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培养朱雄英成为合格皇帝
紫金山下的“飞行场”已然成了应天府外一处不大不小的“奇观”。虽然依旧用高高的木栅栏围着,挂着“大明飞行器制造局,闲人免进,违者严惩”的牌子,但挡不住百姓们看热闹的热情。每当那巨大的、怪模怪样的“铁鸟”拖着黑烟,发出震耳欲聋的“突突”声,摇摇晃晃地从栅栏后的草地上挣扎着爬升,冲上天空时,栅栏外总能聚起一堆看热闹的闲汉、孩童,甚至是大姑娘小媳妇。人们指指点点,啧啧称奇,胆子小的捂着耳朵躲远些,胆子大的则伸长了脖子,目送那“铁鸟”变成天际的一个黑点,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才意犹未尽地散去,顺便买上几文钱瓜籽,边嗑边议论。
“瞧见没?又飞起来一个!今儿个第三个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现在这‘铁鸟’不光能自己飞,还能驮着东西飞!前些日子,不是还帮滁州送了急用的药材?”
“真的假的?那铁疙瘩能驮东西?别半道掉下来砸着人!”
“千真万确!我三姨夫的表侄在工部当差,他说的!那铁鸟驮着几箱子药材,嗡嗡嗡就飞去了滁州,不到两个时辰就打来回!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哎哟,那可了不得!这靖安侯爷,真是神了!地上跑的铁牛还没弄明白,这天上飞的铁鸟又成了!”
“可不是嘛!听说现在还有那钱多得没处花的老爷,掏大价钱请这铁鸟送信送东西呢!叫什么……‘包鸡’?”
“是‘包机’!你这夯货!不过话说回来,那玩意儿坐着得多吓人?晃晃悠悠的,还吵得要死,我可不敢坐。”
“你想坐?美得你!那得多少银子?把你卖了都凑不够一个轮子钱!”
……
外面的议论纷纷,工棚内外的喧嚣热闹,朱怀安此刻却无心理会。他正蹲在“飞天五号”的机翼下,跟王铁锤一起,对着一处漏油的油管接头较劲。手上、脸上蹭满了黑乎乎的机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飞天五号”算是目前最新、也相对最“成熟”的型号,发动机改进了冷却,机体结构做了优化,甚至还尝试用了点从南洋搞来的、据说更轻更韧的木料。可这可靠性,依旧是个老大难。这不,刚试飞了三次,就又开始闹脾气,不是这里漏油,就是那里异响。
“侯爷,这接口处怕是还得重新车一下,现在的螺纹咬合不严实,一震就松。”王铁锤用沾满油污的手抹了把汗,在脸上留下几道黑印子,苦着脸说。自从投身这“飞天”大业,老王师傅原本就稀疏的头发,如今更是朝着“聪明绝顶”的方向一路狂奔,眼袋也快耷拉到腮帮子了。这铁鸟,比那铁牛难伺候百倍!铁牛趴窝,最多不动弹。这铁鸟要是天上趴窝……那画面老王不敢想。
“车!必须车!不仅要车,还得想办法做个防松的卡子……”朱怀安一边用扳手小心翼翼地拧着,一边在脑海里飞快地回忆着系统知识里关于管路防松的那些结构,螺母垫片、弹簧垫圈、螺纹胶……唉,以现在的工艺,好多想法都是镜花水月。他正琢磨着能不能用铜片敲个简易的锁紧垫片试试,忽然,那个许久未响的、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阶段性任务‘天空的初啼’达成进度:8%。成功实现载人动力飞行,并完成首次具有实际意义的空运任务。奖励发放:帝王培养辅助系统(初级)激活,绑定目标:大明皇太孙朱雄英。主线任务发布:培养朱雄英成为符合时代需求的合格皇帝。任务目标:在未来十年内,辅佐、引导、教育朱雄英,使其在德行、学识、见识、决断、御下、治国理政等核心维度达到系统判定之‘合格’标准(具体标准及阶段性任务将随进度解锁)。任务完成奖励:现代帝王之术(精要版)及额外神秘奖励。任务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将永久失去获得后续高级别知识奖励的资格,且可能因历史轨迹变动引发不可预知后果)。特别提示:本系统为辅助引导型,旨在提供符合目标时代背景的培养方向、知识要点及能力评估,不提供超越时代的具体政策方案。宿主行为需符合本时代逻辑与伦理,不得进行拔苗助长或灌输超越时代认知之理念。绑定目标朱雄英当前综合评估:潜力上佳,基础良好,但缺乏系统性、针对性的帝王教育及实践历练。请宿主尽快着手。”
嗡——!
