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就是惨烈的灵妖大战。被蚀魂瘴气污染的妖族，变得残暴嗜血，开始疯狂攻击人类；除妖者为了守护人类，不得不举起屠刀，斩杀被污染的妖族；除灵者想要渡化被污染的灵体，却被瘴气反噬，死伤惨重；人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厮杀和鲜血，原本和睦的灵妖两界，彻底反目成仇，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壁画的末尾，画的是上古大战的结局：无数除妖者、除灵者和未被污染的妖族，用自己的生命和魂魄，催动上古灵玉，将天河的裂缝封印，将蚀魂瘴气挡在了界外；而被污染的妖族，和剩下的妖族，一起被封印在了地下妖城之中，由玄龟守护；上古灵玉也在大战中碎裂，碎片散落各地，由除妖者和除灵者世代守护，防止落入界外势力的手中。

　　我们一边往前走，一边看着壁画，所有人都沉默了。我们从小被灌输的理念，就是妖邪皆可杀，灵体皆需渡，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灵妖两界，原本是一家，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从来都不是妖族，而是界外的蚀魂瘴气。

　　白灵走在最后面，看着壁画里的画面，脚步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当她看到壁画里，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影，手里拿着一面镜子，将蚀魂瘴气注入妖族体内的画面时，脑袋里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之前那些破碎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加清晰。她看到了，当年灭门的那个夜晚，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影，就站在她家的院子里，手里拿着的，就是壁画里的那面镜子，而镜子的背面，刻着和地下妖城城门上一模一样的妖族符文。

　　“原来……当年灭我家的，根本不是影主……”白灵的声音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是界外的人……影主只是帮他们掩盖了真相……”

　　苏清瑶赶紧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她。赵烈也停下脚步，看着她，沉声道：“等我们找到灵妖镜，一定能把当年的真相，全部挖出来，让所有害你家人的人，都付出代价。”

　　白灵抬起头，看着我们，眼底的迷茫和悲凉，渐渐被坚定取代。她擦了擦眼泪，握紧了手里的灵玉碎片，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甬道里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原本明亮的夜明珠，光芒变得忽明忽暗，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股浓郁的黑雾，从甬道的尽头涌了过来，黑雾里，传来了无数凄厉的嘶吼声，有女人的哭声，有孩子的叫喊声，有男人的怒骂声，还有我们最熟悉的人的声音。

　　“不好，是幻阵启动了！”老鬼大喊一声，立刻停下脚步，将我们护在身后，“大家手拉手，不要分开！守住心神，不要相信听到的任何声音，看到的任何画面！这是妖城的守门幻阵，专门放大人心底的恐惧和执念，一旦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们立刻手拉手，围成一个圈，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周围涌过来的黑雾。我能感觉到，身边的四个人，手心都在冒汗，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黑雾很快就将我们彻底吞噬，周围的甬道、壁画、夜明珠，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那些不断钻进耳朵里的声音。

　　我听到了父母的声音，他们在喊我的名字，声音温柔，却带着无尽的痛苦：“谢宇，救我们……好疼……我们好疼……”

　　我看到了父母被围攻的画面，他们浑身是血，被无数黑影围在中间，影主站在黑影的最前面，手里拿着除妖刀，一刀刺穿了父亲的胸口。母亲抱着父亲，绝望地哭喊着，可那些黑影，依旧在不断地攻击他们，他们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喘不过气，手里的灵玉碎片疯狂震动，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我想要冲上去，想要救他们，想要杀了影主，为他们报仇。

　　“谢宇！醒醒！这是幻境！”

　　就在我快要冲出去的那一刻，一只手紧紧拉住了我，赵烈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带着灵力的震动，瞬间将我从幻境里拉了回来。我猛地回过神，浑身已经被冷汗浸湿，眼前的画面瞬间破碎，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雾，身边的四个人，依旧紧紧拉着我的手，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痛苦的神色，显然，他们也陷入了自己的幻境里。

