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除灵者与除妖者的身份

第2131章 夏家坞探浊水踪三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掷地有声,让谢恒和贾谊心中,瞬间充满了底气。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陛下在权贵的压力下动摇,可现在看来,陛下推行新政的决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坚定。

  “臣,谢恒,代天下百姓,谢陛下隆恩!”谢恒放下碗筷,跪倒在地,高声道。贾谊也立刻跟着跪倒在地,躬身行礼。

  文帝连忙起身,扶起了二人,道:“快起来,这是朕该做的。朕是大汉的天子,守的是刘氏的江山,护的是天下的百姓。若是连百姓的田产都护不住,连江山的根基都稳不住,朕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高祖皇帝?你们放心去做,放手去推行,天塌下来,朕给你们顶着。不管是谁,敢阻挠新政,朕给你们做主,先斩后奏的权力,朕依旧给你。”

  “臣,遵旨!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绝不辜负天下的百姓!”谢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动容。他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的帝王,可像文帝这样,真正把百姓放在心上,真正愿意为了百姓,去得罪权贵、撼动既得利益集团的帝王,实在是太少了。有这样的君主,是大汉之幸,是百姓之幸。

  君臣三人,在宣室殿里,就着热乎的饭菜,又商议了整整一个时辰,把三辅核籍清田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都一一制定了应对的办法,直到深夜,雪势小了,谢恒和贾谊才辞别文帝,离开了未央宫。

  走出未央宫北阙,外面的雪依旧在下,长安城的街道上,白茫茫一片,几乎没有行人。颍阳侯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宫门外,车夫裹着厚厚的棉袄,不停地搓着手,跺着脚取暖。看到谢恒和贾谊出来,连忙快步上前,掀开了马车的车帘。

  “先生,雪太大了,您快上车吧。”贾谊道。

  谢恒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宫门前,望着长安城白茫茫的街道,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贾生,你说,我们做的这一切,真的能让这大汉的百姓,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吗?真的能让这大汉江山,长治久安吗?”

  贾谊微微一怔,随即郑重道:“先生,一定能的。我们推行核籍清田,遏制土地兼并,让百姓有田可种;我们兴修水利,劝课农桑,让百姓旱涝保收,衣食无忧;我们整顿吏治,修订律法,让百姓不受豪强欺压,不受苛法所害。只要我们一步一步走下去,这天下的百姓,一定会过上好日子,这大汉的江山,一定会固若金汤。”

  谢恒转过头,看着贾谊眼中坚定的光芒,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贾谊的肩膀,道:“说得好。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条路很难,会遇到无数的阻力,无数的风雨,可只要我们心怀百姓,心怀天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我们想去的地方。”

  “晚生会一直跟着先生,无论遇到什么风雨,都绝不退缩。”贾谊躬身道,语气无比郑重。

  二人相视一笑,一同登上了马车。马车碾过积雪的街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缓缓朝着颍阳侯府的方向而去。车窗外的风雪依旧很大,可车厢之内,却因为二人心中的滚烫初心,暖得像一团火。

  第二日一早,长安城的雪停了,天光大亮,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白雪覆盖的长安城上,耀眼夺目。

  未央宫前殿,大朝会如期举行。

  文帝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肃穆,目光扫过殿下的满朝文武。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今日的朝会,气氛和往日不同,陛下的身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文帝抬手,对着身边的内侍示意了一下,内侍立刻展开明黄的圣旨,用洪亮的声音,宣读了文帝的旨意。

  圣旨之中,先是盛赞了杜县、长陵县核籍清田试点的成果,明确了核籍清田、遏制土地兼并、安定百姓、充实国库的利国利民之效,随后正式下旨,将《核籍定田令》在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三辅之地全面推行,限明年春耕之前,完成三辅五十七县的户籍核验、田亩丈量工作,所有户籍田册,统一上交丞相府、治粟内史存档。

  圣旨之中,明确规定了三辅所有郡县、列侯、外戚、宗室、豪强,必须无条件配合朝廷的核验工作,不得阻挠、不得弄虚作假、不得贿赂官吏;凡是主动配合、如实申报者,既往不咎;凡是违抗政令、隐匿田产人口者,一经查实,田产罚没入官,爵位削夺,按律严惩;凡是举报属实者,依旧按照试点的规定,给予重奖。

  同时,圣旨正式任命颍阳侯谢恒为三辅核籍清田总领,丞相张苍、御史大夫冯敬、太常袁盎、廷尉张释之为辅,全权负责三辅核籍清田事宜,三辅所有官吏,皆受其节制,凡是违抗政令、阻挠新政者,可先斩后奏。

  圣旨宣读完毕,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试点成功之后,新政必然会推广,可他们没想到,陛下的动作这么快,这么坚决,直接把核籍清田推广到了整个三辅之地,还给了谢恒这么大的权力。

  以灌婴、周勃为首的功臣列侯集团,一个个脸色复杂,互相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之前已经串联过,想要在朝堂上再次反对新政,可他们没想到,陛下早有准备,先是薄太后、窦皇后表态,约束了外戚家族,随后陛下又提前找了灌婴、周勃谈过话,晓以利害,明确了朝廷的底线。

  他们心里清楚,陛下态度坚决,新政又确实利国利民,试点的成果摆在那里,他们就算是反对,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落得个“阻挠新政、欺压百姓”的骂名,寒了陛下的心,失了百姓的望。更何况,陛下也给了他们台阶,只要他们配合,合法的田产、爵位,都会受到保护,不会有半分损害。

  所以,圣旨宣读完毕之后,并没有出现之前那样,数十位列侯齐齐出列反对的场面。殿内安静了片刻之后,丞相张苍率先出列,躬身高声道:“臣张苍,遵旨!臣丞相府,定会全力配合颍阳侯,推行三辅核籍清田事宜,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紧接着,袁盎、冯敬、张释之,也纷纷出列,高声遵旨,表示会全力配合新政的推行。

  文官集团全部表态支持,武将集团这边,灌婴和周勃对视一眼,也只能缓步出列,躬身道:“臣灌婴,遵旨!”“臣周勃,遵旨!臣等定会约束族人、家臣,全力配合朝廷核验田产户籍,绝不敢有半分违抗!”

