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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完美

  林晓看着陈念,认真地说:“我们学音道,先学懂人,再学懂音。你连听声音的人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调出来的声音,再精准,再完美,也只是个空壳子,打动不了人,更救赎不了那些被困在执念里的亡魂。”

  陈念坐在那里,怔怔地听着师父的话,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他一直把调音响当成了一门必须完成的功课,只想着把参数调对,把线路焊好,却从来没想过,这声音是给谁听的,听的人想要的是什么。他只想着练好本事,除灵救人,却忘了,最基础的,是先懂人心。

  “师父,我懂了。”陈念低下头,小声说,“是我太急了,只盯着技术,忘了根本。”

  “不急,你能明白,就很好。”林晓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不用练调试,也不用焊板子了。”

  陈念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啊?那我练什么?”

  “练懂人心。”林晓笑着说,“这一个月,你就去老街里转转,跟街坊们聊聊天,听听他们的故事,看看他们的日子。张叔的早点摊,李婶的杂货铺,修鞋的王师傅,唱戏的陈老师,你都去走走,去看看,去听听。等你真正懂了老街的烟火,懂了这些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你自然就懂了,怎么调出有温度的声音。”

  陈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师父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从第二天起,陈念就真的放下了改锥和烙铁,每天早上练完气,就去老街里转悠。

  他最先去的,是巷口张叔的早点摊。

  早点摊不大,就一辆三轮车,支着个棚子,一口炸油条的铁锅,一个磨豆浆的石磨,还有几张小桌子,几个小马扎。张叔和张婶两口子,天不亮就起来磨豆浆、炸油条,从早上四点多,一直忙活到中午,老街的人,都爱吃他们家的油条豆浆,说干净,味道正。

  陈念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摊子旁边,不打扰张叔做生意,就看着他炸油条,看着张婶磨豆浆、给客人盛豆浆,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有上班的年轻人,匆匆忙忙地来,买两根油条一杯豆浆,边走边吃,笑着跟张叔打招呼;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带着孩子坐下来,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张婶总会多给孩子拿个小油饼,笑着说孩子长身体,多吃点;有老街的老街坊,晨练完了,坐下来,要一碗豆浆两根油条,跟张叔唠唠嗑,说说家长里短,说说菜价涨了,说说谁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说说谁家添了孙子。

  张叔两口子,总是笑着,忙得满头大汗,却从来没有半分不耐烦。遇到忘带钱的街坊,就笑着说下次再给;遇到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就把油条豆浆装好,给人送到家里去;遇到流浪的乞丐,就免费给人家拿油条豆浆,从来不会赶人走。

  中午收摊的时候,陈念就帮着张叔收拾桌子,擦凳子,搬东西。张叔总是笑着给他拿瓶汽水,说孩子辛苦,歇会儿。

  陈念一边喝着汽水,一边问:“张叔,您每天起这么早,忙到中午,累不累啊?”

  张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累啊,怎么不累?凌晨三点多就起来和面、磨豆子,一站就是一上午,腰都快断了。可累也高兴啊,老街坊们都爱吃我炸的油条,看着大家吃得开心,我就高兴。再说了,靠着这个摊子,我供我儿子读完了大学,给他娶了媳妇,买了房子,累点,也值了。”

  他说着,眼里满是满足和幸福,看着老街的眼神,温柔得很。

  陈念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以前总觉得,英雄是像师祖、师父、太师父那样,能斩妖除魔,能守护世界的人。可现在他才明白,像张叔这样,认认真真地过日子,勤勤恳恳地干活,守着自己的小摊子,守着自己的家,给身边的人带来温暖和烟火气,也是一种了不起的坚守。

  接下来的日子,陈念又去了李婶的杂货铺。

  李婶的杂货铺不大,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零食饮料、文具玩具,什么都有,老街的人缺个什么东西,都来她这里买,她记性好得很,老街里每家每户缺什么,喜欢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婶是个寡妇,丈夫早年出车祸走了,她一个人拉扯着女儿长大,靠着这间小小的杂货铺,把女儿供成了研究生,如今女儿在外地工作,想接她去享福,她却不肯走,说守着这间铺子,守着老街的老邻居们,心里踏实。

