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夜宴的余韵，如同御酒佳肴的香气，在朱怀安心头盘桓了数日。各国使者（至少表面上）真诚的感谢，皇帝朱雄英赞许的目光，还有那完成任务、逃脱“灾星”命运的狂喜，都让他走路有些发飘，看南京城灰扑扑的城墙都觉得顺眼了几分。就连被工部老尚书抱怨“鲁王您要的什么‘耐压无缝铜管’，工匠说实在做不出那么长还不漏的”，他也只是好脾气地摆摆手：“无妨无妨，慢慢来，不急不急。”惹得老尚书暗自嘀咕，这鲁王爷莫非是转了性？以往催逼“飞天炮仗”部件时，可不是这般好说话。

　　他当然心情好。不仅因为环保任务完成，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现代全球治理知识”（虽然目前只解锁了基础框架，但里面关于国际组织架构、议事规则、条约法律的概念，已经让他大开眼界，直呼“原来吵架还能这么吵！”“条约还能这么签！”），更因为那个【随机科技图纸（前工业时代适用）】开出来的，竟然是蒸汽机的原理图和基本构造！虽然只是最初级的纽科门大气式蒸汽机，效率低得感人，主要用于矿井排水，但这是蒸汽机啊！工业革命的钥匙！瓦特改进它，还要等好几百年呢！

　　朱怀安已经迫不及待地召集了以徐火旺为首的“格物院核心攻关小组”，关起门来，开始研究那张被他称为“火龙出水机关改进型”的图纸。他不敢直接说“蒸汽机”，怕吓着这些能工巧匠，只含糊地表示，这是从“古籍残篇”和“西夷奇技”中悟出的一种“以火生气，以气推力”的新式机关，或许可以用来抽水、鼓风，甚至……带动某些器械。

　　徐火旺等人捧着那画满了气缸、活塞、连杆、飞轮、冷凝器等部件的复杂图纸，一个个看得眼冒金星，头大如斗。这比“飞天炮仗”的图纸复杂了十倍不止！许多结构闻所未闻，许多要求（比如气缸内壁要尽量光滑，活塞要严密贴合又不卡死，阀门要能精准开合）更是让这些习惯了打造刀剑、农具、简单机械的工匠们感到绝望。

　　“王……王爷，”徐火旺的手有点抖，指着图纸上一个表示密封的符号，“这‘气密’要求……以现有技艺，恐难达成。精铜铸造，难免有砂眼缝隙；若是锻打，又难成如此规整之圆筒。还有这活塞与缸壁之间，既要能滑动，又不可漏气太多……这，这除非是鬼神之力，否则……”

　　“还有这冷凝之法，”另一个老工匠指着冷凝器部分，“将热汽引入冷水中凝结，产生真空，吸动活塞……原理似可理解，但这冷凝之器如何与气缸相连，这进汽、排汽之 timing（他学了点朱怀安的口头禅）……时机，如何把握？需得极为精妙的机关控制。”

　　朱怀安也知道太难了。他得到的只是原理图和基本构造，具体到材料工艺、加工精度、密封技术、控制阀件，全都是空白。这就像给了你一张原子弹的示意图，却不告诉你铀235怎么提炼，内爆透镜怎么设计一样。但他不能放弃，这是迈向工业时代的第一步，哪怕是最蹒跚、最幼稚的一步。

　　“难，是难。”朱怀安深吸一口气，给手下打气，“然‘飞天炮仗’初时，不也难如登天？如今不也飞起来了？此物若成，其用无穷！可置于矿井，日夜不息排水；可置于河边，引水灌溉；甚至……可驱车驾船，无马无帆而行！”

　　“无马无帆而行？”工匠们倒吸一口凉气，觉得王爷又开始说疯话了。但想想之前那能上天的“炮仗”，似乎又有点可能？王爷的“疯话”，往往最后都成了真。

　　“一步一步来。”朱怀安卷起袖子，也顾不上王爷的体面了，“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不做大的，先做个小的模型，验证原理。材料……先用熟铁打造，厚实些，不怕漏气，先看它动不动的起来！密封……用浸油的麻绳、皮革试试？控制阀门……先用最笨的手动控制，本王亲自来扳阀门！总之，先让它转起来，哪怕只能动一下，也是成功！”