  二人一表态,身后的功臣列侯们,也纷纷出列,躬身遵旨,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

  文帝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殿下的满朝文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这道圣旨一下,三辅核籍清田的大局,就定下来了。

  朝会散去之后,整个长安城,都因为这道圣旨,动了起来。

  谢恒立刻带着核籍清田的官吏,进驻了丞相府专门设立的新政署衙,坐镇中枢,统筹三辅五十七县的核籍清田事宜。每日里,各县的文书、奏折,如同雪片一般送到署衙,有汇报进度的,有请示问题的,有举报豪强阻挠的,谢恒和贾谊,还有一众官吏,日夜忙碌,连轴转个不停,几乎没有歇息的时间。

  整个三辅之地,也彻底热闹了起来。

  各县的朝廷官吏,带着乡三老、里正,逐村逐户地核验户籍,丈量田亩,张贴告示,向百姓宣讲朝廷的政令。百姓们听说了杜县、长陵县的先例,知道朝廷是真的为百姓做主,保护他们的田产,一个个都积极配合,主动前往县府登记户籍,上报田产,还有不少百姓,主动举报当地豪强隐匿田产、欺压百姓的劣迹。

  可阻力,也如期而至,甚至比预想的还要猛烈。

  最先出问题的,是左冯翊的栎阳县。

  栎阳县,是太尉灌婴的封地,灌婴作为开国功臣,太尉,食邑五千户,在栎阳县有大片的封地庄园。灌婴本人,虽然在朝堂上表态,会约束族人,配合新政,可他常年在长安任职,封地的事务,都交给了他的长子灌阿打理。

  灌阿仗着父亲是当朝太尉,开国功臣,根本不把朝廷的政令放在眼里,更不把县里派来的核验官吏放在眼里。当栎阳县令带着官吏,前往灌家的庄园,想要丈量田产、核验依附人口的时候,灌阿直接带着数百名家奴,把官吏们围了起来,不仅拒不配合,还把官吏们带来的丈量工具砸了个稀烂,甚至动手打伤了两名小吏,扬言“我家的田产,是高祖皇帝赏给太尉的,谁敢动一下,就打断谁的腿”,把核验的官吏,直接赶出了庄园。

  这件事,很快就报到了长安的新政署衙。

  贾谊拿着栎阳县令送来的急报,气得脸色发白,快步走到谢恒的面前,急声道:“先生!您看!灌阿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拒不配合核验,还动手打伤官吏,公然违抗朝廷的圣旨!这简直是目无王法!若是不严惩,其他的列侯、豪强,都会有样学样,这三辅的核籍清田,就再也推行不下去了!”

  谢恒接过急报,快速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会是灌婴的儿子灌阿。

  灌婴是当朝太尉,手握兵权,开国功臣,在朝堂上威望极高,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激化和功臣集团的矛盾,还会让新政的推行,陷入更大的困境。可若是不处理,朝廷的威严何在?新政的威严何在?以后谁还会把朝廷的政令放在眼里?

  署衙里的一众官吏,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向谢恒,等着他的决断。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是新政推广到三辅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大坎,怎么处理,直接关系到整个三辅核籍清田的成败。

  谢恒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手中的急报,抬起头,看向众人,沉声道:“传令下去,廷尉府的人,立刻前往栎阳县,把动手打人的灌家家奴,全部抓捕归案,按律处置。同时,给灌阿下文书,限他三日之内,亲自到栎阳县衙,配合官吏核验田产、户籍,若是依旧违抗政令,拒不配合,按抗旨不遵论处,严惩不贷。”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贾谊连忙道:“先生,灌阿是太尉的长子,我们直接让廷尉府抓人,会不会太强硬了?太尉那边,怕是会有意见啊!”

  “意见?”谢恒冷冷道,“朝廷的圣旨,明明白白地写着,三辅所有臣民,无论身份高低,都必须配合核籍清田,违抗者,按律严惩。这道圣旨,是陛下在朝会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颁布的,太尉也亲口遵了旨。如今他的儿子,公然违抗圣旨,动手打伤朝廷官吏,难道就因为他是太尉的儿子,就可以逍遥法外,不受律法的约束吗?”

  “大汉的律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太尉的儿子?若是我们因为他是太尉的儿子,就网开一面,那其他的列侯、外戚,我们要不要网开一面?那这新政,还有什么意义?这大汉的律法,还有什么威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掷地有声,让署衙里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贾谊也瞬间清醒了过来,是啊,若是连太尉的儿子违抗政令,都不敢处置,那新政就等于成了一纸空文,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先生说的是!是晚生想多了!”贾谊躬身道,“我这就去联系廷尉府,让他们立刻派人,前往栎阳县!”

  “等等。”谢恒抬手止住了他,道,“在廷尉府的人出发之前,我先去一趟太尉府,亲自拜访一下灌太尉。”

  众人又是一愣,不明白谢恒是什么意思。既然决定要强硬处置,为什么还要去拜访灌婴?

