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改变现代历史
朱怀安像个真正的游魂一样,“飘荡”在凌晨的校园里。没有实体触感,无法与任何事物交互,甚至连路边的野猫都对他视而不见,径直穿过他(理论上)的脚踝,跑到垃圾桶边觅食。这种“存在又不完全存在”的状态,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和荒谬。
他“走”到学校著名的“分手湖”边——其实是个小人工湖,因情侣常在此吵架分手而得名。找了张没人(实际上就算有人也看不见他)的长椅,一屁股“坐”下。虽然不会有真实的触感,但做出“坐”这个动作,似乎能给他一点点心理安慰。
望着微微泛着晨光的湖面,朱怀安开始盘点自己这趟“三天幽灵返乡游”。
好处是,他确实“回来”了,看到了熟悉的现代景象,虽然只能看。这多少缓解了那点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对原来世界的思念。虽然这个世界有毕不了业的压力、有暴躁的导师、有卷到飞起的同门,但毕竟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是根。
坏处是,这趟“回来”纯属坑爹。不能吃不能喝不能摸,还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存在,系统还给这种状态起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叫“有限观测者模式”——说白了就是高级幽灵体验卡,还是限时三天的。除了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回不来”这个残酷事实,并且凭空多出一堆对大明那边的牵挂和愧疚(他突然失踪,那边肯定乱套了),屁用没有。
哦,对了,系统那贱兮兮的“(笑)”和“祝您体验愉快”,更是往他心口扎刀的同时还撒了把盐。
“愉快?愉快你个头!”朱怀安对着虚无(他猜系统能“看”到)竖起中指,虽然这个动作在幽灵状态下毫无气势可言,“把我丢回来当三天透明人,看得到吃不着,这叫愉快?这叫公开处刑!是精神折磨!是系统的恶意!”
他发泄了一通,但毫无回应。系统似乎真的“掉线”了,或者懒得搭理他这个处于“体验模式”的宿主。
天色渐渐泛白,校园里开始有了早起晨读、锻炼的人。朱怀安看着那些充满活力的年轻身影,或朗读外语,或慢跑健身,或拿着早餐匆匆赶往图书馆占座,心里五味杂陈。曾几何时,他也是其中一员,为了绩点、论文、奖学金、未来工作而焦虑奔波。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焦虑虽然真实,却似乎……有点遥远,甚至带着点单纯的“奢侈”。毕竟,那时候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毕业和找工作,而现在,他操心的是帝国兴衰、皇位传承、黎民温饱,以及如何用几百年前的知识去撬动历史车轮。
“真是……围城啊。”朱怀安苦笑。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不对,他是进来了(现代),但被加了“只能看”的变态限制;也出去了(大明),但好像也回不去了(现代意义上的回去)。
就在他自怨自艾,琢磨着这剩下的七十来个小时是去“偷窥”一下导师电脑里到底存了多少骂学生的模板,还是去“观摩”一下校花学妹的晨练(纯欣赏!幽灵状态也干不了别的!),或者干脆找个地方“睡”一觉(虽然幽灵可能不需要睡觉)打发时间时,那个沉寂了仿佛一个世纪的、熟悉的、带着独特电子合成质感、此刻在他听来却犹如恶魔低语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幽幽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滴!检测到宿主已初步适应‘有限观测者’模式,并表现出对当前位面(编号:CN-202X)深切的(尽管带有抱怨性质的)关注与复杂情感。符合‘跨界干预测试协议’触发条件。】
【现发布临时性、探索性、低干涉度支线任务:‘涟漪’。】
【任务目标:以符合‘有限观测者’模式规则的方式,对当前位面(CN-202X)的历史发展进程,施加一次轻微、间接、但具备正向引导可能的‘干预’,使其在科技、文化、社会等任一或多个领域的发展轨迹,产生微小但确定的良性偏移。通俗解释:在不直接暴露自身存在、不引发位面逻辑严重悖论的前提下,搞点小动作,让这个世界变得好那么一点点。】
【任务成功奖励:依据干预效果评估,发放相应档位的‘现代科技知识(深化扩展包)’。扩展包将基于宿主已拥有知识库,在材料科学、能源技术、生物医学、信息工程等领域,随机解锁一项或多项更深入、更前沿、更实用的理论或技术原理(注:仍将符合本位面——大明时空——基本物理规则与科技基础,避免出现无法理解或无法实现的‘黑科技’)。奖励知识将直接载入宿主记忆库,并附带简易理解说明与潜在应用方向提示。】
【任务失败惩罚:无(本任务为探索性、自愿性支线任务,旨在测试宿主跨界适应性与隐性影响力。但友情提示:完成任务有助于提升宿主综合评估,可能对未来主线任务奖励及系统服务体验产生积极影响哦~)。】
【特别提示:请宿主严格遵守‘有限观测者’模式核心规则——‘可观测,不可交互’。任何试图直接接触实体物质、与当前位面生灵进行信息交流、或使用超越本模式允许方式影响现实的行为,均可能导致‘观测态’坍缩,任务强制失败,并立即遣返原坐标点(大明时空),且可能伴随轻微灵魂震荡、短期记忆模糊等副作用。请宿主务必采用间接、迂回、符合‘蝴蝶效应’原理的方式进行干预。祝您好运!(这次是真诚的笑,大概)】
朱怀安:“…………”
他花了足足十秒钟,才消化完脑海里这一大段信息。
然后,一股无名之火,混合着荒谬绝伦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系统!!!我俏丽吗!俏丽吗!俏丽吗!!!”朱怀安在内心发出了比上次更狂暴的咆哮,如果意念能杀人,系统此刻已经灰飞烟灭了一万次,“你他娘的玩我呢?!啊?!”