朱怀安手一抖,扳手“咣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工坊部分地面已用上了水泥),差点砸到自己的脚。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从惊讶到错愕,再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哭笑不得的荒唐表情上。
飞机?铁鸟?这才刚扑腾两下,离能稳定下蛋还差得远呢!系统你这就给我发布新任务了?还特么是培养皇帝?!培养朱雄英成为合格皇帝?!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从工科男、发明家,直接跳跃到帝王之师、辅政王叔?系统你确定没搞错频道?我这还在跟漏油的油管较劲,想着怎么让这铁疙瘩别动不动就往下掉,你转头就让我去培养储君,操心治国平天下?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
还“现代帝王之术(精要版)”?我要那玩意儿干嘛?教朱雄英怎么开新闻发布会?还是怎么用大数据分析民情?这时代他得先学会怎么不被那些老狐狸一样的文官武将忽悠,怎么平衡朝堂势力,怎么对付天灾人祸,怎么让老百姓吃饱饭吧!系统你给的这奖励,怎么听着有点……不靠谱?而且任务失败还没惩罚?只是失去后续奖励资格和可能的历史变动?这反而让朱怀安心里更没底了。以他对这破系统的了解,往往这种看似宽松的条件,背后隐藏的坑更大。“不可预知后果”?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最关键的是,怎么培养?朱雄英那小子,聪明是聪明,对新鲜事物也充满好奇,是个好苗子。可他现在还是个半大孩子,虽然已经开始接触政务,但主要精力还在读书习武。朱元璋对他寄予厚望,亲自教导,还有宋濂等一大帮文臣当老师,自己这个“不务正业”、整天鼓捣奇技淫巧的王爷叔叔,跑去说要培养他当皇帝?老朱同志会不会以为我疯了?或者……别有用心?
朱怀安蹲在飞机翅膀底下,脸皱成了苦瓜。王铁锤看他半天不动,脸色古怪,担心地问:“侯爷?您没事吧?是不是这油管太棘手?要不您先歇歇,我来弄?”
“啊?哦,没事,没事。”朱怀安回过神来,捡起扳手,心不在焉地拧了两下,脑子里却像开了锅的粥,咕嘟咕嘟全是系统刚才那番话。培养朱雄英……十年时间……合格皇帝……德行、学识、见识、决断、御下、治国理政……这每一项,都不是简单事啊。自己一个穿越者,虽然多了几百年的见识,但论起具体的古代帝王心术、治国权谋,那真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难不成,真要靠那“现代帝王之术(精要版)”的奖励?可那奖励得完成任务才有啊!现在屁都没有,拿什么培养?
朱怀安越想越头疼,手里的扳手也无意识地越拧越紧,直到“嘎嘣”一声轻响,那本就脆弱的油管接头,被他直接拧得裂开了一道缝,机油“滋”一下喷了出来,溅了他和王铁锤一脸。
“哎呀!”王铁锤手忙脚乱地去捂。
朱怀安也被冰凉的机油一激,彻底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和满脸黑油的王铁锤,又看看脑海里那个刚刚发布的、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新任务,忽然有种想撂挑子不干的冲动。造飞机虽然难,至少是跟钢铁木头打交道,规律是客观的,努力了总能看见进展。这培养皇帝……是跟人打交道,跟天下最复杂的人心、最诡谲的朝局打交道!这活儿,是人干的吗?系统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可吐槽归吐槽,任务已经发布了,系统虽然坑,但给出的奖励(虽然还没到手)和那些超前知识,确实是他安身立命、实现一些想法的根本。而且,平心而论,朱雄英这孩子,他挺喜欢的。聪明伶俐,没什么架子,对自己这个“怪叔叔”也很亲近。如果真能看着他健康成长,成为一个好皇帝,对大明,对天下百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自己穿越一场,除了搞点发明创造,是不是也应该在更重要的地方,留下点痕迹?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系统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啊!”朱怀安叹了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机油,对一脸懵的王铁锤说:“王师傅,这儿你先盯着,按刚才说的,重新车接口,再想想防松的办法。我……我有点急事,要立刻进宫一趟。”
“进宫?”王铁锤一愣,看看漏油的飞机,又看看神色匆匆的侯爷,小心地问:“那这飞机……”
“先修着!修好了再试!安全第一!”朱怀安丢下一句话,也顾不上换下身上脏兮兮、满是油污的工服,就匆匆往外走,边走边喊:“王小豆!备马!不,备车!开那辆新修好的‘洪武十号’!快!”
