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听着师父温声细语的教导，心里的那点沮丧和着急，瞬间就散了。他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小拳头：“嗯！师父，我一定好好练！今天练不好，我就明天接着练，一定不辜负您的教导！”

　　“好。”林晓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今天不能练了，手指烫了，要休息。下午，我带你去店里，看你师祖修音响，你在旁边看着，先学学理论，认认零件，不用动手。”

　　“好！”陈念立刻应了下来，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下午，林晓就带着陈念去了真名音响店。

　　谢真名正在给一个老顾客改装车载音响，手里的电烙铁上下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可每一个焊点，都精准无比，圆润光滑。他一边焊，一边给旁边的陈念讲，这个电容是做什么用的，这个分频器要怎么调，这个喇叭的参数是什么，怎么搭配才能出来最好的音质。

　　陈念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真名的动作，把师祖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他还拿出一个小本子，认认真真地把知识点记下来，不懂的地方，就等师祖忙完了，再小声地问。

　　谢真名从来不会不耐烦，无论他问的问题多基础，多简单，都会一点点给他讲清楚，讲明白。谢明震就坐在柜台边煮茶，时不时地插两句话，用更通俗的方式，给陈念讲电路的原理，讲音波的本质，讲守序者的道。

　　老街的街坊们来店里串门，看到认认真真记笔记的陈念，都会笑着夸一句“这孩子真懂事，真用功”，陈念每次都会红着脸，规规矩矩地跟人问好，惹得大家更是喜欢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淡，却又充实。

　　每天早上，河边练气，上午焊板子练基本功，下午去店里认零件、学理论、看师祖和师父修音响，晚上，林晓会教他音道心法，给他讲守序者的规矩，讲那些用音波救赎亡魂、守护百姓的故事。

　　陈念的手指，被电烙铁烫了好几个水泡，旧的刚好，新的又添上了，创可贴换了一张又一张。可他从来没喊过一声疼，也没说过一句放弃，每天依旧雷打不动地焊四个时辰的板子，从最开始的一个合格焊点都焊不出来，到后来，能焊出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圆润光滑、大小均匀、没有半分虚焊连锡的标准焊点。

　　他的小本子，也记了满满一本，从最基础的零件参数，到电路原理，到音质调试的技巧，再到音道心法的要点，写得工工整整，密密麻麻。

　　三个月后的一天，陈念拿着自己焊出来的第一块完整的功放电路板，走到了林晓面前。

　　电路板干干净净，每一个焊点都圆润标准，线路走得整整齐齐，没有半分差错，和林晓焊出来的，几乎看不出区别。

　　他把电路板递给林晓，眼里带着期待，也带着紧张，小声说：“师父，您看看，合格了吗？”

　　林晓接过电路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用万用表测了每一个线路，没有半分问题，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处。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三个月的时间，陈念晒黑了一点，个子也长了些，眼神比刚到老街的时候，更坚定，更亮了。

　　林晓笑了，眼底满是欣慰，用力点了点头：“合格了。念念，你做得很好，比我当年，快了整整一倍。”

　　陈念听到这句话，瞬间红了眼眶，他用力抿着嘴，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对着林晓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师父！谢谢您的教导！”

　　这三个月的枯燥练习，无数次的失败，手指上的烫伤，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终于跨过了音道之路的第一道门槛，握住了属于自己的，那把开启守护之路的钥匙。

　　第十章老街旧邻·烟火入心

　　焊板子的基本功过关之后，林晓给陈念安排的功课，渐渐多了起来。

　　上午依旧是四个时辰的基本功练习，只是不再是单纯的焊焊点，而是开始让他焊完整的功放板、分频器，从最简单的单声道电路，到复杂的多声道音响线路，难度一点点往上加。下午，则开始教他用调试台，学怎么测参数，怎么调音质，怎么分辨不同频段的声音，怎么用最基础的器材，调出最通透干净的音质。

　　陈念依旧学得很用功，师父教的每一个知识点，每一个调试技巧，他都反复练，反复试，直到彻底吃透，烂熟于心为止。

　　可林晓却发现，这孩子虽然技术学得飞快，可调出来的声音，总是少了点什么。

　　技术上挑不出一点错，参数精准，频段均衡，没有半分杂音，可就是太“冷”了，太“硬”了，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就像一杯白开水，干净是干净，却没有半点回甘，更没有谢真名调出来的声音里，那种温润人心的力量。

　　这天下午，陈念又调好了一套小书架箱，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兴冲冲地拉着林晓来听，眼里满是期待：“师父，您听听，这次我调的，是不是比上次好多了？”

　　林晓站在音响前，闭着眼睛听了完整首曲子。

　　没错，技术上完美无缺，高中低三频均衡，声场精准，解析力也够，对于一个只学了半年的新手来说，已经好得超乎想象了。

　　可依旧是老问题，声音里没有温度，没有灵魂。

　　林晓睁开眼，看着陈念期待的眼神，没有夸他，也没有批评他，只是问了一句：“念念，你告诉我，我们调音响，是为了什么？”

　　陈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为了调出好听的声音，为了练好音道本事，以后能用音波除灵，守护人。”

　　“这是最终的目的。”林晓摇了摇头，又问，“那最根本的，我们调出来的声音，是给谁听的？”

　　陈念眨了眨眼，有点懵：“给……给买音响的人听啊？还有……给那些需要安抚的魂灵听？”

　　“对。”林晓点了点头，拉着他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来，温声说，“我们调的不是冰冷的参数，不是死板的线路，是给人听的声音，是能安抚人心的声音。你调出来的声音，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太冷了，没有感情，没有温度。你只想着把参数调准，却没想过，听这个声音的人，想要的是什么。”

　　他指了指工作台旁边，谢真名给街口张叔改的那台收音机，说：“你师祖给张叔改的这台收音机，张叔耳朵背，高频的声音听不清，喜欢听豫剧，你师祖就特意把中频段调得格外饱满，高频做了柔化，哪怕张叔把音量开得很大，也不会刺耳，豫剧的唱腔也格外清晰。张叔拿到收音机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说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清楚的豫剧。”

　　“还有巷口的李奶奶，她老伴走了，就喜欢听老情歌，怀念老伴，你师祖给她改的小音响，特意把低频调得温润柔和，声音放出来，就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一样，李奶奶说，每次听着，就觉得老伴还在身边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