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第174章 运动会成功,大明体育繁荣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2228 2026-01-28 21:53

  运动会那震天的欢呼声、滑稽的摔跤场景、以及金光闪闪的奖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京城乃至整个大明,激起了层层叠叠、经久不息的涟漪。涟漪所及之处,是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是军中将领若有所思的沉吟,是朝堂之上或新奇或质疑的目光,更是朱怀安那“神仙王爷”名头下,又增添的一抹令人啼笑皆非又不得不服气的奇异色彩——“体育大使”?这词儿新鲜!

  运动会结束后好几天,朱怀安的耳朵里还嗡嗡回响着当时的喧闹,眼前还晃动着那些奋力奔跑、纵身跳跃、乃至摔得四仰八叉的身影。百姓们的热情超乎预期,这让他欣慰,但更让他头疼的,是随之而来的、雪片般的“请教”和“围观”。

  首先遭殃的是实验中学。原本还算清净的校门,如今成了“旅游打卡胜地”。总有那么些闲汉、好奇的百姓,甚至是一些小有家资的员外,拖家带口地跑来,扒着栅栏门,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就想看看“能跑那么快、跳那么高的学生娃”平时是咋训练的,看看那“能把铁疙瘩扔老远的铅球”长啥样,看看“两人绑着腿跑”的滑稽场面是不是天天有。

  “哎,看!那就是跑第一的那个周明!在跑步呢!”

  “哪个哪个?就是穿青衣服那个?看着也不甚壮实啊,咋跑恁快?”

  “你懂啥,这叫‘爆发力’!鲁王殿下说的!”

  “那边沙坑里扑腾的,是在练跳远吧?哎哟,又啃一嘴沙,哈哈!”

  “看那个!拎着个铁饼转圈圈呢!跟个陀螺似的,晕不晕啊?”

  “走走走,去工艺教室那边看看,听说他们在做新式的……那叫啥?哦对,单杠!双杠!听着就稀奇!”

  学生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训练都分心。尤其是那些在运动会上拿了名次、成了“校园明星”的,比如周明、刘大牛他们,走在校园里,随时可能被不认识的同学甚至校外的人指指点点,要求“再跑一个看看”、“再跳一个呗”,弄得他们哭笑不得,只好能躲就躲。

  体育老师张黑脸更是成了“红人”。以前他这“黑脸教头”只在学生中有威慑力,现在倒好,不少家里有半大孩子的家长,提着点心盒子,找上门来,拐弯抹角地想打听:“张教头,您看我家那小子,身子骨还行,能不能也跟您学学那跑步跳高的本事?”“张教头,您那训练的法子,能不能透露一二?我家小子也想变得壮实点,将来好说媳妇!”“教头,听说您这儿练了能长高?我家小子有点矮……”

  张黑脸一开始还耐着性子解释:“咱们这是学堂,正经上课的地儿,不对外收徒。训练方法?那是王爷和格物院的先生们一起琢磨的,有章程,不能瞎练。”后来人越来越多,他索性把脸一板,比平时更黑三分,杵在门口,谁来都瓮声瓮气一句:“学堂重地,闲人免进!想学?等下次招生!”配上他那军中历练出的煞气,倒也吓退了不少人。但背地里,他也跟朱怀安诉苦:“王爷,这不成啊!天天这么围着,娃娃们都没法安心练了!那些训练法子,要是被不明就里的人瞎学去,练伤了身子骨可咋整?”

  朱怀安也头疼。百姓的热情是好事,但影响到正常教学秩序就麻烦了。他赶紧让胥吏在学校门口贴了告示,言明学堂乃教学重地,非请勿入,训练方法涉及专业,不宜外传,以免受伤云云。又加派了人手维持秩序,情况才稍稍好转。

  但这股“体育热”已然兴起,就绝非一纸告示能完全压下去的。民间自有民间的智慧(和奇葩)。运动会的项目,尤其是那些简单易学、趣味性强的,迅速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田间地头流行开来,只是这“流行”的版本,往往经过了百姓们天才般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本土化改造”,变得……嗯,十分有“特色”。

