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喝完糊糊、吃完白面馒头，便出门准备叫贾东旭一起上班。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傻柱家的大门，发现门依旧锁着。这可让心思深沉、精于算计的易中海心里打起了鼓，无数念头瞬间涌上心头，关键是这已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昨天早上，易中海亲眼看到何雨柱带着妹妹出门，可直到今天院里人都准备上班了，傻柱兄妹俩还没回家。此刻四合院里，最着急的人莫过于易中海。

　　他停下正要叫贾东旭的动作和话语，立刻直奔后院，敲响了聋老太太家的门，连敲三下后说道：“老太太，是我中海呀！”

　　聋老太太回应道：“都快上班了，怎么还到我这儿来？进来吧，门没栓。”易中海听到声音，推门走了进去。

　　见到老太太，易中海语气急促，带着对傻柱的关切说道：“傻柱昨天一早出门，到现在还没回家。两个孩子出门这么久，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召集院里的人，出去找找？”

　　聋老太太面色深沉，看着易中海，手里盘着一串金丝楠木珠子，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没有立刻回答。

　　易中海等了好一会儿，见聋老太太仍未开口，便抬头叫了一声：“老太太。”

　　聋老太太闻声回过神，回答道：“你先去上班吧。等下午下班回来，看看傻柱的情况。如果还没回来，再组织院里人出去找。”

　　易中海听了，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应道：“好，下午下班后要是还见不到傻柱，我就组织人去找。”

　　就这样，易中海带着沉闷的心情来到中院，招呼贾东旭一起上班去了。院里其他人中，只有贾张氏还在盘算着何家的三间正房。她看着儿子贾东旭已经年过二十，快二十一了，相亲好几次，城里姑娘不是条件好、长得漂亮的看不上贾东旭，就是贾东旭看不上人家。

　　最后，贾东旭和贾张氏一合计，决定找个农村姑娘。贾东旭让贾张氏今天就去找媒婆。贾张氏见贾东旭上班走后，便困意袭来，放下手里的鞋底，铺好炕，躺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四合院里的人各忙各事时，师父田文理和师娘带着何雨柱，找到了帽儿胡同的王媒婆。

　　看到何雨柱抱着妹妹何雨水一行人，王媒婆手捏手帕，抬手笑盈盈地问道：“哟，田师傅，带着傻柱来我这儿做什么呀？傻柱他爹不是刚跟保定的一个寡妇跑了吗？”

　　何雨柱看着这位头戴红花、右下角有颗带毛黑痣的媒婆，觉得她像后世电视剧里怡红楼的妈妈，看着就让人不舒服。一听到她的话，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都有些发颤。

　　田文理在鸿宾楼见多识广，各色人等都打过交道，接过话头说道：“这不正是因为大清去保定寻找自己的幸福了嘛！他走之前，就拜托我来给柱子找个媳妇。”

　　说到这儿，田文理把话头转向何雨柱：“柱子，你爹给你寻摸的媳妇是哪里的？他应该跟你说了吧？”

　　何雨柱心领神会，立刻接话道：“我爹打听到的人是昌平秦家庄的秦淮茹。他因为工作去保定走得急，就交代师父您来找媒婆，帮忙把后面的流程走完。”

　　王媒婆听到这里，笑呵呵地说：“昌平秦家庄呀！这个我熟，秦淮茹我倒是知道，那可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你们何家的人倒是有眼光。”

　　解放后，媒婆这一行需要到政府备案，所以乡下人看到有政府发的媒婆证，也是比较相信的。王媒婆也算是专业对口，从农村介绍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到城里来。

　　“这人我知道，事儿也好办，但这介绍费……”王媒婆笑嘻嘻地抬着手指搓了搓。

　　师娘大气地说道：“好说，好说。”说着从兜里掏出包钱的手帕，打开后取出五块钱递给媒婆。

　　师娘接着说：“我们现在就去昌平秦家庄，车费我们包了，就在女方家相亲。事成之后，就让这个叫秦淮茹的在村委开好介绍信，直接到城里办结婚证，周末就把婚事办了。”

　　王媒婆接过钱，说道：“好，现在赶紧去车站，时间紧，任务重，单程路程都要一个多小时，现在都九点多了。”

　　田文理和傻柱立刻到路边叫了四辆黄包车，师父、师娘、王媒婆各坐一辆，傻柱抱着妹妹坐一辆。

　　之前见到王媒婆时，大人们在说话，何雨水一直挂在何雨柱身上没出声。现在兄妹俩坐在黄包车上，何雨水抱着何雨柱，仰着含泪的双眼问道：“哥，你娶了媳妇后，还要雨水吗？”

　　何雨柱低头，温声对何雨水说：“哥哥我谁都可以不要，但不能不要雨水，因为我们俩是一个妈生的。”