“有限观测者模式!可观测,不可交互!你自己说的!我现在就是个幽灵!碰不到任何东西!说不了话!别人看不见听不着!你让我怎么‘干预’?怎么‘搞点小动作’?用意念给科学家托梦吗?!还是用我无敌的幽灵之躯去给实验室设备通个灵,让它们自己动起来出成果?!”
“还‘涟漪’?还‘轻微、间接、良性偏移’?我偏移你个大头鬼!我现在连让一片树叶改变飘落方向都做不到!你让我改变世界历史进程?!你当我是谁?是能隔空移物的X教授,还是能意念写代码的超脑?!”
“奖励倒是画得一手好饼!‘现代科技知识深化扩展包’?还材料科学、能源技术、生物医学、信息工程?听着就高大上!可我怎么拿?啊?你告诉我,一个碰不到任何东西的幽灵,怎么去完成‘让世界变得好一点点’这种宏伟目标?靠爱发电吗?靠我真诚的眼神(虽然别人看不见)吗?!”
朱怀安气得在长椅上“站”起来又“坐”下去(虽然没实质动作),对着空气挥舞着无形的拳头。路过的一个晨读女生似乎感觉到一阵阴风,紧了紧衣服,奇怪地看了看艳阳初升的天空,嘟囔了一句“怎么突然有点冷”,快步走开了。
发泄了一通,朱怀安颓然地“坐”回长椅上。他知道,对着系统发火没用。这坑爹玩意儿既然发布了任务,那就意味着它认为“有可能”完成,尽管这“可能”在朱怀安看来微乎其微,近乎耍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咀嚼任务描述。
“以符合‘有限观测者’模式规则的方式……间接、迂回、符合‘蝴蝶效应’原理……”
“不直接暴露自身存在、不引发位面逻辑严重悖论……”
“对历史发展进程施加一次轻微、间接、但具备正向引导可能的‘干预’……”
关键点在于“间接”和“蝴蝶效应”。系统不让他直接动手,但似乎允许他通过某种方式,去“影响”某些关键的人或事,从而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导致一个“良性”的结果。就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起远方的一场风暴。只不过,他这只“蝴蝶”,目前是隐形的,碰不到任何东西。
怎么做?
托梦?系统提示里好像有“托梦”这个梗?但怎么托?他连让人做梦都做不到。意念传功?把他脑子里的知识直接塞进某个科学大牛的脑袋里?先不说做不做得到,就算做到了,那科学家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一堆超越时代的知识,第一反应估计是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而不是拿去搞研究。
影响网络?他现在连碰一下键盘鼠标都做不到,怎么上网?怎么发邮件?怎么在论坛发神秘预言贴?
去图书馆,用意念把一本关键的书翻到关键的那一页,然后期待恰好有个天才路过看到并受到启发?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或者,去某个重要的实验室,用意念引导一下实验过程,让某个失败的关键实验突然成功?且不说他有没有那个本事“用意念”操作精密仪器,就算有,这种直接干预实验数据的“神迹”,算不算“引发位面逻辑严重悖论”?系统可是明说了不能这么干。
“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朱怀安抱头哀叹,“系统你就是想看我笑话!给我个希望,然后又让我绝望!等我任务失败,灰溜溜被遣返回大明,你肯定又会跳出来说‘看吧,宿主能力不足,还需努力’之类的风凉话!”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系统就是在玩他。这趟“返乡探亲”,从一开始就是个坑!先是用不靠谱的“时间机器”把他弄回来当幽灵,然后发布一个幽灵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最后再把他踢回去,还美其名曰“测试跨界适应性与隐性影响力”。测试个鬼!这就是系统闲得蛋疼拿宿主找乐子!
“老子不干了!”朱怀安赌气地想,“反正任务失败又没惩罚,顶多没奖励。我就当回来放三天假,虽然这假放得跟坐牢似的。我就到处‘飘’,看看风景,回忆回忆青春,三天后拍拍屁股走人,回去继续当我的大明摄政王!至于什么深化扩展包,不要了!老子有基础包够用了!慢慢种田就是了!”
他这么想着,心里顿时轻松(阿Q)了不少。对,摆烂!躺平!系统你爱咋咋地!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这个“观测者”怎么着!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没多久,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弱弱地响起:可是……那可是“现代科技知识深化扩展包”啊……材料科学,说不定有更先进的合金配方、复合材料技术?能源技术,会不会有更高效的发电机原理、甚至初级可控核聚变构想?生物医学,万一有抗生素的简易制备方法、更有效的疫苗原理?信息工程……这个可能有点远,但万一有关于电报、甚至初级计算机的设想呢?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如果真能带回大明,那能起到的作用,可比他现在脑子里那些基础物理化学知识大得多!能少走多少弯路!能加速多少进程!能救多少人!能……
打住!朱怀安赶紧掐灭自己蠢蠢欲动的念头。不能想!越想越心动!可心动有什么用?做不到啊!任务条件太变态了!这是系统挖的坑,就等着他跳呢!不能上当!要坚守本心,说躺平就躺平!