半个时辰后,一辆沾满泥点、车头上还挂着些草屑的“洪武十号”汽车,喘着粗气,突突突地停在了皇宫西华门外。守门的侍卫看着从这“铁牛”上跳下来、浑身机油味、脸上还带着黑道的靖安侯,面面相觑。这位爷,又捣鼓什么了?这模样,活像是刚从哪个矿坑里爬出来。
“赶紧的,通报,本王有十万火急之事要面见皇上!”朱怀安也顾不得仪表了,急匆匆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系统任务,想着怎么跟朱元璋开口。直接说“系统让我培养雄英当皇帝”?那估计得被当成妖言惑众拖出去砍了。得找个由头,一个合情合理、能让老朱同志接受,甚至觉得“此计甚妙”的由头。
侍卫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不多时,有太监出来,引着朱怀安往乾清宫去。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都偷偷打量这位造型别致的王爷,窃窃私语。朱怀安浑然不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到了乾清宫外,正好遇见太子朱标从里面出来。朱标看到朱怀安这副尊容,也是一愣:“九弟?你这是……刚从你的‘铁鸟’肚子底下钻出来?”他是知道朱怀安整天泡在工坊,跟那些铁疙瘩油泥打交道的。
“皇兄!”朱怀安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朱标,压低声音,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混合着油污,显得有点滑稽),“我有极其重要、关乎国本、关乎大明千秋万代的事情,要立刻面见父皇!皇兄可否与我一同进去?”
朱标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虽然这造型实在难以跟“关乎国本”的大事联系起来,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正与父皇商议北方边镇粮饷之事,刚说完。你既有要事,便随我进去吧。不过……九弟,你这身打扮,是否先……”
“来不及换了!此事刻不容缓!”朱怀安一脸“天将降大任”的凝重,拉着朱标就往里走。朱标无奈,只得示意太监通报。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听说朱怀安这副模样急匆匆求见,还拉上了太子,也觉奇怪。宣进来一看,好嘛,自己这九儿子,活像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煤球,只有眼珠子是亮的。
“老九,你搞什么名堂?弄得这副鬼样子来见朕?你的铁鸟又摔了?”朱元璋放下朱笔,皱了皱眉。他对朱怀安搞的那些“奇技淫巧”,态度复杂。一方面觉得确实有用,比如那水泥,比如那新式纺车,甚至那铁牛、铁鸟,看着也有其门道。另一方面,又总觉得这不是“正道”,是“玩物丧志”,尤其担心他冒险,上次“坠机”可把老朱吓得不轻。不过看在这小子确实搞出些名堂,也没耽误“正事”(在老朱看来,研究这些大概不算正事)的份上,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儿臣参见父皇!”朱怀安扑通一声跪倒,也顾不得地上干净不干净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父皇,儿臣此来,非为铁鸟,实有关于国本、关于大明千秋基业、关于皇太孙雄英未来的要事,冒死进谏!”
这话说的太重,朱元璋和朱标都吃了一惊。朱元璋坐直了身体,锐利的目光盯着朱怀安:“哦?关乎雄英?关乎国本?你且说来。若是胡言乱语,朕饶不了你!”朱标也紧张地看着朱怀安,不知他这九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朱怀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油污也挡不住他眼中“诚挚”的光芒(至少他自己觉得是诚挚的):“父皇,皇兄,您二位觉得,雄英如今,可堪为一代明君储贰?”
这话问得直接,朱元璋眉头一皱:“雄英天资聪颖,仁孝纯良,勤学上进,假以时日,必为明主。你此言何意?”