　　苏清瑶闭着眼睛，眼泪不断地滑落，嘴里反复念着“对不起，孩子们，对不起”，她陷入了儿童公园的幻境里，看到了那些孩子被蚀魂瘴气吞噬，而她却无能为力；赵烈的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里的除妖刀微微颤抖，他看到了除妖阁彻底覆灭，所有他在乎的人，都死在了界外势力的手里，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白灵蜷缩着身体，浑身颤抖，嘴里念着“不要，别杀他们”，她再次陷入了家人被灭门的幻境里，眼睁睁看着家人惨死，却无能为力；老鬼闭着眼睛，脸上满是愧疚和痛苦，嘴里反复念着“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护住你们”，他看到了当年没能救下我父母的场景，陷入了无尽的自责里。

　　“大家醒醒！这都是幻境！”我大喊一声，将四块灵玉碎片举过头顶，念起了完整的灵玉口诀，“灵玉聚灵，阴阳通神，妖灵退散，天地归心！”

　　随着口诀的念出，四块灵玉碎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如同潮水一样，朝着周围的黑雾扩散而去。金光所过之处，黑雾瞬间消散，那些凄厉的嘶吼声，也瞬间消失不见。被金光笼罩的四人，身体瞬间一震，纷纷睁开了眼睛，从幻境里挣脱了出来。

　　“呼……”赵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他看着我，扯着嘴角笑了笑，“谢了，兄弟，差点就陷进去了。”

　　苏清瑶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脸色依旧苍白，却朝着我感激地点了点头；白灵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里的迷茫彻底消失，变得无比坚定；老鬼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幻阵被破，甬道里的夜明珠重新亮了起来，周围的壁画也恢复了正常，只是甬道的尽头，不再是之前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而是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断裂的城门。

　　城门足足有几十米高，是用整块的黑色玄岩打造而成，上面刻着无数巨大的妖族符文，符文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是当年的封印留下的痕迹。城门从中间断裂成两半，一半倒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另一半依旧矗立着，上面布满了刀剑的痕迹，还有被蚀魂瘴气腐蚀出的黑洞，显然，这里当年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城门的上方，刻着三个巨大的妖族古字，老鬼看着那三个字，缓缓说道：“这是上古妖族的文字，翻译过来，就是‘锁妖城’。也就是我们说的，地下妖城。”

　　我们终于走出了甬道，站在了锁妖城的城门口。

　　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这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那种阴暗、潮湿、充满了血腥和妖气的地下牢笼。

　　这是一座完整的、巨大的、建在地下溶洞里的古城。

　　我们站在城门的高台上，放眼望去，整座古城尽收眼底。溶洞的穹顶足足有上千米高，上面嵌着无数颗巨大的、发光的晶石，那些晶石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像是天上的星星，照亮了整座古城。穹顶的岩壁上，垂下来无数巨大的钟乳石，有的钟乳石甚至有几十米粗，从穹顶一直垂到地面，上面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绿莹莹的光芒，和晶石的银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给整座古城，蒙上了一层梦幻而古老的滤镜。

　　古城的面积，比整个老城区还要大，里面的街道纵横交错，房屋鳞次栉比，虽然大多都在当年的大战中损毁，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繁华。街道是用青石板铺成的，上面刻着妖族的符文，踩上去的时候，符文会发出淡淡的红光；街道两侧的房屋，大多是用石头建成的，圆顶的造型，带着浓郁的妖族风格，有的房屋门口，还挂着妖族的灯笼，虽然过去了上万年，灯笼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红光；街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桥，石桥横跨在一条贯穿整座古城的地下河上，河水清澈见底，里面游着无数透明的、带着荧光的鱼妖，看到我们的目光，瞬间钻进了河底的石头缝里，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古城的最中心，是一座建在高处的、巨大的宫殿，宫殿的屋顶是金色的，在穹顶晶石的光芒下，依旧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哪怕隔着十几条街道，我们也能感受到宫殿里传来的、强大的妖气，还有一丝微弱的、和灵玉碎片一模一样的共鸣。

