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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解决民生问题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1955 2026-02-02 18:30

  自打那“常平仓管理新规”与“新进士观政章程”在朝堂上磕磕绊绊地获得“试行”许可后,朱怀安的日子,就从之前的“悠闲中带着教学任务”,彻底滑向了“脚不沾地、四处救火、兼带教学、还要应付老朱不定期抽查”的陀螺模式。

  试行,听起来只是小范围、短时间的试验,可实际操作起来,那叫一个千头万绪,麻烦层出不穷。

  先说常平仓新规。南直隶选了应天府下辖的江宁县、苏州府的吴县、以及凤阳府的临淮县三地作为试点。朱怀安本以为,有老朱的旨意,有太子朱标的支持,有户部和都察院的“配合”(至少是表面配合),这事儿推进起来应该不难。可现实立刻给他上了一课,告诉他什么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什么叫做“官僚体系的惯性是宇宙第一定律”。

  首先,统一账册的印制和下发就卡了壳。户部负责印制,可工部的印刷作坊(这年头还没活字大规模印刷,主要靠雕版和手抄)效率低下,第一批账册拖了半个月才印好。发下去更慢,驿站传送,等送到试点州县,又过了十天。江宁县和吴县还好,毕竟靠近京城,临淮县就远了点,账册送到时,差点没让朱怀安怀疑是不是用牛车拉过去的。

  账册送到了,问题又来了。州县衙门里,那些管仓的书吏、攒典,很多是子承父业、师徒相传的老手,习惯了原来那种简单(或者说简陋)的流水账记法,突然拿到这画满格子、要求分门别类填写、还一式三联的“新式账册”,一个个都傻了眼。

  “靖安侯爷,这……这‘入库成色’如何填写?是写‘上等’、‘中等’,还是需具体描述?‘陈粮’、‘新粮’又当如何区分?这‘三联单’,我等填写一份已是费力,还要复写两份,着实不便啊!”江宁县的户房书吏苦着脸向下来巡查的朱怀安抱怨。

  朱怀安耐着性子解释:“成色可按粮食品相大致分等,具体可参照户部颁发的样册。陈粮新粮,按收获年份区分。至于填写不便……初期是麻烦些,但账目清晰,日后核查、对账便轻松百倍。尔等可先用‘过纸’法,垫着复写。”他亲自示范,拿张薄纸垫在下面,用力书写,让字迹印到下面两张纸上。这法子笨是笨了点,但在没有复写纸和复印机的年代,也算是个办法。书吏们试着操作,歪歪扭扭,墨迹常常晕开,弄得一手黑,叫苦不迭。

  这还算好的。到了盘点库存,核对旧账,那才叫鸡飞狗跳。旧账混乱,有的只有总数,没有明细;有的记载含糊,只有“收粮若干”、“出粮若干”;更有甚者,账本被虫蛀鼠咬,残缺不全。新规要求账实相符,可旧的“实”在哪里?仓里的粮食堆在那里,谁知道哪些是去年的陈粮,哪些是前年的?损耗了多少?被老鼠偷吃了,还是被管仓的偷偷“损耗”了?

  几个试点县的管仓官员和吏员,面对朱怀安和户部、都察院派来的联合稽查小组,个个汗流浃背,支支吾吾。最后没办法,只能大致估算,或者把责任推到前任、前前任身上。朱怀安头大如斗,知道这里面的水太深,强行清账恐怕会扯出一串蚂蚱,甚至引发地方动荡。只好和带队稽查的户部郎中、都察院御史商议,最终决定“既往不咎”,以新规施行之日为界,之前的烂账暂时封存,重点监管新粮的入库、保管和出库。这算是妥协,也是无奈。

  巡检和互查,同样麻烦。都察院派出的御史,到了地方,州县官员自然是好吃好喝招待,暗中打点。巡检的效果大打折扣。州县互查更搞笑,吴县和隔壁长洲县互相检查,两边官员早就通气,派去的人就是走个过场,你好我好大家好,检查报告写得花团锦簇,实际屁用没有。匿名举报箱倒是收到几封举报信,可一看内容,多半是诬告,或者陈年旧账,查无实据。