  跑步比赛?这个最简单!无需器材,有腿就行!于是,京城内外,突然兴起了一股“赛跑”风。孩童们放学后,不再只是玩捉迷藏、打陀螺,而是找块空地,划条线,喊声“一二三,跑!”,便如脱缰的野狗(字面意思)般冲出去,比谁先跑到那棵树下、那个墙角。大人们起初觉得好笑,后来看着看着,也来了兴致。码头扛活的苦力们休息时,会吆喝着比谁扛着麻袋跑得快(危险动作,请勿模仿);赶车的车把式会比赛空车短途冲刺;甚至两个邻居因为一点小事争执不下,也会有人起哄:“吵什么吵!有种比跑步!谁输了谁认错!”一时间,京城街巷里,时常可见到不明身份的人突然开始狂奔,后面还有人呐喊助威,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狗都跟着兴奋地吠叫。

  跳远?这个也简单!找块松软点的土地,或者沙堆(建筑工地多的是),划条线,蹦就行!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比谁跳得远,经常跳得尘土飞扬,回家一身泥,少不得挨爹娘一顿数落。大人们也有参与的,尤其是那些年轻力壮的后生,喝点小酒,兴致来了,也要比划比划,结果往往是跳得不如孩子远,还差点闪了腰,引来一片哄笑。

  跳高?这个有点技术含量,但难不倒劳动人民的智慧。没有跳高架和横杆?用两条长凳,中间拉根绳子!或者更简单的,找两个差不多高的伙伴,面对面站着,手拉手举起来当“横杆”,跳过去就算赢,跳不过去或者碰了手,就算输,然后“横杆”降低高度。这种简易跳高在孩子们中间极为流行,只是苦了当“横杆”的俩孩子,胳膊被碰得生疼。也有玩脱的,跳的人没算好距离,直接把当“横杆”的俩人撞倒在地,三人滚作一团,又是笑闹一片。

  投掷项目,铅球铁饼没有,但石头总有吧?于是,“扔石头比远”成了新的流行游戏。河边、荒地,常能看到一群半大小子,找些差不多大小的石块,排队比谁扔得远。有讲究的,还会学着运动会上看到的姿势,原地扭腰,或者助跑几步再扔,虽然姿势滑稽,但确实比直接扔远点。偶尔有路过不知情的,被“流石”惊到,少不得一顿喝骂。更离谱的是,有人把自家腌菜用的压缸石(小号的)偷偷搬出来比谁扔得远,结果扔出去找不到了,回家被老娘揪着耳朵好一顿打。

  标枪没有,但有竹竿、木棍啊!削尖了头(危险!),或者绑块石头加重,也能比谁投得远、投得准。通常以大树、草垛为目标,但误伤事件时有发生,不是戳坏了邻居家的篱笆,就是差点扎到路过的小鸡小狗,惹来不少纠纷。朱怀安后来听说了,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又让人贴告示,严禁私制锐器投掷,提倡用无头的木棍,并在空旷无人处进行。

  接力跑和两人三足,则成了各种聚会、村社活动的“保留节目”。谁家办喜事,年轻人闹洞房前,先来场接力赛或两人三足跑,赢的有彩头。村与村之间闹了矛盾,里正乡老调解时,也会提议:“打打杀杀伤和气,不如比场两人三足!三局两胜,输的村出只羊,大家一起吃肉喝酒,恩怨勾销!”你还别说,这法子有时比讲道理还管用,一场滑稽的比赛下来,双方累得气喘吁吁,笑作一团,气也消了大半。

  最受欢迎、也最能激发集体荣誉感的,莫过于拔河了。一根粗麻绳,两边站上人,简单粗暴,比拼纯粹的力量和团队协作。工坊的伙计们休息时比,街坊邻居闲着无聊比,甚至两个商铺为了争客人,也会叫上伙计在门口来一场拔河,哪边赢了,客人就多去那边照顾生意(虽然不太靠谱,但热闹)。绳子时常被拉断,两边人摔得人仰马翻,但拍拍土站起来,哈哈大笑,输赢反而其次了。后来还发展出各种“变种”,比如一边是壮汉,一边是妇孺(壮汉只能出一只手),或者一边蒙着眼睛拔等等,笑料百出。