可是……万一……也许……有那么一丝可能呢?系统虽然坑,但发布的任务,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不可能”完成过?虽然过程往往很坑爹,很出人意料。就像上次那个“时空穿梭图纸”,不也被他用瞎画鬼画符的方式“激活”了吗?虽然激活的结果是把他送回来当三天幽灵……
等等!鬼画符?!
朱怀安脑中灵光一闪!上次激活图纸,靠的是他在现实中“复现”(哪怕是瞎画)图纸上的符号!虽然那玩意儿极其不靠谱,但毕竟引起了反应,把他送回来了。那这次呢?这个“涟漪”任务,要求他用“间接、迂回、符合蝴蝶效应”的方式干预。他现在是“观测者”,无法直接触碰物质。但是,他是不是可以“观测”到一些东西,然后通过某种方式,引导别人去“发现”或“做到”?
比如说,他现在虽然碰不到键盘,但他可以“看”到电脑屏幕,可以“读”到上面的内容。如果他恰好“飘”到某个正在进行关键实验或计算的实验室,而那个实验或计算又恰好卡在某个瓶颈,他是不是可以凭借自己超越时代的“知识”,看出问题所在,然后……然后怎么样?他没法告诉那个研究者啊!
除非……除非那个研究者自己能“悟”到?或者,他能通过影响实验室的“环境”,给予某种“暗示”?
比如,让一盏灯不正常地闪烁?让某张纸“恰好”被风吹到地上,翻到关键的一页?让电脑屏幕上的某个数据“恰好”因为电压不稳跳动一下,变成一个正确的数值?
不,不行。这些都属于“直接干预物质”,违背“不可交互”原则,系统说了会导致任务失败并立即遣返。
那还有什么办法?信息!知识!他最大的优势,是他脑子里来自后世(虽然不是特别前沿,但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知识!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把他脑子里的某些知识,“传递”出去,但又不能“直接”传递,必须通过某种“间接”的、符合“自然规律”的方式。
朱怀安陷入了苦思。他“飘”离了长椅,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系统那坑爹的任务描述和规则中,找到一丝可以利用的漏洞。
他“飘”过图书馆,看到里面埋头苦读的学生;他“飘”过实验室楼,看到彻夜未归的研究员们通红的眼睛;他“飘”过行政楼,看到早起上班的老师们;他“飘”过校门,来到车水马龙的大街……
信息……知识……间接传递……蝴蝶效应……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他“飘”到了一个报刊亭旁边。虽然网络时代,看报纸的人少了,但报刊亭依然存在,卖着各种报纸、杂志。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叠当天的《科技日报》上。头版头条,是一行醒目的标题:《我科学家在新型超导材料探索中取得重要进展,临界温度再创新高》。
超导材料?!
朱怀安心头一跳。这可是材料科学的前沿领域!虽然大明离应用超导材料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相关的物理原理、材料制备思路,对于理解电磁现象、探索新材料,绝对有启发意义!如果他脑子里那个“深化扩展包”里,恰好有关于超导,哪怕是更基础的材料科学知识,比如某种特殊合金的制备工艺,或者某种材料的理论性能预测,那对大明来说,简直是宝藏!
但是,怎么才能把这个“进展”的信息,或者更进一步,把他脑子里可能存在的、更深入的相关知识,“间接”地传递出去,并引发“良性偏移”呢?难道让他托梦给那个取得进展的科学家,告诉他“你这条路走对了,继续加油,另外试试掺杂某某元素可能更好”?这不扯淡吗。
就在他对着报纸标题胡思乱想时,报刊亭老板拿起一份《科技日报》,递给一个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的年轻人。年轻人付了钱,接过报纸,边走边看,嘴里还念念有词:“……铜氧化物……掺杂……结构畸变……嗯,这个思路有点意思,或许可以引入应力调控试试?不过计算量太大,组里的服务器不知道跑不跑得动……”
这个年轻人,似乎是个相关领域的研究生?他在思考报纸上那篇报道的延伸方向?
朱怀安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他现在是幽灵,走路(飘)没声音,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年轻人边走边看报,完全没注意周围。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年轻人停下脚步,继续专注地看着报纸,手指还无意识地在报纸上比划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公式。
突然,一阵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风刮过。这风来得有点突兀,卷起了地上的几片落叶和灰尘。
年轻人被风迷了一下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他手里那份《科技日报》,被风猛地吹起了一角!
不,不是吹起一角那么简单。那股风,仿佛有灵性一般,巧妙地、精准地,从年轻人手指的缝隙中钻入,将那份报纸,从他手中“夺”了过去!
“哎!”年轻人惊呼一声,想去抓,但已经晚了。报纸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着,被风裹挟着,飘向了马路中央!
