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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7章 邪影暗伏渡南海上

  仙官连忙领旨,驾起祥云,直奔西天灵山而去。

  不多时,如来佛祖带着阿傩、迦叶两位尊者,驾着金光,来到了天庭。

  “悟空,别来无恙啊。”如来佛祖站在云端,看着孙悟空,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你大闹天宫,扰乱三界秩序,可知罪?”

  孙悟空看着如来佛祖,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梗着脖子道:“我何罪之有?玉帝不公,天庭欺人,我只是讨回公道而已!”

  “公道?”如来佛祖微微一笑,“三界自有三界的规矩,你跳出三界五行,本就不该干预凡间之事。如今你大闹天宫,扰乱秩序,便是最大的罪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悟空,我与你打个赌。你若能跳出我的手掌心,我便让玉帝退位,让你做天庭之主;你若跳不出,便乖乖下界,皈依佛门,潜心修行,如何?”

  孙悟空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好!我跟你赌!我就不信,我一个筋斗云,还跳不出你的手掌心!”

  他哪里知道,如来佛祖的手掌心,乃是三界的边界,蕴含着无上的佛法,根本不是他能跳出去的。

  谢明震站在一旁,看着孙悟空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叹。他知道,这是孙悟空命数里注定的一劫,谁也无法改变。他能做的,只是在他被压五行山之后,默默守护在他身边,等待着他取经归来的那一天。

  “悟空,去吧。”谢明震的声音温和,“记住,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孙悟空点了点头,纵身一跃,一个筋斗云翻起,朝着如来佛祖的手掌心飞去。他翻了一个又一个筋斗,以为自己已经飞到了天边,看到了五根肉红柱子,以为那是撑天的柱子,便在柱子上写下了“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八个大字,还撒了泡尿,作为记号。

  可当他翻回来时,却发现自己依旧在如来佛祖的手掌心之中,那五根肉红柱子,不过是如来佛祖的五根手指,上面还留着他写下的字迹和尿迹。

  “你输了,悟空。”如来佛祖微微一笑,手掌轻轻一翻,将孙悟空压在了五行山下。

  “如来!你骗我!你这个骗子!”孙悟空发出愤怒的嘶吼,想要挣脱五行山的束缚,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动弹分毫。

  谢明震走上前,看着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蹲下身,对着孙悟空轻声道:“悟空,别怕,这只是你的一劫。等劫难过后,你会变得更加强大。我会在这里守着你,直到你取经归来的那一天。”

  孙悟空看着谢明震,眼里的愤怒渐渐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委屈与不甘:“兄弟,我……我不甘心……”

  “我知道。”谢明震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但这就是你的道,必须要走的路。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

  如来佛祖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颔首:“谢明震,你护道有功,朕封你为‘护道圣尊’,镇守五行山,守护孙悟空,待他取经归来,便可修成正果,位列仙班。”

  谢明震对着如来佛祖躬身行礼:“谢佛祖恩典。”

  从此,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日夜承受着风吹日晒,等待着取经人的到来。而谢明震,则在五行山旁,结庐而居,每日里为孙悟空送水送饭,净化他体内的戾气与邪能,守护着他,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五百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这五百年里,谢明震的修为,早已突破化神境,踏入了渡劫期,距离飞升仙界,仅有一步之遥。他的鸿蒙本源,也解封了近七成,哪怕是面对星噬族的主尊,也有一战之力。

  而孙悟空,在五行山下,也渐渐沉淀了心性,褪去了往日的桀骜与浮躁,开始反思自己的过错,等待着赎罪的机会。

  这一日,一位身着袈裟的僧人,骑着白马,来到了五行山下。他正是西天取经的唐僧,奉观音菩萨之命,前来解救孙悟空,前往西天取经。

  “悟空,我来救你了。”唐僧看着被压在山下的孙悟空,语气温和。

  孙悟空看着唐僧,眼里闪过一丝激动,朗声道:“师父!快救我出去!我愿随你前往西天取经,修成正果!”