  朱怀安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任何新制度推行,都会遇到阻力,尤其是触及利益的。基层官吏的阳奉阴违、敷衍塞责,是最大的障碍。他能做的,就是不断施压,抓住典型,严惩一两个顶风作案的,杀鸡儆猴。在请示了朱元璋和朱标后,他以“试行新规不力,账目依旧混乱”为由,弹劾了临淮县一个故意捣乱、阻挠新账册使用的管仓副使,将其革职查办。又抓住吴县和长洲县互查中敷衍了事的一个典史,打了板子,降级调用。这才让其他试点地区的官吏稍微收敛了些,开始认真对待新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妈的,怪不得历史上改革那么难!”朱怀安晚上回到侯府,累得瘫在椅子上,对系统抱怨,“这才三个县,一个常平仓管理,就这么多破事!那些动辄涉及全国、触动整个官僚集团利益的大改革,王安石、张居正他们是怎么撑下来的?我现在有点佩服他们了,虽然最后都没啥好下场……”

  系统毫无感情地提示:【宿主目前任务进展:“优化官僚体系细节”任务(由储君培养计划衍生),完成度15%。常平仓新规试点,初步理顺账目流程,震慑部分基层贪墨,略有成效。新进士观政制度,推进中。请宿主继续努力,克服困难,阻力是暂时的,利益是长远的……(省略系统式鸡汤若干)】

  朱怀安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还利益长远……我现在就想着怎么不被这帮老油条气死,怎么在皇上和太子面前交差。”

  相比于常平仓的鸡飞狗跳,“新进士观政”那边,倒是相对平稳,但也并非一帆风顺。

  新科进士们,从金榜题名的狂喜中冷静下来,没等来吏部的授官文书,却等来了“观政一年”的通知。有人无所谓,觉得多学点实务也好;有人则心生不满,觉得耽误了宝贵的时间,尤其是那些年纪偏大、等着做官光宗耀祖的,更是牢骚满腹。但这是朝廷的“新政”,皇上和太子都点头的,不满也只能憋着。

  三十名“幸运儿”被挑选出来,分配到了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这些天之骄子,初入衙门,心态各异。有的虚心好学,放下身段,跟着老吏从抄写文书、整理卷宗做起;有的则眼高于顶,觉得自己是两榜进士,来“观政”是给你们面子,对“琐碎事务”不屑一顾,整天想着“经世济民”的大道理,对老吏的指点爱答不理。

  分配的衙门也头疼。突然塞进来几个“实习生”,还是未来的官老爷,打不得骂不得,得安排人带,得安排事做,还得操心他们的“观政札记”和最终的“考语”。带人的“教导”官员也郁闷,这算额外工作,虽然有“补贴”(少得可怜),但责任不小,教得好未必有功,教不好可能被埋怨。而且这些进士,不少是书呆子,问的问题让人哭笑不得。

  比如,分到户部观政的一位进士,看到鱼鳞图册(土地登记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田亩形状,头大如斗,问带他的主事:“大人,此等琐碎数目,何须进士亲为?交由胥吏即可。学生当思治国安邦之大道也。”把那位主事气得吹胡子瞪眼,又不好发作,只能阴阳怪气地说:“哦?治国安邦之大道?不知这天下税赋,国之根本,是否在‘大道’之内?连田亩钱粮都弄不清楚,谈何安邦?”

  还有分到刑部观政的,看到案卷中记载的酷刑,吓得脸色发白,私下议论:“圣人之道,以仁为本。如此酷烈刑法,非仁政也。学生观之,于心不忍。”被刑部老吏听到,嗤笑一声:“小老爷慈悲心肠。然则,若无刑法威慑,奸邪横行,小民何辜?对恶人仁,便是对良民恶。这等道理,书上怕是没写吧?”