  陈念就坐在杂货铺的门口,陪着李婶择菜,听她跟来买东西的街坊唠嗑,听她讲老街的故事,讲哪家的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讲哪家有困难,她帮着搭了把手,讲她年轻的时候,丈夫还在的时候,两人一起守着这间铺子的日子。

  她说起丈夫的时候,眼里没有悲伤,只有温柔的怀念,她说:“这间铺子,是我和他一起开起来的,他走了,铺子还在,我守着它,就像他还在我身边一样。老街的街坊们,都跟我的亲人一样,我守着这里,心里就安稳。”

  陈念听着,心里酸酸的,却又暖暖的。他终于懂了,师祖给李奶奶改的那台音响,为什么要把低频调得那么温润柔和。因为那声音里,装着的是对逝去亲人的怀念,是能安抚人心的温柔。

  他还去了修鞋的王师傅那里。王师傅是个残疾人,腿不好,一辈子没结婚,就靠着一个修鞋摊,养活了自己,还资助了三个山区的孩子上学,如今那三个孩子,都考上了大学,每年都来看他。王师傅总是笑着说:“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会修个鞋。能靠着自己的手艺,帮孩子们一把,看着他们走出大山,有出息,我这辈子,就值了。”

  他还去了老街中学的退休老师陈老师那里。陈老师教了一辈子书,桃李满天下,退休了,就在家里开了个免费的辅导班,给老街里父母没时间管的孩子辅导功课,一分钱都不收。她说:“我教了一辈子书,就喜欢孩子,看着孩子们能好好读书,能有出息,我就高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发光发热,就不能闲着。”

  一个月的时间,陈念走遍了老街的角角落落,认识了老街里的每一个人,听了他们每个人的故事。

  他们都是最普通的人,过着最平凡的日子,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也没有波澜壮阔的人生。可他们都在认认真真地活着,勤勤恳恳地过日子,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身边的人,守着这条老街,守着这人间的烟火。

  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悲欢离合,他们的坚守与温柔,一点点融进了陈念的心里,让他终于明白了师父说的那句话——先懂人,再懂音。

  我们调的不是声音,是人心。我们守的不是这方天地,是这天地间,一个个平凡又珍贵的人。

  这天晚上,陈念回到自己的小工作台前,重新拿起了改锥和烙铁,焊了一块最简单的功放板,又找了一对最普通的喇叭,做了一套最简单的小音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死板的参数,也没有去追求完美的解析力,只是凭着这一个月里,在老街里感受到的那些温柔与温暖,一点点调试着。

  他调出来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精准的参数,而是温润的,柔和的,像张叔刚炸好的油条,像李婶递过来的一杯热水,像王师傅修好的一双鞋,像陈老师讲的一堂课,带着人间的烟火气,带着能暖到人心底的温度。

  他按下播放键,放了一首老街里常听到的豫剧选段。

  声音从音响里流淌出来,饱满,清晰,温润,没有半分刺耳的地方,哪怕是耳朵背的老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听得心里舒坦。

  林晓就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陈念这一关,过了。

  这孩子不仅学会了调音,更懂了音道的根,懂了守护的意义。

  而这条老街的烟火,也终于,真正地融进了这个少年的骨血里,成了他往后余生,最坚实的铠甲,最温柔的归宿。

  远处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带着轮胎碾过湿滑青石板路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了落槐街的街口。四辆车身印着临江市除妖者协会徽章的黑色越野车,依次停稳,车门打开,率先走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制式冲锋衣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眼周正,腰间别着一把刻满符文的桃木剑,走路的时候脚步沉稳,带着常年和妖物打交道的凌厉气场,正是临江市除妖者协会的分会长周正,临江市为数不多的金牌除妖师。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正式除妖者,手里拿着罗盘、探测仪,还有封妖用的法器,一个个神情紧绷,脚步飞快地朝着街里走,显然是做好了和槐木妖正面硬拼的准备。可刚走了没几步,周正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脸上的紧绷瞬间变成了错愕。

  入目的不是想象中妖气冲天、一片狼藉的景象,反而是雨停之后,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的平静街道。街道两侧的百姓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轻松,而街道中段的杂货铺门口,那棵本该是他们此行最大敌人的三百年槐木妖,此刻只剩下了一截碳化枯萎的树干残骸,散落在地上的木屑还带着雷光灼烧过的焦黑痕迹,连一丝妖气都散不出来了。

  “周会长!”