而这时,红灯刚好结束,绿灯亮起,等待的车流开始缓缓启动。
“我的报纸!”年轻人急道,那上面有他刚买的、还没仔细看的科技新闻呢!他下意识想冲出去捡,但看到已经开始移动的车流,又吓得缩回了脚。
就在报纸即将飘落到一辆正在启动的汽车前方时,又一阵更诡异的风,从斜刺里吹来,不偏不倚,正好吹在报纸的边缘,让报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改变了方向,飘飘悠悠,没有落向车流,而是落向了马路对面的人行道。
而且,落地的姿势非常“讲究”——不是背面朝上,也不是揉成一团,而是恰好摊开着,落在了人行道边缘一个干净的长椅旁边。更巧的是,报纸摊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头版,那篇关于新型超导材料的报道,大标题和配图清晰可见。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赶紧趁着绿灯跑过去,捡起了报纸,心疼地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嘀咕了一句:“今天这风真是邪门……”然后夹着报纸,匆匆离开了。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很自然。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个书呆子学生不小心没拿稳报纸,被风吹走了,然后幸运地没掉车里,被吹到了对面,捡回来,仅此而已。顶多觉得今天风有点怪,方向有点乱。
但一直“跟”在旁边的朱怀安,却看得清清楚楚,并且,在报纸被吹走、在空中翻滚、最后摊开落地的整个过程中,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牵引”。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风。至少,不全是。
在那年轻人抬手挡风的瞬间,在报纸脱手飞出的刹那,在报纸即将被车轮碾压的前一刻,朱怀安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或者说,他作为“观测者”的某种“注意力”,似乎……无意中,聚焦在了那张报纸上。
当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张飞舞的报纸,心里强烈地想着“别掉车轮下!别弄脏!最好摊开让人捡到!”的时候,他感觉到周围环境中的某种“流动”——也许是空气,也许是别的什么——似乎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与他意念“同频”的扰动。
就是这丝扰动,结合了当时恰好刮起的一阵自然风,共同作用,导致了报纸最终“幸运”地落在了安全的地方,并且以摊开的状态,展示着头版新闻。
这……这难道就是“间接干预”?就是“蝴蝶效应”?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了,然后,现实就因我的“想”,结合自然的巧合,发生了一点点改变?虽然这改变微乎其微,只是让一张报纸的掉落轨迹和结果,符合了我的“期望”?
朱怀安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起来。
他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有限观测者”……“可观测,不可交互”……但没说“不可想”啊!而且,系统提示里提到了“蝴蝶效应”原理。蝴蝶扇动翅膀,引发风暴。蝴蝶做了什么?它只是扇动了翅膀,引起了空气的微小扰动,这个扰动在复杂的气候系统中被层层放大,最终导致了风暴。
他刚才,是不是就像那只蝴蝶?他的“意念聚焦”,就像一次微小的“精神扇动”,在某种更宏观、更玄妙的“场”或“规则”中,引起了一丝涟漪,这丝涟漪与他“观测”范围内的自然因素(那阵风)耦合,最终导致了一个符合他“期望”的小概率事件(报纸安全摊开落地)发生?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通过“强烈地期望”或“意念聚焦”于某件事,来微小地提升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就像某种被动的、弱化的、必须依托自然巧合的“言出法随”?
虽然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能影响报纸掉落这种小事,但……这似乎就是规则允许范围内的、“间接干预”的一种方式!
不直接碰触物质,不直接与人交流,只是通过“观测”和“意念”,去“引导”或“促进”某些本就存在可能性的事件,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这需要天时地利,需要巧合,需要目标事件本身就存在发生的“可能性基础”。比如,刚才如果没有那阵自然风,他意念再强,报纸也不可能自己飞起来。但有了那阵风,他的意念就可能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巧妙地“推”了那么一下,改变了结果。
这就是“涟漪”!一次微小的、间接的、通过影响概率来达成的干预!
那么,回到任务本身。他需要引发一次对历史进程的“良性偏移”。这个偏移可以很小,但必须是“确定”的,并且是“良性”的。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尝试用这种“意念聚焦影响概率”的方式,去“引导”某件好事发生。这件事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这件事本身是可能发生的,有现实基础,不是凭空妄想。第二,这件事如果发生,确实能对科技、文化、社会发展有微小但确定的积极影响。第三,他必须能“观测”到这件事的关键节点或相关人物/事物。第四,他需要足够“强烈”和“专注”的意念,去“助推”这件事发生的概率。
目标是什么?去哪里找这样的“关键节点”?
那个看《科技日报》的研究生?他可能会因为报纸没丢,回去仔细看了那篇报道,产生某个灵感,然后在自己的研究中取得突破?这个……太间接,太不确定了。而且,一个研究生的突破,能否算得上对历史进程的“良性偏移”?够呛。
他需要更大的目标,更确定的影响。
朱怀安开始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现在是哪一年来着?他记得电脑上的日期,是20XX年,具体年份……是他穿越前的时间。那么,这个时间点,世界上,尤其是国内,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哪些重要的科技、文化事件?有哪些关键的研究,正处在突破的边缘?有哪些重要的人物,正面临关键的抉择或困境?
他努力回忆着。可惜,他前世只是个埋头实验室的材料学博士生,对国际大势、科技前沿动态虽然有关注,但不算特别精通。他只记得一些大概的方向: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可控核聚变、基因编辑、新材料(比如石墨烯、超导)、航天探索……这些都是热点。
但具体到某个实验室、某个团队、某个即将突破的技术节点,他就抓瞎了。他总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满世界“飘”,去各个顶尖实验室碰运气吧?三天时间,他估计连国门都“飘”不出去。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路边一个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广告牌正在播放新闻快讯,其中一条吸引了朱怀安的注意:
“……本台消息,由国家重点研发计划支持的‘先进计算与人工智能芯片研发’项目,近日取得阶段性进展。由XX大学微电子学院领衔的联合攻关团队,在新型芯片架构设计上提出创新思路,有望突破传统冯·诺依曼架构瓶颈,提升能效比。团队带头人,著名微电子学家、XX大学教授、科学院院士林振华院士表示,该思路已通过初步仿真验证,下一步将进入流片试制阶段,团队对此充满信心……”
芯片!人工智能!这可是硬科技,是未来科技竞争的战略制高点!如果能在这方面有所推动,哪怕只是加快一点点进程,其影响都可能是深远的!