  朱怀安作为“观政制度”的提议者(兼半个背锅侠),也没少被骚扰。有些进士的家人,通过各种关系找上门,委婉表示“我家孩儿才高八斗,观政实属大材小用,能否请侯爷通融,早些授官?”朱怀安一律打哈哈:“此乃朝廷定制,皇上钦定,本侯岂敢擅专?观政乃是历练,于令郎前程大有裨益啊!”心里却骂:通融个屁!我还想早点完成任务呢!

  不过,也有好的苗子。比如分到工部观政的一位寒门进士,对水利、营造极感兴趣,跟着老匠人跑前跑后,虚心请教,甚至亲手测量计算,提出了几处河堤加固的改进建议,虽然稚嫩,但思路新颖,被工部一位郎中赏识,在“观政札记”上给了“勤勉务实,颇有心计”的好评。还有分到通政司的,心思缜密,将繁杂的文书分类归档得井井有条,大大提高了效率,也得到好评。

  这些正面例子,被朱怀安有意收集起来,作为“观政制度卓有成效”的证据,准备将来向朱元璋和朱标汇报。当然,那些书呆子和纨绔的反面例子,他也记着,这都是未来完善制度的宝贵经验(或者说,是吐槽的素材)。

  就在朱怀安忙得焦头烂额,白天跑试点、晚上教太孙、抽空还要应付各方打探和抱怨的时候,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叮”了一声。

  【滴!检测到宿主“优化官僚体系细节”任务取得初步进展,触发阶段性总结。当前任务进度评估:15%。官僚体系运行效率微幅提升,基层管理规范性初步显现,新晋官员实务培训机制开始建立。阶段性奖励:诸天通用点+100。当前通用点余额:828点。】

  【滴!基于当前世界民生状况(人均寿命偏低、医疗资源匮乏、抗风险能力弱、养老依赖家庭宗族)及宿主已介入深度,现发布长期支线任务:“奠基·民生保障网”。】

  【任务目标:于本世界(大明洪武年间)初步建立具备基础功能的社会民生保障体系雏形。重点方向:应对衰老、疾病、灾荒等主要民生风险。】

  【任务要求:1.获得本世界最高统治者(朱元璋)对建立相关保障体系的初步认可与支持。2.设计并推动至少一项具备可持续性的、覆盖一定范围(如一府、一省)的民生保障试点项目。3.使该保障理念在一定范围内(如朝堂、试点地区)获得认知与接受。】

  【任务奖励:1.根据项目覆盖范围、可持续性、实际效果综合评估,奖励1000-5000诸天通用点。2.知识灌注“基础现代社会福利与保障思想精要(封建皇权农业社会超级魔改青春阉割版)”。3.特殊奖励:???(视任务完成度及创新性解锁)】

  【失败惩罚:无(本任务为长期支线,鼓励探索,允许失败,但失败无奖励)。】

  【备注:本任务为“调和历史”重要组成部分。建立初步民生保障,可显著提升社会稳定性、百姓获得感及对朝廷认同度,是皇权稳固与国家长治久安的重要基石。请宿主结合时代背景,因地制宜,谨慎设计,严禁直接套用现代高福利社会模式及术语。】

  朱怀安正在喝口水润润冒烟的嗓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惊得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面红耳赤。

  “咳咳咳……民生保障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公积金?系统你玩我呢!”朱怀安内心疯狂吐槽,“这是明朝!洪武年间!生产力水平就那样!你让我搞现代社会福利体系?还‘封建皇权农业社会超级魔改青春阉割版’?这名字还能再长点、再离谱点吗?!”

  他感觉系统这是看他“公务员制度改革”搞得还不够焦头烂额,非要再给他加一把火,不,是加一座火山!常平仓和新进士观政,好歹是在现有的官僚体系里打补丁、做优化,虽然阻力大,但总算有框架可循。这民生保障,尤其是养老、医疗,在大明朝,那几乎就是空白!养老靠儿子,靠家族,靠宗族义庄(如果有的话);看病靠郎中,靠土方,靠命硬;遇上灾荒,靠朝廷赈济(还不一定及时),靠大户施粥,靠啃树皮草根……朝廷那点常平仓、惠民药局(还不是每个地方都有),顶个屁用!