  唐僧点了点头,念动咒语,五行山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孙悟空从里面跳了出来,对着唐僧躬身行礼:“弟子孙悟空,拜见师父!”

  谢明震走上前,看着焕然一新的孙悟空,嘴角微微勾起:“悟空,恭喜你,重获自由。”

  孙悟空看着谢明震,眼里满是感激:“兄弟,这五百年,多亏了你守着我。等我取经归来,定与你再回花果山,做回那逍遥自在的美猴王!”

  “好。”谢明震点了点头,“我等你回来。”

  唐僧看着两人,微微一笑:“二位,取经之路,艰险重重,还请二位与我一同前往,共保大唐,求取真经。”

  孙悟空与谢明震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师父,我们愿意!”

  从此,唐僧、孙悟空、谢明震,加上后来加入的猪八戒、沙悟净、白龙马,一行六人,踏上了西天取经的漫漫征程。

  他们一路降妖除魔,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抵达了西天灵山,取得了真经,修成了正果。

  孙悟空被封为斗战胜佛,谢明震被封为护道圣尊,猪八戒被封为净坛使者,沙悟净被封为金身罗汉,白龙马被封为八部天龙广力菩萨。

  修成正果之后,孙悟空与谢明震,第一时间回到了花果山。

  花果山依旧是那个花果山,桃林依旧繁茂,瀑布依旧飞流,猴群们依旧在林间嬉闹。

  孙悟空站在水帘洞前,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满是感慨:“兄弟,我们回来了。”

  “是啊,我们回来了。”谢明震微微一笑,“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天庭的束缚,再也没有星噬的威胁,我们可以做回那逍遥自在的美猴王与护道者,守着这一方人间乐土,直到永远。”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举起金箍棒,对着花果山的猴群们朗声道:“孩儿们!我回来了!谢上仙也回来了!从今往后,我们花果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我们要永远逍遥自在,长生不老!”

  “大王万岁!谢上仙万岁!”

  灵山之巅,佛光万丈。

  孙悟空身着佛衣,头戴佛冠,站在如来佛祖座下,周身金光流转,昔日桀骜的金毛被佛性温养得愈发柔和,眼底的戾气早已褪去,只剩下通透与平和。他低头合十,对着如来佛祖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庄重:“弟子孙悟空,谢佛祖点化,愿守佛门清规,护三界安宁。”

  谢明震站在他身侧,一身素色道袍,周身鸿蒙灵气与佛光交融,温润而威严。他对着如来佛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谢佛祖恩典,弟子谢明震,愿以护道圣尊之位,镇守三界,净化邪祟,护佑苍生。”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慈眉善目,目光扫过座下众佛与菩萨,声音温和而厚重:“悟空,你本是补天灵石所化,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得正果,封为斗战胜佛,镇守南天门,护佑凡间生灵。明震,你乃鸿蒙护道者,护道有功,封为护道圣尊,执掌三界净化之力,清剿星噬余孽,守护三界平衡。”

  “弟子遵命。”孙悟空与谢明震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坚定。

  一旁的唐僧、猪八戒、沙悟净与白龙马,也各自受封,位列佛菩萨之位,灵山之上,一片祥和。

  封赏完毕,众佛菩萨各自散去,回归自己的道场,履行职责。孙悟空与谢明震并肩走在灵山的石阶上,脚下是柔软的祥云,身边是缭绕的佛光,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莲花的清香,宁静而祥和。

  “兄弟,”孙悟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明震,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在灵台方寸山,你说要护我周全,护我花果山。如今,我们都修成正果,护了三界,却好像……离花果山越来越远了。”

  谢明震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我记得。花果山永远是我们的家,等星噬余孽彻底清剿干净,等三界彻底安宁,我们就回花果山,做回那逍遥自在的美猴王与护道者,再也不出来了。”