而且,新闻里提到了具体的团队和带头人!林振华院士!这个名字朱怀安有印象,是国内微电子领域的泰斗级人物,德高望重,成果斐然。如果他的团队能在芯片架构上取得突破,那绝对是对国家科技发展的重大贡献!
目标有了!如果能“助推”林振华院士的团队,让他们在关键技术上少走一点弯路,更快一点取得突破,哪怕只是提前一个月,那也是实实在在的“良性偏移”!
但是,怎么“助推”?他现在连那个实验室在哪里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能进去吗?他是幽灵,理论上能穿墙,但那种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安保严密,他就算能穿墙进去,里面那些高精尖的设备、复杂的实验流程,他看得懂吗?知道关键节点在哪里吗?更别提用他那微弱到只能吹动报纸的“意念”去影响了。估计他对着价值上亿的光刻机瞪一晚上,机器也不会自己多刻出一个晶体管。
这条路似乎也行不通。目标太大,过程太复杂,他的“意念助推”能力太弱鸡。
朱怀安感到一阵沮丧。空有目标,却无力实现,这种感觉比没有目标更难受。
他漫无目的地继续“飘荡”,不知不觉,又“飘”回了学校附近。看着熟悉的校门,他忽然想到,自己所在的大学,也是国内顶尖的理工科院校,在材料、物理、化学等领域都有很强的实力,也有不少国家级重点实验室。虽然不如林振华院士的团队那么耀眼,但如果能在自己母校,促成某个有潜力的研究方向取得突破,是不是也算“良性偏移”?
毕竟,母校的成果,也是国家科技力量的一部分嘛。而且,他对这里更熟悉,知道哪些实验室在做什么方向,哪些教授比较厉害,甚至知道一些实验室的“秘闻”(比如哪个仪器老出毛病,哪个导师压榨学生最狠)。
想到这里,朱怀安精神一振。目标可以放低一点,不一定要是轰动世界的大成果,只要是实实在在的、有应用前景的进步,就行!而且,最好是那种正处在瓶颈期,只差临门一脚的。他的“意念助推”,或许就能成为那“临门一脚”的助力?
他开始回忆,自己穿越前,学校里有哪个课题组,正在做什么有意思的、又有突破潜力的研究?而且,这个研究最好还和他脑子里的知识有那么点关联,这样他“助推”起来,也许能更“聚焦”,效果更好?
材料?他学材料的,对材料领域的课题比较熟。记得他们学院有个李教授,好像一直在搞一种新型的“固态电解质”材料,用于下一代全固态锂电池。这可是新能源车的核心技术之一,如果突破了,意义重大。但李教授的团队好像卡在材料的离子电导率和稳定性难以兼顾的瓶颈上很久了,一直没什么进展。
离子电导率……稳定性……朱怀安努力回忆自己脑海里那些来自系统的、关于材料科学的基础知识。虽然没有具体到某种材料的配方,但有关于晶体结构、缺陷工程、界面调控的基本原理。或许……他能从这些基本原理中,得到一些启发?
可是,怎么把这种“启发”传递出去?托梦给李教授?还是像影响报纸那样,去影响李教授的某个实验数据或者文献阅读?
就在这时,朱怀安“飘”到了他们学院的实验楼下。现在是上午,很多学生和老师已经来实验室了。他习惯性地“飘”向自己以前所在的实验室楼层。
经过李教授课题组所在实验室门口时,他下意识地“穿”墙进去了(反正别人看不见)。实验室里,几个学生正在忙碌。李教授不在,可能在上课或者开会。一个博士师姐正在一台设备前皱着眉头看数据,嘴里嘟囔着:“……见鬼了,怎么又是这个数值?掺杂了钇也不行,稳定性是上去了,电导率又跌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朱怀安“飘”过去,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堆他看不太懂的专业数据和图表,但他能大致看出,是在测试不同掺杂元素对某种材料离子电导率的影响。其中一个数据点,电导率特别低。
那个博士师姐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实验记录本,准备记录这个失败的数据。就在她拿起笔的瞬间,放在实验台边缘的一本厚重的、砖头一样的专业参考书,《固态离子学导论(第三版)》,不知怎么的,突然滑落下来!
“啪!”书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哎呀!”博士师姐吓了一跳,笔都掉了。她弯腰去捡书,嘴里抱怨着:“谁把书放这儿的……差点砸到脚。”
她捡起书,随手翻了翻,想看看有没有摔坏。书页在翻动中,恰好停在了某一页。那一页的页眉处,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很小很轻的笔记,似乎是某个前读者留下的:“注意:三价阳离子半径与晶格匹配度对迁移能垒的影响,参见第X章Y节。另,近期有文献提及,共掺杂策略或可兼顾电导与稳定,见Z等,Adv. Mater.,20XX,XX,XXXX。”
这行笔记很不起眼,平时根本不会注意。但此刻,博士师姐的目光,恰好落在了这行字上。
“共掺杂策略?兼顾电导与稳定?”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对呀!我们一直尝试单一元素掺杂,效果总是不理想,要么顾此失彼。为什么没想到试试两种甚至多种元素共掺杂呢?利用不同元素的性质,协同作用,说不定能同时优化电导率和稳定性!这个思路……好像没人系统尝试过?至少在我们课题组没有!”