  现在系统居然让他来搞这个?还要获得老朱的认可?还要搞试点?还要让人接受这种理念?

  朱怀安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晕过去。老朱是什么人?那是从最底层爬上来,见过人间最惨烈景象的皇帝!他痛恨贪官,体恤百姓,但也崇尚节俭,甚至有些“抠门”(相对皇家而言)。让他拿出大把银子,去搞什么全民性质的“养老钱”、“看病钱”?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九弟脑子被门夹了,或者被妖人附体了?

  “系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想玩死我?”朱怀安有气无力地在心里问。

  系统毫无波澜:【本系统一切任务发布,皆基于历史调和最优解计算。民生保障为稳固国本之要,宿主已初步获得统治者信任,并展现出一定的制度设计与推行能力,是执行此任务的合适人选。请宿主积极面对,挑战与机遇并存。】

  “机遇?我看是‘危’机还差不多!”朱怀安哀叹。但系统任务已经发布,失败虽然没惩罚,可那丰厚的奖励——几千通用点,还有那个听起来就很牛(但名字很坑爹)的“超级魔改青春阉割版”知识,实在诱人。更重要的是,如果真能搞出点眉目,哪怕只是个雏形,对大明百姓来说,或许真是件大好事?对他“调和历史”的终极目标,也肯定有帮助。

  “干了!”朱怀安一咬牙,一拍大腿,把旁边伺候的丫鬟吓了一跳。“不就是民生保障吗?不就是养老看病吗?老子连‘公务员制度’都敢碰,还怕这个?系统不是说了吗?‘封建皇权农业社会超级魔改青春阉割版’!意思就是,不用搞现代那一套,搞个符合明朝实际情况的、低配版的、带有大明特色的‘民生保障’就行!”

  他开始疯狂开动脑筋,结合自己前世那点可怜的社科知识和这辈子对大明社会的了解,琢磨着怎么把这“民生保障网”给“魔改”出来。

  “养老保险?全民养老金肯定不现实。但可以搞‘义仓’、‘社仓’的养老补充?或者鼓励‘家族养老基金’?由宗族或乡里出面,凑钱买田,收益专门用于赡养族中孤寡老人?朝廷给点政策鼓励,比如免税?或者,搞‘以工代养’?组织还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做点轻省手工,官府收购,或者帮他们售卖,换取生活所需?这算‘生产自救式养老’?”

  “医疗保险?更扯了。但可以强化现有的‘惠民药局’?让它在更多地方设立,朝廷拨款,或者地方绅商捐助,提供平价甚至免费的简单药材和诊疗?或者搞‘药方共享’?让太医署整理一些常见病、便宜有效的药方,广为刊印传播?再或者,搞‘医疗互助’?类似古代的‘合会’?一个村子或一条街的人,每年凑点钱,作为‘医药基金’,谁家有人生病,可以从基金里借钱或支取一部分看病,以后慢慢还?这算最原始的‘医疗保险’吧?”

  “还有灾荒救济……这个倒是有点基础,常平仓、预备仓就是干这个的。但效率低下,贪墨严重。我搞的常平仓新规,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或许可以结合‘民生保障’,把仓粮的管理和使用,更直接地和赈济孤寡、贫病联系起来?或者搞‘以工代赈’的制度化?灾年组织灾民修水利、筑道路,发粮食当工钱,既救济了灾民,又干了工程?”

  朱怀安越想,思路越开阔。系统要求的是“雏形”,是“试点”,没让他一下子建立覆盖全民的现代社保体系。那就可以从小处着手,从最紧迫、最可行的地方入手,搞一两个试点,看看效果。

  “关键是,怎么说服老朱?”朱怀安挠头。直接说“建立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肯定被当成疯子。得包装,用老朱能理解、能接受的话来说。

  “养老……老朱自己出身贫苦,对民间疾苦有体会。他提倡孝道,重视宗族。可以从‘敬天法祖,敦崇孝悌’,‘使天下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个角度切入?这是儒家理想,也是他追求的‘圣王之治’的一部分。可以说,朝廷虽不能全包全揽,但可倡导、鼓励、扶持地方宗族、乡绅,建立‘养老义田’、‘恤孤会’之类的组织,朝廷给予表彰、免税等优待,让民间力量自己动起来,朝廷只是引导和背书?”

