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永生技术推广,大明进入永生时代
朱怀安的“长生不老”大饼画得是又圆又大,把朱雄英和满朝文武哄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大明千秋万代、君臣与国同寿的美好前景仿佛就在眼前。内帑的银子流水般拨给“颐生堂”,皇庄的土地一片片划过来,工部的能工巧匠也被借调了一批,全都投入到了那虚无缥缈又令人心驰神往的“生机元质探索”和“生命本源研究”中去。
朱怀安自己也忙得脚打后脑勺,一面要应付络绎不绝前来“求仙方”、“问长生”的王公大臣,一面要指导“药研所”进行那些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则大部分是基础打杂的“研究”,一面还要盯着“颐生堂”越来越庞大的产业不要出乱子。他感觉自己像个同时要了十几个盘的杂耍艺人,手忙脚乱,生怕哪个盘子掉下来摔个粉碎。
“生命奥秘探索计划”的几个子项目,进展堪称龟速。“百草精研”组在刘太医带领下,每天对着各种药材煎煮熬炼,试图提取“有效成分”,结果往往是得到一堆颜色可疑、味道古怪的糊状物或结晶,效果时灵时不灵,记录本上写满了“疑似有效”、“有待进一步验证”、“兔子吃了拉稀三天”之类的字样。“生机观测”组更惨,天工院的工匠们把眼睛都快瞪瞎了,也磨不出能清晰看到“微虫”(微生物)的水晶镜片,目前最好的成果是一台能看到蚊子腿毛分叉的“超级放大镜”,被朱怀安命名为“窥微镜”,暂时用来观察花粉和昆虫翅膀,美其名曰“观测生机之基”。“养生实证”组稍微靠谱点,徐有田带着几个学徒,每天追着几十个“自愿者”(大部分是员工和家属,拿了“颐生堂”的补助和免费“养生套餐”),记录他们吃喝拉撒睡,事无巨细,积累了厚厚几大本数据,然而除了证明“早睡早起身体好,清淡饮食少生病”这类常识,暂时也没分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规律。
然而,这些“微不足道”的进展,经过朱怀安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汇报艺术,到了朱雄英和少数核心大臣耳中,就变成了:“陛下,经臣等不懈观测,已初步窥见水液中游动之‘微生’,此或为‘生机’之一种显化,意义重大!”“臣等从三七、丹参等药材中,初步萃得疑似有助‘行气活血、祛瘀生新’之精华,于动物试验中,见其创口愈合似有加速,此乃探究‘后天给养’滋养‘先天’之重要一步!”“‘养生实证’数据显示,凡作息规律、饮食有节、心胸开阔者,其脉象平稳、气色红润、病恙少生之概率,远超常人,此正合‘节流开源、固本培元’之理!”
朱雄英每次听完汇报,都龙心大悦,觉得银子没白花,九叔果然是在干大事!距离那玄妙的“生机元质”奥秘又近了一步!于是赏赐加倍,支持力度更大。朝中重臣们虽然看不懂那些玄乎的汇报,但见皇帝如此重视,鲁王又说得头头是道,加上自己或家人用了“颐生堂”的养生套餐后确实感觉不错(心理作用占大半),也对“长生研究”充满了期待,至少不再明面上反对了。
就在这“形势一片大好”的背景下,朱怀安的“生物科技公司”——“颐生堂”,迎来了它的爆发式增长和……第一次重大“公关危机”。
“颐生堂”的产品,经过精准营销和口碑发酵,在高端市场已经是一物难求。限量版“药皂”成了贵妇们炫耀的资本,“安神补脑丸”是文官们熬夜批公文(或者熬夜喝花酒)后的救命稻草,“固本培元散”更是中老年勋贵圈的硬通货。徐有田管理的“高端定制部”忙得不可开交,预约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工坊日夜赶工,依然供不应求。