她立刻忘记了刚才实验失败的沮丧,也忘了那本书是怎么掉下来的,兴奋地拿起笔,在实验记录本上飞快地记下这个突如其来的灵感,并开始查找文献中关于“共掺杂”在固态电解质中应用的报道。
朱怀安“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刚才……刚才那本书,真的是自己滑落的吗?还是……
他清晰地记得,在书滑落的前一秒,他的目光,正落在那本厚重的《固态离子学导论》上。而他的脑子里,正好在回想关于“晶体结构缺陷”和“离子迁移”的基础知识。他当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单一掺杂可能容易引入不利缺陷,多种掺杂协同说不定能互补……
然后,书就掉了。而且,恰好翻到了有那行关于“共掺杂策略”笔记的一页。
这……这又是巧合吗?
还是说,又是他那微弱的“意念聚焦”,在现实世界中,通过一系列看似偶然的事件(书没放稳?实验台轻微震动?),促成了这个结果?
那个博士师姐获得了灵感,如果她沿着“共掺杂”的思路研究下去,会不会真的有所突破?哪怕只是缩短一点点研究时间,少走一点点弯路,那也是进步啊!这算不算是一次“良性偏移”?
朱怀安激动了。他好像真的找到了完成任务的方法!虽然效率低下,效果随机,但……似乎可行!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一个关键的人物,一个关键的节点,然后,集中他全部的“意念”,去“期望”或“引导”某个有利的巧合发生!
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朱怀安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了他的“幽灵助推”之旅。不,应该叫“意念扰动者”或者“概率微调师”更为贴切。
他首先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材料学院。凭借对各个课题组的了解,他锁定了几个有潜力、又似乎遇到瓶颈的方向。除了李教授课题组的固态电解质,还有王教授课题组的高强度轻质合金(卡在韧性不足),张教授课题组的柔性显示材料(卡在寿命和稳定性)……
他的“工作”方式很简单:选定目标,然后“蹲守”在关键人物(通常是负责具体实验的博士或青年教师)附近,观察他们的工作。当他感觉到对方正陷入困境,百思不得其解时,他就努力回想自己脑海里相关的知识(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原理),然后在心里“强烈地期望”:“试试那个思路!”“看看那篇文献!”“注意那个参数!”“会不会是那个原因?”
他无法传递具体的知识,只能传递一种“方向性的暗示”或“启发性的提问”。而实现方式,就是“助推”一次微小的巧合:可能是一本书的意外掉落,恰好翻到某一页;可能是一阵风,吹动了某张写有重要公式的草稿纸,让其飘到研究者眼前;可能是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一下,让研究者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墙上贴着的、早已被忽略的某张老旧海报上的关键词;甚至可能只是隔壁实验室突然传来的、某个学生兴奋的大喊“我成功了!”,让苦恼中的研究者灵机一动,想到是不是自己的实验条件有类似问题……
这些“巧合”都微小到极点,在旁人甚至当事人看来,都只是日常研究中的小插曲,微不足道。但在朱怀安“意念”的聚焦和“助推”下,它们发生的时机、方式,恰好能给予陷入思维定式的研究者一丝微弱的、却可能至关重要的触动或灵感。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朱怀安必须时刻保持精神集中,去“感受”研究者的状态,去“捕捉”环境中可能被利用的微小扰动(一阵风、一声响、一次电压不稳),然后用自己的意念去“放大”或“引导”这个扰动,使其产生“恰到好处”的效果。这非常耗费精神,他很快就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精神上的。
而且,成功率并不高。十次尝试,可能只有一两次能产生一点点效果,而且这效果是否真的能转化为研究突破,还是未知数。大部分时候,他的意念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或者,虽然引发了小巧合,但研究者并未在意,或者没联想到关键处。
但朱怀安没有放弃。他知道,哪怕只有一点点作用,也是好的。他在为自己那个世界的科技树“偷师”,也在为这个世界的发展,尽一点微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在尝试完成那个坑爹系统的任务,为了那个诱人的“现代科技知识深化扩展包”!