　　那里，就是锁妖城的城主府，也是第五块灵玉碎片和灵妖镜所在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的草木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却没有想象中的刺鼻和暴戾，反而带着一种自然的、平和的气息。风从古城里吹过来，带着地下河的水汽，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风里，还夹杂着远处传来的、低低的兽吼声，还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像是古城在低声诉说着，上万年来的孤独和委屈。

　　“我的天……”苏清瑶看着眼前的古城，捂住了嘴，眼里满是震惊，“我从来没想过，地下居然会有这么一座古城……”

　　“当年上古大战结束后，这里就被封印了，除了当年你父母和我，几乎没有人类进来过。”老鬼看着眼前的古城，眼神里满是复杂，“上万年了，它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赵烈握紧了手里的除妖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沉声道：“别放松警惕，这里看起来平静，实则到处都是危险。那些废墟里，藏着无数低阶妖灵，还有当年战死的妖兵残魂，一旦我们露出破绽，它们会立刻扑上来。”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废墟里，就窜出来几只像老鼠一样的毛妖，它们浑身长着黑色的毛，眼睛是红色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看到我们，瞬间停了下来，警惕地盯着我们，发出“吱吱”的叫声。可当它们看到我怀里的灵玉碎片散发的金光时，瞬间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钻进了废墟里，再也不敢出来。

　　白灵闭着眼睛，感知了片刻，睁开眼，脸色凝重地说道：“这座城里，有无数的妖灵气息，大部分都是低阶的，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中城和内城，有很多强大的气息，还有……和儿童公园里一模一样的蚀魂瘴气，它们已经在这里了。”

　　我点了点头，怀里的灵玉碎片和蚀魂玉，都在微微发烫，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城主府的方向，有一股极其浓郁的蚀魂瘴气，还有几道强悍的气息，正朝着我们的方向看过来。

　　它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我们现在在外城，相对安全。”老鬼摊开那张兽皮地图，指着上面的路线，“我们沿着这条主街往前走，穿过外城，进入中城，中城有一处当年妖族留下的驿站，相对安全，我们今晚就在那里休整，明天再穿过中城，进入内城的城主府。千万不要走小路，外城的废墟里，有很多上古时期留下的陷阱和幻阵，一旦踩进去，就算是妖帅级别的强者，也很难出来。”

　　我们纷纷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跟在老鬼身后，走下了城门高台，踏上了外城的主街。

　　青石板铺成的主街，足足有十几米宽，上面布满了刀剑的痕迹和裂纹，缝隙里长满了发光的苔藓，踩上去软软的。街道两侧的房屋，大多都倒塌了，只剩下断壁残垣，里面长满了巨大的、从未见过的妖植，有的妖植长着黑色的叶子，叶脉是血红色的，会随着我们的脚步，轻轻晃动；有的妖植开着巨大的、白色的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却能让人产生幻觉，老鬼看到后，立刻让我们捂住口鼻，用符纸封住了那朵花；还有的妖植，枝干上长满了尖刺，尖刺上带着剧毒，一旦被扎到，瞬间就会被腐蚀成一滩血水。

　　我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了无数低阶的妖灵，有像兔子一样的草妖，有像蝴蝶一样的飞妖，还有藏在地下的、像蚯蚓一样的土妖，它们大多都没有攻击性，看到我们，就会远远躲开，只有少数被蚀魂瘴气污染的妖灵，会疯狂地朝着我们扑过来，都被赵烈和白灵联手解决了。

　　越往古城深处走，周围的房屋就越完整，妖气也越来越浓郁，空气中的蚀魂瘴气，也越来越清晰。偶尔能看到路边的石屋里，残留着当年妖族生活的痕迹：石桌上放着没喝完的酒坛，墙上挂着妖族的饰品，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妖器，还有一些早已风干的骸骨，有妖族的，也有人类的，骸骨旁边，还散落着断裂的除妖刀和灵玉，显然，这里当年发生过惨烈的厮杀。