  谢恒看着众人疑惑的神色,淡淡道:“灌太尉是开国功臣,对大汉忠心耿耿,深明大义。这件事,错在灌阿,不在太尉。我亲自去拜访太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太尉说清楚,是对太尉的尊重。我相信,太尉会以大局为重,约束自己的儿子,配合朝廷的新政。若是太尉深明大义,主动约束灌阿,事情就能和平解决,不至于激化矛盾。若是太尉执意包庇,我们再按律处置,也师出有名,谁也说不出什么。”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都从心底里佩服谢恒的周全。先礼后兵,既给了灌婴足够的尊重,给了他台阶下,又守住了朝廷的底线,律法的威严,不至于把功臣集团彻底推到对立面,激化朝堂矛盾。这才是真正的处事之道,不是一味的强硬,也不是一味的退让。

  “先生高明!”众人齐齐躬身道。

  谢恒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衣冠,便起身离开了新政署衙,带着两名亲兵,前往太尉府。

  太尉府,位于长安城的北阙甲第,离颍阳侯府不远,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宅院,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府门前的侍卫,个个甲胄鲜明,身姿挺拔,透着一股武将府邸的肃杀之气。

  谢恒的马车,在太尉府门前停下,门房看到是颍阳侯的马车,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小人见过颍阳侯!”

  “劳烦通禀一声,谢恒前来拜访太尉大人。”谢恒道。

  “侯爷稍等,小人这就去通禀!”门房连忙转身,快步跑进了府里。

  没过多久,太尉府的中门轰然打开,灌婴亲自快步走了出来。灌婴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须发皆白,可身材依旧高大挺拔,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依旧锐利有神,带着久经沙场的悍戾之气,只是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栎阳县发生的事情,看到谢恒,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笑容,拱手道:“颍阳侯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快,里面请!”

  “太尉大人客气了。”谢恒拱手回礼,笑着道,“晚辈冒昧前来拜访,打扰太尉大人了,还望太尉大人海涵。”

  二人并肩走进了太尉府,来到了前厅,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了热茶,便躬身退了出去,关上了厅门。

  厅内安静了下来,灌婴端着茶杯,却没有喝,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率先开口道:“颍阳侯今日前来,是为了栎阳县,犬子灌阿那混帐东西做的混帐事吧?”

  谢恒也没有绕弯子,点了点头,坦诚道:“正是。晚辈今日前来,一是为了此事,向太尉大人说明情况;二是,也想听一听太尉大人的意思。”

  他说着,把栎阳县令送来的急报,放在了灌婴的面前,道:“这是栎阳县令送来的急报,上面写得很清楚,三日前,栎阳县令带着官吏,前往贵府的庄园,核验田产户籍,令郎灌阿,不仅拒不配合朝廷的圣旨,还带着家奴,砸了丈量工具,打伤了两名朝廷官吏,把核验的官吏,赶出了庄园。此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左冯翊,三辅各地的列侯、豪强,都在盯着这件事,看朝廷怎么处置。”

  灌婴拿起急报,快速扫了一遍,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案几,厉声骂道:“这个混帐东西!真是气死老夫了!老夫在朝堂上,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亲口说过,会约束族人,配合朝廷的新政,他倒好,转头就给老夫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公然违抗圣旨,打伤朝廷官吏,这简直是目无王法,反了天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真的动了怒。他这辈子,跟着高祖皇帝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最在意的就是对大汉的忠心,如今儿子做出这种违抗圣旨、目无王法的事,等于在打他的脸,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抬不起头来。

  谢恒看着灌婴是真的动怒,不是装出来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灌婴护短,执意包庇儿子,如今看来,灌婴虽然是武将,却深明大义,分得清轻重。

  谢恒连忙道:“太尉大人息怒,保重身体。令郎年轻气盛,一时糊涂,做出了错事,只要他能知错就改,主动配合朝廷的核验,向栎阳县衙赔礼道歉,赔偿受伤官吏的汤药费,此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灌婴抬起头,看向谢恒,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知道,谢恒今日亲自前来,而不是直接让廷尉府抓人,是给了他足够的尊重,给了他和灌家足够的台阶下。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颍阳侯,老夫谢谢你,给老夫留了这个脸面。你放心,这件事,老夫绝不会包庇这个混帐东西。今日老夫就派人,前往栎阳县,把这个混帐东西绑到栎阳县衙,让他给县令大人,给受伤的官吏,磕头赔罪,该赔多少钱,就赔多少钱,老老实实配合朝廷的核验,田产、户籍,该怎么查,就怎么查,绝不敢有半分隐瞒。若是他敢再有半分违抗,不用朝廷动手,老夫先打断他的腿!”

  “太尉大人深明大义,晚辈佩服。”谢恒躬身道,“有太尉大人这句话,晚辈就放心了。其实晚辈也知道,太尉大人一心为国,对大汉忠心耿耿,只是平日里公务繁忙,没时间管教令郎,才让他一时糊涂,做出了错事。只要令郎能知错就改,配合新政,朝廷自然不会过度追究。”

  “颍阳侯宽宏大量,老夫感激不尽。”灌婴拱手道,“老夫也知道,你推行这新政,是为了大汉的江山,为了天下的百姓,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之前老夫和周勃他们,对新政有误解,多有阻挠,现在想来,实在是惭愧。试点的成果摆在那里,百姓得了好处,朝廷充实了国库,这是实实在在的功绩。你放心,以后,老夫不仅会约束好自己的族人,还会帮你,劝一劝其他的老兄弟,让他们都配合朝廷的新政,不要再做糊涂事,拖朝廷的后腿。”

  听到这话,谢恒心中大喜。灌婴是武将集团的领袖,开国功臣的核心人物,他能说出这句话,就等于整个功臣集团,都会转变态度,支持新政。这比处置一个灌阿,意义要大得多。

  “太尉大人能这么想,真是大汉之福,百姓之福!”谢恒激动地躬身道。

  “应该的,应该的。”灌婴摆了摆手,笑着道,“老夫活了六十多岁,看了一辈子的兴衰起落,心里清楚,这江山的根本,是百姓。若是百姓都过不下去了,这江山,也就坐不稳了。你做的事,是对的,老夫自然要支持。”

  二人相视一笑,之前朝堂上的隔阂与矛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谢恒在太尉府,和灌婴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新政的细节,到三辅的民生,再到关东的诸侯王动向,北境的匈奴边防,越聊越投机。灌婴虽然是武将,却也有着丰富的治国经验,给谢恒提了不少中肯的建议,让谢恒受益匪浅。

  直到傍晚时分,谢恒才辞别灌婴,离开了太尉府。

  回到新政署衙的时候,贾谊和一众官吏,都在焦急地等着他,看到他回来,连忙围了上来,急声问道:“先生,怎么样了?太尉大人是什么态度?”