“父皇明鉴!”朱怀安立刻接上,“雄英确为良才美玉,然玉不琢,不成器!父皇与皇兄对雄英寄予厚望,悉心教导,自是天经地义。然,父皇日理万机,宵旰忧勤,能亲自教导雄英之时日终究有限。皇兄身为储君,亦要协理政务,分身乏术。宋师等大儒,学问渊博,可授经史子集,道德文章,然于实务历练、天下见识、帝王心术之锤炼,或有所不及。”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朱元璋自己就是马上得天下,深知“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光是死读书,是当不好皇帝,尤其当不好开国之后的守成之君、开拓之主的。他对朱雄英的教育不可谓不上心,除了让大儒教导经史,也常带在身边,让他听政,讲解治国道理。但总觉得,似乎还缺了点什么。缺了那种在复杂局面中摔打、在实务中历练、真正洞察人心世情的磨砺。可这玩意儿,不是光靠教就能教出来的。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朱元璋语气缓和了些,示意朱怀安起来说话。
朱怀安没起来,反而往前膝行两步,继续慷慨陈词(主要是跪着膝盖疼,想快点说完):“儿臣以为,对储君之培养,当如铸剑,需千锤百炼,方能锋芒绝世;又如雕玉,需因材施教,方能成其大器。雄英如今,正如一块上好的铁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现有之教导,乃淬火之一环,雕琢之一道。然,欲成绝世宝剑,传世美玉,尚需更多‘锤锻’,更多‘切磋’!”
“如何锤锻?如何切磋?”朱标忍不住问道。他对自己这儿子也是寄予厚望,自然关心。
“其一,广其见识,知其民间疾苦,明其天下大势!”朱怀安声音提高,“雄英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虽然朱元璋和马皇后、吕氏管教甚严,但环境终究局限),所见所闻,无非宫墙之内,奏章之上。于民间百姓如何生计,田亩如何耕作,商贾如何经营,工匠如何劳作,边关将士如何戍边,官吏如何治事,所知几何?儿臣建议,当让雄英走出宫墙,深入市井,踏访乡野,甚至……隐秘身份,体察民情!唯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所感,方知‘稼穑之艰难’、‘小民之疾苦’,方知奏章上一行数字,背后是多少黎民血汗!此非游玩,乃必修之课业!”
朱元璋捋着胡须,微微颔首。这话有理。他朱元璋就是穷苦出身,深知民间疾苦,所以即位后最恨贪官污吏,最重休养生息。雄英若是一直养在深宫,难免不知柴米贵,不恤百姓难。出去走走看看,是好事。但安全是个大问题。
“其二,砺其心志,锻其胆魄,习其决断!”朱怀安继续道,“为君者,当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沉稳,亦当有临大事而敢决断之魄力。此等心性胆魄,非经事不能成。可让雄英参与些许具体事务,如协助核查某地账目,审理简单案件,甚至……观摩乃至参与一些不涉机密的小型工程营造,如儿臣那‘格致中学’之扩建,或城外水渠之修浚。令其筹划,令其决断,令其担责。成,则知其所以成;败,则知其所以败,汲取教训。此乃于实践中练达!”
朱标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让雄英早些接触实务,锻炼能力,总比光读书强。
“其三,通其杂学,明其物理,不拘一格!”朱怀安图穷匕见,开始夹带私货,“为君者,当有包容天下之胸怀,亦当有明察万物之智慧。经史子集固不可废,然天文地理,算术格物,乃至医农百工,亦当有所涉猎。知四季更替,方能不误农时;晓山川地理,方能运筹帷幄;懂数算经济,方能明察秋毫;甚至了解些匠作之巧,亦可知民生之多艰,创新之不易。儿臣不才,于格物杂学略有心得,或可为雄英启蒙,开阔其眼界,使其知这世间之理,非止圣贤书中所载,天地万物,皆有其道!”
说到这里,朱怀安偷偷抬眼,观察朱元璋和朱标的反应。他前面两条,都是堂堂正正、无可指摘的帝王培养之道,老朱和太子应该能听进去。这第三条,才是他的真实目的——把朱雄英“拐”到自己的“格物”道路上来,至少让他对这些“奇技淫巧”有个正确的认识,知道科技的力量,未来不至于像一些老顽固一样,视之为“奇技淫巧”、“玩物丧志”。这也算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培养”吧?系统任务里“见识”这一项,总得包含见识新事物、新思想吧?