朱怀安趁机推出了更多“养生周边”:根据季节变换的“四季养生茶包”(其实就是不同的花草茶搭配),号称能“明眸亮睛”的“八宝明目膏”(主要成分是菊花、枸杞、冰片,加点凡士林),助眠的“薰衣草安睡香囊”,甚至还有“颐生堂特制养生酒”(低度蒸馏酒泡上人参、枸杞、鹿茸等,成本不高,卖得死贵)。无一例外,都打着“依据生命奥秘研究最新成果”、“融合古方与现代格物精粹”的旗号,包装精美,价格昂贵,而且限时限量,吊足了胃口。
银子如潮水般涌来。朱怀安没有独吞,除了留下必要的研发和扩张资金,将相当一部分利润以“颐生堂”的名义,投入到了公共医疗卫生的初步尝试中。他在京城几个贫民区,资助设立了“惠民药局”,以成本价(甚至免费)提供一些治疗常见病的廉价药材,推广牛痘接种,宣讲基础卫生知识(勤洗手、喝开水、灭蚊蝇等)。虽然规模不大,效果也有限,但总算是个开始,也为“颐生堂”赢得了不少民间好感,“鲁王仁德”的名声更加响亮。
然而,树大招风。“颐生堂”的迅猛发展和朱怀安圣眷日隆,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嫉恨。特别是那些传统的太医世家、药材商,以及一些守旧的文官。他们不敢直接攻击皇帝支持的“长生研究”,便把矛头对准了“颐生堂”的产品和朱怀安的“养生学说”。
有人说“颐生堂”的药散丸膏,不过是寻常药材堆砌,故弄玄虚,价格虚高,盘剥百姓。有人攻击朱怀安的养生法是“奇技淫巧,违背圣人体统”,说什么“君子远庖厨”,王爷竟教人如何吃饭睡觉,成何体统?更有人捕风捉影,说“颐生堂”用邪术炮制药物,那“窥微镜”乃窥探阴私、摄人魂魄的妖器,所谓“生机元质”研究,实为巫蛊之术,祸乱朝纲。
流言蜚语,开始在京城某些圈子里传播。起初只是私下议论,渐渐有御史上书,含沙射影,指斥“有勋戚以奇巧之物媚上,妄谈长生,靡费国帑,蛊惑圣心”。虽然没有点名,但矛头直指朱怀安。
朱怀安得知这些议论,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太在意。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搞出的动静太大,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和观念,招致反对是必然的。只要皇帝还信他,支持他,这些杂音就翻不起大浪。
果然,朱雄英看到那些奏折,只是嗤之以鼻,留中不发,甚至私下对亲近太监说:“腐儒之见,焉知大道?九叔所为,乃利国利民之千秋伟业,彼等只知死读经书,懂个什么!”不仅没有责怪朱怀安,反而下旨申饬了几个跳得最欢的言官,说他们“不务正业,妄议亲藩,沽名钓誉”。此举暂时压下了明面上的反对声浪。
但朱怀安知道,光靠皇帝弹压是不够的。他必须拿出更有说服力的“成果”,来堵住悠悠之口,巩固自己的地位,同时也给一直支持他的皇帝和勋贵们一个交代。一直画“长生”的大饼,时间久了,再香的饼也会让人失去耐心。
他需要一场“技术突破”,一场能让人直观感受到“延年益寿”效果的、具有轰动效应的“突破”。不是那种需要长期坚持、效果缓慢的养生方案,而是某种看起来更直接、更“神奇”的东西。
机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这一日,“百草精研”组的刘太医,满脸兴奋又带着几分惶恐,冲进了朱怀安的书房。
“王爷!王爷!大喜!大喜啊!”刘太医胡子都翘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瓷小瓶。
朱怀安正在为如何应对舆论和加快“研究进度”发愁,见他这般模样,不由问道:“刘太医,何事如此惊慌?可是‘精华萃取’又有新发现了?”
“何止是新发现!”刘太医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将白瓷小瓶小心翼翼放在书桌上,“王爷请看!此乃下官与陈太医,按照您之前提示的‘反复萃取、分离提纯’之法,处理一批西南进贡的、据说有强身健体之效的‘地精’(黄精)和‘仙茅’时,偶然所得!”