  这股“体育热”自然也传到了宫里。朱元璋日理万机,但耳朵里也没少听到这些新鲜事。今日这个太监说,宫外东市有人赛跑,赢了二两银子;明日那个侍卫讲,西城两个泼皮为争地盘,不比打架比跳远,结果跳输的那个耍赖,又打起来了;后日又有宫女窃窃私语,说御花园角落里几个小太监小宫女偷偷玩两人三足,摔得可笑了。

  朱元璋听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这些百姓“不务正业”,有那闲工夫不如多干点活;笑的是老九这“运动会”后劲还真不小,搞得民间乌烟瘴气(在他看来),但又莫名有种生机勃勃的闹腾劲儿。他特意把朱怀安叫来,板着脸问:“老九,你搞的那个什么运动会,瞧瞧,现在满京城的人都在瞎跑瞎跳,扔石头,拔绳子,成何体统?还有没有点正形了?”

  朱怀安早就料到老爷子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躬身答道:“父皇明鉴。百姓劳作之余,有些娱乐嬉戏,亦是常情。以往无非是听说书、看杂耍、赌博斗鸡,甚或打架斗殴。如今他们跑跑步、跳跳远、拔拔河,虽则嬉闹,但于身体康健颇有裨益,且所费无几,更无赌博之害、斗殴之险。儿臣以为,此乃导人向善、强健民风之举。且我大明以武立国,太祖爷当年亦是提三尺剑,马上得天下。民间多些尚武健身之风,于国朝并非坏事。只是需加以引导,制定简单规条,避免受伤和纷争即可。”

  朱元璋捻着胡须,沉吟不语。他不得不承认,老九说得有些道理。百姓有地方发泄精力,总比聚众赌博、寻衅滋事强。而且,看那些兵士在运动会上的表现,有些项目确实能练人。他想起运动会上那些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尤其是实验中学那些学生娃,虽然文弱些,但跑跳投掷,颇有朝气,比那些死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顺眼多了。

  “嗯,强身健体,倒也不差。”朱元璋语气缓和了些,“你那学堂里的娃娃,练了这些时日,瞧着是精神了不少。听说还有几个好苗子?”

  朱怀安一听有门,赶紧趁热打铁:“回父皇,确有几个不错的。像那周明,短跑迅捷;刘大牛,跳跃有力;还有几个在投掷、耐力上也有潜质。儿臣以为,此等基础体能训练,不仅可强健百姓体魄,于军中选拔、操练兵士,亦大有裨益。譬如长跑可练耐力,于行军赶路有利;跳跃投掷,于越障攻坚有用;团队协作之项目,更能培养兵士默契。儿臣得蒙父皇赏赐,于格物之道略通一二,近来结合运动会所见所思,于这体能训练、赛事组织之法,又有些新的心得,正欲整理成册,或可为我大明军民用。”

  “哦?又有新心得?”朱元璋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朱怀安早就打好了腹稿,当即把系统奖励的“初级现代体育知识体系”中,关于基础体能训练、运动生理、简单赛事组织、伤病防护等知识,挑挑拣拣,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用朱元璋能听懂的话,娓娓道来。什么“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训练需全面,跑跳投掷皆不可偏废”,“运动前后,需有准备与舒缓”,“团队协作,首重信任与默契”,“赛事组织,贵在公平与安全”……虽然都是很基础的现代体育常识,但在这个时代听来,却颇为系统、新颖,尤其是其中关于预防伤病、科学训练的部分,让朱元璋这马上皇帝也暗自点头。他带兵多年,知道兵士操练过度或不得法,落下伤病乃至减员是常事,若真能有更科学的法子,倒是一件好事。

  “唔……听起来有些道理。”朱元璋点点头,“既如此,你便将你这些心得,好好整理出来,先在你那学堂试行,若果真有效,再行斟酌是否推广。至于民间……只要不滋事,不违律法,跑跑跳跳,便由他们去罢。总比赌钱斗鸡强些。”

  朱怀安心中暗喜,老爷子这是默许,甚至有点支持了!他连忙应下:“儿臣遵旨!定当用心整理,先行试验,再呈父皇御览。”