　　在一间相对完整的石屋里，我们发现了当年我父母留下的痕迹。石屋的墙上，用匕首刻着一行字：“灵妖本同源，界外为祸首，若后人见此字，切记，不可滥杀无辜妖族，当联手对敌，护我人间。——谢振南、林婉清”

　　谢振南，是我父亲的名字；林婉清，是我母亲的名字。

　　我看着墙上的字，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刻痕，眼眶瞬间就红了。这行字，虽然过去了二十年，却依旧清晰，我甚至能想象到，当年父母在这里刻下这行字时，心里的坚定和无奈。他们早就知道了真相，早就知道，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妖族，而是界外势力，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把真相公之于众，就被影主背叛，牺牲了。

　　“你父母，是真正的英雄。”老鬼看着墙上的字，声音沙哑，“当年除妖阁和除灵联盟，都主张把妖族赶尽杀绝，只有你父母，一直在为妖族发声，说未被污染的妖族，不是敌人，应该联手对抗界外势力。可那些老顽固，根本不听，反而说你父母勾结妖族，要把他们逐出除妖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四人，声音坚定：“我父母没做完的事，我来做。等我们解决了界外势力，我一定会把真相公之于众，让灵妖两界，回到当年和平的样子。”

　　赵烈拍了拍我的肩膀，点了点头：“我陪你。就算除妖阁的人不认可，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苏清瑶和白灵也同时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们在石屋里休整了片刻，吃了点东西，补充了体力，就继续往前走去。一路上，我们又发现了很多当年除妖者和除灵者留下的痕迹，还有影主当年留下的记号，显然，他当年也跟着我父母和老鬼，一起进过锁妖城，他和界外势力勾结，大概率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夕阳落下的时候，我们终于穿过了外城，来到了中城的入口。中城的城门依旧完好，上面刻着强大的妖族阵法，城门两侧，站着两尊巨大的妖族石像，一尊是人身蛇尾的女子，一尊是长着翅膀的虎妖，它们的眼睛里，嵌着红色的晶石，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警惕地盯着城门入口。

　　“中城里面，大多是当年妖族的贵族和将领居住的地方，里面的妖灵，比外城的强悍得多，还有很多当年战死的妖兵残魂，它们会攻击所有进入中城的人类。”老鬼收起地图，脸色凝重，“进去之后，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们纷纷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跟着老鬼，走进了中城的城门。

　　就在我们踏入中城的那一刻，城门两侧的石像，眼睛里的红光瞬间大盛，整个中城的街道上，瞬间亮起了无数红色的光点，那是妖兵残魂的眼睛。无数道穿着盔甲的妖兵残魂，从街道两侧的房屋里走了出来，它们手里拿着妖族的兵器，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杀伐之气，死死地盯着我们，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不好，是守城妖兵的残魂！”老鬼大喊一声，握紧了符剑，“它们没有灵智，只知道守护中城，会攻击所有进入这里的人类！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妖兵残魂，已经挥舞着长刀，朝着我们冲了过来。赵烈怒吼一声，握紧除妖刀，迎了上去，金色的刀气劈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妖兵残魂劈成了两半；白灵指尖凝聚起怨灵之力，化作无数道黑色的丝线，缠住了冲过来的妖兵残魂，限制了它们的行动；苏清瑶双手合十，念起除灵口诀，柔和的白光笼罩住妖兵残魂，想要渡化它们，可这些妖兵残魂的执念太深，根本无法渡化；老鬼挥舞着符剑，一道道辟邪符扔出去，炸得妖兵残魂四散开来。