朱怀安拿起小瓶,拔开塞子,只见里面是少许淡黄色的粉末,闻之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草木清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味?看起来平平无奇。
“此物有何特异?”朱怀安问。
“王爷容禀!”刘太医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狂热的光,“下官等按方萃取,本欲得其‘补气益肾’之精华。寻常水提、酒浸,所得不过寻常药膏。后按王爷所示,尝试以醋反复浸泡、沉淀、分离,又用您说的那个……那个‘活性炭’(朱怀安让他们烧制的一种简易吸附材料)吸附杂质,最后得到这少许粉末。下官一时好奇,取微量与蜂蜜调和,喂食了那只年迈体弱、走路都打晃的实验兔……”
“结果如何?”朱怀安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奇效!简直是神效!”刘太医手舞足蹈,“那老兔服下后,不过半个时辰,竟精神抖擞,在笼中蹿跳不停,食量倍增,连皮毛都似乎光亮了些!下官起初以为是偶然,又用其他几只体弱的鸡、羊试验,效果虽不如兔子明显,但亦可见其精神好转,食欲增进!更奇的是,陈太医前几日不慎割伤手指,伤口颇深,敷了此粉少许,疼痛立减,不过两日,伤口竟已收口结痂,远超寻常!”
朱怀安心中一动。强效兴奋剂?还是促进代谢、加速愈合的东西?他忙问:“可曾给人试过?有无害处?那兔子后来如何?”
刘太医稍微冷静了些,回道:“下官不敢轻易试于人。那兔子精神了三日,随后便萎靡下来,似乎比之前更加衰弱,五日后……死了。解剖查验,其脏腑并无明显中毒迹象,但似有……透支之状。鸡羊亦如是,精神好转数日后,便复归萎靡。至于害处……下官与陈太医斗胆,各取米粒大小,以水送服,只觉腹中温热,精神一振,似有倦意全消之感,持续约两个时辰,过后略有疲惫,但并无其他不适。连服三日,每日一次,感觉……精力确比往常旺盛些,但过后疲累感亦稍重。王爷,此物……此物似能激发元气,令人短暂精力充沛,于外伤愈合亦有奇效,然似有透支之患,不可久用!”
朱怀安听完,心念电转。听起来,像是某种具有强效兴奋、促进代谢和愈合作用的生物碱或者甾体类物质?可能是从黄精和仙茅中,通过特殊的提取方法,意外富集甚至产生了某种复合物?至于透支的副作用,很像是兴奋剂后的 crash(崩溃),或者透支了机体的能量储备。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轰动性成果”吗?虽然不完美,有副作用,但“短暂激发精力”、“加速伤口愈合”的效果是肉眼可见的!这完全可以包装啊!不,不能叫“透支”,那叫“元气勃发后的正常休整”!这简直就是为那些日理万机、劳累过度的皇帝和朝臣们量身定做的“提神醒脑、强身健体、促进康复”的神药啊!当然,必须严格控制剂量和使用频率,包装成“急救”或“关键时刻”使用的“灵药”,而非日常保健品。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朱怀安脑海中成形。他强压住激动,故作沉稳地对刘太医说:“刘太医,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外传!你们立刻回去,将此物命名为……嗯,就叫‘元初散’吧!取‘复归元初,生机勃发’之意。详细记录所有实验过程、现象、剂量、反应。同时,加紧提纯制备,但务必小心,绝不可过量,更不可让人轻易接触原方和制法!此物……或许于陛下所期之‘长生大道’,有借鉴之妙用!”
刘太医见鲁王如此重视,更加确信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连忙躬身应诺:“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定将此物来龙去脉,记录得一清二楚!”
刘太医走后,朱怀安在书房里踱步,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元初散”的出现,简直是瞌睡给了个枕头。它既有立竿见影的“神奇”效果,又有看似合理的“副作用”(可以解释为激发潜力后的必要调养),完全符合一种“强效补药”或“急救圣药”的设定。用它来交差,再合适不过了。既能展示“生命研究”的“重大突破”,满足皇帝和勋贵们对“立竿见影”效果的渴望,又能暂时堵住反对者的嘴——看,我们真的研究出“好东西”了!虽然还不完美,但方向是对的!