  孙悟空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底的怀念瞬间化作欢喜:“好!一言为定!等清剿完星噬余孽,我们就回花果山!再也不管什么天庭佛门,什么三界安宁,只守着我们的花果山,陪着我们的猴孙,逍遥快活!”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从灵山归来后,孙悟空便前往南天门,履行斗战胜佛的职责,镇守南天门,抵御凡间妖魔与天外邪祟的入侵。谢明震则游走于三界各处,清剿星噬余孽,净化残留的邪能,修复被星噬邪能破坏的灵脉与山川。

  星噬族的残党,在星噬王死后,早已元气大伤,只剩下一些散兵游勇,躲在三界的阴暗角落,苟延残喘。谢明震凭借着对星噬邪能的敏锐感知,一路追剿,将这些残党尽数净化,不留一丝后患。

  这一日,谢明震追剿最后一股星噬残党,来到了三界的边缘——混沌之地。

  混沌之地乃是三界与星空的交界,一片虚无,充斥着无尽的混沌之气,是星噬族残党最后的藏身之所。谢明震站在混沌之地的边缘,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虚无,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这里。”谢明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星噬族的余孽,你们的末日到了。”

  话音落下,混沌之地中,几道漆黑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最后一股星噬残党,为首的,是一位身披漆黑战甲、气息阴冷的星噬将领,乃是星噬王麾下的最后一位主将——噬星主将。

  “谢明震!”噬星主将看着谢明震,眼底满是怨毒与恨意,“你毁了我们星噬族的大计,杀了我们的王,我们绝不会放过你!今天,我们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谢明震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就凭你们?还不够资格。”

  话音落下,谢明震指尖符文翻飞,无数道金色的净化符文瞬间射出,如同漫天星辰,朝着星噬残党飞去。鸿蒙净化之力爆发,所过之处,混沌之气都被净化,星噬邪能瞬间溃散。

  “不——!”

  噬星主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与邪能一同被彻底净化,消散于混沌之中。最后一股星噬残党,也被谢明震尽数清剿,不留一丝痕迹。

  至此,星噬族彻底覆灭,三界再也没有星噬邪能的威胁,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

  谢明震站在混沌之地的边缘,看着眼前恢复平静的虚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抬手,将最后一丝星噬邪能净化干净,转身,朝着花果山的方向飞去。

  他知道,是时候兑现承诺,回花果山了。

  南天门之上,孙悟空正手持金箍棒,站在云端,看着凡间的山川河流,眼底满是怀念。他看到谢明震的身影从天边飞来,立刻迎了上去,声音里满是欢喜:“兄弟!你回来了!星噬余孽都清剿干净了吗?”

  谢明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都清剿干净了,星噬族彻底覆灭了,三界再也没有威胁了。”

  “太好了!”孙悟空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谢明震,“那我们现在就回花果山!再也不出来了!”

  “好。”谢明震笑着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就回花果山。”

  两人并肩,驾起祥云,朝着花果山的方向飞去。一路之上,他们飞过天庭,飞过灵山,飞过凡间的山川河流,看着三界安宁,百姓安居乐业,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多时,花果山的轮廓,便出现在了眼前。

  漫山的桃林依旧繁茂,瀑布依旧飞流,水帘洞前的青石台上,依旧有小猴子在嬉闹,花果山的风,依旧带着东海的咸湿与桃林的清甜,温柔而熟悉。

  “大王!谢上仙!你们回来了!”

  猴群们看到孙悟空与谢明震的身影,立刻欢呼着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围在两人身边,眼里满是欢喜与激动。

  孙悟空看着眼前的猴群,看着熟悉的花果山,眼眶微微泛红。他蹲下身,抱起身边的小猴子,声音哽咽:“孩儿们,我回来了,谢上仙也回来了,我们再也不走了。”

  “大王万岁!谢上仙万岁!”

