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0章 夏家坞探浊水踪二
同时,贾谊带着水工徐伯,已经出发,前往郑国渠、白渠沿线,勘察河道,制定修缮方案。徐伯果然不负众望,仅仅半个月,就把关中的河道情况,摸得清清楚楚,画出了详细的河道图,制定了完善的修缮、开挖方案,哪些地方需要清淤,哪些地方需要加固堤坝,哪些地方需要开挖新的水渠,都写得明明白白,预算、工期、所需人力,都算得一清二楚。
除灵总舵也正式挂牌成立,地址选在了长安城南的一处宅院,离御史府不远。谢恒按照之前的规划,设立了勘灵、镇邪、案查、监核四科,任命陈武为镇邪科校尉,负责统领除灵者,清剿巫蛊邪祟;任命贾谊兼任勘灵科主事,负责除灵者的培训、术法的传授;任命袁盎举荐的御史张汤,为案查科主事,负责巫蛊案件的查办;任命丞相府的掾史公孙弘,为监核科主事,负责除灵者的监管、考核。
人员选拔也在同步进行,从北军退伍老兵、良家子弟、各郡吏员中,严格筛选,层层考核,第一批选拔了两百人,都是心性纯良、一身正气、胆大心细的人,在勘灵科集中培训,学习观灵诀、镇邪符、封煞术,还有大汉的律法,考核合格之后,才能正式成为除灵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杜县和长陵县的试点,也正式启动了。
袁种和赵禹,带着朝廷的官吏,进驻了两县,先是张贴告示,把《核籍定田令》的内容,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全县的百姓,告诉他们,朝廷核籍清田,是为了保护百姓的田产,凡是举报豪强隐匿田产、人口属实的,都会有重奖。
百姓们一开始,还半信半疑,怕官府和豪强勾结,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可没过多久,就发生了一件事,让所有的百姓,都彻底放下了心。
杜县有一个大豪强,名叫杜周,是开国功臣杜衍侯王翳的旁支子弟,在杜县横行霸道,霸占了上万亩良田,隐匿了上千户依附人口,平日里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袁种带着官吏,去他家里丈量田产,核验户籍,他不仅拒不配合,还带着家奴,把官吏打了出来,扬言“我家的田产,是高祖皇帝赏的,谁敢查,就打断谁的腿”。
袁种没有和他硬拼,而是把事情,一五一十地报给了谢恒和御史府。
谢恒接到禀报,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带着廷尉府的人,亲自前往杜县,直接把杜周抓了起来,查抄了他的家产,把他霸占的田产,全都收归官府,分给了无地的百姓,把隐匿的人口,全都恢复了民籍,免除了他们之前欠下的所有租子。随后,按照大汉律例,把杜周贬为城旦,发配到边关,戍边五年。
这件事,瞬间传遍了整个杜县,整个三辅之地。
百姓们看到,朝廷连开国功臣的旁支子弟都敢动,是真的要为百姓做主,是真的要遏制豪强,一个个都放下了顾虑,纷纷前往县府,登记户籍,上报田产,还有不少百姓,主动举报当地豪强隐匿田产、欺压百姓的劣迹。
而那些豪强列侯们,看到杜周的下场,也都吓得不敢再嚣张了,再也不敢阻挠官吏丈量田产、核验户籍,只能老老实实地配合,生怕自己落得和杜周一样的下场。
有了杜县的例子,长陵县的试点,也推进得异常顺利。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秋收时节。
经过半年的推行,杜县和长陵县的核籍清田试点,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成果。
杜县,清查出隐匿的人口一万两千余户,瞒报的良田八万七千余亩;长陵县,清查出隐匿的人口一万五千余户,瞒报的良田十万三千余亩。两县的户籍、田产,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收上来的田赋,比去年翻了三倍还多,而百姓的赋税,却没有增加一分一毫,反而因为查清了田产,杜绝了豪强转嫁赋税,百姓的负担,减轻了一大半。
更重要的是,两县收归官府的无主良田、豪强霸占的田产,共计十八万余亩,全部分给了当地的流民、贫户,让近万户无地的百姓,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产,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秋收的时候,两县的粮食产量,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百姓们家家户户都堆满了粮食,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再也不用怕来年闹饥荒,再也不用给豪强当佃户,受无尽的盘剥了。
百姓们感念朝廷的恩德,感念谢恒的好处,纷纷自发地,给长安的文帝,给杜县的袁种,给颍阳侯谢恒,立了生祠,逢年过节,都会祭拜祈祷。
而关中的水利工程,也取得了巨大的进展。