当然,这东西有风险,必须严格控制。朱怀安立刻制定了严格的管理和使用规程:一,“元初散”的制备由刘太医、陈太医亲自负责,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配方和工艺列为最高机密。二,成品由朱怀安亲自保管,严格登记每一份的用途、剂量、使用者。三,明确告知使用者,此乃“激发人体本源潜力”的“虎狼之药”,非到万不得已(如极度疲惫、重伤急救、重大庆典需提振精神等),不得使用。每次用量极小(米粒大小),间隔至少十日以上,使用后必须充分休息、加强营养调养。四,绝不可作为日常滋补品长期服用,否则有害无益。
他将这些规矩写成条陈,连同第一份精心包装(用上等白玉小瓶,贴着“元初”二字金箔标签)的“元初散”,一起秘密进呈给了朱怀安。在随附的密奏中,他将“元初散”描述为“探究生机元质、激发先天精气”过程中的“意外发现”和“重要阶段性成果”,强调了其“短时间内振奋精神、激发潜力、促进伤愈”的“奇效”,同时也“坦诚”说明了其“用后需静养调补、不可频繁使用、否则恐耗根基”的“局限”,并强调了严格的管理和使用规范,请求皇帝亲自掌控,谨慎使用。
朱怀安拿到“元初散”和密奏,仔细阅读后,龙颜大悦!果然!九叔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这才多久,就弄出了如此“神物”!虽然还有局限,但能“振奋精神、激发潜力、促进伤愈”,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灵丹妙药”吗?至于用后需要调养,那是应该的,激发潜力哪能不付出点代价?九叔考虑得真周到,连使用规范都制定好了。
朱怀安当即按照朱怀安的说明,在次日早朝前,悄悄服用了米粒大小的一点“元初散”。半个时辰后,药力发作,朱怀安只觉得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连日批阅奏章积累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健旺,思维敏捷,甚至觉得耳聪目明了许多!早朝之上,他声音洪亮,处理政务条理清晰,反应迅速,让一众大臣暗自惊讶:陛下今日精神头真足!
下朝后,朱怀安依然精神奕奕,又连续处理了两个时辰政务,才感到一丝倦意袭来。他连忙按照朱怀安嘱咐,休息了半个时辰,并饮用了参茶调养。醒来后,虽不及服药时那般神采飞扬,但也比平日精神不少。朱怀安大喜过望,这“元初散”,果然神效!
皇帝亲自试药,效果卓著。这个消息,在朱怀安有意无意的透露下,很快在小范围内传开。几位深受皇帝信任的重臣,如首辅、兵部尚书等,也“有幸”得到了皇帝赏赐的极小份“元初散”,并被告知了严格的使用规范。他们在“关键时刻”(如连续熬夜处理紧急军务、主持重大典礼前)试用后,无不惊叹其“提神醒脑、精力倍增”的神奇效果,对鲁王的“长生研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时间,“元初散”成了比“固本培元散”更加神秘、更加珍贵的存在。那是只有皇帝和最核心的几位重臣才有资格享用、用于“关键时刻”的“宫廷秘药”!是鲁王探索“长生大道”过程中结出的“第一颗硕果”!
所有关于“颐生堂”和朱怀安的质疑、非议,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羡慕、敬畏和追捧。朝野上下,再无人敢公开质疑鲁王的“长生研究”是虚妄之言、靡费国帑。相反,所有人都迫切地想知道,鲁王的下一个“突破”在哪里?自己有没有可能,也得到那么一点点“元初散”的赏赐?