他不知疲倦地“飘荡”在各个实验室,像个真正的幽灵研究员,只是他的“研究”对象,是那些研究者的灵感和概率。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天,两天……
除了材料学院,他还“光顾”了物理学院(试图给一个研究量子计算的团队一点点关于“退相干”控制的模糊暗示,方式是一个研究员的水杯不小心洒了,水渍在桌面上形成的图案让他联想到了某种量子纠缠的拓扑结构)、化学学院(让一个合成新药物的研究生“偶然”看到一篇关于相似结构分子活性的旧文献)、甚至计算机学院(让一个调试复杂算法的博士生,因为一次意外的断电重启,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程序bug,并由此优化了算法)。
他的“干预”微小、隐蔽、完全符合“蝴蝶效应”的原理。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所有人都把这些小小的“灵感闪现”或“意外发现”,归功于自己的灵光一现、日常的积累、或者纯粹的运气。
第三天,距离72小时体验结束,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了。
朱怀安感到自己的“意念”越来越弱,那种精神上的疲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知道,这是“有限观测者”模式即将结束的征兆,也可能是他过度使用这种微弱“干预”能力的副作用。
他“飘”到了学校图书馆的顶楼,这里人少,安静。他需要休息一下,整理思绪,也看看自己这三天的“成果”。
成果?他苦笑。他促成了几次书本掉落,几次纸张吹动,几次设备意外(未造成损失),几次研究人员因为各种小意外而“灵机一动”。这些,真的能产生“良性偏移”吗?他不知道。也许其中某一次,真的能催生出一项重要的发现或发明。也许,所有的都只是无用功。
他望向窗外繁华的城市。这个世界,依旧按照它固有的节奏运行着。他的到来,他的“干预”,就像投入大海的一粒石子,或许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真正激起。
也许,系统的任务,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也许,系统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体验一下“旁观者”的无力,让他明白,历史的进程有其惯性,个人的力量,尤其是他这种“幽灵”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
就在他有些心灰意冷之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图书馆楼下的小广场。那里,一群学生正在举办一个小型的、露天的“创新项目展示会”,展示一些他们的课外科技制作或创意设计。其中有一个展台前围了很多人,似乎是一个团队在演示他们的作品。
朱怀安本来没在意,但当他看到那个团队展示的东西时,精神猛地一震!
那是一个简易的、用乐高积木和一些电子元件搭建的模型,演示的是一种“基于仿生学原理的柔性机械爪”。结构很简单,但设计思路很巧妙,利用气动和柔性材料,模拟章鱼触手的抓取动作,可以稳定抓取各种形状不规则、易碎的物品。
演示的学生兴奋地讲解着,说这个设计灵感来源于他们一次去海洋馆,看到章鱼灵活抓捕猎物,然后联想到能否用于物流分拣、医疗辅助等领域。虽然只是个粗糙的模型,但创意很好。
朱怀安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个机械爪驱动部分的一个小细节——一个用于控制气流方向和压力的、非常简易的电磁阀组。那个电磁阀的设计……很特别,虽然简陋,但其中体现出的某种“冗余并联、快速响应”的思路,让他感到一丝眼熟。
他猛地想起,在自己脑海中的“机械原理与初级工程设计”知识里,似乎有那么一小段,是关于“简易气动控制系统的可靠性优化”,其中提到了一种类似的、利用并联微型阀组来提升响应速度和可靠性的设计思路,通常用于对控制精度和可靠性要求不高的简易机械手或低成本自动化设备。
这个思路,在这个时代应该不算特别超前,但也绝对不是这些本科生能轻易想到的。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朱怀安“飘”近了一些,想听听学生们的讲解。只听那个负责讲解的男生说道:“……这个并联阀组的设计,是我们最头疼的部分,传统的串联设计要么响应慢,要么容易卡死。我们试了很多方案都不行。直到前几天,我在图书馆旧书区找资料,一本八十年代的、讲液压传动的老书从架子上掉下来,正好翻到某一页,上面有个类似的、用于挖掘机的液压阀组原理图,虽然古老,但给了我灵感,我就想,能不能把这种思路简化,用到我们的气动系统上……”
旧书……掉下来……正好翻到某一页……
朱怀安如遭雷击!
他想起来了!两天前,他确实“飘”来过图书馆旧书区!当时他漫无目的,想着能不能“影响”一下某个学生的阅读选择,给予一些“灵感”。他记得自己在一个书架前停留过,那里有很多老旧的技术书籍。他当时脑子里正胡乱想着关于机械、自动化的一些知识,心里隐隐“期望”着,能有人从这些快被遗忘的老旧知识中,获得一些新的启发……
然后,他似乎“感觉”到,书架上一本很厚的、书脊都快要脱落的旧书,好像……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但他当时没在意,因为旧书区很少有人来,他也没看到附近有学生。难道……就是那次?他那无意识的、微弱的“期望”,加上可能的地面轻微震动,或者空气流动,导致了那本书在几天后,当一个真正需要灵感的学生路过时,“恰好”掉了下来,并“恰好”翻到了关键的一页?
这……这太巧合了!但似乎,又符合“蝴蝶效应”的逻辑!他几天前一个无意识的意念波动,像蝴蝶扇动了翅膀,经过几天时间的酝酿,最终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引发了一场小小的、但对那个学生团队至关重要的“风暴”!