  猴群们齐声欢呼,声音震彻山林,传遍了整个花果山。

  谢明震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抬手,拂去肩头的桃花瓣,看着眼前的花果山,看着身边的孙悟空,心里满是安宁与满足。

  从灵台方寸山的相遇,到花果山的血仇,从大闹天宫的桀骜,到五行山下的沉淀,从西天取经的艰辛,到灵山归位的正果,他护了孙悟空一路,护了花果山一路,护了三界一路。如今,星噬覆灭,三界安宁,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责任与重担,回到花果山,做回那个逍遥自在的护道者,陪着他的兄弟,守着他的家。

  “兄弟,”孙悟空站起身,走到谢明震身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走,我们回水帘洞,喝酒去!今天不醉不归!”

  “好。”谢明震点了点头,“不醉不归。”

  两人并肩,走进了水帘洞。

  水帘洞内,灯火通明,果香四溢,猴群们早已摆好了酒菜,等待着他们的归来。四位老猿站在主位旁,对着两人躬身行礼,声音激动:“大王,谢上仙,欢迎回家。”

  孙悟空与谢明震坐在主位上,拿起酒杯,对着猴群们举杯:“孩儿们,干杯!”

  “干杯!”

  水帘洞内,一片欢腾。酒香与果香交织,笑声与欢呼声回荡,温暖而祥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悟空看着谢明震,眼底满是感慨:“兄弟,还记得当年我们在三星洞,你说要护我周全,护我花果山。如今,我们都做到了。”

  谢明震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是啊,我们都做到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天庭的束缚,再也没有佛门的清规,再也没有星噬的威胁,我们可以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我们的猴孙,逍遥自在,直到永远。”

  “直到永远!”孙悟空哈哈大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底满是欢喜与满足。

  窗外,月光透过瀑布的缝隙,洒进洞内,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宁静。花果山的风,吹进洞内,带着桃林的清甜,拂过两人的脸颊,温柔而惬意。

  他们终于回到了家,回到了这个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悟空与谢明震,彻底放下了所有的身份与责任,在花果山过上了逍遥自在的生活。

  每日里,孙悟空带着猴孙们在桃林里嬉闹,在瀑布里洗澡,在山顶上看日出日落,偶尔还会和牛魔王等六位结拜兄弟,在水帘洞饮酒作乐,比武论道,日子过得无拘无束,快活无比。

  谢明震则在花果山的后山,开辟了一片小院,每日里打坐修行,净化花果山的灵气,修复被破坏的灵脉,偶尔也会陪着孙悟空和猴孙们一起嬉闹,一起饮酒,日子过得宁静而祥和。

  他的鸿蒙本源,在花果山的灵气滋养下,一点点解封,最终彻底解封,恢复了鸿蒙初开时的力量。但他再也没有动用过这份力量,只是将其藏在心底,守护着花果山,守护着身边的人。

  这一日,孙悟空与谢明震坐在水帘洞前的青石台上,看着漫山的桃花,手里拿着酒杯,悠闲地聊着天。

  “兄弟,”孙悟空看着眼前的桃花,眼底满是怀念,“你说,要是当年我们没有遇到菩提祖师,没有走上护道与修行的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谢明震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或许,你还是那个花果山的美猴王,我还是那个鸿蒙的护道者,我们会在某个时候相遇,一起守护着花果山,守护着这一方人间乐土,过着和现在一样的生活。”

  孙悟空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啊,不管走多少路,遇多少人,我们最终都会回到这里,回到我们的家。”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谢明震,眼底满是认真:“兄弟,谢谢你。谢谢你这一路的守护,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么多风风雨雨,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谢明震看着他,眼底满是温和:“我们是兄弟,本该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花果山之上,洒在两人身上,洒在漫山的桃林之上,温暖而宁静。花果山的风,吹过桃林,卷起漫天的桃花雨,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惬意。

