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收集蓝玉谋反证据,朱怀安准备揭发
京城的秋天来得急,几场秋雨一过,暑气就散得干干净净,早晚的风里都带了刀子似的凉意。可朱怀安觉着,这秋天的凉,远比不上他心头的寒。自打他那支临时拼凑、草草培训出来的“情报网”撒出去,零零碎碎的消息就像秋雨点子似的,噼里啪啦砸回来,每一滴都带着泥,带着冰碴子,砸在那幅越描越密的“蓝玉谋反局势图”上,把个红得刺眼的“危”字,描得又黑又重。
起初是些边角料。盯曹震府的小厮回来说,曹家后门连着三天半夜有生人进出,都穿着厚斗篷,遮头盖脸,抬进去的箱子落地声沉,不像是寻常物件。盯张翼的佃户报,张府采买的量突然大了许多,米面肉菜成车往回拉,可张府就那么些人,就算天天摆宴也吃不完。南城车马行那边更邪乎,那个从永昌侯府运出来的神秘箱子,几经辗转,最后居然消失在去往通州码头的路上,负责追踪的半大孩子跟到半道跟丢了,回来懊恼得直揪自己头发。西城赌坊的地下改造倒是有了眉目——一个以前干过泥瓦匠的眼线扮作卖苦力的混进去瞧了一眼,回来说里头在往下挖,深得很,不像是挖地窖,倒像是在…掏地洞,方向隐隐约约冲着皇城那边。
这些消息,朱怀安一条不落,全用他那套“针刺密码”法,先在自己的“工作手册”上记下,然后整理、分析、标注在地图上。他感觉自己像个拼图的人,手里抓着一大把碎片,颜色形状都差不多,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拼。蓝玉到底想怎么干?是打算在城里某处地下藏兵,时机一到,从地底钻出来直扑大内?还是说,那些箱子真的装着金银细软,准备运出去联络外援,来个里应外合?又或者,这一切都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藏在别处?
他心里急,可脸上还得绷着。王府依旧闭门谢客,他“病”得越来越“重”,连朱标派来探病的东宫内侍都被王老五以“王爷昏睡不醒,汤药难进”给挡了回去。只有夜深人静,他钻进书房下的密室,对着那张地图和越来越厚的“工作手册”时,那点子焦灼才敢冒出来,化作眼底的红丝和嘴角的火泡。
转机出现在八月廿三,秋分前一天。这天负责在永昌侯府斜对面那家生意惨淡的茶馆“听壁角”的,是那个以前在街上混过的机灵鬼,代号“茶博士”。他照旧要了壶最便宜的茶沫子,蹲在茶馆二楼临街的破窗户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瓜子,眼睛却像钩子似的,时不时往侯府门口瞟。侯府这些天安静得很,除了采办的下人定时进出,几乎看不到外客。可这天晌午过后,“茶博士”看见一辆挺讲究的青篷马车停在了侯府侧门。这马车没什么特别,可赶车的人,“茶博士”瞧着有点眼熟——前两年在骡马市混的时候见过,是专给北边来的客商赶长途车的老把式,道上人称“草上飞”,车赶得稳,路也熟,尤其出关的路。
“草上飞”没下车,只在车上坐着。过了一会儿,侯府侧门开了,出来个管家模样的人,左右看看,迅速将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一尺来长的扁盒子递到车上。“草上飞”接过,揣进怀里,一扬鞭,马车不紧不慢地走了。
“茶博士”心里一跳。北边的车把式?油布包?这架势…他想起王爷培训时说的,要注意“非常规的人物往来”和“传递可疑物品”。他不敢怠慢,摸出怀里那本快翻烂了的《千字文》,假装看天,手指在袖子里凭着记忆,飞快地在“天”、“地”、“玄”、“黄”几个字的位置上,用指甲掐了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印子——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信号,表示“有重要发现,需立刻报告,目标可能移动”。
消息通过“死信箱”传到朱怀安这里时,天色已近黄昏。朱怀安一看那信号,精神猛地一振。“草上飞”?北边客商?油布包?他立刻在地图上标出马车离开的方向,同时让王老五马上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与情报网无关的明面关系,去查这个“草上飞”的落脚点,以及他最近接了谁的活儿,要去哪儿。
王老五去了。朱怀安在密室里坐立不安。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油布包里,很可能就是他一直想找的、能钉死蓝玉的“硬货”——也许是给北边某位藩王的密信,也许是约定起事时间的凭证,也许是…别的什么要命的东西。只要能截下它!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外面打过了二更,王老五还没回来。朱怀安一会儿盯着地图,一会儿翻着“工作手册”,脑子里把各种可能性过了无数遍。截下之后怎么办?直接交给锦衣卫?不行,怎么解释来源?自己先看看?万一看了,后续怎么办?蓝玉发现东西丢了,会不会狗急跳墙提前发动?