　　到汽车站时已快十点，刚好有一趟到昌平红星公社的车路过秦家庄。

　　王媒婆带着何雨柱一行人在秦家庄路口下车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来到秦淮茹家院坝门口，王媒婆敲了敲门，大声问道：“有人在家吗？”

　　秦淮茹正带着弟弟在厨房切猪草，切好后放进猪食锅，撒了两瓢米糠，准备洗土豆和红薯做午饭，听到院外的敲门声，立刻回应道：“谁呀？来了，来了。”

　　秦淮茹手上不停，继续清洗着红薯和土豆，轻声对弟弟秦淮山说：“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

　　秦淮山放下火钳，“嗖”地一下跑到院子大门处打开门，萌萌地问道：“你们找谁呀？”

　　王媒婆蹲下身，平视着秦淮山，问道：“你家大人呢？在家吗？”

　　秦淮山因为姐姐长得漂亮，见过不少媒婆带人来相亲，也不怕生，带着几分小骄傲回答道：“爸妈和大哥二哥还在地里，大姐在屋里准备做午饭。”

　　王媒婆和蔼地对秦淮山说：“快去叫你爸妈和大哥二哥回家，就说王媒婆带着城里的厨师来和你姐相亲了。”

　　才七八岁的秦淮山很机灵，回头喊道：“姐，你的相亲对象来了，我去叫爹娘他们回来。”说完就跑出了院坝大门。

　　秦淮茹听到弟弟的话，也急匆匆地走出厨房来到院里，边走边用围裙擦着手。她红着脸招呼一行人到堂屋坐下，忙说：“你们先歇着，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一会儿，秦淮茹的父母和大哥二哥也回来了。王媒婆起身迎上前，与秦淮茹父母打招呼，并站在中间为双方介绍身份。

　　看到大人们坐在一起谈事，秦淮山就带着何雨水到院子里玩去了。

　　秦淮茹低着头，沉默地听着他们交谈。何雨柱在王媒婆介绍完双方身份后，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香烟，给秦淮茹的父亲和大哥二哥递上，最后也给师父递了一支。

　　几个男人点起烟，王媒婆开始说起何雨柱的情况：“他父亲何大清因工作安排去了保定，现在家里就兄妹俩，住在南锣鼓巷95号五进四合院的正房三间，有一间耳房。何雨柱也是一名厨师。一个月就有15块，下个月就要转正了，转正后一个月最少就有25块”

　　秦淮茹的父母没有说话，想着家里没老人帮衬，但年轻人自身条件还不错。他们家大儿子二十一岁，二儿子也十九岁半了，都到了结婚的年纪。

　　田文理是个精明人，见状便笑容满面地说道：“这事儿是我徒弟他爹何大清去保定工作之前定下来的，现在由我这个师父做主。何大清走之前交代了，彩礼按照我们城里的标准，给二十块钱。我这个做师父的，再加十块钱彩礼。”

　　田文理转头对媳妇说：“给钱。”师娘听到后，立刻从包里取出手帕，拿出三十块钱放在桌上。

　　田文理接着说：“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这‘三转一响’，我们在下个礼拜天摆酒席之前备齐。”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淮茹，原本是看不上何雨柱的。听到三十块钱彩礼时，她心里想着自己可能要被父母拿去给大哥二哥娶媳妇了。可当听到领证后、下个星期天摆酒席前会买齐“三转一响”，她马上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秦父听到这里，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立刻吩咐道：“淮茹，你跟你妈赶紧去做饭，把大公鸡炖了。”

　　秦父又对老大秦淮田、老二秦淮地说：“老大，你去叫你二叔、三叔和四叔他们家，今天到我们家吃饭，也算是给淮茹订婚了。老二，你去村委帮淮茹开一封介绍信，顺便把村长叔叫过来，他也是我们秦氏一族的长辈。”

　　老大老二答应后便出门了。田文理见秦父安排得妥当，就对何雨柱喊道：“柱子，你学厨也好多年了，还不赶紧去帮淮茹做饭？”

　　何雨柱乐呵呵地答应道：“好咧。”说着就钻进厨房，动手杀起了公鸡。

　　等所有人到齐时，何雨柱主厨，秦淮茹和秦母帮忙，一桌席面也差不多做好了。大家按辈分围坐一桌，推杯换盏，吃得十分热闹。秦淮茹没吃几口就放下碗筷，起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吃过饭已经三点多了，王媒婆对秦父秦母说：“现在三点多了，我们回城还要一个多小时，淮茹和柱子还得赶在街道办下班前去办结婚证呢！”

　　秦父秦母和几个叔叔家的当家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便一群人簇拥着送王媒婆、田文理、何雨柱、秦淮茹一行人到去京城的上车点。

　　何雨水依旧挂在何雨柱身上，不时盯着挎着包袱的秦淮茹，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这个年纪小小的孩子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