歌。所过州府,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争睹“天兵”风采,尤其是想看看传说中“能召唤雷霆”的鲁王殿下长啥样。朱怀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自己的马车里,研究系统奖励的那本《现代及近代经典轻型步兵伏击战术手册》,试图从中汲取更多灵感,顺便规划一下回去后怎么改进燧发枪(比如搞个米涅弹?不过膛线是个大问题),以及……怎么名正言顺地“躺平”,享受胜利果实。

  徐彪现在成了朱怀安的头号“保镖”兼“经纪人”,每天红光满面,走路带风。他如今可是鲁王殿下眼前的红人,新铳营的实际指挥官(虽然名义上朱怀安是统领),前途无量。不少将领都来跟他套近乎,打听新铳营还招不招人,自家子侄能不能塞进来“学习学习”,把徐彪烦得不行,但心里又暗爽不已。

  蓝玉更是嘚瑟得没边了,整天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里晃悠,逮着人就吹嘘自己在“口袋阵”里如何“英勇诱敌”、“演技精湛”,把咬住和乃儿不花两个“老小子”耍得团团转,最后“瓮中捉鳖”的痛快。说到兴头上,还要拉着朱怀安,非要跟他“拜把子”,说以后兄弟相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把朱怀安吓得连连摆手,直呼“永昌侯使不得,折煞小王了”。蓝玉不依,嚷嚷着“功劳是你最大,主意是你出的,老蓝我就服有本事的人,管你年纪大小”,最后被闻讯赶来的傅友德黑着脸拎走了,边走还边骂“蓝玉你他娘的又犯浑,那是亲王!是你能随便拜把子的吗?”留下朱怀安一脸冷汗。

  冯胜老帅倒是稳如泰山,只是看着军中日益高涨的、对朱怀安近乎神话的崇拜,以及蓝玉等将领与朱怀安过于密切的交往,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深思。不过他并未多言,只是约束部下,一切等回京之后,由陛下圣裁。

  就这样,在一种混合着胜利喜悦、对未来的憧憬、以及暗流涌动的复杂气氛中,北伐大军终于抵达了应天府外。

  这一日,应天城外,旌旗招展,鼓乐喧天。皇帝朱元璋,竟然真的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凯旋大军!这可是了不得的殊荣!自大明开国以来,能让皇帝亲迎的,屈指可数。由此可见,朱元璋对此次北伐大捷,尤其是对朱怀安,是何等的看重和满意。

  远远看到天子仪仗,北伐大军立刻停止前进,迅速整队。冯胜、蓝玉、傅友德等高级将领,以及朱怀安,在亲兵的护卫下,离队向前,来到御驾前百步,下马(下轿),步行上前,大礼参拜。

  “臣冯胜(蓝玉、傅友德、朱怀安),奉旨北伐,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幸不辱命,荡平漠南,擒斩虏首,今班师还朝,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冯胜作为主帅,声音洪亮,代表众人禀奏。

  朱元璋早已按捺不住,没等太监唱礼完毕,就大步从御辇上走下来,亲自上前,一把扶起最前面的冯胜,又示意蓝玉、傅友德平身,目光却早已越过他们,落在了最后面、穿着一身亲王常服(因为不是正式朝会,且刚回师,未及更换朝服)、显得有些拘谨的朱怀安身上。

  “九弟!”朱元璋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和激动,几步走到朱怀安面前,不等朱怀安再次下拜,就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好!好!黑了,也瘦了,但更精神了!像个男子汉了!哈哈哈哈!”

  朱元璋的手劲极大,握得朱怀安龇牙咧嘴,又不敢挣脱,只能赔着笑:“皇兄天威浩荡,将士用命,臣弟不过略尽绵力,侥幸建功,实不敢当陛下亲迎,折煞臣弟了。”

  “什么侥幸!朕都知道了!”朱元璋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谦辞,“火器是你造的,‘口袋阵’是你想的,首功就是你!朕心里有数!走走走,随朕回城,今日朕在奉天殿设宴,为北伐将士,为你庆功!”