果然,朱元璋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着御案。朱标则是若有所思。让雄英学点杂学,开阔眼界,似乎……也无不可?老九搞出来的那些东西,虽然看起来“不务正业”,但水泥坚固城池,新纺车利民,铁牛铁鸟也自有其用。让雄英了解一下,知道这世间还有这些学问,或许并非坏事。
“其四,”朱怀安趁热打铁,使出了“杀手锏”,“父皇,皇兄,您二位可曾想过,如今之大明,与开国之初,已大有不同?疆域渐广,生齿日繁,事务愈冗。未来之君,面临之局面,或将更为复杂。北有蒙元遗患,海疆亦需经营,内要民生,外要防务,文治武功,缺一不可。雄英所需之学,所需之能,所需之胸襟眼光,亦当与时俱进!儿臣愚见,对雄英之培养,当成立一专司之……之‘教导班底’,由父皇、皇兄总领,宋师等授以经史大道,儿臣……或可忝为副贰,以其‘格物’之奇,佐以实务历练,再辅以朝中干练之臣,定期为雄英讲解时政,分析案例,模拟处置,如同……如同练兵之沙盘推演!使其未临其位,先习其事;未担其责,先练其能!如此,待其日后克承大统,方能从容应对,游刃有余!”
朱怀安这番话,半是真心为朱雄英考虑,半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找的“理论依据”和“操作方案”。成立“教导班底”,把自己塞进去,不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接近、影响、培养朱雄英了吗?而且听起来还很正式,很有规划,很高大上!至于“副贰”什么的,自己谦虚一下,实际上怎么操作,还不是看自己发挥?
朱元璋听完,久久不语,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跪在下面、一脸“忠心为国为侄”的朱怀安。这小子,什么时候对培养储君这么上心了?说得倒是头头是道,什么“千锤百炼”、“因材施教”、“实务历练”、“与时俱进”……有些词儿听着新鲜,但细想确有道理。尤其是让雄英体察民情、接触实务、开阔眼界,这都是老朱自己想过,但没系统琢磨过的。成立专门的“教导班底”……这想法,倒是有点意思。老九虽然整天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脑子活络,见识也不同于一般腐儒,让他参与教导雄英,或许真能带来些不一样的东西?至少,让雄英知道,这世上除了圣贤书,除了权谋政事,还有别的学问,别样的天地。
但朱元璋心里也存着一份警惕。老九突然这么积极地要参与培养储君,是真的为国为侄考虑,还是另有企图?他一个王爷,还是以“奇技淫巧”著称的王爷,插手储君教育,会不会引来非议?会不会让雄英学了不该学的东西,走了歪路?
“父皇,”太子朱标见朱元璋沉吟,开口了,“儿臣以为,九弟所言,虽有……标新立异之处,然其拳拳之心,为国为侄之诚,可鉴日月。其所提数条,如体察民情、历练实务、广博见识,确为培养雄英之要务。成立专门班底,集思广益,悉心教导,亦不失为一良策。九弟于格物杂学,确有独到之处,雄英多闻多见,亦无坏处。只是……”他看向朱怀安,“九弟,你平日忙于那些……呃,发明创造,可有闲暇教导雄英?”
朱怀安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差点拍出一片油花):“皇兄放心!教导雄英,乃关乎国本之大事,儿臣……臣弟岂敢怠慢!那些铁牛铁鸟,自有工匠操持,臣弟只需把握大略即可。今后定当分出时间精力,用心辅佐雄英!”心里却想:飞机汽车可以放一放,反正有王铁锤他们。系统任务要紧!那可是“现代帝王之术”啊!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但带个“现代”俩字,总比这个时代的强吧?为了奖励,拼了!
朱元璋看着信誓旦旦的朱怀安,又看看旁边明显意动的太子,再想想孙子朱雄英那聪明伶俐的样子,终于缓缓开口:“老九,你今日所言,确有几分道理。雄英是朕之爱孙,大明之未来,确需精心雕琢。你愿为此出力,朕心甚慰。”
朱怀安心中一喜,有门!
