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烛昭冷笑着看向陆明，任由自己被锁链拽回天渊之中，面上显露出来的尽是阴毒，但心中却平静的很。

　　真能杀了度才自然挺好，她可以炼化此处的天妖之眼，然后把它丢到天渊里面引爆，这也不失为一个救陆明狗命的办法，只不过要苦一苦自己罢了。

　　若是杀不掉度才，那就尽量展露一下实力，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随意安排陆明的生死。

　　杀心是真的，动手也是真的，这本身就是阳谋。

　　天渊大门忽的关上，气海渐渐恢复正常，锁链抓回的不仅仅是烛昭，还有万千兽影。

　　度才远远观望，他自然看不见陆明气海之中的变化，只看到烛昭消失，兽影消散。

　　他双手皆背在身后，看起来好似一个隐士高人，只是面色僵硬许多，看似假面，又像死尸，端的怪异无比。

　　先前推演卜卦，其实并无任何卦象显露，只有乱象。

　　天机乱了，他也推演不出来，反震之下反而受了些轻伤，此刻背在身后的手尚且有些麻木，这可不仅仅是被烛昭打的。

　　“弟子谢长老解惑，也知晓长老诚意，故此收回此妖，愿与长老开诚布公，好好聆听长者教诲。”

　　陆明收了天渊，目的已经达到，再不让烛昭回去，一会儿被天渊强制抓回去那就露馅了。

　　借势装一装可以，装大了不行，要命的。

　　度才倒是不在意，对陆明将烛昭动手之事一笔带过也没有介怀。

　　“你是我封魂宗弟子，本座自当为你解惑。”

　　他重新将自己隐藏在云雾之中，伸手召出那天妖之眼入口道：“陆明，你可知本座要你来此处为何？”

　　“弟子不知。”

　　陆明低过头，语气恭谨，但心中却很是明了，烛昭演的一手好戏，不愧是昔日天妖，阴险得很。

　　她在被锁链抓回的时候已经天妖之眼中的情况暗中给陆明传音过了。

　　度才叫自己过来显然和徐婧不是一个路子，他要自己来引爆核弹的。

　　前世网上冲浪，陆明每当刷到你若三冬来的时候都要感慨一下，网友常常回复什么红豆吃多了，想吃紫蛋了之类的，更有甚者还有活儿。

　　他们会回一句“奖励你做核弹近距离观察员。”

　　陆明弄清楚情况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完蛋，若是贸然进入，没有烛昭插手，他还真有可能会不小心引爆天妖之眼内的隐患。

　　那就和核弹近距离观察没区别了，现在想想仍是后怕不已。

　　“此处为本座炼化的天妖之眼，内部藏了息壤与天玄重水，要你来此，原因有二。”

　　度才轻笑：“本座并非嗜杀之徒，却也不是什么心善之辈。”

　　“一来，本座已病入膏肓，杀贼有心无力，好在多年准备还在，要你来此，所为无非用你这条命来做个后手，即便本座败了，也能保证有人填上一抔土，埋一埋贼。”

　　他僵硬的面孔上竟露出些许歉意。

　　“莫怪本座心狠，多年修行，你当知晓缘由。”

　　“是，弟子明白，长老宏愿高远，但弟子仍有怨，也无法不生怨。”

　　陆明抬头，眼神凝重：“长老争命，所为有苍生，也有自己，却要牺牲弟子性命，吾不愿也。”

　　“长老所言太过遥远，弟子够不着，若有能力，也当反抗，也可牺牲，但弟子不愿被操控生死，我命由我不由天！”

　　“弟子只想活命，活下来才有机会杀贼，长老口口声声皆为杀贼，所为却事事都在杀己，今日长老牺牲弟子，犹如昔日天道牺牲我辈修士仙途，皆是自断前路，敢问二者又有何异？”

　　“弟子敬长老敢作敢当，告知我这小辈原委，也恨长老刚愎自用，不知己身行为早已为贼！”

　　陆明上前一步，沉声道：“方才弟子所问，长老答了，珠玉在前，而今弟子也有一个答案，欲告与长老。”

　　度才终于正视起面前之人，语气之中也有了欣赏。

　　“且说与本座听来。”

　　“天为贼，地为贼，大道为贼，长老为贼，但我还不是贼！”

　　“哈哈哈哈，好一个我不是贼！”

　　度才身后罡风自起，顿觉心念通达，多年以来，他不停抵制着那股惑心之意，却不断沉沦其中，最终所做的也还是自取灭亡之事。

　　伤敌一千，自损一万，岂不由了贼意？

　　可悲可叹！

　　但他别无他法，度才内视己身，可见千般孔洞，万般丝缕。

　　他，早已药石无医，能醒过来，已经算的上意志坚定了。

　　偌大的封魂宗，又有几人得以苏醒呢？

　　度才真人收回思绪，沉声道：“本座也算给你机遇，吾不知自己所作所为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是否会被窃贼趁虚而入，但有一件事本座清楚，我封魂宗无数年来所做准备牺牲并非毫无意义。”

　　“在这南溟洲凰火灼灼之地，我封魂宗屹立于恶渊之上，上行人道，下隐妖魔，合天地之威，并鬼神之势，仅我一洲之地，永镇窃道之人。”

　　“有句话你说的没错，你确实还不是贼，本座算不清你的未来，天机终究乱了。”

　　度才说着，忽的凑近，用极小的声音道：“封魂宗内，任何一人皆可以是贼，但本座如今却有了另外的念头。”

　　“你啊，不一定是窃贼……”

　　陆明抬眸，眼底泛起淡淡青光。

　　“长老何以改口？”

　　“本座可没改口，你的卦象自从千幻收徒那一刻，就已经算不出来了，天机遮掩是道玄宗的手段，可当时收徒是在林道友为你搅乱天机之前，若本座猜的没错，从那时起，你便不是你了。”

　　陆明心中一惊，他自认一直以来都很小心，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改变，无论是与曾经听霄峰旧识接触，还是与徐婧千幻接触，他都没有被谁发现过里子早已改变。

　　他从未小觑天下英雄，可天下英雄到底不是话本中随着剧情一板一眼做事之人。

　　他们有见识，有谋略，也有傲气，凭什么推算不出自己的情况？

　　无非价值，自己对他们而言有价值。

　　陆明清晰的明了自身定位，而今他已经逐渐扯掉自己身上的无形丝线，开始有资格跳出舞台亦或棋盘了。

　　但是，该嘴硬的还是要嘴硬，不能说便是不能说，猜的终归并非他亲口承认。

　　“长老不必担忧，弟子始终如一。”陆明恭谨道。

　　度才颔首，他不会刻意刨根问底，也没必要非争个谁对谁错，那不重要。

　　况且，陆明真的换了人，反而对他更加有利，这就意味着窃道者没有沾染此人。

　　也意味着，如今的陆明，是一个足矣叫局势逆风翻盘的漏洞！

　　度才伸手掠过自身面颊，检查了一下封闭的五感，并无任何反应，他这才放下心来，沉声道：“本座自然对你放心，叫你来这无瘴峰，第二个原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