  说着,竟拉着朱怀安的手,并肩走向自己的御辇,要与他同乘!这可是莫大的恩宠!连太子朱标,都很少有这样的待遇。一时间,文武百官,北伐将士,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朱怀安身上,羡慕、嫉妒、惊叹、讨好……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朱怀安头皮发麻,连忙推辞:“皇兄,这于礼不合,臣弟……”

  “合!朕说合就合!”朱元璋眼睛一瞪,不容分说,硬是把朱怀安拉上了他那辆宽大豪华的御辇。冯胜、蓝玉等人,也各有车驾赏赐,随驾入城。

  一路上,朱元璋兴致极高,不顾帝王威仪,拉着朱怀安问东问西,从火器的制造细节,到“口袋阵”的谋划经过,再到野狐岭战斗的惊险瞬间,事无巨细,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拍着朱怀安的肩膀(拍得朱怀安差点内伤)哈哈大笑,连声说“好!”“妙!”“该当如此!”

  朱怀安一边小心应付,一边心里暗暗叫苦。老朱同志,您这热情也太高涨了,我这小身板快扛不住了啊!还有,您能不能别拍了?再拍下去,没被鞑子伤着,倒要被您拍出内伤了!

  御驾入城,更是引发了全城轰动。街道两旁,早已被闻讯赶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人们翘首以盼,争相一睹“北伐英雄”,尤其是那位传说中“年少多智”、“能造神雷”的鲁王殿下的风采。当看到皇帝御辇上,竟然真的坐着一位身穿亲王服色、面容犹带稚气的少年,与陛下谈笑风生时,人群瞬间沸腾了!

  “看!那就是鲁王殿下!”

  “好年轻!果然英雄出少年!”

  “听说鲁王殿下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是真的吗?”

  “什么撒豆成兵!是能造掌心雷!一炸炸死一大片鞑子!”

  “天佑大明!陛下洪福!鲁王威武!”

  欢呼声,议论声,如山呼海啸,震耳欲聋。无数鲜花、彩绸抛向御驾,更有大胆的姑娘,将香囊手帕丢过来(虽然多半被侍卫挡住)。朱怀安哪见过这阵仗,脸都红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僵硬地坐着,努力维持着“亲王威仪”,心里却尴尬得要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朱元璋见状,更是乐得哈哈大笑,觉得自家这个弟弟,打仗时智计百出,回了京城反倒像个害羞的大姑娘,有趣得紧。

  好不容易捱到了皇宫,盛大的庆功宴在奉天殿举行。这一次,朱怀安被特意安排在了朱元璋御座下首最近的位置,甚至比太子朱标和一些年长的亲王还要靠前。席间,朱元璋频频向朱怀安和北伐众将敬酒,各种褒奖、赏赐的旨意,如同流水般颁下。冯胜加封太子太师,蓝玉晋封凉国公(赏赐极厚),傅友德加岁禄,其他将领各有升赏,三军将士,皆有酒肉金银赏赐,皆大欢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达到了高潮。朱元璋满面红光,再次举起金杯,对着朱怀安,朗声道:“九弟,你此次北伐,立下不世奇功,扬我大明国威,壮我军魂!朕心甚慰!按功论赏,你当为首功!之前朕已赏了你不少金银珠玉,但那些,不足以酬你之功!”

  他顿了顿,看着满殿文武,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地道:“传朕旨意!加封鲁王朱怀安,食邑万户!赏黄金万两!赐江宁、上元两县良田千亩!另,准你自募亲卫一营,额两千,一应用度,由内帑支给!”

  旨意一出,满殿皆惊!食邑万户,这是亲王中的顶级待遇了!黄金万两,更是实实在在的巨富!良田千亩,还是江宁、上元这种京畿膏腴之地,价值无法估量!最要命的是,准自募亲卫两千,由皇帝内帑(私房钱)供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帝给了朱怀安一支完全听命于他本人、不受兵部、五军都督府节制的私人武装!虽然只有两千人,但这代表的信任和恩宠,简直是前所未有!连太子都没有这个待遇!

  一时间,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厚重的封赏震住了。文官们眼神复杂,武将们羡慕不已,几位年长的亲王,如秦王朱樉、晋王朱棡,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太子朱标倒是神色如常,还微笑着向朱怀安点头致意。

  朱怀安自己也懵了。他知道老朱会重赏自己,但没想到这么重!黄金万两,他喜欢,可以拿来搞研发,改善生活,多多益善。食邑万户,听着牛逼,其实也就是多收点租子,问题不大。可这良田千亩……还有自募亲卫两千?这赏赐就有点烫手了啊!良田意味着大量的财富、人口和潜在的麻烦(管理、赋税、兼并纠纷),自募亲卫更是敏感,容易招人猜忌。他可不想被架在火上烤!他的理想是当个富贵闲人,搞搞科研,改善生活,顺便推动一下生产力进步,可没想搞什么私人武装,当什么实权藩王啊!