  他们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逍遥。

  花果山的风,永远温柔。

  水帘洞的酒,永远醇厚。

  属于齐天大圣与护道圣尊的传奇,永远不会结束。

  他们的故事,将永远流传在三界之中,流传在花果山的每一片桃林,每一滴瀑布,每一只猴子的心中,直到永远。

  花果山的风,是带着桃香与东海咸湿的风。

  谢明震坐在水帘洞前的青石台上,指尖捻着一片刚落的桃花瓣,身侧的孙悟空正举着酒坛,和牛魔王拼酒,笑闹声顺着瀑布的流水声传出去很远,漫山的桃林都跟着晃了晃,落下漫天的粉白花瓣。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整整三百年。

  从灵山受封归来,他和孙悟空便卸了所有的仙职佛位,回了花果山。三界安宁,星噬覆灭,天庭佛门再无半分约束,七十二洞妖王年年前来朝拜,唐僧、猪八戒、沙悟净也时常带着灵山的鲜果琼浆前来相聚,日子过得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他的鸿蒙本源早已彻底解封,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法则,三界之内,再无半分能威胁到他的存在。可不知从何时起,他总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拉扯的力量,从意识的最深处传来,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着他的神魂,另一头,连着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阔别已久的世界。

  那是现实世界。

  是他作为“特殊事务处理局A级除灵者”谢明震,原本所在的世界。

  他以为,自从神魂被天道牵引,踏入西游三界,成为孙悟空的护道者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三百年的时光,足以让他把花果山当成真正的家,把孙悟空当成真正的兄弟,把三界的众生,当成他要守护的人。可那股拉扯的力量,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兄弟,发什么呆呢?”

  孙悟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酒气与桃香。孙悟空凑到他面前,一双金闪闪的瞳仁里满是疑惑,晃了晃手里的酒坛:“怎么不喝酒?牛魔王那老小子都快被我喝趴下了,你还在这里看桃花?”

  谢明震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孙悟空,三百年的时光,磨平了他骨子里最后一点戾气,却依旧保留着那份桀骜与纯粹,眼底的光,和当年在灵台方寸山初见时,一模一样。他心里微微一软,接过酒坛,喝了一口,醇厚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花果山特有的清甜。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谢明震笑了笑,放下酒坛,转头看向孙悟空,语气平静,“悟空,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手里的酒坛“哐当”一声放在石桌上,金毛都竖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离开?去哪里?兄弟,你要去哪里?三界都太平了,星噬也灭了,你还要去哪里?”

  “回我原来的世界。”谢明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能感觉到,那个世界出了问题,有界域的涟漪在异动,需要我回去处理。”

  他没有说的是,那股拉扯的力量里,带着一股他刻入骨髓的熟悉气息——那是和星噬邪能同出一源,却更加隐蔽、更加阴毒的气息,正顺着界域的缝隙,一点点渗透进现实世界。他是鸿蒙护道者,不仅要护西游三界的安宁,更要护他原本所在的现实世界的周全。

  孙悟空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舍。他蹲下身,像当年在灵台方寸山受了委屈一样,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要去多久?还会回来吗?”

  “会回来的。”谢明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情,处理完了,就立刻回来。这里是我的家,你是我的兄弟,我怎么会不回来?”

  “真的?”孙悟空抬起头,金闪闪的瞳仁里带着一丝期待,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真的。”谢明震点头,“我答应你,处理完事情,立刻回来。到时候,我们还在这里喝酒,看桃花,守着花果山,直到永远。”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回来!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一个筋斗云翻到你的世界去,把你抓回来!”

  谢明震看着他的样子,也笑了,心里却泛起一丝不舍。三百年的相伴,从灵台方寸山到西天灵山,从大闹天宫到剿灭星噬,他们一起走过了无数的风风雨雨,早已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可他必须回去,现实世界的异动,他不能坐视不理。

  当晚,水帘洞摆了盛大的饯别宴。

  唐僧、猪八戒、沙悟净、白龙马,还有牛魔王等六位结拜兄弟,都来了。满洞的灯火通明,酒香与果香交织,猴群们的嬉闹声,兄弟们的劝酒声,热闹得不得了。可热闹之下,每个人的眼底,都带着不舍。

  “谢兄弟,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猪八戒举着酒坛,瓮声瓮气地说,“俺老猪还等着和你一起,去高老庄吃俺媳妇做的饭菜呢!”