  有了朱元璋这句不算旨意的旨意,朱怀安底气更足了。他回到实验中学,立刻召集了张黑脸、赵将军(他对军中训练更有心得),以及格物院几个心思灵巧、对人体和力学有点研究的学徒,组成了一个“体育教研小组”,开始系统整理、研究、开发适合大明的“体育教学与训练体系”。

  首先,是整理系统奖励的知识。那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需要时间消化。田径各项目的标准技术动作详解、训练周期安排、体能分配、常见错误与纠正;球类(主要是足球/蹴鞠、篮球雏形、排球雏形)的基本规则、战术、训练方法;体操的基础动作、保护与帮助;游泳的姿势、呼吸、安全须知;还有运动生理、营养补充、伤病防护与康复、赛事组织流程、裁判法、场地器材标准……信息庞杂而专业。

  朱怀安自己先得啃透,然后结合大明当下的物质条件、人体素质基础、接受能力,进行“本土化”改造和简化。比如,标枪的技术动作很复杂,涉及助跑节奏、引枪、交叉步、最后用力等,一时半会教不会,那就先简化,重点练力量和出手角度。跳高的背越式、俯卧式太高难,暂时只推广跨越式和简单的剪式(腹滚式)。体操没有专业器械和保护垫,那就从最基础的翻滚、倒立、柔韧练习开始。游泳?京城缺水,但可以先在室内弄个“旱地游泳”教学,讲理论、练动作,等夏天找安全的浅水区实践。

  然后,是编写教材和训练大纲。这可把朱怀安累得够呛。他口述,让几个文笔好的学生和师爷记录、润色、画示意图。光是解释“起跑器”(目前没有,只能用挖个小坑代替)、“蹲踞式起跑”的动作要领,就费了老大劲。“臀部抬高,重心前移,肩部超线……”记录的人一脸懵:“王爷,这‘重心’是啥?‘超线’咋超?”朱怀安只好连说带比划,亲自示范,虽然他的动作也不标准,但好歹能看。画图的人更苦,要把那些动态姿势画在纸上,还得让人看懂,画废了一张又一张纸。

  训练周期更是麻烦。什么“准备期”、“基础期”、“强化期”、“赛前调整期”,还要配合“大周期”、“小周期”、“超量恢复”……张黑脸和赵将军听得云里雾里。“王爷,咱练兵就一个字,练!往死里练!练到趴下为止!您这又是期又是量的,俺老张听着头大!”赵将军也挠头:“是啊王爷,咱们军中操典,何时练什么,都有定规。您这……也太细了。”

  朱怀安只好耐心解释:“张教头,赵将军,往死里练,那是练牲口,不是练人。人不是机器,练得太狠,反而容易受伤,事倍功半。咱们要科学地练,有计划地练。比如,不能天天让他们跑死跑活,要穿插力量、技巧、柔韧练习,还要有休息恢复的时间。这就好比种地,你不能天天浇水施肥,也得让地歇歇。咱们这训练计划,就是一张‘科学种地’的图纸,照着来,长得更好,还不容易‘伤苗’。”

  好说歹说,连比划带举例,总算让这两位“实践派”粗通了一点“理论”。张黑脸嘟囔着:“试试,试试看吧。要是娃娃们练得更壮实,还不受伤,那您这图纸就是好图纸。”

  除了训练体系,另一项重点工作是体育器材的标准化。系统给的图纸非常详尽,尺寸、材料、重量、工艺要求一清二楚。朱怀安把图纸交给制造局的工匠头头们,让他们照着做。

  工匠们看着图纸,又是一阵头大。

  “王爷,这‘铅球’,七斤二两(注:明代一斤约合596.8克,七斤二两约合4.3公斤,与现代男子比赛用铅球7.26公斤有差距,朱怀安酌情减重了),铁芯外灌铅,要浑圆光滑,不能有气孔砂眼……这分量,这要求,不好做啊。”

  “还有这‘铁饼’,两斤八两(约1.7公斤),扁圆,边缘要厚,中间薄,重心要稳……这玩意儿扔出去不转圈吗?咋保持平衡?”

  “标枪就更奇了,长八尺有余,木杆,前细后粗,重心在前三分之一处,枪头用钝铁……这投出去能飞得直吗?”