  江寻看到周正,立刻带着其他六个人迎了上去,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对着周正敬了个标准的协会礼。

  周正看着七个人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一个个虽然看着有些疲惫,身上沾着泥污,却没有一个人受伤,甚至连之前他在通讯里听到的、江寻那只被妖气侵蚀的胳膊,此刻都好好的,连一道疤痕都看不到,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抓住江寻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声音都带着不敢置信:“江寻?你们……你们都没事?那只槐木妖呢?结界呢?我们在外面守了一天一夜,信号完全屏蔽,根本闯不进来,你们是怎么……”

  “周会长,是谢前辈救了我们,也救了整条落槐街的百姓。”江寻侧过身,让出了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谢明震,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敬畏和感激,“那只槐木妖已经被谢前辈解决了,结界也破了,我们七个能活着出来,整条街的百姓能平安,全靠谢前辈。”

  周正的目光顺着江寻的手势,落在了谢明震的身上。

  男人就站在杂货铺门口的阳光里,一身素白的衣衫,哪怕刚经历过一场打斗,也依旧纤尘不染,只有衣角还带着一点被雨水打湿的痕迹。他的眉眼俊朗温润,没有半分除妖者该有的凌厉,也没有刚斩杀了妖物的戾气,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街边几个凑过来、怯生生地想道谢又不敢上前的孩子,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温和的笑意。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却让周正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是金牌除妖师,在除妖这一行干了快二十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可他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的修为。他只能感觉到,男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周身的气息平和到了极致,可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掀起滔天巨浪。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棵被强行催发到五百年修为的槐木妖,就算是他带着全队人过来,也未必能讨到好,甚至可能折损人手,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连一点余波都没伤到周围的百姓。

  这绝对是宗师级以上的人物!

  周正心里瞬间有了定论,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快步走上前,对着谢明震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敬重:“临江市除妖者协会分会长周正,见过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救了我协会的七个见习队员,也救了落槐街的四十二个百姓!前辈大恩,临江市协会没齿难忘!”

  他身后的二十多个正式除妖者,也瞬间反应过来,齐刷刷地对着谢明震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敬佩。在除妖这一行,实力就是硬道理,能随手斩杀五百年修为的妖物,还能护得所有百姓周全,这样的前辈,值得他们所有人敬重。

  谢明震看着躬身行礼的众人,微微抬了抬手,声音清冽平和,没有半分架子:“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周正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住了自己,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心里对这位神秘前辈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前辈,您要是不嫌弃,能不能移步到我们协会临时搭建的营地休息一下?我们带了热水和食物,也能给您和几位队员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周正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讨好,“另外,这次事件的后续收尾,还有槐木妖的残骸处理,我们也想请前辈指点一二。”

  谢明震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扫了一眼周围正在清理街道、对着他频频躬身道谢的百姓,平静道:“不用了,你们处理就好。我在这里等你们把事情收尾,还有些事,想问问你们。”

  “哎!好!好!前辈您稍等,我们马上处理好!”周正立刻连声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转身安排起了工作。

  二十多个除妖者立刻行动起来,分工明确,一部分人去检查槐木妖的残骸,确认妖核彻底破碎,没有残留的妖气和隐患;一部分人挨家挨户地走访,安抚百姓的情绪,登记失踪人口信息,统计这次事件的损失;还有一部分人去检查整条街道的结界残留,清理掉那些还没消散的、微弱的阴邪气息。

  江寻七个人也跟着一起帮忙,林宇带着两个队员,去给那些受了惊吓的老人和孩子做心理疏导,赵悦则拿着符箓,去给那些被妖气侵蚀了房屋的人家,贴净化符,江寻则跟着周正,一起检查槐木妖的残骸,给他讲述这次事件的全过程。

  周正蹲在碳化的树干残骸前,听着江寻说,这只槐木妖不仅被强行催发了修为,身上还带着一丝龙气,甚至连谢明震只用了两招,一招雷祭术破了妖术,一招变身大猩猩一拳砸碎了妖核,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着,半天都合不拢。

  “雷祭术?!就是传说中上古除妖者才会的那种雷法?!”周正的声音都抖了,手里的探测仪差点掉在地上,“还有……变身?大猩猩?江寻,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咱们除妖界,什么时候有能变身成大猩猩的功法了?”