郑国渠、白渠的淤塞地段,全部清理完毕,加固了堤坝,开挖了六条新的水渠,灌溉面积,从原来的四万余顷,增加到了八万余顷,关中的沃野,都得到了灌溉,哪怕是遇到天旱,也不用担心粮食减产。百姓们看着水渠里源源不断的水流,看着田里丰收的庄稼,一个个都欢呼雀跃,都说朝廷给他们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除灵总舵这边,第一批两百名除灵者,全部培训合格,正式上岗,分派到了三辅之地的各郡,建立了除灵分舵。短短半年时间,清剿了三辅之地的巫蛊祭坛三十七处,查办了借着巫蛊之术为祸百姓、图谋不轨的案件一百二十余起,抓捕了方士、巫师三百余人,清剿了不少潜藏的阴灵邪祟,让长安周边的巫蛊之风,瞬间肃清,百姓们再也不用怕被巫蛊邪术所害,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新政的试点,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整个长安城,整个关中,都看到了新政的好处,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成果。之前那些反对新政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再也不敢说新政的坏话了。就连灌婴和周勃,也不得不承认,谢恒的这套新政,确实是利国利民,确实让大汉的根基,更加稳固了。
这日,秋收结束之后,文帝在未央宫,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宴请所有参与新政的官员。
庆功宴上,文帝举起酒樽,对着满朝文武,高声道:“诸位爱卿,今日这场庆功宴,是为了庆贺核籍清田试点成功,庆贺关中水利工程竣工,庆贺我大汉,今年粮食大丰收!这一切,都离不开在座的诸位爱卿的努力,更离不开颍阳侯谢恒!是他,拟定了新政的章程,是他,顶着所有的压力,把新政推行了下去,是他,为大汉,为百姓,做了一件利在千秋的大好事!来,诸位爱卿,和朕一同举杯,敬颍阳侯!”
满朝文武,纷纷举起酒樽,看向谢恒,高声道:“敬颍阳侯!”
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敬佩和赞许,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和敌意。就连灌婴和周勃,也举起了酒樽,对着谢恒,遥遥一敬。
谢恒站起身,举起酒樽,对着文帝,对着满朝文武,躬身道:“陛下谬赞了,臣不敢居功。这一切,都是陛下圣明,是陛下力排众议,全力支持新政;是张丞相、袁太常、廷尉大人,还有所有的同僚,同心协力,一起推行;是天下的百姓,信任朝廷,支持朝廷。臣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事,当不起陛下和诸位大人的盛赞。这杯酒,臣敬陛下,敬诸位大人,敬天下的百姓!”
说罢,他一饮而尽。
文帝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满朝文武,也纷纷一饮而尽,殿内的气氛,热烈而融洽。
庆功宴散去之后,文帝单独留下了谢恒,在宣室殿里,再次彻夜长谈。
“谢恒,试点成功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文帝坐在案前,看着谢恒,眼中满是期待。
谢恒躬身道:“陛下,臣的想法是,趁着今年秋收丰收,百姓安居乐业,把核籍清田,从杜县、长陵县,推广到整个三辅之地,明年一年,完成整个关中的核籍清田。同时,把水利工程,从关中,推广到关东、巴蜀各地,先修缮黄河沿岸的堤坝,治理黄河水患,再开挖各郡的灌溉水渠,让天下的百姓,都能旱涝保收。除灵总舵,也要从关中,推广到全国各郡,建立分舵,清剿天下的巫蛊邪祟,斩断方士与诸侯王、豪强勾结的链条。”
“好!”文帝激动地一拍案几,道,“朕准了!你放手去做,朕还是那句话,朕给你撑腰,不管遇到什么阻力,朕都给你担着!朕要在有生之年,让这新政,推行到大汉的每一寸土地上,让天下的百姓,都能有田可种,有饭可吃,有衣可穿,都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
“臣,遵旨!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绝不辜负天下的百姓!”谢恒跪倒在地,高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坚定。
窗外的夜色,正浓。可宣室殿里的烛火,却亮得耀眼,如同这大汉王朝,冉冉升起的朝阳,充满了希望,充满了力量。
谢恒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文帝时期的稳固内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关东的诸侯王,依旧虎视眈眈,北境的匈奴,依旧蠢蠢欲动,天下的土地兼并,依旧没有从根本上解决。
可他不怕。
他有文帝的全力支持,有满朝文武的配合,有天下百姓的拥护,他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一步步地,把大汉的根基,扎得牢牢的,把内政打理得妥妥当当,为后来的景帝,平定七国之乱,打下坚实的基础,为后来的武帝,北击匈奴、开疆拓土,攒下足够的家底。