朱怀安趁热打铁,向朱怀安呈上了一份《关于“元初散”应用及下一步“生命本源”探索之方略》。在方略中,他提出:
一,鉴于“元初散”效力强大,制备极难,材料珍贵(把黄精和仙茅说得跟千年灵芝似的),且用后需严格调养,故不宜推广,仅限陛下及少数于国于民有殊勋、且身体确需的功勋重臣,在特定情况下,经陛下特批后方可使用。设立严格的使用档案,记录每一次使用情况。
二,“元初散”的成功,验证了“生机元质”研究方向的正确性,也揭示了生命潜能的巨大。下一步,应集中力量,深入探究“元初散”起效之机理,并尝试寻找药性更温和、副作用更小、可长期服用以“温养本源、延年益寿”的替代物或优化方。此为“长生大道”之正途。
三,扩大“养生实证”范围,在严格控制的前提下,招募更多不同年龄、不同体质、不同生活环境的“自愿者”,建立更详尽的健康档案,探究更普适的养生规律。
四,加强“百草精研”和“生机观测”,投入更多资源,研制更精密的器具(继续画显微镜的饼),搜寻天下乃至海外的奇珍异草、特殊矿物,以期发现更多可能蕴含“生命奥秘”的物质。
这份方略,既肯定了现有“成果”(元初散),又指出了“不足”(有副作用,不能常用),更规划了“未来”(寻找更温和的长效药),显得既有成绩,又不自满,既有短期目标,又有长远规划,严谨务实,深谋远虑。朱怀安看了,大为赞赏,立刻全部批准,并额外又拨了一笔专款,用于“元初散”的保密制备和“下一步探索”。
朱怀安凭借“元初散”这场及时雨,成功化解了舆论危机,巩固了地位,获得了更多的资源和支持。他的“生物科技公司”——“颐生堂”,也由此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生产保健品、提供养生服务的机构,更成了一个笼罩着神秘光环、拥有“宫廷秘药”、在探索“长生”道路上取得“重大突破”的、半官方的神圣研究机构。
“元初散”的存在,像一块金字招牌,也像一颗定心丸,让所有投资者(主要是皇帝)相信,他们的投入是有回报的,长生并非遥不可及。而朱怀安,这位“神仙王爷”,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更加高大、神秘、不可动摇。
当然,朱怀安自己清楚,“元初散”离真正的“长生”差了十万八千里,它更像一种有副作用的强效兴奋剂和促愈合剂。但没关系,科学(或者说他这种半吊子伪科学)的发展,很多时候不就是从意外和误解开始的吗?先有“奇效”稳住局面,赢得时间和资源,再慢慢向更靠谱、更可持续的方向引导。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元初散”光环的加持下,“颐生堂”将获得更多的特权和支持,他的“生物科技”梦想(包括真正的医疗、卫生、农业改良等),将拥有更广阔的空间和更充足的资源。至于永生?那是个遥远的目标,或许永远无法实现。但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让大明的人均寿命提高一些,让一些疾病得到防治,让生活质量得到改善,或许,也是一种另类的“长生”吧?
就在朱怀安志得意满,准备大展宏图,将“生命研究”和“养生事业”推向新高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找上门来了。
麻烦的源头,还是“元初散”。
这东西虽然被严格控制,但“宫廷秘药”、“能让人精神焕发、伤口速愈”的名声,还是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泄露了出去,在京城最顶层的权贵圈子里,引起了疯狂的觊觎。能得到皇帝赏赐的毕竟是极少数,更多的王公大臣、勋贵外戚,对“元初散”是求而不得,心痒难耐。
这一日,一位重量级的不速之客,直接堵到了“颐生堂”的大门口。来人是当朝国舅爷,太后的亲弟弟,皇后的亲叔叔,一位在朝中颇有势力、但也骄横跋扈惯了的外戚,姓胡,封承恩公。
胡国舅大腹便便,被一群家丁簇拥着,下了他那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大摇大摆地就要往“颐生堂”里闯。徐有田得了朱怀安严令,任何人不得擅闯“药研所”核心区域,连忙带着人拦住。
“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国舅也敢拦?”胡国舅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徐有田脸上。
徐有田赔着笑脸,躬身道:“国舅爷息怒,非是小的敢拦您,实在是王爷有令,此地乃研製御药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国舅爷若有何吩咐,小的这就去通禀王爷……”
“通禀个屁!”胡国舅不耐烦地一挥手,“本国舅今日来,就是找鲁王讨个说法!他那‘元初散’,陛下用得,首辅用得,凭什么本国舅就用不得?是瞧不起我胡家,还是觉得本国舅不够资格?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不让本国舅试试那‘元初散’的神效,本国舅就不走了!”