  谢恒笑着道:“都放心吧,事情解决了。灌太尉深明大义,已经答应,会亲自派人去栎阳县,把灌阿绑到县衙赔罪,配合朝廷核验田产户籍,还会帮我们,劝说其他的功臣列侯,配合新政的推行。”

  众人听到这话,都瞬间欢呼了起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灌婴的态度转变,等于给三辅的核籍清田,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果然,第二日一早,灌婴就派了自己的亲兵,前往栎阳县,把灌阿绑到了栎阳县衙,当着全县官吏的面,狠狠打了二十军棍,让他给受伤的官吏磕头赔罪,赔偿了所有的汤药费和损失,随后,老老实实地配合官吏,核验了灌家所有的田产、户籍,没有半分隐瞒。

  这件事,瞬间传遍了整个三辅,整个长安城。

  所有人都没想到,灌婴不仅没有包庇自己的儿子,反而亲自把儿子绑了,赔罪认罚,全力配合朝廷的新政。连太尉灌婴都这样做了,其他的列侯、外戚、豪强,哪里还敢再违抗政令?一个个都收起了小心思,老老实实地配合县里的官吏,核验田产、户籍,再也不敢有半分阻挠。

  之前那些阳奉阴违、暗中使绊子的列侯家族,也都纷纷转变态度,主动联系县里的官吏,约定核验田产的时间。就连之前一直观望的窦氏、薄氏等外戚家族,也都纷纷表态,会全力配合朝廷的新政,带头核验田产户籍,给其他家族做榜样。

  最大的阻力,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整个三辅的核籍清田工作,瞬间推进得异常顺利。各县的官吏,在百姓的配合下,逐村逐户地核验户籍,丈量田亩,登记造册,遇到田产纠纷,就由县府、乡三老、百姓代表,共同审理,公平公正地解决,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阻碍。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开春。

  经过整整一个冬天的努力,三辅之地五十七县的核籍清田工作,全面完成了。

  当最终的统计数据,摆在谢恒和文帝面前的时候,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

  整个三辅之地,共计清查出隐匿的人口,三十七万三千余户,一百六十二万余口;清查出瞒报的良田,二百一十六万余顷。仅仅一个三辅之地,登记在籍的人口,就增加了近三成,垦田数量,增加了近四成。

  按照三十税一的田赋计算,仅仅三辅之地,朝廷每年的田赋收入,就增加了近一倍,国库瞬间充盈了起来。而更重要的是,清查出的二百一十六万顷良田之中,有近八十万顷,是豪强霸占的无主荒地、罚没的田产,全部分给了三辅之地的流民、贫户,让近二十万户无地的百姓,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产,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春耕时节,整个三辅之地,到处都是忙碌耕种的百姓,家家户户都有田种,有种子,有耕牛,脸上都带着笑容,再也看不到流离失所的流民,再也听不到百姓的怨声。整个关中,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安居乐业的景象。

  朝堂之上,之前所有反对新政的人,都彻底闭上了嘴。实实在在的成果摆在那里,国库充盈了,百姓安乐了,社会安定了,他们再也找不到任何反对新政的理由。就连之前最固执的周勃,也不得不承认,谢恒推行的新政,确实是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文帝看着最终的统计数据,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在宣室殿里,拿着竹简,看了一遍又一遍,对着身边的近侍,反复道:“好!好啊!朕就知道,谢恒不会让朕失望!有了这些田产,这些人口,朕的大汉,就真的稳了!百姓们,也真的能过上好日子了!”

  第二日,文帝再次下旨,晋封谢恒为食邑八千户,赏赐黄金五千斤,锦缎万匹,以表彰他推行新政、安定三辅的不世之功。同时,下旨将《核籍定田令》,从三辅之地,逐步推广到巴蜀、三河、弘农等邻近的郡国,让新政的红利,惠及更多的百姓。

  谢恒接到圣旨之后,第一时间入宫,向文帝请辞封赏,说推行新政,是自己分内之事,不敢再领如此厚重的封赏。可文帝执意要赏,态度坚决,谢恒只能领旨谢恩。

  领了封赏之后,谢恒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核籍清田的推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就是水利工程的全国推广。

  关中的郑国渠、白渠修缮完成之后,灌溉面积翻了一倍,关中的粮食产量,也翻了近一倍,效果立竿见影。如今三辅的核籍清田完成,国库充盈了起来,终于有足够的钱粮,在全国范围内,兴修水利了。

  谢恒带着水工徐伯,还有一众水利官吏,亲自离开了长安,前往黄河沿岸,勘察河道,制定黄河治理方案。

  汉初之时,黄河多次决堤,尤其是汉文帝十二年,黄河在酸枣县决口,洪水冲毁了东郡的大量堤坝,淹没了兖州、豫州的大片良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虽然当年就堵住了决口,可黄河的泥沙淤积越来越严重,堤坝年久失修,几乎每年都会发生小规模的决口,沿岸的百姓,苦不堪言。