　　在朱怀安的“忽悠”加“鞭策”下，格物院最隐秘的作坊里，再次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朱怀安时而兴奋、时而气急败坏的叫喊。蒸汽机模型，这个超越了时代数百年的“玩具”，开始了它在这个时空艰难而笨拙的孕育过程。

　　然而，还没等朱怀安从蒸汽机模型的挫折（第十三次试验，气缸焊缝崩裂，热水喷了带头操作的徐火旺一脸，幸好水温已降，只是烫红了皮肤）中缓过劲来，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而且这次的声音，似乎比往常更“庄重”……或者说，更“欠揍”。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前置引导任务【迈向可持续的未来（一）】，并在本位面成功播撒初步的可持续发展与全球共同体意识种子，触发文明跃迁观察窗口。综合评估宿主近期表现（包括但不限于：成功组织跨文化交流活动‘万国同乐宴’、初步推行区域性环境保护与公共卫生措施、成功促使本位面关键决策者开始思考跨国界生态挑战、获得多方正面反馈与认同），宿主在‘推动本位面文明向有序、协同、可持续方向演进’维度，评分达标。现发布特殊阶段性成就奖励，及关联性进阶触发任务。”

　　朱怀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特殊奖励？关联性进阶触发任务？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事！按照这坑爹系统的尿性，奖励越丰厚，后续任务肯定越变态！他小心翼翼地“问”：“什么奖励？什么任务？先说好，别再是什么‘解决全球饥荒’、‘实现世界和平’之类的，本王做不到！真做不到！”

　　系统无视了他的吐槽，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宣布：“发放特殊阶段性成就奖励：【现代科技知识大礼包（文明启蒙限定版）】。请注意，此礼包包含知识涉及时代跨度较大，为防止知识污染与认知失调，将根据本位面文明当前技术基础与宿主理解消化能力，进行分级封装与适应性解压传输。当前可解压部分为：【基础材料科学概要（前工业革命适用）】、【经典力学与热学基础（直观原理与应用举例）】。更多高深知识（包括但不限于：电磁学基础、化学原理、生物学概要、初级内燃机原理、航空航天器基础概念与设计思路等），将处于‘概念封印’或‘高度简化示意’状态，需本位面文明达到相应技术层次，或宿主完成特定引导任务后，方可逐步解锁。”

　　朱怀安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基础材料科学！经典力学与热学！还有……等等，它刚才说什么？航空航天器基础概念与设计思路？！虽然被“封印”或“简化”，但那也是航空航天器的知识啊！难道……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叮！检测到奖励包内含有关联性高阶知识图谱线索。触发可选进阶引导任务：【星海的呼唤（序章）】。”

　　“任务背景：仰望星空，是人类永恒的梦想。对未知的探索，是文明进步的核心驱动力之一。宿主已成功引导本位面初步接触‘协作’与‘可持续’理念，现尝试引导其将目光投向更浩瀚的领域，激发其对探索与开拓的向往。”

　　“任务目标：在十年内，以不引发大规模社会动荡与认知崩溃为前提，通过直接或间接方式，向本位面关键决策者（大明皇帝朱雄英）及核心统治阶层，成功灌输‘迈向星空’的初步概念与可行性愿景，并促使其投入资源，开展至少一项与‘离开地球表面、探索近地空间’相关的实质性前期研究或技术验证项目（如：高度探索、新型推进原理验证、密闭环境生存实验等）。项目需具备明确的研究目标与可行性路径，并获得持续性的资源支持。”

　　“任务成功奖励：1.解锁【现代航天科技知识图谱（初级）】部分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基础空气动力学、早期火箭原理、轨道力学初步概念、生命保障系统概要等。2.解锁【特殊材料工艺指南（航天入门级）】。3.系统积分：10000点。4.特殊道具：【星辰感应罗盘（伪）】*1（可粗略指示大型陨星或特殊天文现象出现的大致方位与时间，精度随距离与时间增加而降低，冷却时间极长）。”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永久性失去解锁【现代航天科技知识图谱】及后续相关高等科技知识的资格。同时，在未来所有涉及‘探索’、‘开拓’、‘创新’领域的系统任务中，难度系数增加50%。”