  “周会长,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您开这种玩笑啊!”江寻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谢明震,“我们七个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谢前辈的实力,深不可测,别说五百年的槐木妖了,我觉得就算是千年的大妖,在谢前辈手里,也走不过三个回合。”

  周正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谢明震的目光里,敬畏已经快溢出来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除妖这一行干了快二十年,别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过,有哪个除妖师能有这样的本事。这位前辈,绝对是从哪个隐世的大宗门里出来的,说不定还是和盟主一个级别的人物。

  周正心里瞬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位前辈伺候好,哪怕不能让前辈留在临江市协会,能和前辈搭上一点关系,对临江市协会来说,也是天大的机缘。

  谢明震就站在杂货铺门口的台阶上,没有去打扰众人的工作,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暖融融的,可他的心里,却始终有一块地方,是凉的。

  他的目光扫过这条充满烟火气的老街,扫过街边笑着道谢的百姓,扫过忙忙碌碌的除妖者,眼前却总是不自觉地闪过城南老街的样子。一样的青石板路,一样的临街铺子,一样热情淳朴的街坊,可这里,没有谢真名,没有林晓,没有陈念,没有陪了他二十多年的那些人。

  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一个小小的桃木牌,是陈念十岁那年,亲手给他刻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安”字,说要保佑太师父平平安安。可在虚空乱流里,那个桃木牌,连同他的佩剑,都遗失了。

  谢明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那一丝怀念,已经被他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掉进了这个混乱的、被打碎又拼接起来的世界,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他必须先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乱到了什么地步,弄清楚自己被拽进来的原因,才有机会找到回去的路,回到那个属于他的、有人间烟火的现世。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了东南方向,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他依旧能隐隐感知到,那个方向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龙气,还有一股和槐木妖身上同源的、被强行催发的阴邪力量,以及一股带着血腥味的、诡异的阵法波动。

  舟山的契龙事件,绝对不像新闻里写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谢明震低下头,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正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点害怕,更多的却是感激。

  “叔叔……”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把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奶奶说,是叔叔救了我们,这个给叔叔吃,奶奶煮的,热乎的。”

  谢明震看着小姑娘眼里的真诚,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了一下。他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接过了那个粗瓷碗,指尖碰到碗壁,温热的触感传了过来。

  他对着小姑娘,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却很温和的笑,声音放得很轻,怕吓到她:“谢谢你,也谢谢你奶奶。”

  小姑娘看到他笑,瞬间不怕了,也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两颗缺了的门牙,对着他挥了挥小手,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回了不远处的奶奶身边。

  谢明震拿着手里的碗,看着碗里两个圆滚滚的煮鸡蛋,指尖微微收紧。

  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规则有多混乱,这些普通人对安稳生活的向往,对善意的回馈,都是一样的。而他要做的,也从来都没有变过。

  斩妖除魔,守护苍生。

  这八个字,刻在他的骨血里,无论到了哪里,都不会变。

  一直到夕阳西下,暮色染红了半边天,落槐街的收尾工作,才终于全部处理完毕。

  周正带着江寻七个人,再次走到了谢明震面前,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前辈,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槐木妖的残骸已经彻底焚毁,妖气残留也全部清理干净了,百姓们都安抚好了,失踪的人口也都登记在册,后续我们会继续跟进。这次的事情,全靠前辈出手,我们临江市协会,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木盒,双手捧着,递到了谢明震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前辈,这是我们临江市协会的一点心意,里面是三枚上品雷劫符,还有一块百年雷击枣木,虽然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前辈务必收下。”

  谢明震的目光扫过那个木盒,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了,东西你们留着吧。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我就好。”

  周正见他不收,心里虽然有些遗憾,却也不敢强求,立刻挺直了腰板,恭声道:“前辈请问,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个问题,”谢明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舟山海域的事情,你们协会知道多少?把你们掌握的所有情况,都告诉我。”

  周正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前辈是冲着舟山的事情去的。他不敢有半分隐瞒,立刻开口道:“前辈,舟山的事情,我们临江市协会也收到了通报,知道的不算太多,但也了解一些情况。大概是半个月前,舟山那边就开始出事了,先是有渔船在东海海域失踪,一开始只是一两艘,大家都以为是遇到了风暴,可后来失踪的渔船越来越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舟山分会的人一开始派了巡逻队去出事海域搜查,结果巡逻队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只传回来半段断断续续的录音,里面有海浪声,还有像龙一样的嘶吼声,然后信号就断了。后来舟山分会又派了两队人进去,都是有去无回,连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那片海域现在已经被舟山分会彻底封锁了,禁止所有渔船出海,他们也向总部发了求援,总部已经派了宗师级的前辈过去,但是还没到。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东海里出了恶龙,是恶龙吃了渔民,可我们协会内部的人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谢明震的眉峰微微动了动,问道:“怎么个不简单法?”