  谢恒带着徐伯,沿着黄河,从潼关一直走到了平原郡,行程上千里,把黄河沿岸的堤坝、河道、地势,全部勘察了一遍,画出了详细的黄河河道图,制定了完善的治理方案。

  方案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加固黄河沿岸的堤坝,清理河道里的泥沙,把之前年久失修的堤坝,全部加高、加厚、加固,在容易决口的险要地段,修建石坝,防止洪水冲毁堤坝;第二部分,是开挖分流渠,在黄河沿岸,开挖十二条灌溉渠,既可以在汛期分流黄河的洪水,减轻堤坝的压力,又可以在旱季,灌溉沿岸的数百万亩良田,一举两得。

  同时,谢恒还安排了其他的水利官吏,前往全国各地,勘察各地的河道,制定水利修缮方案:淮南的芍陂,汝南的鸿隙陂,蜀郡的都江堰,九江的引淮工程,等等,凡是历史上有名的水利工程,都安排了专人,前去修缮、加固、扩建,让水利工程,惠及全国的百姓。

  整个水利工程,预算需要钱粮万万钱,民夫十余万人,工期三年。当谢恒把这个方案,拿到朝堂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如此浩大的工程,在汉初以来,是前所未有的。

  可这一次,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丞相张苍,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支持,说水利是农桑之本,是安民之基,如此浩大的水利工程,一旦建成,不仅能治理黄河水患,让沿岸的百姓不再受洪水之苦,还能灌溉数千万亩良田,让大汉的粮食产量,再上一个台阶,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好事,丞相府一定会全力支持,筹措钱粮,保障工程的顺利进行。

  灌婴、周勃等武将,也纷纷表态支持,说黄河水患,不仅危害百姓,还影响关东的漕运,甚至威胁到长安的安全,治理黄河,是必须要做的事,他们愿意调动周边的军队,配合工程的修建,维持秩序,保障民夫的安全。

  文帝更是当场拍板,批准了这个水利方案,下旨从国库之中,划拨专款,优先供给水利工程,同时下旨,黄河沿岸各郡,全力配合工程的修建,征调民夫,必须错开农时,给民夫发放工钱和粮食,不得无偿征调,不得耽误百姓耕种,凡是苛待民夫、贪墨工程款的官吏,一经查实,一律严惩不贷。

  圣旨一下,整个大汉,都动了起来。

  数十万民夫,奔赴黄河沿岸,还有全国各地的水利工地,一场浩浩荡荡的水利兴修工程,在大汉的土地上,全面展开。谢恒亲自坐镇黄河岸边,监督工程的进度,处理遇到的各种问题,几乎半年的时间,都在黄河沿岸奔波,风餐露宿,晒得黝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却没有半分怨言。

  贾谊也跟着谢恒,奔波在各个水利工地,负责协调各郡的官吏,保障钱粮、物资的供应,处理民夫的纠纷,把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了谢恒最得力的助手。

  而在兴修水利的同时,谢恒也没有停下另一件事——除灵者组织的全国布局。

  三辅之地的除灵分舵建立之后,效果立竿见影,短短一年时间,就清剿了三辅之地的巫蛊祭坛,查办了数百起巫蛊案件,肃清了长安周边的巫蛊之风,让百姓们再也不用怕被巫蛊邪术所害。

  如今,三辅的局面稳定了下来,谢恒便开始把除灵者组织,向全国各郡推广。他从第一批培训合格的除灵者之中,选拔出了能力出众、心性坚定的骨干,分派到全国各郡,建立除灵分舵,每郡设分舵主一名,除灵者十到二十名,负责清剿当地的巫蛊邪祟,查办巫蛊案件,安抚亡魂,护佑百姓。

  而除灵者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潜入关东的各个诸侯国,探查诸侯王的动向,清剿他们身边的方士、巫蛊祭坛,收集他们谋逆的证据。

  谢恒心里很清楚,淮南王刘长的叛乱,只是一个开始。吴王刘濞,已经串联了楚、赵、胶西、济南、淄川、胶东六国,暗中积蓄力量,只等一个时机,就会举兵谋反,历史上那场震动天下的七国之乱,正在悄然酝酿。

  他必须在叛乱爆发之前,摸清他们的底细,斩断他们的爪牙,收集他们谋逆的证据,同时,整肃军备,加强关东的防线,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叛乱爆发,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叛乱,把战火带来的破坏,降到最低。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除灵者源源不断地从关东诸侯国,传回了大量的密报。

  从楚国传来的消息,楚王刘交已经病逝,他的孙子刘戊继位,刘戊生性残暴,骄奢淫逸,在封国内胡作非为,重用吴玄的同门师弟周午,在王宫之中,设立巫蛊祭坛,炼制邪术,训练死士,和吴王刘濞往来密切,书信不断,已经约定了一同起兵。

  从赵国传来的消息,赵王刘遂,因为朝廷削了他的常山郡,一直心怀怨恨,暗中派人和匈奴联络,约定只要吴楚起兵,匈奴就出兵南下,攻打大汉北境,南北夹击,同时,他在封国内,修筑城防,囤积粮草,打造兵器,做好了起兵的准备,除灵者还在邯郸城内,查到了他设立的巫蛊祭坛,用活人祭祀,炼制咒杀文帝的巫蛊人偶。

  从胶西国传来的消息,胶西王刘卬,勇猛好斗,喜好兵法,在诸侯国之中,威望极高,吴王刘濞派中大夫应高,亲自前往胶西国,和刘卬歃血为盟,约定一同起兵,推翻大汉之后,平分天下,刘卬已经答应,联络了济南、淄川、胶东、济北等齐国的诸侯王,一同起兵,如今正在封国内,大肆征召壮丁,扩充军队,打造兵器。