　　“任务备注：本任务为长线引导任务，旨在激发文明内在探索欲望，非强制宿主在十年内制造出可实用航天器。请宿主注意方式方法，避免被本位面土著视为‘癫狂’或‘妖言惑众’。建议从‘观测星空’、‘探索高度’、‘改良飞天器械’等角度循序渐进进行引导。宿主目前所拥有的【初级环境科学与生态学基础】、【基础材料科学概要】等知识，将为本任务提供必要支持。”

　　“是否接受任务？倒计时：十、九、八……”

　　“接受！我接受！”朱怀安在脑海里几乎是吼出来的。不接受？看着航天知识永远锁死？还要增加以后所有探索类任务50%的难度？那还不如让他再被雷劈一次！不就是给皇帝和百官“灌输迈向星空的初步概念”吗？不就是搞个“离开地球表面”的前期研究吗？十年时间，从观测星星、放风筝、研究热气球开始，总能把“飞天梦”的种子种下去吧？万一……万一真的能说动皇帝，投点钱粮人力，搞点基础研究呢？那解锁的可是航天科技啊！哪怕只是最初级的部分，也足以让这个时代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任务已接受。计时开始：九年三百六十四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随着倒计时开始，一股庞大而有序的信息流，开始涌入朱怀安的脑海。首先是【基础材料科学概要（前工业革命适用）】，里面包含了这个时代所能理解和制备的各种材料的详细性能、加工方法、改进方向。比如不同配比的青铜、黄铜、钢铁的冶炼技巧、热处理方式；木材的种类、特性及处理防腐方法；天然纤维、皮革、陶瓷、玻璃的基本性质与工艺；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复合材料概念，比如“夹钢”、“包铜”、“胶合”。这些知识虽然不超越时代，但极为系统、深入，远超当前工匠们的经验传承，对改进现有工艺、提高产品质量、研发新设备（比如蒸汽机！）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接着是【经典力学与热学基础（直观原理与应用举例）】。这部分知识更加抽象，但系统用了大量直观的例子和比喻来阐述。比如用水流比喻电流（虽然还没电），用马车碰撞解释动量守恒，用烧水壶的盖子被顶起来解释蒸汽压力，用风筝和飞鸟说明升力与阻力……甚至还包含了简单的杠杆、滑轮、斜面、齿轮传动原理的优化计算。这些知识，为朱怀安理解更复杂的机械，以及向他人解释一些现象，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至于那些被“封印”或“简化”的高深知识，朱怀安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些概念性的名称和极其简略的图示，比如“航空航天器基础概念与设计思路”里，只有几张非常模糊的、类似大炮发射物体、带翅膀的飞行器、还有圆球状带支架的“登月想象图”的示意，以及诸如“反冲推进”、“空气浮力”、“轨道”、“生命维持”等名词解释，具体内容一片模糊。但这已经足以让朱怀安心潮澎湃，遐想无限了。

　　“太空飞船……火星基地……”朱怀安喃喃自语，眼神发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最后终于忍不住，在只有他一人的书房里，猛地跳了起来，双手握拳，对着空气狠狠一挥，低声吼道：“大明的太空时代，由我来开启！哈哈哈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大明的钢铁巨鸟翱翔天际，火焰推进的飞船冲出大气，甚至……在红色的星球上，插上大明的日月旗！虽然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幻想，以明朝的技术基础，别说火星，能把热气球稳定升空都算巨大成功。但有了系统奖励的知识，有了明确的方向，有了……十年的时间和一个皇帝（或许）的支持，谁又能说，完全不可能呢？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万一忽悠成功了呢？

　　狂喜过后，是深深的忧虑和庞大的压力。十年，听起来很长，但对于航天这种需要深厚工业基础支撑的领域来说，简直短得可怜。他首先要做的，不是好高骛远地想什么飞船火星，而是如何踏出第一步，让这个时代最有权势的一群人，相信“飞天”不仅仅是神话传说，不仅仅是“炮仗上天”，而是可以承载人类、探索星空的、有迹可循的“未来之路”。