  “跳高架好说,这横杆……用竹竿?容易断啊。用木杆?又太重。这‘海绵包’是啥?用厚棉被行不?”

  “单杠、双杠……这要承重,木头不行,得用好铁,还得打磨光滑,不能有毛刺,安装要牢固……这得费不少铁料啊王爷。”

  朱怀安一个个解释:“铅球铁饼,分量和规格必须统一,不然比赛不公平。重心要稳,形状要标准,才能扔得远。标枪的重心在前,飞行才稳定。跳高架横杆先用细竹竿,下面多铺几层草垫子,厚棉被也行,总比没有强。单双杠关乎安全,必须用好铁,牢固安装,钱不是问题。”

  工匠们领命而去,叮叮当当开始试制。第一批样品出来,自然问题不少。铅球浇铸有气泡,不圆;铁饼边缘厚薄不均,扔出去乱飘;标枪重心不对,投出去像喝醉酒;单杠安装不牢,一用力就晃悠……反复修改,一次次试验,朱怀安也经常泡在作坊里,跟工匠们一起琢磨。他虽然是理论派,但结合图纸和前世记忆,总能提出些关键建议。比如铅球用失蜡法浇铸,铁饼用模具反复锻打修正,标枪的木杆要选直而韧的木材,阴干处理后仔细校直配重……

  终于,第一批相对标准的器材做出来了。虽然工艺比起后世还显粗糙,但至少像那么回事了。朱怀安亲自测试(当然,是轻量版的),铅球能推出个像样的抛物线了,铁饼旋转起来也平稳多了,标枪能扎在地上不歪了。单杠双杠也立了起来,虽然不敢做太复杂的动作,但引体向上、支撑摆动已经可以练习了。

  新器材一到训练场,学生们和兵士们又兴奋了。尤其是单双杠,这新鲜玩意儿吸引力巨大。看着张黑脸示范了几个引体向上和支撑摆动,学生们跃跃欲试。结果一上去,才发现看着简单,做起来难。引体向上,能拉起来三个的就算“大力士”了,多数人一个都拉不上去,吊在那里蹬腿,像条离水的鱼。双杠支撑,手臂没劲,上去就掉下来,或者晃晃悠悠坚持不了几秒。但越是难,越有挑战性,男生们(包括一些胆子大的兵士)围着单双杠,排队尝试,摔下来爬起来再上,互相比赛谁做得多,谁坚持得久,训练热情空前高涨。

  朱怀安趁机推广“力量训练”的概念,除了单双杠,还设计了简易的杠铃(用石锁和木棍组装)、哑铃(用石头和木柄),教授一些基础的力量练习动作。当然,再三强调要循序渐进,注意安全,最好有人保护。

  训练体系初步建立,器材逐步到位,朱怀安又开始琢磨“赛事组织”。光有训练没有比赛,就像光练兵不打仗,缺乏刺激和检验。他计划在实验中学内部,先搞个“春季田径运动会”,就按班级为单位,设置项目,制定更详细的规则,培训学生裁判,完全模拟正规比赛流程。同时,他也向五城兵马司和京营发出“友谊赛”邀请,定期进行一些项目的切磋交流。

  消息一出,实验中学内部先炸了锅。学生们摩拳擦掌,尤其是那些在首届运动会上露了脸、拿了名次的,更是憋足了劲要卫冕。没参加过的,也跃跃欲试,想在班级内部的选拔中脱颖而出。训练场上更加火热,课余时间,操场上全是自发加练的身影。跑步的,跳远的,扔自制“铅球”(用布包石头)的,练单双杠的,甚至还有偷偷练“标枪”(用长木棍)的。学习格物、算学的劲头,似乎都没这么高。有些先生颇有微词,觉得学生“玩物丧志”。朱怀安专门开会,强调“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强健的体魄是高效学习的基础”,并把体育成绩纳入“综合考评”,这才压下了议论。

  五城兵马司的赵将军那边,反应也颇为积极。上次运动会,他手下虽然在一些项目上输了,但赵将军是个实在人,看出这些“新奇玩意儿”对锻炼兵士的敏捷、力量、耐力尤其是协同,确实有帮助。而且,手下那些兵痞子,平时操练久了也烦,搞点比赛,反而能调动积极性。他爽快地答应了“友谊赛”,也在自己营里搞起了选拔和训练,还从朱怀安这里“借”走了几份训练方法和器材图纸(简易版),打算在军中推广一些基础项目,比如长跑、跳远、投掷重物(类似铅球)和拔河。用他的话说:“就当是玩乐子,顺便练练劲儿,总比闲着想家闹事强!”