就在他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是王老五,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也急,但眼睛亮得吓人。他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门,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正是那个油布包!扁扁的,硬硬的,外面缠着麻绳,还带着股马厩和尘土的味道。
“王爷!拿到了!”王老五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激动,“‘草上飞’落脚在城南悦来客栈,小人带了几个人扮作查夜的差役,趁他下楼吃面的时候摸进他房间,在褥子底下翻出来的!人还扣在客栈,喂了蒙汗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朱怀安心跳如擂鼓,接过那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走到灯下,小心地解开麻绳,剥开一层又一层防水的油布。里面露出的,是一个紫檀木的扁匣子,做工精致,还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锁是普通的广锁,难不住朱怀安。他从工具箱里找出两根细铁丝,屏住呼吸,捅鼓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书信。只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沉甸甸、黑黝黝的铁牌。铁牌造型古朴,边缘有些磨损,正面阴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似虎非虎,似豹非豹,张着大口,利齿森然。兽头下方,刻着两个笔画刚硬、充满肃杀之气的篆字——“破军”。
铁牌背面,则是几个更小些的阳文铭刻:“甲字叁号。见牌如晤。”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可这铁牌本身,这“破军”二字,这编号,这“见牌如晤”…透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是信物,是调兵的凭证,是代表某种身份或权力的令牌!而且很可能是蓝玉与其秘密党羽,或者与外援之间,用来确认身份、传达指令的凭证!“甲字叁号”,说明至少还有“甲字壹号”、“甲字贰号”,甚至可能有“乙字”、“丙字”系列!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的谋反集团!
朱怀安拿着这块冰凉刺骨的铁牌,手有些抖。是丁,就是这个!这玩意儿,比什么书信都管用!书信可以伪造,可以抵赖,可这种制式统一、带有编号和暗语的令牌,一旦被起获,就是铁证!蓝玉完全可以狡辩说是有人陷害,栽赃,可只要顺着这令牌的线索查下去,查这“破军”的含义,查这编号的规律,查还有哪些令牌在谁手里…总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老王,这令牌…是条大鱼!”朱怀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光有它还不够。得知道这‘破军’到底指什么,这‘甲字叁号’是谁拿着的,其他令牌又在谁手里。还有,蓝玉让‘草上飞’把这令牌送去哪儿?给谁?”
王老五点头:“小人明白。已经让可靠的人继续盯着悦来客栈,‘草上飞’醒了,肯定会有所动作。另外,这令牌的样式,是不是让咱们的人,暗中打听打听?江湖上,或者军中,有没有类似信物的说法?”
“对!双管齐下!”朱怀安把令牌小心地放回木匣,但没重新锁上,只是用油布虚虚包了,“令牌我先收着。你立刻安排,让咱们手下那些门路广的,特别是以前混过江湖、或者军中有些关系的,想办法打听‘破军’令。要极其小心,就说是听人闲聊提起,或者在哪本杂书里看到,千万别露了形迹。”
“是!”
“还有,”朱怀安叫住他,“那个‘草上飞’…等他醒了,设法让他‘自然’地发现令牌丢了,看他什么反应,会去找谁报信。但绝不能让他真把消息传回永昌侯府!必要时…”他眼中寒光一闪。
王老五心中一凛,重重一点头:“小人晓得轻重!”