　　这比推广蜂窝煤、提倡种树、搞公共卫生难上一万倍。后者毕竟贴近生活，有现实需求。而“飞天”，在绝大多数明朝人看来，就是虚无缥缈的神仙之事，是“奇技淫巧”的巅峰，是劳民伤财的无底洞。他该怎么说服朱雄英，说服夏原吉、杨士奇那些务实的文臣，甚至说服徐辉祖等武将，支持一个听起来如此“荒诞不经”的计划？

　　“不能急，不能急……”朱怀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书房里踱步，“系统说了，要从‘观测星空’、‘探索高度’、‘改良飞天器械’入手。观测星空……钦天监！对，钦天监那帮观星官，本就是研究天象的，虽然他们主要是为了历法和占卜，但至少对星空不陌生。可以从他们入手！”

　　“探索高度……怎么探索？热气球！或者说，孔明灯放大版！这个相对简单，用丝绸或涂胶的布做成大气囊，下面吊个篮子，里面点上火，利用热空气上升……材料现成，原理简单，危险性虽然高，但可以作为演示！只要成功一次，把人（或者动物）带到天上去看一眼，震撼力足够！”

　　“改良飞天器械……嗯，‘飞天炮仗’（火箭）可以继续改进，加大推力，研究稳定性和控制方向。甚至……可以尝试搞个简单的、不带人的、用火箭推进的‘飞天模型’？比如，做个大号‘二踢脚’，让它带着个小旗子或者灯笼飞上天？这可以作为技术验证。”

　　朱怀安越想思路越清晰。他需要一套组合拳。首先，从“科学”和“实用”角度包装。对皇帝和百官，不能只说“我们要飞天”，要说“观天测地，利于农时，明辨方位，巩固边防”。比如，更精确的星图有助于修订历法，提高农业产量；从高处观测，可以绘制更精确的地图，用于军事和治理；飞天器械可以用于快速传递信息（虽然不现实，但可以忽悠），甚至侦查敌情（这个有点靠谱）。总之，要把“飞天”和“富国强兵”挂上钩。

　　其次，要从小处着手，积累信任和成果。先搞个“大明皇家天文与地理观测院”（名字要高大上），把钦天监的一些职能和格物院合并升级，名正言顺地研究星星和高度。然后，在“观测院”下面，设立“飞天器械研究所”，先从大型孔明灯（热气球）和改良火箭模型开始。每取得一点进展，就大张旗鼓地宣传，向皇帝报喜，让朝野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哪怕是只能飞几十米高的载狗（或者载羊？）热气球，或者能飞几百米远的火箭模型。

　　再次，要借助“天意”和“祥瑞”。明朝皇帝信这个。可以想办法“制造”一些天文奇观？不，太危险。但可以利用已有的天文现象，比如流星雨、彗星，结合星图知识，进行“科学预测”，彰显“观测院”的“神机妙算”。甚至，可以利用系统奖励的那个【星辰感应罗盘（伪）】，提前知道哪里会有大型陨星或特殊天象，然后提前“预测”，营造神秘感和权威性。当然，要做得巧妙，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花钱，但要想办法花小钱，办大事，至少是办出能看见动静的事。初期投入不能太大，要让人看到“性价比”。比如热气球，材料主要是丝绸、藤条、燃料，花不了太多钱。火箭改进，也就是火药、纸张、竹木。等做出点成绩，再申请更多经费，研究更复杂的，比如载人热气球（需要更大更结实的气囊和更安全的加热装置），或者可控制的滑翔翼（这个更难）。

　　思路捋清，朱怀安顿时觉得干劲十足。虽然前路漫漫，但至少有了方向。他立刻铺开纸笔，开始起草他的“宏伟计划”。首先，要写一份奏折，不，是“陈情表”或“建言书”，主题就是“请设皇家天文地理观测院及附属飞天器械研究所，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经世之用”。他要引经据典，从古人“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说起，说到张衡、祖冲之，说到历代历法修订对农业的重要，说到绘制精确地图对边防和治理的关键，再“不经意”地提到，若能“借器械之力，升腾云霄，则观天更明，察地更细”，最后落脚到“此乃强国利民、光耀千古之盛事”，恳请皇帝陛下圣裁。