  而最核心的,还是吴国。

  从吴国传来的消息,吴王刘濞,已经在封国内,征召了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所有男丁,共计二十余万人,全部编入军队,日夜操练。他靠着煮海铸钱积累的财富,囤积了足够支撑十年的粮草,打造了堆积如山的兵器、甲胄,还派人前往东越、闽越,用重金收买了东越王、闽越王,约定一同起兵,出兵相助。

  同时,刘濞身边的方士吴平,也就是吴玄的同门师弟,已经在鄱阳湖的康郎山,练成了一支八千人的阴兵死士,个个悍不畏死,刀枪难入,是刘濞手中最锋利的尖刀。吴平还在吴国境内,设立了数十座巫蛊祭坛,日夜做法,咒杀文帝和朝中的主战大臣,想要用巫蛊之术,扰乱大汉的朝堂。

  所有的密报,都指向了一个结果——关东诸侯王的叛乱,已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谢恒拿着这些密报,心中无比沉重。他知道,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在滚滚向前,七国之乱,已经不可避免了。他能做的,就是提前做好准备,把叛乱带来的破坏,降到最低,用最快的速度,平定叛乱,不让天下的百姓,再次陷入战火之中。

  他带着这些密报,连夜入宫,面见文帝,把关东诸侯王的动向,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文帝。

  宣室殿内,灯火通明,文帝看着一封封密报,脸色越来越凝重,握着竹简的手,微微用力,指节都发白了。他虽然早就知道,吴王刘濞心怀不轨,迟早会反,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串联了这么多诸侯王,做好了这么充分的准备,甚至勾结了匈奴、东越、闽越,想要里应外合,瓜分大汉江山。

  沉默了许久,文帝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谢恒,沉声道:“谢恒,依你之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谢恒躬身道:“陛下,依臣之见,诸侯王谋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三件事。”

  “第一,整肃军备,加强关东的防线。立刻下旨,加强荥阳、函谷关、武关等关东险要关隘的防御,囤积粮草、军械,派重兵驻守。荥阳是关东的咽喉,必须派得力的大将,率领精锐驻守,一旦叛乱爆发,必须守住荥阳,挡住吴楚叛军西进的道路。”

  “第二,分化瓦解诸侯王的联盟。他们虽然串联在了一起,可并不是铁板一块,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计。我们可以派人,前往各个诸侯国,安抚那些还在观望的诸侯王,晓以利害,许以好处,让他们不要跟着刘濞谋反,孤立刘濞,缩小叛乱的范围。同时,下旨明确规定,凡是叛乱的诸侯王,一旦兵败,爵位削夺,封地收回;凡是不参与叛乱、甚至帮助朝廷平叛的诸侯王,朝廷都会加以封赏,保住他们的爵位和封地。这样一来,必然会有不少诸侯王,动摇观望,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刘濞谋反。”

  “第三,提前制定平叛的战略方案,选好平叛的将领,训练军队,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叛乱爆发,我们能第一时间,派出大军,平定叛乱,不至于手忙脚乱,贻误战机。”

  文帝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一点头,眼中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东方的夜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说得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们要反,朕也不怕。高祖皇帝能打下这大汉江山,朕就能守住这大汉江山。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整肃军备,制定平叛方案,选任将领,朕都给你放权。不管是钱粮,还是兵马,朕都给你调。朕要让刘濞他们知道,朕的大汉江山,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

  “臣,遵旨!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绝不让叛军踏入关中一步,绝不让天下百姓,再次陷入战火之中!”谢恒跪倒在地,高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坚定。

  窗外的夜色正浓,东方的天际,隐隐有风雷涌动。一场席卷整个关东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可宣室殿里的君臣二人,却没有半分畏惧,他们的眼中,只有坚定的信念,和守护大汉江山、守护天下百姓的决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汉文帝后元二年。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整个大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核籍清田,已经从三辅之地,推广到了巴蜀、三河、弘农、颍川、汝南等近十个郡,清查出了大量的隐匿人口和瞒报田产,朝廷的国库,越来越充盈,越来越多的无地百姓,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产,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全国的水利工程,也取得了巨大的成果。黄河沿岸的堤坝,全部加固修缮完毕,十二条分流渠,也全部开挖完成,不仅彻底解决了黄河的水患,还灌溉了沿岸的五百万亩良田,让黄河沿岸的郡县,从之前的水灾频发之地,变成了大汉的粮仓。淮南的芍陂、汝南的鸿隙陂、蜀郡的都江堰,也全部修缮扩建完毕,灌溉面积大幅增加,大汉的粮食产量,连年攀升,府库之中的粮食,堆积如山,再也不用担心灾年的饥荒。

  除灵者组织,也已经在大汉的所有郡国,建立了分舵,共计有除灵者两千余人,遍布大汉的每一个角落,清剿巫蛊邪祟,查办巫蛊案件,安抚战乱亡魂,护佑百姓安宁,同时,也像一双双眼睛,牢牢地盯着关东各个诸侯国的动向,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朝廷的眼睛。

  而最重要的,是大汉的军备,也得到了极大的整肃。

  在谢恒的主持下,朝廷重新修订了军法,整顿了南北军,淘汰了老弱病残,补充了新鲜血液,加强了训练,提升了军队的战斗力。同时,在荥阳、函谷关、武关、代郡、云中等险要关隘,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军械、箭矢,派重兵驻守,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

  谢恒还向文帝举荐了周亚夫、栾布、郦寄等一大批年轻有为的将领,这些人,都是历史上平定七国之乱的功臣,能力出众,深通用兵之道。文帝采纳了谢恒的举荐,把这些将领,安排到了重要的岗位上,驻守边关,训练军队,为即将到来的平叛之战,做好了人才储备。