  “医疗……可以说‘仁政惠民,泽被苍生’?强化惠民药局,广布药方,算是‘施药救人’的德政。‘医疗互助’可以说成是‘乡里相帮,患难相扶’的古风,朝廷乐见其成,甚至可以由官府出面组织,增强公信力?”

  “灾荒救济……这个老朱最重视,可以直接和我的常平仓新规结合,说这是‘未雨绸缪,增强朝廷赈济之力,使灾民得活,不致流离’。”

  朱怀安越想越觉得有门。把这些想法,包装成“敦风化俗”、“仁政爱民”、“增强朝廷抗灾能力”的“德政”,而不是赤裸裸的“社会福利”,或许能打动老朱?毕竟,老朱要的是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不造反。如果这些措施能减少民间疾苦,增强百姓对朝廷的认同,他应该会考虑。

  “对,就这么干!先从‘养老’和‘医疗互助’入手,搞个试点。地方嘛……就选我比较熟悉的,民风相对淳朴,又有一定经济基础的,比如……苏州府吴县?或者浙江的某个府?那里商业发达,民间有余财,宗族力量也强,搞‘义田养老’和‘医药合会’可能容易推行些。”

  思路渐渐清晰,朱怀安又有了干劲。他决定,先不急着去找老朱,而是自己私下里,结合之前搞“常平仓新规”和“观政制度”的经验,弄一份更详细、更具操作性的“试点方案”出来。有了具体的东西,才好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朱怀安更忙了。白天要继续盯着那两个试点的破事,晚上教朱雄英(现在教学增加了“观政进士趣事分享”和“常平仓新规推进难题分析”等新内容),深夜还得挑灯夜战,研究他那“封建魔改版民生保障试点方案”。

  他查阅了大量资料,主要是《大明律》里关于户婚田土、赋役赈济的条文,以及地方志中关于义仓、社仓、惠民药局的零星记载。还偷偷派人去市面上,搜集了一些民间“合会”、“摇会”(类似互助会)的契约样本,研究其运作模式。他甚至装作不经意地问过朱雄英:“雄英啊,你说,要是天下百姓,老了干不动活了,又没儿子赡养,或者儿子不孝,该怎么办?”

  朱雄英当时正在看一份关于孤寡老人无人奉养、冻饿而死的刑部案卷,闻言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同情和思索:“皇叔祖,此事古已有之,诚为可悯。朝廷虽有‘存恤孤老’之诏,然多流于形式。或可令地方官多加存问,赐以粟帛?或如《周礼》所载,设‘掌孤’之官?”

  朱怀安引导道:“地方官事务繁忙,未必能顾周全。赐以粟帛,朝廷财政亦恐难继。或许,可鼓励民间自行解决?譬如,一族之中,设‘义田’若干,其产出专供赡养族中孤寡?一乡之中,富户捐资,设‘养老仓’,助养乡里无依老者?如此,朝廷只需倡导鼓励,给予表彰,或减免其部分税赋,便可借助民间之力,行赡养之实?”

  朱雄英眼睛一亮:“此法甚善!《孟子》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若一族一乡,能行此仁善之举,则鳏寡孤独皆有所养,天下大同不远矣!朝廷若加以褒奖,树为典范,或可引导风气!”

  看,连朱雄英都能接受这个思路!朱怀安大受鼓舞。他又问:“那若是贫苦人家,突患重病,无钱医治,又当如何?”