但朱元璋话锋一转:“然,储君教育,事关国本,非同小可。你那些奇技淫巧,可作开阔眼界之用,但不可本末倒置,荒废了圣贤正学!更不可教唆雄英沉迷于玩物,失了为君者的根本!至于体察民情、历练实务,需周密安排,确保安全,不可张扬,更不可扰民!成立‘教导班底’之事……朕准了。便由太子总领,宋濂、刘三吾等授以经史文章,朝中李善长、徐达等勋贵重臣,亦可择其德高望重、经验丰富者,定期为雄英讲解时务、兵事。至于你……”
朱元璋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朱怀安:“你便为这‘班底’中之……‘格物行走’,兼领‘实务观察使’。负责引导雄英了解杂学,开阔眼界,并于体察民情、实务历练中,从旁辅助,确保安全,记录其行其思。每月需将雄英之进展、得失,禀报于朕与太子。你可能做到?”
“格物行走”?“实务观察使”?这官名听着够别扭的,但好歹是正式任命了!朱怀安心中大定,立刻叩首:“儿臣领旨!定当恪尽职守,尽心竭力,辅佐太孙,绝不敢有负父皇、皇兄重托!”
成了!虽然过程有点歪打正着,但总算是拿到了“合法”插手朱雄英教育的许可证!系统任务,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至于怎么培养……朱怀安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体察民情?好办,带他逛逛菜市场,看看码头,访访农家,甚至……去“格致中学”听听课?实务历练?也好办,工部、户部那么多杂事,找点不痛不痒的让他练练手。格物杂学?嘿嘿,这可是我的老本行!物理化学不敢教太高深,但做个水车,看个杠杆,研究下大气压力,搞点趣味小实验,总行吧?既开眼界,又培养动手和思维能力,还能潜移默化地灌输点“实践出真知”、“万物有理”的科学精神……完美!
朱元璋看着朱怀安那虽然满脸油污、却透着兴奋劲的脸,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这老九,别把雄英给带歪了吧?但话已出口,君无戏言。罢了,且看看他如何施为。有太子总领,有宋濂等大儒盯着,料他也翻不出大浪。若真能让雄英多些见识,多些历练,倒也是好事。
“既如此,你便先退下吧。瞧瞧你这一身,成何体统!回去梳洗更衣,明日便与太子商议具体章程。”朱元璋挥挥手,示意朱怀安可以滚蛋了。
“儿臣遵旨!儿臣告退!”朱怀安麻溜地磕了个头,起身,躬身退出乾清宫。走到殿外,被风一吹,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原来刚才紧张得出了一身汗,混合着机油,别提多难受了。但他心里却是火热一片。
系统任务啊!培养皇帝啊!虽然任重道远,但总算开了个头。而且,看老朱同志和太子的反应,对自己那套“理论”似乎还挺买账?至少没一口回绝,还给了个名分。这就好办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润物细无声”地,把朱雄英这棵好苗子,按照自己(和系统)的想法,好好“修剪修剪”,让他长得更直,更壮,将来能撑起大明这片天。
至于那“现代帝王之术”的奖励……朱怀安一边往外走,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会是什么呢?难道是《资治通鉴》现代解读版?还是《君主论》大明特供版?或者是《五年皇帝,三年模拟》?算了,不管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培养皇帝啊,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不过,首先,得回去好好洗个澡,这身机油味,都快把自己腌入味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将皇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黄。新的挑战,似乎比造飞机、搞汽车,更有意思,也……更让人头疼。但既然接了这活儿,就得干好。为了奖励,也为了那个聪明伶俐、喊自己“九叔”的大侄子,更为了……这好不容易来一趟的穿越人生,总得留下点不一样的痕迹。
“雄英啊雄英,你九叔我,可是被你那‘系统爷爷’给坑了。不过没关系,咱们叔侄俩,好好配合,我给你讲讲天上为什么有云,地上为什么有山,铁牛为什么能跑,铁鸟为什么能飞……顺便,再教你点当皇帝的‘小窍门’。”朱怀安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机油、汗水和憧憬的、有点滑稽的笑容。
培养皇帝之路,就从明天,正式开始了。但愿,一切顺利吧。毕竟,对手不是漏油的发动机,也不是不听话的操纵杆,而是活生生的人,是复杂的人心,是庞大的帝国,是莫测的未来。这可比造飞机,刺激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