  想到这里,朱怀安连忙离席,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地说道:“臣弟谢皇兄厚恩!皇兄天恩浩荡,臣弟感激涕零,愧不敢当!然,黄金万两,臣弟厚颜收下,以资……以资钻研些微末技艺,报效皇兄。食邑万户,已是皇兄厚爱。至于江宁、上元良田千亩……”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惫懒和真诚的笑容,“皇兄,这良田……臣弟就不要了吧。”

  “嗯?”朱元璋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浓眉挑起,疑惑地看着他。满殿文武也全都竖起了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千亩京畿良田,多少人求之不得,这位爷居然不要?嫌少?不可能啊,这赏赐已经厚得离谱了。

  朱怀安挠了挠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在朱元璋和众人“鼓励”(其实是懵逼)的目光注视下,还是硬着头皮,用不大但足以让殿内前排人听清的声音,带着点憨笑说道:“那个……皇兄您是知道的,臣弟性子懒散,就喜欢鼓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种种花,养养草,研究点小东西。这管理田庄,收租算账,督促佃户耕种……太麻烦了,臣弟实在不是那块料,也懒得操心。给了臣弟,怕是荒废了皇兄赏赐的良田美景。所以……这田,臣弟就不要了吧。至于自募亲卫……臣弟年纪还小,要那么多护卫干嘛?在京城里,有皇兄和各位兄长在,安全得很!再说了,养两千人,多费钱啊,臣弟还想把钱省下来,多造几支好铳,多研究点利国利民的小玩意儿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憋出一句自以为能准确表达心情、又略带现代网络用语风格的话:“臣弟觉得吧,现在这样挺好,有吃有喝,有点闲钱搞点爱好,不用管太多事儿,也不用担太多责任……嗯,用臣弟自己琢磨的话说,就叫……喜欢‘躺平’!”

  “躺平?”朱元璋一愣,没听明白这个词。不仅朱元璋,满殿文武,包括太子朱标,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躺平?什么意思?躺下,然后平了?是某种修炼法门?还是某种新的礼仪姿势?

  朱怀安一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坏菜了,这个词儿太现代,古代人听不懂。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比划解释:“呃……就是……就是没啥大志向,不想太累,不想操太多心,就想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没事研究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享受生活……大概就这个意思。”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发现老朱的脸色有点古怪,说不清是诧异,是哭笑不得,还是……有点失望?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鲁王殿下这“清新脱俗”、“不求上进”的志向给惊呆了。黄金万两你收了,良田千亩和自募亲卫的恩典你居然不要?还说什么“喜欢躺平”?不想操心?享受生活?我的王爷啊,您知不知道您立的这是什么样的功劳?您知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这些赏赐而不得?您这……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文官们面面相觑,有的觉得鲁王这是以退为进,故作姿态;有的觉得他是真傻,不懂政治;也有的暗自松了口气——不要实封和私兵好啊,威胁就小了。武将们则大多觉得可惜,多好的机会啊,有了田庄和私兵,以后在朝中话语权就大多了,这鲁王殿下,打仗是厉害,怎么在朝堂上有点……缺心眼?

  蓝玉在下面急得直跺脚,要不是在御前,他恨不得冲上去捂住朱怀安的嘴。我的小祖宗啊,陛下赏你的,你就拿着啊!管他麻烦不麻烦,先拿到手再说啊!你这推三阻四的,让陛下脸往哪搁?再说了,有田有兵,以后在京城横着走都行,你居然不要?

  冯胜和傅友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和了然。这位鲁王殿下,果然非常人。不贪权,不恋位,心思单纯(或者说,心思根本不在权位上),倒也有趣。只是不知陛下会如何想。

  朱元璋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朱怀安这番“惊世骇俗”的发言。他看着弟弟那略显尴尬但眼神清澈(甚至有点“我就想偷懒”的理直气壮)的脸,突然“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躺平?躺平!好一个‘躺平’!”朱元璋指着朱怀安,笑得喘不过气,“朕的九弟,果然与众不同!立了不世之功,不要田,不要兵,就想躺着?啊?哈哈哈哈!”