　　他还要私下里去找钦天监的监正，那是个老学究，但对星空有着纯粹的热爱。朱怀安打算用更精确的星图、望远镜（如果徐火旺能磨出来的话）的诱惑，以及“将钦天监发扬光大，成为堪比古代司天监，甚至超越西洋传教士的观星圣地”的愿景，把他拉上自己的贼船。有钦天监的专业人士背书，他的“飞天梦”会显得稍微“科学”那么一点点。

　　至于热气球和火箭模型，就交给徐火旺他们去头疼吧。有了【基础材料科学概要】和【经典力学与热学基础】，至少他能提供更明确的方向和原理指导，不用再像以前造火箭那样瞎子摸象。比如，热气球的材料，可以用涂了生漆或鱼胶的丝绸，提高气密性和耐热性；加热装置，可以用特制的、持续稳定燃烧的油罐或炭炉；吊篮要用轻而结实的藤条。火箭方面，可以研究火药的颗粒化、最佳配比，尝试使用导向尾翼稳定飞行，甚至……想想可操纵的喷口？这个太难，先放放。

　　朱怀安奋笔疾书，时而皱眉苦思，时而眉飞色舞，完全沉浸在了“忽悠皇帝投资航天事业”的宏大构想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久的将来，一个巨大的、画着大明日月旗的热气球，缓缓从南京城外的校场升起，吊篮里站着一位勇敢的“飞天士”（或许可以先让一只羊或一只狗试试？），在万人瞩目下，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地面上，皇帝朱雄英仰头观望，满脸震撼；百官们目瞪口呆，窃窃私语；百姓们欢呼雀跃，以为神迹。而他，鲁王朱怀安，将站在皇帝身边，指着天空，用深沉而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陛下，请看，那便是新的疆域，星辰大海的起点……”

　　“嘿嘿嘿……”朱怀安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口水差点滴到奏章上。他赶紧擦了擦嘴角，继续埋头书写。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会遭遇无数的质疑、嘲讽、阻挠，甚至危险。但有了系统奖励的知识，有了一个看似遥不可及却真实存在的目标，有了十年时间和一个帝国的资源（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可以争取，他愿意去尝试，去拼搏，去“忽悠”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毕竟，还有什么比亲手开启一个文明的太空时代，更让一个穿越者（尤其是被系统逼上梁山的穿越者）热血沸腾的事情呢？虽然他现在能做的，可能只是点燃一个粗糙的热气球，或者发射一支歪歪扭扭的火箭。但谁又能断言，这一点看似微弱的火焰，不能在数百年后，照亮通往群星的道路呢？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顺便，把皇帝和百官一起忽悠上船！”朱怀安掷下毛笔，看着写满字的奏章，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里，有野心，有憧憬，有恶作剧般的兴奋，也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大明的太空时代？或许还太遥远。但大明的“飞天梦”，就从这份奏章，从这个不靠谱王爷的“奇思妙想”开始吧！

　　他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地将奏章卷起，放入一个精美的锦盒中。明天，不，后天朝会之后，他就去找皇帝，先私下里吹吹风。他要给朱雄英描绘一幅前所未有的画卷，一幅关于天空、星辰和无限可能的画卷。至于皇帝会不会把他当成疯子赶出来……朱怀安摸了摸怀里的【初级环境科学与生态学基础】和那几张热气球的简易草图，又想了想自己之前“环保先锋”和“防疫功臣”的人设，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大不了，就说这是为了更好的‘观天象，测农时，绘舆图，强国防’嘛！都是为了大明江山永固，为了陛下文治武功！这理由，多正！”朱怀安给自己打着气，推开书房的门，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只觉得那每一颗星星，都在向他调皮地眨着眼睛，仿佛在说：“来呀，来追我呀！”

　　“等着，迟早把你们都标上大明的星图！”朱怀安对着星空，无声地宣言。然后，他打了个哈欠，揉着发酸的手腕，嘟囔道：“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说服皇上，给钱，给人，还得让徐火旺他们把那个漏气的蒸汽机模型搞定……唉，任重道远，任重道远啊！”说罢，他晃晃悠悠地走向卧室，背影在灯笼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充满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宏伟，和一丝脚踏实地的无奈。属于朱怀安的、充满“忽悠”与“被坑”的飞天之路，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