说着,他竟一屁股坐在了“颐生堂”大门前的台阶上,一副无赖模样。他带来的家丁也呼啦一下围上来,堵住了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徐有田急得满头大汗,一边让人快去禀报朱怀安,一边苦苦劝说:“国舅爷,您这是何必……那‘元初散’乃是御用秘药,制作极难,王爷也无权擅动啊……况且陛下有旨,此药使用,需有特批……”
“少拿陛下来压我!”胡国舅冷笑,“陛下是我外甥!太后是我亲姐姐!本国舅为国操劳(其实主要是捞钱和享乐),如今年老体衰,精神不济,用点药补补身子,有何不可?鲁王若是不给,便是目无尊长,心存偏私!我倒要看看,他这‘神仙王爷’,是不是真的六亲不认!”
这胡国舅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仗着太后和皇后的势,在京城横行惯了。他早就听说“元初散”的神效,心痒难耐,几次向皇帝暗示,都被皇帝以“此药珍贵,不可轻用”搪塞过去。他又去找太后、皇后说情,太后、皇后虽宠他,但也知皇帝对“元初散”看得很重,不敢轻易开口。胡国舅求而不得,越发心痒,今日干脆直接打上门来,要耍横硬讨。
朱怀安正在“药研所”里听刘太医汇报“元初散”最新一批的制备情况(产量极低,成功率不稳定),闻报胡国舅堵门闹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胡国舅是出了名的难缠,仗着是外戚,贪得无厌,横行不法,他早有耳闻。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元初散”头上。
略一沉吟,朱怀安整了整衣冠,带着徐有田等人,亲自迎了出去。对付这种滚刀肉,避而不见反而麻烦。
“国舅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朱怀安走到门口,对着坐在台阶上的胡国舅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胡国舅见正主出来了,哼了一声,慢腾腾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鲁王殿下,您这门槛可真高啊,本国舅想进去讨杯茶喝,都这么难。”
“国舅爷说笑了。”朱怀安不卑不亢,“此处乃研制御药之所,规矩森严,非是故意怠慢国舅。不知国舅爷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胡国舅腆着肚子,斜眼看着朱怀安,“就是听说鲁王研制出了能让人精神焕发、返老还童的‘元初散’,连陛下和几位阁老用了都说好。本国舅近来总觉得精神短少,身体乏倦,御医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听闻鲁王妙手,特来相求,赐些‘元初散’,让本国舅也沾沾光,精神精神。”
朱怀安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国舅爷有所不知,那‘元初散’炼制极为不易,所需药材皆是稀世珍品,炼制火候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如今所得寥寥,皆已呈送陛下,由陛下亲掌。非是本王吝啬,实是无权处置,亦无存货可赠啊。”
“鲁王何必诓我?”胡国舅显然不信,“陛下那里自然有,但你这里,炼制之地,岂会没有备用的?就算没有成品,那炼制之法总在吧?本国舅也不要多,就一点点,尝尝鲜,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神。或者,你把方子给我,我让府里的郎中自己炼点也行。”
这话就有些无耻了,直接索要配方。朱怀安脸色一沉:“国舅爷,此乃御用秘方,关系重大,莫说配方,便是炼制过程,亦是国家机密,岂可轻授?国舅爷若身体不适,可让御医诊治,或来我‘颐生堂’,本王可让太医为国舅量身定制养生调理方案,效果亦是不错。”
“养生调理?”胡国舅嗤之以鼻,“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本国舅要的是立竿见影!鲁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否则,本国舅就坐在这里不走了,看你这‘颐生堂’还开不开门!”说着,又要往地上坐。
朱怀安眼中寒光一闪。这胡国舅,是铁了心要耍无赖了。若是寻常物件,给他点打发走也就算了。但“元初散”关系到他整个计划的声誉和安全性,绝不能轻易给人,尤其是给胡国舅这种不知轻重、骄横跋扈的人。万一他滥用出了事,或者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国舅爷,”朱怀安的声音冷了下来,“‘元初散’乃陛下亲掌之药,无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索取、使用。国舅爷若执意强求,便是违抗圣意。本王奉旨提点‘颐生堂’,有护卫御药、严守机密之责。国舅爷若再行纠缠,休怪本王不念情面,依律行事了!”