建元四年孟冬,长安城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飞舞,给巍峨的长安城裹上了一层素白的银装,未央宫的琉璃瓦顶在雪色里泛着清冷的光,可宫墙之内的宣室殿,却烧着旺盛的炭火,暖融融的空气里,混着墨香与炭火的焦香,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谢恒正站在殿内悬挂的三辅地形图前,指尖沿着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的边界,缓缓划过。地图上,用朱红的笔墨,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县的户籍、田亩数据,还有核籍清田的推进进度,杜县、长陵县两个试点的位置,用浓墨圈了出来,格外显眼。
他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锦袍,外罩一件玄色的貂裘,眉眼间带着几分连日操劳的疲惫,可目光依旧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每一处细节。身侧,贾谊正捧着一卷厚厚的竹简,低声汇报着三辅之地核籍清田的筹备情况,声音清朗,条理分明。
“先生,杜县、长陵县的试点卷宗,我们已经全部整理完毕,试点过程中遇到的田产纠纷、户籍核验、豪强阻挠等各类问题,还有对应的解决办法,都分门别类,汇编成了《核籍清田实施细则》,共计十二卷,已经刊印成册,下发到了三辅之地的所有县衙。”贾谊将竹简放在案上,又拿起另一卷,继续道,“三辅共计五十七县,我们已经从丞相府、御史府、廷尉府,还有试点的两县之中,选拔了一百二十名精通律令、熟悉农事、清正廉洁的官吏,经过了为期一个月的集中培训,熟知了核籍清田的所有细则,今日已经全部出发,前往各县主持事宜。”
谢恒转过身,接过贾谊递来的官吏名册,逐页翻看着。名册上,每一名官吏的姓名、籍贯、履历、考核成绩,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个人的性格特点、擅长的领域,都做了标注。比如擅长处理田产纠纷的,就派往豪强众多、土地兼并严重的县;擅长户籍核验、心思缜密的,就派往人口流动大、隐匿户籍问题突出的县;性格刚毅、不畏强权的,就派往列侯、外戚封地所在的县,安排得井井有条,妥帖周全。
谢恒翻完名册,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做得很好,人选安排得很妥当,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核籍清田从试点推广到整个三辅,是新政最关键的一步,能不能成,全看这些主持各县事宜的官吏。他们是朝廷的脸面,是新政的执行者,选对了人,就成功了一半。”
“先生说的是。”贾谊躬身道,“这些官吏,都是我们和张丞相、袁太常、廷尉张大人,一个个亲自筛选、面试、考核出来的,身家清白,品行端正,没有任何贪赃枉法的记录,而且大多都是出身寒门,深知民间疾苦,绝不会和豪强同流合污。出发之前,我也跟他们反复交代了规矩:第一,必须公平公正,不偏袒豪强,不欺压百姓;第二,必须体恤民力,核验田产、户籍,必须避开农闲,不得耽误百姓耕种;第三,必须严守律令,凡是收受贿赂、弄虚作假者,一律革职查办,罪加一等。他们都立下了军令状,若是出了差错,甘愿领受军法处置。”
谢恒点了点头,走到炭火边,伸手烤了烤火,指尖的寒意渐渐散去。他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沉声道:“孟冬时节,百姓都闲在家里,正好是核验户籍、丈量田产的最好时机,明年春耕之前,必须把整个三辅的户籍、田产,全部核验完毕,登记造册,不能耽误了明年的春耕。只是,你要清楚,试点只有两个县,我们能亲自盯着,出不了大的差错。可现在是整个三辅,五十七县,遍布着开国功臣的封地、外戚的庄园、宗室的汤沐邑,情况比试点复杂十倍、百倍,遇到的阻力,也会比试点大得多。”
他太清楚这些列侯、外戚、豪强的能量了。三辅之地,是大汉的京畿所在,也是权贵最集中的地方。高祖刘邦开国之后,把跟着他打天下的功臣,大多封在了关中,还有薄太后、窦皇后的外戚家族,刘氏宗室的子弟,哪家不是田连阡陌,僮仆成群?哪家没有隐匿田产、依附人口?核籍清田推广到整个三辅,等于直接动了所有京畿权贵的蛋糕,他们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挠,明的暗的,软的硬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贾谊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先生说的是,晚生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列侯、外戚,派人来侯府拜访,明着是恭贺我们试点成功,实则是来打探口风,想让我们在核籍清田的时候,给他们行个方便,网开一面。都被我以‘一切按朝廷律令行事’,给挡回去了。还有不少人,去拜访了张丞相、袁太常,甚至去宫里找了薄太后、窦皇后,想借着太后、皇后的关系,阻挠新政。”
“意料之中的事。”谢恒淡淡一笑,语气里没有半分意外,“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核籍清田,断了他们瞒报赋税、兼并土地的路子,他们自然会狗急跳墙,四处奔走。只是,他们找错了人,也打错了算盘。陛下推行新政的决心,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定得多,不然,也不会力排众议,让我们把试点推广到整个三辅。”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了内侍恭敬的声音:“陛下驾到——”