  朱雄英蹙眉:“可求助于惠民药局。然惠民药局并非处处皆有,且药材有限。或可效仿‘养老义田’,设‘医药义会’?每户每年出些许钱粮,积少成多,专为会员患病时支取医治?此乃民间‘摇会’之变通也。”

  朱怀安差点拍案叫绝!大侄子,你很有想法啊!这举一反三的能力,不愧是被他熏陶(洗脑)过的!他强压住激动,点头赞道:“殿下仁心睿智,此议大妙!民间本有互助之俗,朝廷若能稍加引导规范,使其更公平、更持久,确是一条可行之路。此所谓‘以民之力,解民之困’,朝廷所费不多,而百姓受惠实多。”

  得到朱雄英的“肯定”(虽然只是初步讨论),朱怀安信心更足了。他结合调研和思考,开始起草他的“魔改版民生保障试点方案”,核心就是两大部分:

  一曰“养孤助老,敦睦乡里”。建议在江南某富庶府县(暂定苏州府)试行。由朝廷下旨倡导,地方官具体组织,鼓励当地宗族、乡绅,捐置“养老义田”或出资设立“养老义仓”。其田租或本息,专门用于赡养本族或本乡确实无人奉养、生活困苦的鳏寡孤独老人。管理由族中公推或乡老会负责,账目公开。朝廷对积极捐设、管理完善的宗族或乡绅,给予“旌表”(立牌坊表彰)、减免部分捐设田产赋税等优待。同时,允许民间成立“孝行会”、“恤老会”等互助组织,朝廷登记备案,给予合法身份。

  二曰“医药相扶,共御疾疫”。同样在试点地区,鼓励民间成立“医药合会”。由愿意参加的民户,每户每年缴纳少量“会钱”(根据贫富分级),汇成“医药基金”。会员或其直系亲属患病,可凭“会牌”及郎中诊断,向“合会”申请支取药费资助,额度有上限,需按期归还(无息或低息)。“合会”由会员公推“会首”管理,定期公布账目。朝廷可令太医署整理一批常见病、疗效确切、价格低廉的药方,刊印成册,发至试点地区惠民药局及民间“合会”,推广廉价疗法。同时,强化试点地区惠民药局,朝廷酌情增拨经费或药材,要求其向“合会”会员及贫苦百姓提供平价诊疗。

  朱怀安在方案中,极力避免使用任何现代词汇,通篇都是“仰体圣心,敦崇教化”、“养孤恤寡,仁政所先”、“医药相扶,古风可嘉”、“以民之资,纾民之困,朝廷倡之,地方行之”这类冠冕堂皇又符合儒家价值观的说法。他把“养老保险”包装成了“鼓励民间养老互助,朝廷给予精神物质奖励”,把“医疗保险”包装成了“规范民间医疗互助,朝廷提供技术支持与有限补贴”。

  他还详细设想了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应对措施,比如“义田”被宗族内部侵占怎么办?“医药合会”账目不清、会首携款跑路怎么办?朝廷监督如何落到实处而不扰民?等等。他提出的办法是:官府备案,定期抽查(与常平仓新规结合,锻炼巡检队伍);账目公开,会员监督;严惩贪墨,以儆效尤。

  方案草稿初步完成,朱怀安自己读了几遍,觉得虽然离现代社保体系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在明朝背景下,这已经是非常大胆、非常有创意的“社会创新”了。如果真能推行开来,哪怕只是在一两个府县试点成功,也能惠及不少百姓,为后来者提供宝贵经验。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看起来花钱不多!主要是政策引导和民间出钱,朝廷主要付出的是“政策成本”(比如免税、表彰)和少量的“启动资金”(比如补贴惠民药局、刊印药方)。这对于“吝啬”的老朱来说,应该比较有吸引力。

  “嗯,差不多了,可以去找老朱‘画饼’了!”朱怀安看着厚厚的方案草稿,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大的考验来了。说服朱元璋,比说服十个户部尚书都难。

  他选了个朱元璋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日子(根据太监透露,那天边关送来捷报,北元某个部落来降),揣着精心修改誊写好的方案,求见朱元璋。

  暖阁里,朱元璋刚批完一批捷报封赏的奏章,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朱标也在,脸色比前些日子似乎红润了些。见朱怀安进来,朱元璋笑道:“九弟来了?可是为那常平仓和观政之事?朕听太子说,推行虽有阻碍,然亦初见成效?”