“哟呵?拿陛下来压我?还依律行事?”胡国舅恼羞成怒,指着朱怀安的鼻子,“朱怀安!别以为你搞出点稀奇古怪的东西,陛下宠着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本国舅是皇亲国戚!是太后的弟弟!皇后的叔叔!你不过是个藩王,敢把我怎么样?今日这‘元初散’,本国舅要定了!你敢不给,我就砸了你这‘颐生堂’!看陛下是帮你还是帮我!”
他身后的家丁闻言,纷纷摩拳擦掌,面露凶光,就要往前闯。
徐有田和“颐生堂”的护卫、学徒们也紧张起来,纷纷拿起棍棒、扫帚,挡在朱怀安身前。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冲突眼看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远远传来:“圣——旨——到——!”
只见一队宫廷侍卫开道,一位身着绯袍的内侍太监,手捧黄绫圣旨,快步而来。正是朱怀安身边得用的太监总管,王瑾。
胡国舅一愣,朱怀安也是一怔,连忙率众跪下接旨。
王瑾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承恩公胡氏,近日身体违和,心绪不宁。特赐‘颐生堂’特制‘安神养心丸’三盒,‘固本培元散’两瓶,着即领取,安心调养。另,鲁王怀安,研制御药,兢兢业业,朕心甚慰。然御药重地,关乎国本,闲杂人等,不得滋扰。嗣后若有无故擅闯、滋事生非者,不论何人,着有司严惩不贷!钦此!”
圣旨读完,胡国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皇帝这旨意,明着是关心他身体,赏赐了“颐生堂”的常规保健品(安神养心丸、固本培元散),实际上却是狠狠打了他的脸!不仅没给他想要的“元初散”,还明确警告他(以及像他一样有想法的人)不得滋扰“颐生堂”,否则“严惩不贷”!而且特意点明“不论何人”,这就是连他这国舅爷的面子也不给了!
朱怀安心中大定,高呼:“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起身,从王瑾手中接过圣旨,又示意徐有田去取赏赐给胡国舅的药。
胡国舅跪在那里,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王瑾走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国舅爷,陛下赏赐,还不快谢恩?陛下可还说了,让您老人家好生保养身子,莫要听风就是雨,有些东西,不是您的,强求不得。”
这话几乎是明着敲打了。胡国舅再混不吝,也不敢公然抗旨。他咬着牙,磕了个头,从牙缝里挤出:“臣……谢主隆恩!”然后接过徐有田递过来的药盒,看也不看,狠狠瞪了朱怀安一眼,灰溜溜地带着家丁走了。
“王爷受惊了。”王瑾这才笑着对朱怀安拱手,“陛下听闻有人在此生事,特命咱家前来解围。陛下有口谕,让王爷安心研製,一切有陛下做主。这‘元初散’之事,陛下心中有数,绝不会让宵小之辈搅扰了王爷的大事。”
朱怀安连忙道谢:“有劳王公公跑一趟。请公公回禀陛下,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圣望。”
送走王瑾,朱怀安长出了一口气。看来皇帝对“元初散”和“长生”之事,看得极重,不允许任何人捣乱。胡国舅这次碰了个硬钉子,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元初散”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不知道还会引来多少觊觎的目光和麻烦。必须进一步加强保密和管理,同时,也要加快“替代品”或者“优化版”的研究,尽快拿出更安全、更适合推广的成果,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永生技术”的研发之路,看来并不平坦,除了技术上的难关,还有人心和欲望的沟壑需要跨越。朱怀安望着胡国舅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但眼神却更加坚定。不管前路有多少麻烦,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为了他心中的那个“生物科技”之梦,也为了在这个时代,真正留下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