  整个大汉王朝,在文帝和谢恒的君臣同心之下,一步步地夯实着根基,内政稳固,国库充盈,军备严整,百姓安乐,四海升平,开创了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文景之治”的盛世开端。

  可就在这盛世图景之下,关东诸侯王的暗流,也越来越汹涌。

  吴王刘濞,看到朝廷越来越强盛,威望越来越高,百姓越来越拥护朝廷,心中越来越焦急。他知道,再等下去,朝廷的实力会越来越强,他谋反成功的机会,就越来越渺茫了。他已经等不及了。

  汉文帝后元二年的冬天,长安城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彻底点燃了诸侯王叛乱的导火索。

  文帝生了重病,卧床不起,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太医们束手无策,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之中。

  这个消息,传到了吴国,传到了刘濞的耳朵里。刘濞大喜过望,他知道,文帝病重,朝局必然动荡,太子刘启年轻,没有执政经验,正是他起兵谋反的最好时机。

  他立刻派使者,快马前往楚、赵、胶西、济南、淄川、胶东六国,和诸王约定,来年开春,文帝一旦驾崩,就立刻举兵谋反,一同西进,攻打长安,夺取江山。

  六国的诸侯王,也都纷纷回信,答应了刘濞的约定,开始紧锣密鼓地做着起兵的最后准备。

  整个关东,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火星,就会瞬间爆炸。

  长安城的未央宫,温室殿里,文帝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可他的意识,依旧清醒。他拉着太子刘启的手,又看了看站在病榻前的谢恒、张苍、灌婴、周勃等心腹大臣,眼中满是不舍和嘱托。

  他看着谢恒,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着谢恒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谢恒……朕……不行了……太子年轻,……大汉的江山,……天下的百姓,……就拜托你了……你要……辅佐太子,……守住这大汉江山……护好……天下百姓……”

  谢恒跪在病榻前,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握着文帝的手,哽咽道:“陛下,您放心!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太子,守护大汉江山,护佑天下百姓,绝不让陛下失望,绝不让高祖皇帝打下的江山,有半分闪失!”

  文帝看着他,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又看向太子刘启,道:“启儿……以后,……凡事要多听谢恒的话,……要像信任朕一样,信任他……要做一个好皇帝,……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善待百姓,……守住这大汉江山……”

  太子刘启跪在病榻前,泪流满面,哽咽道:“儿臣记住了!儿臣一定不辜负父皇的嘱托,做一个好皇帝,守护好大汉江山!”

  文帝看着众人,最后扫视了一圈,缓缓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汉文帝后元二年,夏六月,帝崩于未央宫,在位二十三年,享年四十六岁。

  文帝驾崩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长安城,整个大汉。

  长安城的百姓,听到文帝驾崩的消息,无不痛哭流涕,自发地走上街头,祭奠这位宽仁爱民的圣明君主。整个长安城,哭声震天,连过往的商旅,都忍不住停下脚步,落泪祭拜。

  举国同哀。

  在谢恒、张苍、灌婴、周勃等老臣的主持下,太子刘启,在文帝灵前继位,是为汉景帝。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尊薄太后为太皇太后,窦皇后为皇太后,为文帝上庙号为太宗,谥号孝文皇帝,葬于霸陵。

  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国丧的悲痛之中,可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东方酝酿。

  新帝登基,主少国疑,正是吴王刘濞等待已久的时机。

  果然,景帝登基不到三个月,吴王刘濞就在广陵起兵,诛杀了吴国境内所有朝廷任命的两千石以上官吏,以“清君侧,诛晁错”为名,举兵二十万,正式反叛。

  紧接着,楚王刘戊、赵王刘遂、胶西王刘卬、济南王刘辟光、淄川王刘贤、胶东王刘雄渠,也纷纷举兵响应,一同反叛。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七国之乱,正式爆发。

  消息传到长安城,整个朝堂,瞬间震动。

  刚刚登基的汉景帝刘启,坐在未央宫前殿的龙椅之上,看着关东传来的急报,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没有半分慌乱。他看着殿下的满朝文武,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文官之首的谢恒身上。

  按照之前和用户的约定,景帝时期,主角改名为谢明天。景帝看着谢恒,沉声道:“谢爱卿,七国反叛,关东震动,天下危在旦夕,朕,该怎么办?”

  谢恒,不,从此刻起,他是谢明天。他缓步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坚定,响彻整个前殿,也响彻了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

  “陛下,不必惊慌。七国叛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过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臣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愿领兵出征,平定叛乱。不出三月,臣定当平定七国之乱,斩刘濞之首,献于陛下阙下,护我大汉江山,安我天下百姓!”

  他的声音,带着千钧之力,稳住了整个朝堂,也稳住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汉王朝。

  一场新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而属于谢明天的时代,也正式到来。

  长安城的未央宫前殿,国丧未除,白幡低垂,可殿下的空气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紧绷。汉景帝刘启身着素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目光紧紧锁在出列的谢明天身上。

  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手中的象牙笏板微微泛白,武将腰间的佩剑剑鞘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七国叛军的声势太过骇人——吴王刘濞二十万大军压境,楚、赵、胶西等六国相继举兵,关东之地烽火连天,荥阳以东的烽烟仿佛已经飘到了宫墙之外。谁都知道,这是大汉立国以来最凶险的时刻,稍有不慎,便是江山易主的结局。

  谢明天一身玄色铠甲,外罩素色孝袍,铠甲上的寒铁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与他周身沉稳的气息融为一体。他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却透过殿内的寂静,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陛下,七国虽反,却非铁板一块。吴楚联军虽众,却多是临时征召的民夫,缺乏正规训练;赵、胶西等国各怀鬼胎,只求分一杯羹,并无真正同心同德的谋划。我大汉虽处国丧之期,然国库充盈,军备整肃,荥阳、函谷关防线固若金汤,更有周亚夫、栾布等良将坐镇,平叛并非难事。”

  景帝闻言,眼中的慌乱稍稍褪去,他向前倾了倾身,追问道:“谢爱卿所言极是,可如今朝局初定,主少国疑,朕该以何人为主帅,统兵出征?”