  朱怀安连忙行礼:“托皇兄洪福,在皇兄与太子殿下督导下,诸事虽艰难,然正在稳步推进。江宁县新账册已基本推行,账目较前清晰许多。观政进士中,亦有人崭露头角,提出有益建言。”

  朱元璋点点头:“嗯,有成效便好。戒骄戒躁,持之以恒。你今日来,还有何事?”

  朱怀安深吸一口气,掏出那叠厚厚的方案,恭敬呈上:“皇兄,太子殿下,臣弟近日教导太孙,阅览文书,又兼走访市井,于民间疾苦,颇有感触。偶有所得,草拟一粗浅之见,名为‘敦风化俗、纾解民困二策试议’,恳请皇兄与殿下御览。”

  “哦?又是新章程?”朱元璋接过,瞥了一眼厚度,眉头微挑,“看来你近日颇勤勉啊。太子,你也看看。”

  朱标接过另一半,父子二人一起看了起来。暖阁里一时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朱元璋看得很快,但看得很仔细,不时用手指敲敲桌面。朱标则看得慢些,时而沉思,时而微微点头。

  良久,朱元璋放下手中的部分,看向朱怀安,目光锐利如刀:“养老义田?医药合会?九弟,你这是在教朕,如何用百姓的钱,办百姓的事,最后让百姓念朝廷的好?”

  朱怀安心头一跳,老朱这话,直指核心!他连忙躬身道:“皇兄明鉴万里。臣弟岂敢‘教’皇兄。臣弟只是思忖,朝廷欲行仁政,泽被苍生,然天下之大,百姓之多,若事事皆仰赖朝廷拨付,纵有金山银山,亦恐力有未逮。且易养惰政,滋生贪墨。不若因势利导,效仿古之‘乡约’、‘义仓’遗意,鼓励民间自相救助,守望相助。朝廷只需定立章程,给予扶持引导,树以典范,则民力可为朝廷所用,民财可解民之困。如此,朝廷所费者少,而百姓受惠者多,教化得以推行,风俗得以敦厚,朝廷威信亦得以彰显。此乃‘以民治民,惠而不费’之道也。”

  朱元璋不置可否,又看向朱标:“太子,你以为如何?”

  朱标轻轻咳嗽两声,缓缓道:“父皇,儿臣以为,怀安此议,颇具巧思。其核心,在于‘朝廷倡导,民间出力’。我朝开国未久,百废待兴,国库虽日渐充盈,然用钱之处甚多,北边防务,各地水利,在在需费。若能使民间财富,部分用于解民间之困,确是良法。且养老、疾病,实乃百姓切身之痛。若一族一乡,能行此义举,则鳏寡孤独有所养,贫病之家有所依,实乃莫大功德。朝廷予以旌表、减免税赋,所费有限,而收效甚广,更能引导民间崇孝尚义之风,于教化大有裨益。医药合会,亦是同理。惠民药局力有不及,民间自有互助传统,朝廷稍加规范引导,使其更公、更稳,百姓自当感念朝廷恩德。”

  朱元璋听完,沉默片刻,手指在方案上轻轻敲击:“道理是不错。然则,此等事,交由民间自办,朝廷如何掌控?若宗族大户,借‘义田’之名,兼并土地,欺压乡里,又当如何?若‘医药合会’,会首贪墨会钱,或放贷取利,盘剥百姓,又当如何?岂非好心办坏事,反成祸端?”