那个学生团队,因为这个灵感,完善了他们的设计。而这个“基于仿生学的柔性机械爪”项目,在这个小小的展示会上,吸引了众多同学和老师的目光,甚至有一位来自创新工场的投资人表示了兴趣。虽然这只是一个本科生的课外项目,距离真正的产业化还很远,但它体现出的创意和潜力是实实在在的。也许,这个团队会因为这次展示获得投资,继续深入研究;也许,这个简单的设计思路,会被其他研究者看到,应用到更重要的领域;也许,它只是无数创新火花中不起眼的一个,很快湮灭。
但无论如何,一个积极的、有创造性的“事件”,因为一个极其微小的、间接的、跨越了时间的“干预”而发生了。这算不算是一次“良性偏移”?哪怕它很小,很小。
朱怀安看着那个兴奋讲解的学生,看着周围赞叹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受。那是一种混合了成就感和荒谬感的复杂情绪。他好像……真的做到了?以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如此曲折、如此微弱的方式,影响了一点什么。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那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似乎不再那么贱兮兮,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的口吻:
【滴!临时性、探索性、低干涉度支线任务‘涟漪’,完成度评估中……】
【检测到宿主在过去72小时内,共计实施‘间接意念扰动’行为37次,其中产生可观测、可追溯的微弱因果链扰动11次。经综合评估,其中3次扰动,对当前位面(CN-202X)的科技发展轨迹,产生了确定性的、微弱但正向的影响,具体为:】
【1.促成了XX大学材料学院李XX课题组对‘共掺杂策略’在固态电解质中应用的关注,预计可缩短其相关研究瓶颈期约1.2-1.8个月。】
【2.间接启发了XX大学机械学院本科生团队‘柔性仿生机械爪’项目中关键气动阀组的优化设计思路,提升了该设计的可靠性与展示效果,增加了其获得关注与后续发展的可能性。】
【3.促使XX研究所量子计算课题组助理研究员赵XX,偶然注意到某非主流拓扑结构在抑制退相干方面的潜在价值,已记录为备选研究方向之一。】
【基于上述影响,判定任务‘涟漪’完成。宿主成功以符合规则的方式,对当前位面历史进程施加了轻微、间接、确定的良性干预。】
【任务奖励计算中……依据干预效果规模与潜在长期价值,奖励等级评定为:C+。】
【发放奖励:现代科技知识(深化扩展包)-随机抽取中……抽取完毕。恭喜宿主,获得‘高效能、低污染、适用于中古世纪手工业及初期工业化背景的简易碱性电池制造技术原理详解(附简易空气电池、锌锰干电池变体方案)’。相关知识及工艺要点已载入宿主记忆库。】
【提示:奖励知识已进行‘位面适应性处理’,确保其原理、所需材料、工艺路径均可在宿主当前所在主位面(大明时空)实现或经有限努力后实现。请宿主返回后善加利用。】
【‘有限观测者’体验时间即将结束。10,9,8……】
朱怀安愣住了。
任务……完成了?真的完成了?还是C+评级?
奖励是……简易电池制造技术?!碱性电池?空气电池?锌锰干电池?!虽然加了“适用于中古世纪”的限制,但这也是电池啊!真正的、能够稳定提供直流电的化学电源!比起他之前搞的那个不靠谱的、效率低下的“伏打电堆”,这简直是划时代的进步!有了电池,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电镀、电解、简单的电化学实验、甚至……电报的原型?我的天!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之前的疲惫、沮丧、对系统的不满,全都烟消云散!值了!这三天的“幽灵”生涯,值了!别说当三天幽灵,就是当三十天,只要能换来这份电池技术,他也干啊!这可是能真正开启大明电气时代(哪怕是最原始的)的钥匙啊!
“……3,2,1。体验结束。开始遣返。”
系统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朱怀安感到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的抽离感。眼前图书馆的景象,学生们的身影,窗外城市的灯光,迅速模糊、扭曲、远去。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系统那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电子音:
【希望宿主喜欢这次‘返乡探亲’与‘任务体验’。期待您在主位面有更出色的表现。(笑)】
朱怀安很想回一句“喜欢个屁!”,但已经来不及了。熟悉的黑暗和失重感包裹了他。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屁股,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一种坚硬的、略带温润的木质表面上。
耳边,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的、软糯的童音,正抽抽搭搭地喊着:
“太叔公!太叔公你醒醒啊!你别吓瞻基啊!御医!御医怎么还不来!太叔公,你快醒醒,看看瞻基啊!”
朱怀安艰难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木质床顶,明黄色的帐幔,以及一张哭得梨花带雨、满是惊恐和担忧的、属于朱瞻基小朋友的、胖乎乎的小脸。
视线下移,是焦急地围在床边的朱允炆、方孝孺、王钺,还有几个面生的、穿着太医服色、正手忙脚乱的老头。
他回来了。
回到大明了。
回到他“昏迷”的现场了。
而他的脑海里,清晰地烙印着一整套关于如何用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材料(锌、锰、碳、碱性电解质等),制造出简易但可用的化学电池的详细知识。
朱怀安眨了眨眼,感受着身下硬邦邦的紫檀木床板传来的真实触感,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而焦急的面孔,听着朱瞻基那令人心疼的哭声,还有脑海里那份沉甸甸的、关于“电池”的技术资料……
他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不知哪里的肌肉,疼得“嘶”了一声。
“水……”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床边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醒了!王爷醒了!”
“快!水!温水!”
“太叔公!你吓死瞻基了!”
朱怀安任由朱瞻基的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热和依赖,心里默默地、真诚地(也是第一次)对那个坑爹系统说了一句:
“谢了。虽然过程很坑,但奖励……真香。”
然后,他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这次是饿的,兼累的。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得赶紧让人弄点锌和锰矿石来……还有,得先编个靠谱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昏迷”了三天,以及醒来后为什么会突然对“阴阳二气交感生电,以金木之质蓄之”这种玄乎其玄的东西产生了浓厚兴趣……
大明的摄政王,带着来自现代的、划时代的电池技术,以及一肚子关于如何“忽悠”古人接受新事物的鬼点子,正式回归了。
而他的“返乡探亲”与“幽灵助推”之旅,则如同投入时间长河的一粒微小石子,在另一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激起了几圈无人知晓的、却可能在未来某天汇聚成浪潮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