谢恒和贾谊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躬身迎了上去。只见文帝刘恒身着一身常服,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快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雪寒气。他今年刚满三十岁,正是春秋鼎盛之时,可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疲惫,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显然是日夜操劳国事所致。
“陛下。”谢恒和贾谊齐齐躬身行礼。
文帝笑着摆了摆手,抬手示意二人免礼,走到炭火边,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手,道:“朕刚从长乐宫给太后请安回来,路过宣室殿,看这里还亮着灯,就知道你们两个还在忙。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天这么冷,你们也不知道歇歇,连口热乎饭都顾不上吃?”
他说着,对着身后的内侍摆了摆手,内侍立刻捧着食盒走了上来,放在案上,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温热的小菜,一锅羊肉汤,还有两碗麦饭,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朕让御膳房做的,你们趁热吃,边吃边说。”文帝坐在案前,对着二人道,“朕正好也听听,三辅核籍清田的筹备情况,怎么样了?都安排妥当了吗?”
谢恒和贾谊谢了恩,坐在案前,一边用着饭,一边把筹备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文帝说了一遍,从官吏的选拔培训,到实施细则的刊印下发,再到各县的推进时间节点,还有可能遇到的阻力,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文帝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一点头,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待二人说完,他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道:“你们安排得很妥当,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朕很放心。你们担心的列侯、外戚阻挠的事,朕也想到了。今日朕去长乐宫给太后请安,太后也跟朕说了,薄家的人,去找过她,想让她跟朕说一声,给薄家的田产行个方便。”
谢恒和贾谊对视一眼,都停下了筷子,心中微微一紧。薄太后是文帝的生母,在大汉的地位尊崇无比,若是薄太后出面干预,新政的推行,必然会遇到极大的阻力。
文帝看着二人紧张的神色,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们放心,太后深明大义,没有答应他们。太后跟朕说,她是薄家的女儿,更是大汉的太后,不能因为自家的私利,坏了朝廷的国策,害了天下的百姓。她已经把薄家的人叫到长乐宫,狠狠训斥了一顿,下令薄家所有的田产、庄园,必须老老实实配合朝廷的核验,不得有半分阻挠,若是有谁敢违抗,直接逐出薄家,朝廷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她绝不插手。”
听到这话,谢恒和贾谊都松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薄太后能有这样的态度,实在是太难得了。有了薄太后的表态,薄家的人不敢再乱动,其他的外戚家族,自然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阻挠新政了。
“太后圣明,真是大汉之福,百姓之福。”谢恒躬身道。
文帝笑着点了点头,道:“太后一生节俭,深知民间疾苦,最看不得豪强欺压百姓,自然不会纵容他们。窦皇后那边,朕也跟她说过了,窦家的人,也必须全力配合新政,不得有半分违抗。皇后也深明大义,已经给她的弟弟窦广国写了信,让他带头配合朝廷核验田产,给其他的列侯、外戚做个榜样。”
“陛下圣明。”贾谊也激动地躬身道。有了薄太后、窦皇后的表态,外戚这一块最大的阻力,就等于化解了大半。
文帝的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继续道:“至于那些开国功臣、列侯,朕也会给他们打招呼。明日早朝,朕会正式下旨,推行三辅核籍清田,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凡是配合朝廷新政、老老实实核验田产户籍的,他们的合法爵位、田产,朝廷都会一力保护,绝不会有半分损害;凡是敢违抗政令、阻挠新政、隐匿田产人口的,不管他是开国功臣,还是皇亲国戚,一律按大汉律例严惩,绝不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