  朱怀安早有准备,立刻答道:“皇兄所虑极是!此正是关键所在。故臣弟于方案中提出,需‘官府备案,定期核查’。凡设立义田、义仓、合会者,需至州县衙门登记,载明田产来源、钱粮数目、管理章程、受益人条件等,官府给予凭照。州县衙门需定期(如每年)派员核查其账目、田产状况,防止侵占、贪墨。朝廷可颁行统一章程,对管理不善、账目不清、或借机盘剥者,严惩不贷,并收回旌表,追缴税赋优惠。此其一。”

  “其二,账目需向族人、会员公开。义田收支,合会钱粮往来,需有清晰账目,定期张榜公布,接受众人监督。若有欺瞒,众人皆可告发。官府核查,亦需参考众人意见。”

  “其三,严定资格。受义田赡养者,需确系孤苦无依,由族老、乡老核实,官府抽查。医药合会资助,需有可靠郎中诊断,防止冒领。”

  “其四,朝廷引导。太医署整理廉价有效药方,广为传播,既可降低百姓医药负担,亦可规范治疗,避免庸医误人。此乃朝廷‘技术扶持’。”

  朱元璋听着,脸色稍霁,但依然严肃:“你说得轻巧。州县衙门本就事务繁杂,再添此等核查之责,人手、精力何来?若地方官敷衍了事,或与地方大户勾结,如何防范?”

  朱怀安道:“皇兄,此事正可与之前试行之常平仓新规相结合。都察院巡检御史、州县互查,既可查仓廪,亦可顺带核查此类民间义举之管理。且,此等核查,不必过频,一年一次或两次即可,重在威慑。再者,可鼓励民间互相检举,查实有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地方官若敷衍或勾结,一旦被揭发,其罪非轻。我朝律法严明,贪墨六十两即剥皮实草,有此峻法在前,孰敢轻试?”

  朱元璋终于微微颔首:“看来,你是深思熟虑过的。并非一时头脑发热。”他看向那方案,“试点选在苏州府?”

  “是。苏州府富庶,民间有余财,宗族势力较强,且文教昌盛,较易推行此类需民众自发组织、遵守章程之事。且苏州府临近京师,便于监察。”朱怀安回答。

  朱元璋又沉思了一会儿,对朱标道:“太子,此事你以为可行?”

  朱标点头:“儿臣以为,怀安此议,既承古风,又有新意,且思虑周全,防范弊端。选苏州府试点,风险可控。若能成功,或可渐次推广,于国于民,皆有大益。纵有不妥,亦可及时调整,或止于试点,无伤大局。儿臣赞同试行。”

  朱元璋的目光在朱怀安和方案之间逡巡,最终,缓缓道:“既然太子也以为可试,那便依你所奏。先在苏州府,择一两县试行。章程细节,你再与户部、礼部、刑部、太医署详议,务必缜密周全,防患于未然。此事,仍由你总揽,太子督之。记住,小范围试行,谨慎行事,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臣弟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兄与殿下重托!”朱怀安强压心中狂喜,连忙躬身应下。成了!虽然只是“小范围试行”,但第一步,总算卖出去了!系统任务的第一步要求——“获得本世界最高统治者对建立相关保障体系的初步认可与支持”,这就算是达成了吧?

  从乾清宫出来,朱怀安只觉得脚步轻快,虽然前途依然困难重重,但至少,他成功地把“封建魔改版民生保障”这颗种子,埋进了大明最高统治者的心里,并且获得了试种的机会。

  “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超级低配魔改青春阉割版……嗯,名字长了点,不过,总算是开张了!”朱怀安望着宫墙外的天空,仿佛看到了苏州府那些可能因此受益的孤寡老人和贫病家庭,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接下来,就是和户部、礼部、刑部、太医署那些大爷们扯皮,制定更详细的试行章程了……唉,又是一场硬仗。”朱怀安摇摇头,但嘴角却带着笑。扯皮就扯皮吧,比起直接被打回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苏州府的某个县,某位无人奉养的老者,因为“养老义田”的一碗粥而免于饥寒;某个贫苦的农夫,因为“医药合会”的资助而抓到了救命的药……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他这个来自现代的、被迫营业的、总想躺平却总被系统和老朱推着往前走的——靖安侯,朱怀安。

  “路还长着呢……”朱怀安嘀咕着,迈着轻快(?)而又沉重(?)的步伐,向着下一个战场——六部衙门的扯皮大会——进发。身后,系统面板上,“奠基·民生保障网”任务的进度条,似乎微不可查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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