  “是这样的前辈,”江寻在一旁接了话,他之前特意找协会的同事要了舟山事件的内部资料,此刻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拿到的资料里写着,有几个侥幸逃回来的渔民说,他们在出事海域,不仅看到了龙形的虚影,还看到了海面上有黑色的阵法符文,那些符文亮起来的时候,海水就会变成黑色,船就会不受控制地往阵法中心漂,而且他们说,那龙形虚影的叫声里,没有凶戾,只有痛苦,不像是要害人的样子。”

  谢明震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和他感知到的一样,不是龙在害人,是有人用阵法困住了龙,借着龙气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二个问题,”谢明震收回思绪,继续问道,“除妖者联盟现在的格局是什么样的?除了南北联盟,还有哪些势力?”

  周正立刻恭敬地回答:“回前辈,现在咱们除妖界,主要就是以谢中化盟主为首的南方除妖者联盟,还有以白天河盟主为首的北方除妖者联盟,南北联盟虽然分治,但一直都是守望相助,同气连枝,是咱们除妖界的正统。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隐世的宗门和家族,比如东北的马家,湘西的陈家,还有终南山的道门,这些都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大宗门,和南北联盟都有合作。”

  谢明震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这两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都有着极其深刻的印象。红黑教的教主吴世天,究极人类研究组织的首领武隆冬,都是他当年在除妖者世界里,亲手斩杀过的魔头。

  可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这些本该早就被斩杀的人,竟然还活着,甚至还在兴风作浪。

  谢明震的心里轻轻动了一下。那里,是谢家的根,也是他出生的地方。只是在他原来的世界里,谢家老宅早就随着战火,消失在了岁月里,他也只在太爷爷留下的老照片里,见过老宅的样子。

  没想到,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竟然还有机会,亲眼看看谢家老宅。

  “我知道了。”谢明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周正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前辈,您要去舟山的话,我们临江市协会可以给您提供帮助,车、船、法器、符箓,只要您需要,我们都能给您准备好。江寻他们七个,这次能活着全靠您,他们也想跟着您,给您打打下手,伺候您的起居,还请前辈成全。”

  他话音刚落,江寻七个人立刻齐刷刷地站出来,对着谢明震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请前辈允许我们跟着您!我们一定听您的话,绝不给您添麻烦!”

  谢明震的目光扫过七个人。

  江寻的眼里满是坚定,赵悦手里紧紧攥着符箓,林宇虽然还有点稚气,却也挺直了腰板,眼里没有半分退缩。他们七个,都是刚入除妖这一行的新人,没经历过多少风雨,却有着最纯粹的、想要除妖卫道的心,像极了当年刚入这一行的他,也像极了当年刚跟着他学除灵的谢真名。

  谢明震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只是平静地开口:“跟着我可以,但是路上危险重重,我不会时时刻刻都护着你们,遇到事情,能自己解决的,就要自己解决。要是怕了,现在可以退出,我不会说什么。”

  “我们不怕!”七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洪亮,眼里满是兴奋和坚定,能跟着这样一位宗师级的前辈,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别说危险了,就算是豁出性命,他们也愿意。

  谢明震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当晚,一行人就跟着周正,回了临江市市区,住进了协会安排的酒店里。周正果然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给谢明震准备了顶层的豪华套房,江寻七个人住在隔壁的房间,还送来了大量的上品符箓、法器,还有一些补充灵力的药材,甚至连去舟山的车和船,都提前联系好了。

  谢明震没有收那些符箓和法器,只留下了一辆越野车,还有一艘能开进东海海域的快艇。

  夜深人静的时候,酒店的套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了房间。谢明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临江市的万家灯火,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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