  京营那边态度就暧昧一些。一些勋贵出身的将领,对朱怀安这套“花架子”不感冒,觉得是“奇技淫巧”,不如刀枪剑戟实在。但也有部分中下层军官,亲眼看过或听说过运动会的热闹,觉得有趣,能提振士气,私下里也模仿着搞点小比赛,比如比负重跑、比投石锁(铅球平替)、比角力(拔河变种)。上层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影响正常操练,也就由他们去。

  就在这如火如荼的“体育大发展”背景音中,一日早朝,发生了一件让朱怀安哭笑不得,也让满朝文武差点憋出内伤的事情。

  事情的起因,是兵部一位姓钱的主事,上了一道奏本。这位钱主事是个“体育迷”,自从上次看了运动会,尤其是对拔河比赛念念不忘,觉得这项目最能体现“众志成城、力往一处使”的精神,对军中协作大有裨益。他回去后越想越觉得有必要在军中大力推广,于是精心撰写奏本,从“尚武精神”、“团队协作”、“提振士气”等多个角度,论证了在军中广泛开展拔河比赛的必要性和迫切性,并建议将拔河成绩列入各卫所考核指标之一,定期举办全军拔河大赛,优胜者给予重赏。

  奏本写得很是激情澎湃,引经据典(虽然有些牵强),文采斐然。然而,这位钱主事可能太投入了,在描述拔河比赛之激烈、之精彩、之有益时,用了一个他自认为非常贴切、非常震撼的比喻。他是这么写的:“……两军对垒,犹如巨蟒相争,力贯长绳,声震云霄,实乃砥砺士卒协同敢战之血性,彰显吾皇威加海内、力拔山兮之气概!此诚千秋万代,强军固国之良法也!”

  比喻本身问题不大,坏就坏在“巨蟒相争”这个词。大明朝的官老爷们,哪个不是人精?一听“巨蟒”,立刻有人联想到“龙”。皇上是真龙天子,你这“巨蟒”相争,啥意思?跟皇上争?还是暗示军中有什么“巨蟒”?

  立刻就有御史跳了出来,厉声道:“陛下!钱主事此喻大为不妥!‘巨蟒’者,长虫也,岂可用于比喻我大明王师?更兼有影射之嫌,其心可诛!臣以为,钱主事当庭失仪,妄言惑众,当予以惩处!”

  钱主事当时就懵了,脸都白了,急忙出列辩解:“陛下!臣……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只是觉得拔河之时,双方角力,犹如……犹如两蛇相绞,故而……故而用‘巨蟒’以显其力猛……臣,臣愚钝,用词不当,请陛下恕罪!”他急得汗都下来了,心里把那个给自己润色奏本的书办骂了千万遍(其实是他自己想的)。

  朝堂上一时安静,不少官员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拼命憋笑。这钱主事,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用“巨蟒”比喻军队拔河?也真是个人才!

  朱元璋高坐龙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皇帝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站在文官队列里,正低着头,努力缩小存在感、但嘴角同样可疑地抽搐着的朱怀安,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老九,搞出个“运动会”,弄出个“拔河”,现在倒好,引得朝臣为此等“巨蟒”之事争吵,真是……

  “咳,”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大殿内立刻落针可闻。“钱卿,”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尔奏本所言,推广拔河以练士卒协同,初衷尚可。然,措辞确有不谨之处。‘巨蟒’之喻,不妥。我大明将士,乃虎贲锐士,当以‘虎豹’、‘熊罴’为喻,岂可以长虫相比?此喻不当,罚俸一月,以为诫勉。至于拔河列入考核之事……”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朱怀安,“鲁王。”

  朱怀安赶紧出列:“儿臣在。”

