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偶遇
他的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去府城的路费至少需要两百文,母亲的汤药得提前备好,够她喝上一段时间。
这些费用加起来,即便卖了那张鞣制好的狗皮,拢共加起来还差很多,根本不够。
看来,他必须再冒险去一次野林子,猎杀些猎物,换取足够的钱财。
而且,他还得利用这最后三日的时间,加倍修炼《基础桩功》,稳固气感,提升体能,争取在招考中多一分胜算。
陈松加快脚步,朝着镇西的方向走去。
寒风依旧呼啸,吹得他的旧袄猎猎作响,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这三日,是他能否抓住机遇、摆脱绝境的关键。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充满未知与危险,他也只能一往无前。
走到镇西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家的方向,那里有他需要守护的家人,有他必须摆脱的困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毅然决然地朝着野林子的方向走去。
陈松顺着山脚的小径一头扎进野林子,手握不离身的柴刀,亦步亦趋往前走。
他在林子里转了小半个时辰,枯枝败叶踩得咯吱作响,却连只像样的野物都没撞见。
日头渐渐往西沉,林子里的光线暗了几分,风掠过树梢,卷起一阵凉意。
陈松有些泄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最后也只猎到三只兔子,把兔子卖了,勉强够得上一趟辛苦钱。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兔子,正打算循着原路折返,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脚下的软土。
那片被落叶半掩的泥地上,赫然印着一串深陷的蹄印,边缘粗糙,弧度熟悉。
陈松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蹄印的边缘,泥土还带着几分湿润,显然是刚留下不久。
野猪!
而且看这蹄印的大小,少说也有几百斤的分量,保不齐还是头带着獠牙的老野猪。
陈松心头一凛,不敢再多做停留。
这野林子深处本就凶险,天黑之后更是危机四伏,他现在这点本事,遇上野猪群,就是主动作死。
他当即站起身,握紧了柴刀,辨明方向后,快步朝着林子外走去,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回到家时,天色暗了下来。
陈松将三只兔子处理干净,从炕头上拖出那张被他叠放整齐的野狗皮,又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遍,再尽量将那些凝干的血渍处理去一些。
忙完这一切,已是深夜。
陈松瘫坐在门槛上,望着天边的残月,斗转星移,他却能记住这些星斗的位置。
他拍打着酸胀的胳膊腿,喝了一点小禾递过来的粗茶汤。
“哥哥,你说天上的星星能看见我们吗?”小禾双手杵着笑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天际。
陈松摸了摸她发黄的头发,柔声道:“当然了,我有次听说书人说过,人死了会变成星星,远远地看着自己的亲人。”
小禾皱眉,她可从未见过镇上有什么说书人,肯定又是哥哥胡诌逗自己玩。
但半信半疑的她又问:“爹爹也变成星星了吗?”
“是呀。”
陈松刚答完话,小禾就抽噎起来:“我不要娘变成星星,也不要哥哥变成星星,我们都不要变成星星。”
听着小禾的这些话,陈松眼里也忍不住地湿了:“不会的,哥哥不会让咱们变成星星的……我们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等我们都老了,很老很老的那样,不得不变成星星时,才会变成星星……”
“拉钩!”小禾翘起了小拇指,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我们拉钩许诺,一起变成老星星。”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松便揣着鞣制好的狗皮,去了镇上的集市。
集市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处,热闹非凡。
他寻了个靠边的空位,将狗皮平铺在地上,皮子鞣得不错,毛色油亮,手感紧实,一看就是上等的货色。
闲来无事,陈松便下意识地扎起了马步站桩。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背挺直,呼吸绵长而沉稳。
周遭的嘈杂仿佛被隔绝开来,他的心神渐渐沉了下去,只专注于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息流转。
不知站了多久,一道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陈松心头微动,缓缓睁开眼。
不远处的茶摊旁,立着一道青蓝色的身影。
那人一身蓝棉袍,身形挺拔,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日的蓝袍青年?
陈松刚想开口打招呼,青年却上前一步开了口:“桩功非死站,动静皆宜,你这般硬挺着,是把活桩站成死桩了。”
陈松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他这些日子站桩,只知道一味死熬力气,却从未想过动静结合。
青年的目光掠过地上的狗皮,又淡淡补了一句:“皮子鞣得不错,力道均匀,看来是个肯下苦功的人。”
这话落在陈松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开。
他猛地想起自己觉醒的【笃行】。
鞣皮也好,练拳也罢,他向来都是靠着日复一日的踏实苦练,才能有所进益。
陈松豁然开朗,只觉心头像是拨开了一层迷雾,天地都清亮了几分。
他激动地朝着青年拱手,正想好好道谢,抬眼望去时,茶摊旁却早已没了那道蓝袍身影。
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不见踪迹。
陈松望着那人潮涌动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蓝袍青年,莫不是位武学高手?
就在他出神时,一个穿着马褂的商贩凑了过来,指着地上的狗皮,赞道:“好皮子!小哥,这狗皮怎么卖?”
陈松回过神,报了个公道的价钱。
商贩也不啰嗦,付了铜钱,满意地卷起狗皮走了。
陈松揣着沉甸甸的铜钱,足足三百文。
转身往家走。
揣着铜钱往家走的路上,陈松脑子里还反复回荡着两桩事。
一桩是蓝袍青年那句“动静皆宜”,另一桩,便是野林子深处那串深陷的野猪蹄印。
走着走着,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别着的柴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