接下来的两天,朱怀安像是上了发条,不,是整个人被投进了沸腾的油锅。令牌的出现,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一扇门,门外是幽深曲折、但终于有了方向的暗道。
“草上飞”醒来后,发现令牌不翼而飞,果然吓得魂飞魄散,在客栈房间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最后趁夜溜了出去,没回永昌侯府,而是七拐八绕,钻进了南城一处偏僻的城隍庙。在庙里,他跟一个早等在那里的、道士打扮的人碰了头,两人低声焦急地说了半天。“道士”最后似乎狠狠训斥了“草上飞”一顿,然后两人分头离开。盯梢的人分成两路,一路跟着“草上飞”,见他最后买了匹快马,慌慌张张出城往北去了,看样子是想跑路;另一路跟着那“道士”,发现他最终绕回了西城,进了一家…道观。不是大庙,是个香火很一般的小道观,叫“清微观”。
“清微观”立刻被纳入了重点监控范围。而关于“破军”令的打听,也有了眉目。一个以前在边军混过、后来因伤退役被朱怀安收留在农庄的老兵,在酒桌上听王府的人“偶然”说起令牌样式后,眯着醉眼回忆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这玩意儿…俺好像在哪见过!不是一样的,但那股子凶劲儿有点像!当年在漠北,跟王保保的残部干仗,抓了个鞑子百户,从他身上搜出过一块铁牌子,刻着个狼头,下面也有字,叫啥…‘七杀’?对!就是‘七杀’!听投降的鞑子说,那是他们军中精锐死士的身份牌,见牌如见人,凭牌可以调动小股人马,执行秘密任务…”
“破军”、“七杀”…朱怀安脑中如电光石火!这是紫微斗数里的两颗“将星”,主肃杀、征战、决断,也主叛逆、凶险、孤克!蓝玉用“破军”为号,其心可诛!这分明是自比乱世枭雄,要行那逆天改命、搅动天下兵戈之事!而且,这命名方式,明显是成套的,很可能还有“贪狼”、“廉贞”等其他“星”号!这就不单单是一个令牌,这是一套完整的、带有强烈象征意义和隐秘组织色彩的信物系统!蓝玉所谋,绝对不小!
几乎与此同时,监视“清微观”的人传回更惊人的消息:那个“道士”,根本不是什么真道士,而是蓝玉早年收罗的一个江湖术士,懂点医术,更擅长配制些稀奇古怪的药物,平时就躲在道观里,很少露面。但这几天,这道士频繁外出,去的地方五花八门——有药铺,有炼硝的作坊,甚至…还偷偷去过一次曾被蓝勇用来藏火药生铁的“塞北香”酒楼旧址附近!
药物…硝石…火药…朱怀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蓝玉不只要兵变,他可能还想用上火药,用上毒!他想干什么?在宫中制造爆炸?在饮水饮食中下毒?还是制造大规模的混乱和恐慌?
不能再等了!每一刻的拖延,都可能让蓝玉的计划更完善,让危险更迫近。现在手里有了“破军”令牌这个物证,有了“草上飞”和“道士”这些人证线索,有了对“清微观”和蓝玉意图使用火药毒物的合理怀疑…虽然还不能完全拼出蓝玉的全盘计划,但现有的证据链,已经足够锋利,足够在朱元璋那里,撕开蓝玉那看似坚固的防御了!
关键在于,怎么递这把刀子,才能既达到目的,又确保自己不被卷进刀刃的风暴里。
直接面圣,献上令牌,陈述疑点?太突兀,太显眼。朱元璋多疑,必定会追问证据来源。朱怀安那些“情报网”的手段,根本经不起深究。通过太子朱标?朱标仁厚,或许会相信,但同样会问来源,而且朱标能否在朱元璋盛怒之下保住他这个“多事”的弟弟,难说。通过锦衣卫蒋瓛?风险更大,蒋瓛是朱元璋的忠犬,但也是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万一他觉得这事烫手,或者想独占功劳,把朱怀安也“顺便”办了,都有可能。
思前想后,朱怀安决定,还是用他最擅长,也最安全的方式——“科学”与“巧合”。
八月廿六,秋分。按礼制,皇帝要祭月。虽然朱元璋不太信这些,但仪式还是要走的。祭月坛设在紫禁城外的钦天台,仪式从傍晚开始。这日天气不好,乌云蔽月,秋风萧瑟,更添了几分肃杀。
朱怀安“病”了这么久,这天却挣扎着“病体初愈”,非要进宫给马皇后请安,顺便“沾沾祭月的祥瑞之气,去去病气”。他脸色还是有点白,脚步也有些虚浮,被王老五搀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在坤宁宫陪马皇后说了会儿话,吃了块月饼,朱怀安估摸着祭月仪式快结束了,便起身告辞,说是想去钦天台附近走走,看看夜景。马皇后只当他病久了闷得慌,叮嘱他多穿点,别吹了风。
朱怀安带着王老五,慢悠悠晃到了钦天台附近。这里已经戒严,闲人免进,但朱怀安是亲王,守卫的锦衣卫和禁军不敢硬拦,只客气地说仪式未散,请王爷稍候,或去偏殿休息。
“不妨事,本王就在这附近透透气,不进去。”朱怀安摆摆手,就在离钦天台百步远的一处回廊下站定了,望着远处灯火通明、香烟缭绕的祭坛方向,仿佛真的在欣赏夜景。
王老五陪在一旁,手里提着个食盒,说是给王爷备的点心茶水。
过了一会儿,祭月仪式结束,鼓乐声歇,文武百官和宗室勋贵们开始有序退场。朱元璋在侍卫簇拥下,率先走下祭坛,脸色在灯火下看不太真切,但身影依旧挺拔。
朱怀安看着朱元璋走来的方向,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就在朱元璋的队伍即将经过他所在的回廊前方时,朱怀安忽然“哎哟”一声,身子晃了晃,像是体力不支,手里一直把玩着的一个小小锦囊“不小心”脱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落在朱元璋身前几步远的御道上。