  “你搞的那‘运动会’,这拔河也在其中。依你之见,此法于军中操练,可有益处?又当如何为之?”朱元璋把皮球踢给了朱怀安。

  朱怀安心念电转,知道这是老爷子在考他,也是给他一个“正名”的机会。他定了定神,躬身答道:“回父皇。拔河一戏,简单易行,所需仅一绳耳。其看似角力,实则重在‘同欲’。绳之一端,十人如一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则力聚而胜;若有分心懈力者,则力散而败。于士卒而言,平日各执兵器,分列行伍,协同多在号令阵型。拔河之戏,恰可于嬉戏之中,体悟‘同心协力’之要义,于潜移默化间,养成听从号令、顾及同伴之习惯。且其可活跃行伍气氛,调剂枯燥操练,于军心士气,不无小补。”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然,正如父皇所言,军中操练,首重战阵搏杀。拔河之类,只可为辅助,调剂之用,万不可本末倒置,更不宜列入正式考核,以免士卒为求奖赏,专攻此戏,反荒废了弓马武艺。儿臣以为,可在各卫所闲暇时,由将官组织,以为娱乐,略作奖赏即可。若觉有益,稍加规范,定期举办小赛,亦无不可。至于推广之法,儿臣近日正与五城兵马司赵将军商议,整理一些简便易行、不扰正操的嬉戏健身之法,其中便有拔河。若父皇允准,儿臣可将此法并其他若干,整理成册,供兵部及各卫所参酌,用之与否,如何用之,自有兵部及各位将军定夺。”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肯定了拔河的些许作用,又明确了其“辅助娱乐”的定位,不主张列入正轨考核,避免了与兵部传统操典冲突,还把皮球巧妙地踢回给兵部和各位将军,给了他们台阶和下。同时暗示,我这有好几种“嬉戏健身之法”,你们看着办,想用就来拿,不用拉倒。

  朱元璋听了,微微颔首。老九这番应对,还算得体。既没大包大揽,惹人忌讳,也点出了些许好处,全了钱主事和那些有心尝试的将领的面子,更把自己摘了出来,只是“提供方法”,用不用你们决定。

  “嗯,鲁王所言,老成谋国。”朱元璋定了调子,“拔河之戏,可于军中闲暇时为之,以娱士卒,体协同之要。然不可废正操,更不可列入考绩。钱卿所奏,推广全军、列入考核之议,不准。其余,可依鲁王所言,将其法整理,由兵部酌情分发各卫所参详。另,鲁王,”他看向朱怀安,“你既精于此道,便多费心,将你那些强身健体、有益行伍的‘嬉戏之法’,好生整理明白,莫要再出‘巨蟒’这等笑话。”

  “儿臣遵旨!”朱怀安连忙应下,心里暗笑,这“巨蟒”的梗,怕是要在朝堂上传一阵子了。

  钱主事也松了口气,罚俸一月不算重,赶紧谢恩退下,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写奏本,比喻要慎用,尤其是动物!

  退朝后,不少官员围上来,半是调侃半是好奇地向朱怀安打听那些“嬉戏健身之法”。朱怀安笑着应付,答应整理好后一定分享。也有些老成持重的官员,私下里摇头,觉得鲁王殿下还是“不务正业”,堂堂亲王,整天琢磨这些“嬉戏”之事,有失体统。但看到皇帝似乎并不反对,甚至有点纵容,也就不再多言。

  “巨蟒事件”成了朝堂上一时的笑谈,但也让更多人注意到了“体育”这个东西。原来不只是跑跑跳跳,还能跟“强军”扯上点关系?虽然只是个“嬉戏”,但既然皇上都说了“有益”,鲁王也答应整理成法,那看看也无妨。

  朱怀安趁热打铁,加快了“体育教材”和“军中嬉戏健身法汇编”的编写。他拉上张黑脸、赵将军,还有兵部一个对此感兴趣的主事(不是钱主事,换了个人),一起忙活。将系统知识中适合推广的部分,结合大明实际,编写成简单易懂、图文并茂的小册子。包括基础热身操、跑步练习法、跳跃练习法、力量练习法(简易)、团队游戏(如拔河、接力跑变种、简易球戏等),以及安全注意事项。语言尽量通俗,避免“巨蟒”之类的坑。