  他这一笑,打破了殿内的凝滞气氛。太子朱标也忍俊不禁,摇头轻笑。其他大臣见皇帝笑了,不管听没听懂,也跟着哄笑起来。只是这笑声里,意味可就复杂了。

  笑了好一阵,朱元璋才擦擦眼角的泪花,看着朱怀安,眼神复杂,有欣慰,有宠溺,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他原本还担心,这个立下大功的弟弟,会不会因此滋生骄纵之心,或者被有心人怂恿,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如今看来,自己倒是多虑了。这小子,心思纯粹得很,就喜欢鼓捣他那些“奇技淫巧”,对权力田产,似乎真的没什么兴趣。这“躺平”一说,虽然古怪,倒也符合他一贯跳脱的性子。

  “罢了罢了!”朱元璋摆摆手,语气轻松了许多,“既然你嫌麻烦,那千亩良田,朕就先替你管着,产出依旧归你,朕让皇庄的人替你打理,不劳你费心。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再跟朕说。至于自募亲卫……”他沉吟了一下,“你既然怕费钱,又嫌麻烦,那就算了。不过,你鼓捣的那些火器,甚是厉害,也危险。这样吧,朕从京营精锐中,拨五百人给你做王府护卫,一应粮饷器械,由朝廷供给,专司护卫你和你的那个……哦,火器工坊的安全。如何?”

  朱怀安一听,眼睛亮了。这个好!不要自己招,朝廷给配,还发工资,专门保护自己和工坊(虽然工坊目前还只存在于设想中),简直完美!既有了安全保障,又不用自己操心管理,还避免了“私募武装”的敏感问题。

  “谢皇兄恩典!皇兄圣明!”朱怀安这次谢得真心实意,眉开眼笑。

  “至于你喜欢‘躺平’……”朱元璋捋着短须,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朕准了!不过,可不能真躺着不动。你那火器,还得继续琢磨,要越造越好!还有,朕听说你除了火器,还会弄些别的稀奇玩意儿?以后有什么好点子,尽管来跟朕说!只要于国于民有利,朕都支持你!”

  “臣弟遵旨!”朱怀安心中大石落地,看来老朱同志是接受自己“技术宅”、“安乐公”的人设了。这样最好,安全,自在。

  一场可能引发猜忌和波澜的厚赏,就在朱怀安一句莫名其妙的“喜欢躺平”和朱元璋爽朗的大笑中,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圆满”解决了。朱怀安保住了自己的“躺平”梦想(暂时),拿到了实实在在的黄金和一支“公费”护卫队;朱元璋展示了对功臣的厚赏和胸襟,也确认了弟弟“无心权势”的态度,放心不少;文武百官看到了鲁王的“淡泊”和皇帝的“大度”,各怀心思,但明面上皆大欢喜。

  庆功宴继续,气氛更加热烈。只是“躺平”这个词,随着宴席的进行,迅速在官员中传开,成为当天晚上,乃至之后一段时间,应天府上层圈子最热门的谈资。大家纷纷猜测,这“躺平”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鲁王自创的养生秘法?还是某种高深的处世哲学?甚至有人偷偷打听,鲁王府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让人“躺平”的享受门道?

  而我们的鲁王殿下朱怀安,在应付完又一波敬酒后,偷偷揉了揉笑僵的脸,看着殿中歌舞升平,心中默默计算着那一万两黄金该怎么花:嗯,首先得搞个像样的实验室,不,工坊!要高标准的!还得招募工匠,收集材料……燧发枪要改进,手榴弹要优化,或许可以试试搞个简易的板甲生产线?对了,还有水泥!玻璃!提高点生活品质也很重要嘛……躺着享受,也得有物质基础不是?

  他美滋滋地想着,浑然不知,自己那句“喜欢躺平”,将会在未来,给大明朝堂,乃至整个大明,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潮流”和变化。此刻的他,只想赶紧结束这累死人的宴会,回他的王府,好好睡一觉,然后,开始他幸福的、“躺平”的、但注定不会太平静的“科研”生活。北伐的荣耀渐渐归于平静,而属于朱怀安的、更加波澜壮阔(或许更多的是鸡飞狗跳)的京城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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