　　我站在队伍的中间，看着这些妖兵残魂，它们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它们的魂魄被永远困在这里，守了上万年的城，却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早就已经渗透了进来。我握紧怀里的灵玉碎片，催动先天道体的力量，将灵玉的金光，扩散到整个街道。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妖兵残魂，瞬间停下了攻击，它们愣愣地看着我，手里的兵器，也缓缓放了下来。它们能感受到，我身上的气息，和当年催动上古灵玉、守护它们的先辈们，一模一样。

　　“你们已经守了上万年了，够了。”我看着它们，声音平静，却带着灵力的震动，传遍了整个街道，“真正的敌人，是界外的蚀魂瘴气，不是我们。放下执念，重归天地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灵玉的金光变得愈发柔和，那些妖兵残魂，看着我，缓缓跪了下来，朝着我行了一个妖族的大礼。它们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了空气里，上万年的执念，终于得以解脱。

　　整条街道，瞬间恢复了安静。

　　赵烈、苏清瑶、白灵和老鬼，都愣愣地看着我，眼里满是震惊。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些根本无法渡化的妖兵残魂，居然被我一句话，就彻底解脱了。

　　“先天道体……果然名不虚传。”老鬼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你父母当年说，你是唯一能化解灵妖两界恩怨的人，现在看来，他们说的没错。”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怀里的灵玉碎片。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力量，是灵玉的力量，是父母当年种下的善因，现在，终于结出了善果。

　　我们继续往前走，有了之前的经历，中城里的妖灵，再也没有攻击我们，它们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们，眼里带着敬畏，还有一丝期待。它们能感受到，我身上的气息，能驱散它们身上的蚀魂瘴气，能给它们带来自由。

　　晚上，我们来到了老鬼说的那处妖族驿站。驿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屋，里面很干净，没有被损毁，院子里还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甘甜，带着淡淡的灵力。驿站的周围，布着妖族的防御阵法，能挡住蚀魂瘴气，也能隐藏我们的气息，是绝佳的休整之地。

　　我们升起了一堆火，围坐在火堆旁边，吃着带来的干粮，商量着明天的行程。老鬼拿着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告诉我们，明天穿过中城，就能到达内城的石桥，过了石桥，就是城主府。而石桥下面的深渊里，住着守护锁妖城的玄龟，也就是壁画里的那只巨大玄龟。

　　“当年，就是玄龟帮我们，挡住了被污染的妖族，我们才能安全退出锁妖城。”老鬼说道，“玄龟是上古神兽，性情温和，不会轻易攻击人，但是它被界外的蚀魂瘴气污染了一部分，陷入了沉睡，一旦被惊醒，就会变得狂暴无比。明天过石桥的时候，一定要轻一点，不要惊动它。”

　　我们纷纷点头，将老鬼的话记在了心里。

　　夜深了，大家轮流守夜，赵烈和老鬼守上半夜，我、苏清瑶和白灵守下半夜。我躺在驿站的石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怀里的灵玉碎片，一直在微微发烫，城主府的方向，那股共鸣越来越强，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召唤着我。

　　我悄悄起身，走出了驿站，站在院子里，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望去。中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街道的呜咽声，还有远处地下河的流水声。穹顶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古城，城主府的金色屋顶，在光芒下，格外显眼。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再次传来了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谢宇，小心……内奸……就在我们身边……”

　　我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朝着四周看去，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握紧了怀里的灵玉碎片，心脏狂跳不止。

　　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内奸就在我们身边？

　　我们五个人里，有内奸？

　　老鬼？赵烈？苏清瑶？还是白灵？

　　不可能，他们都是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都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怎么可能有内奸？

　　可母亲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么真实，绝对不是幻境。

　　我站在院子里，浑身冰冷，看着驿站里亮着的灯光，看着房间里，那四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怀疑和恐惧。

　　我从来没想过，我要面对的敌人，不仅有界外势力，不仅有影阁余党，还有可能，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人。

　　而我还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明天，在那座石桥上，在城主府里，还有更多的阴谋和背叛，在等着我们。锁妖城里藏着的秘密，也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恐怖。

　　属于我们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