  同时,实验中学内部的“春季田径运动会”也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这次完全是学生们自己组织(在老师指导下),从项目设置、规则制定、报名、编排赛程、培训学生裁判和工作人员,到场地布置、器材准备、奖品设置,全都由学生们操办。虽然忙乱,漏洞百出,比如把两个项目的时间排冲突了,比如裁判培训不到位自己先吵起来了,比如奖品准备不够临时去凑……但在这个过程中,学生们的能力得到了极大的锻炼。组织、协调、沟通、解决突发问题……这些在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在实践中迅速积累。

  朱元璋虽然没有明确下旨推广,但有了他“可于军中闲暇时为之”和“有益行伍”的定调,加上朱怀安整理的“法子”确实简单有趣,一些开明的将领开始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尝试。尤其是五城兵马司,在赵将军的推动下,拔河、接力跑、负重跑等“嬉戏”逐渐成为训练间隙的常备节目。兵士们从最初的抵触、看热闹,到后来积极参与,乐在其中,训练热情和团队凝聚力还真有提升。其他卫所听说,也有样学样,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算星星之火。

  民间就更不用说了。有了“皇上都说有益”的传言(虽然朱元璋原话不是这意思,但传到民间就变味了),各种自发性的“体育”活动更加蓬勃发展,虽然依旧充满各种“本土化”的笑料和安全隐患,但那股子蓬勃的、草根般的生命力,已经抑制不住。京城内外,各种“山寨版”运动会、挑战赛层出不穷,虽然规则混乱,奖品寒酸(有时就是一只烧鸡一壶酒),但参与的人乐此不疲。

  朱怀安站在实验中学新建成的、相对标准的运动场边(沙土跑道,划分了道次,跳高跳远沙坑更规范,投掷区加了防护网),看着学生们为即将到来的校运会刻苦训练,看着新制造的标准铅球、铁饼、标枪(练习用)整齐摆放,看着单杠双杠前排队练习的身影,看着更远处,京城街巷间隐约传来的、属于民间的、带着烟火气的喧闹与活力,脸上露出了笑容。

  “体育大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朱元璋一时兴起赏给他的、有点古怪的“荣誉称号”,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虽然这个称呼有点滑稽,但似乎……也不错?至少,他播下的这颗种子,已经开始在这片土地上,以一种充满活力、也充满笑料的方式,生根发芽,抽枝散叶了。强健其体魄,文明其精神,这条路,还很长,但看着眼前这些奔跑跳跃的年轻身影,他相信,未来可期。

  “王爷!王爷!”一个学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这是运动会开幕式入场式的方案,您看看行不行?我们打算让每个班举着牌子,上面写班名和口号,还要穿统一的……呃,用彩色布条装饰一下衣服,您看……”

  朱怀安接过方案,看着上面稚嫩但认真的字迹,笑着点点头:“想法不错,去试试吧。注意安全,别搞得太复杂,把布条挂身上就行,别做奇怪的衣服……对了,口号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们班的是‘格物致知,勇攀高峰!’”

  “我们班是‘锻炼身体,保家卫国!’”

  “我们班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学生们七嘴八舌,青春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憧憬。

  朱怀安听着,笑意更深。他仿佛看到,不远的将来,这种健康、快乐、充满竞争与协作精神的“体育”,将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地,融入这个古老帝国亿万子民的生活。而他这个“体育大使”,或许,还能“兼职”点别的?比如,推广一下广播体操?或者,搞个“大明足球联赛”的雏形?嗯,这个可以有,不过,得先统一一下蹴鞠的规则……

  他摸着下巴,又开始琢磨新的“鬼点子”了。阳光洒在运动场上,将少年们奔跑的身影拉得很长,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是希望的光芒。大明的体育,在这位不太着调的王爷的“胡闹”与坚持下,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走向“繁荣”——虽然这“繁荣”的路上,注定还会伴随着无数的笑料、争执、以及“巨蟒”之类的乌龙。但,谁在乎呢?快乐就好,健康就行。朱怀安想着,吹了声口哨,背着手,悠哉游哉地朝他的“体育教研办公室”走去,那里,还有一堆“嬉戏之法”等着他去“本土化”呢。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