“护驾!”侍卫们立刻紧张起来,刀剑出鞘一半。
“臣弟失仪!皇兄恕罪!”朱怀安慌忙请罪,脸色更白了,挣扎着要上前捡。
朱元璋皱了皱眉,停下脚步,看了看地上那个普通的锦囊,又看了看一副病弱模样的弟弟,摆摆手:“无妨。捡起来便是。”
一个侍卫上前,捡起锦囊,入手一沉。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觉得里头是个硬物,形状方正。出于职责,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也注意到了锦囊的异常。若是寻常香囊玉佩,不该是这个手感。“拿来。”
侍卫双手奉上。朱元璋接过,也没避讳,直接解开锦囊的抽绳,往里一看——是一块黑黝黝的铁牌。他拿出来,就着侍卫举着的灯笼光一看。
狰狞的兽头。“破军”。“甲字叁号”。“见牌如晤”。
朱元璋脸上的平静,像潮水般退去,瞬间凝结成万载寒冰。他盯着那令牌,看了足足有三息,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冰锥,射向还保持着请罪姿势、一脸“惶恐茫然”的朱怀安。
“此物,”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何而来。”
朱怀安像是被吓住了,结结巴巴道:“臣、臣弟不知啊!这锦囊…是臣弟今日进宫前,在王府门口捡到的。看着精致,以为是哪个下人不小心掉的,就、就随手揣身上了…刚才头晕,没拿稳…皇兄,这、这是何物?看着怪吓人的…”
“捡到的?”朱元璋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在安王府门口?”
“是…是啊。”朱怀安点头如捣蒜,眼神“无辜”又带着后怕,“臣弟也纳闷呢,谁把这么个铁疙瘩当宝贝似的用锦囊装着…皇兄,这…这莫非是什么不祥之物?冲撞了祭礼?臣弟有罪!臣弟这就把它扔了!”说着就要上前去拿。
“站住。”朱元璋喝止了他,将令牌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深深看了朱怀安一眼,那眼神锐利得似乎要剖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是巧合?是真不知情?还是…这个一向“不务正业”的弟弟,在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向他示警?
朱怀安被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低下头,做鹌鹑状。
“蒋瓛。”朱元璋不再看朱怀安,沉声唤道。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从阴影中快步走出,躬身听令。
朱元璋将令牌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之力:“即刻彻查此物。给你一夜时间,朕要看到结果。查它从哪里来,谁用过,还有多少,现在在谁手里。调动一切人手,允许你用任何手段。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臣,遵旨!”蒋瓛双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他心头也是剧震。他是老锦衣卫了,一眼就看出这令牌不寻常,更明白皇上此刻平静语气下蕴藏的滔天怒火。这是要出大事了!
“回宫。”朱元璋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径直往乾清宫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数倍。侍卫们连忙跟上,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朱怀安还站在原地,看着朱元璋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他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刚才那短短片刻的应对,比他搞十次最危险的化学实验还要耗神。
“王爷,咱们…”王老五凑过来,小声问。
“回府。”朱怀安低声道,声音还有些发虚,“紧闭门户,任何人不许进出。咱们…等消息。”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浇上了“破军”令牌这桶滚油。接下来,就等着看这朵名为“蓝玉谋反”的罪恶之花,如何在朱元璋的雷霆之怒下,被连根拔起,烧成灰烬了。只是这焚烧的过程,注定要烈焰滔天,血流成河。而他,必须确保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不被这烈焰波及。
今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尤其是永昌侯府,和那个刚刚拿到“破军”令牌、面色阴沉如水的锦衣卫指挥使。秋风穿过宫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