  这话一出,殿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谢明天身上。谁都清楚,谢明天是平定叛乱的核心人物,可他并非武将出身,此前多是辅佐文帝处理内政、布局除灵者组织,如今要统兵十万,能否担此大任,众人心中都打了个问号。就连灌婴、周勃等老将,也微微蹙眉,目光中带着审视。

  谢明天抬眼,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景帝身上,朗声道:“陛下,臣愿挂帅,统兵平叛!”

  话音刚落,殿内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一名白发老臣忍不住出列,躬身道:“陛下,谢大人虽有经天纬地之才,然统兵征战乃武将之事,谢大人从未有过临阵指挥的经验,恐难担此重任啊!”

  另一名武将也附和道:“陛下,周亚夫将军镇守荥阳,手握三万精锐,栾布将军屯兵函谷关,兵锋锐利,不如以周亚夫将军为主帅,谢大人为辅,共掌兵权,更为稳妥。”

  景帝看向谢明天,眼中带着一丝犹豫。他虽信任谢明天,可也明白统兵打仗的风险,若是选错主帅,不仅平叛无望,还可能将大汉的基业拱手相让。

  谢明天却不慌不忙,对着景帝躬身道:“陛下,臣虽未统兵征战,却早已为平叛做好谋划。早在一年前,臣便与水工徐伯勘察黄河河道,制定了‘以荥阳为枢纽,扼守关东要道,分化瓦解叛军’的战略;更举荐周亚夫将军镇守荥阳,命其操练军队,囤积粮草,只为应对今日之变。周亚夫将军沉稳持重,善守不善攻,正可驻守昌邑,拖住吴楚主力;臣则率主力西进,先破赵国,再解荥阳之围,最后合兵一处,直捣广陵。此乃‘围魏救赵’之策,必能破七国联盟。”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兵书,递交给内侍,内侍又呈到景帝面前。景帝展开兵书,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平叛的战略部署,从军队的调遣、粮草的征集,到各战场的分工、斥候的布置,甚至连吴楚叛军的行军路线、粮草囤积的地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每一条计策都有理有据,每一个部署都细致入微,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深思熟虑。

  景帝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振奋。他抬眼看向谢明天,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任:“谢爱卿果然早有准备!朕心甚慰!即日起,朕封谢明天为平叛大将军,持节钺,统兵十万,节制关东所有兵马;周亚夫为先锋将军,率三万精锐驻守昌邑,不得擅自出战,务必拖住吴楚主力;栾布为左将军,率两万大军驻守函谷关,严防匈奴南下,同时接应荥阳粮草;郦寄为右将军,率两万大军攻打赵国,速破邯郸,切断吴楚与匈奴的联系!”

  “臣,遵旨!”谢明天、周亚夫、栾布、郦寄四人同时出列,躬身领旨,声音洪亮,震得殿内的白幡都微微晃动。

  景帝又道:“朕赐你等尚方宝剑,军中将士,凡有畏缩不前、违抗军令者,先斩后奏!朕在长安,静候诸位爱卿凯旋,护我大汉江山,安我天下百姓!”

  “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四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大殿。

  散朝之后,谢明天立刻返回新政署衙,开始调兵遣将。贾谊早已带着属官等候在署衙内,案上堆满了调兵文书、粮草清单、斥候密报。谢明天拿起一份关东兵力部署图,指尖在图上划过,沉声道:“贾生,立刻传令,命关中各郡征调民夫,十日之内,运送十万石粮草至荥阳、昌邑;命除灵者组织全员出动,潜入吴楚、赵、胶西等国,传递情报,破坏叛军的巫蛊祭坛,斩断刘濞的邪术助力;同时,命斥候日夜兼程,紧盯吴楚叛军的动向,随时汇报。”

  “先生放心,我这就去安排。”贾谊躬身应道,转身便去传令。

  谢明天又看向身边的亲兵统领,道:“即刻起,封锁长安城所有城门,严查出入人员,防止叛军奸细混入城内,扰乱朝局;命御林军加强宫城守卫,确保太皇太后、皇太后及陛下的安全。”

  “是,大将军。”亲兵统领领命而去。

  安排完城内的事务,谢明天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军营。长安城外的军营早已集结了数万精锐,将士们身着铠甲,手持兵器,整齐地排列在校场上,虽处国丧,却依旧士气高昂。谢明天登上点将台,一身玄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手持节钺,对着台下的将士们高声道:“诸位将士,吴王刘濞勾结六国,反叛朝廷,屠戮官吏,残害百姓,犯下滔天大罪!我大汉乃高祖皇帝所建,乃天下百姓之家园,如今叛军犯境,我们该如何?”

  “保卫大汉!诛杀叛贼!护我百姓!”数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校场上的尘土都被震得微微飞扬。

  谢明天抬手压了压,待将士们安静下来,继续道:“陛下命我为平叛大将军,统兵出征,平定七国之乱。我与诸位将士,同生共死,不破叛军,誓不还朝!今日,我以节钺为令,凡有畏缩不前、临阵脱逃者,军法处置;凡有奋勇杀敌、立下战功者,朝廷重赏,封官加爵,赏赐良田千顷!”

  “谨遵大将军令!”将士们再次高呼,眼中满是激昂的斗志。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