  “阿弥陀佛。”唐僧双手合十,温和地看着谢明震,“谢施主一路保重,贫僧会在灵山,为施主诵经祈福,盼施主早日平安归来。”

  沙悟净也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谢上仙,一路保重。”

  谢明震一一举杯,和众人碰了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宴席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清晨。

  朝阳从东海的海平面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花果山的桃林上,洒在水帘洞前的青石台上。谢明震站在山顶,看着身边的孙悟空,看着身后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拉扯的力量,已经到了极致。界域的涟漪,就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微弱的、透明的裂缝。

  “我走了。”谢明震看着孙悟空,轻声道。

  孙悟空点了点头,伸手,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递到谢明震面前:“兄弟,把这个带上。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有金箍棒在,没人能欺负你。要是想回来了,捏一下金箍棒,我就能感应到,立刻去接你。”

  谢明震看着眼前的金箍棒,心里一暖,却摇了摇头:“不用,悟空。这是你的本命神兵,离了你,威力会大减。我有我的鸿蒙之力,还有护道符文,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守着花果山,等我回来。”

  孙悟空见他不肯收,只能作罢,伸手,用力抱了抱他:“兄弟,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花果山,永远在这里等你。”

  “好。”

  谢明震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身,一步踏入了那道界域裂缝之中。

  眼前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

  花果山的朝阳、桃林、瀑布、熟悉的人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失重感,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界域壁垒摩擦的刺耳声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西游三界的气息在飞速远离,而那股熟悉的、属于现实世界的气息,越来越近。

  他的鸿蒙本源,在界域穿梭的过程中,自动收敛了起来,只留下了最基础的净化之力和符文能力,不是被封印,而是现实世界的界域规则,不允许过于强大的力量存在,否则会引发界域的崩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被压制在了渡劫期,刚好能应对现实世界的灵异事件,又不会破坏界域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失重感终于消失。

  谢明震的双脚,终于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耳边是熟悉的、属于现代都市的喧嚣声。汽车的鸣笛声,路边店铺的音乐声,行人的说话声,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雨,是江南特有的绵密细雨。

  他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路边是香樟树,树叶被雨水打湿,绿得发亮。街道两旁是熟悉的店铺,奶茶店、便利店、书店,还有不远处的地铁站入口,电子屏上滚动着新闻,时间显示——2027年,6月17日,下午3点12分。

  他回来了。

  回到了他阔别了三百年的现实世界。

  可在现实世界里,时间只过去了三年。

  他离开的时候,是2024年的夏天,他在执行一次A级除灵任务的时候,被界域涟漪卷入了西游三界。局里的人,都以为他在任务中牺牲了,给他立了衣冠冢,追封了烈士。

  谢明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还是在花果山时穿的黑色连帽卫衣,深色牛仔裤,洗得发白的板鞋,和这个世界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他的身上,带着三百年护道者沉淀下来的温润与威严,哪怕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也和周围的环境,有着一丝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抬手,拂去肩头的雨水,指尖轻轻一动,一道微弱的净化符文亮起。符文在他的指尖流转,带着熟悉的金色光芒,稳定而温和。

  还好,他的能力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转身,朝着街道尽头的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走去。那是“听风阁”,是特殊事务处理局在江南的联络点,也是他当年执行任务时,最常来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路边的行人撑着伞,步履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从三百年前的西游三界归来的年轻人。

  谢明震走到听风阁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听风阁还是老样子,门面不大,黑瓦白墙,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头上写着“听风阁”三个大字,是熟悉的瘦金体。门口的石狮子,还是当年他亲手搬过来的,石狮子的耳朵上,还有他当年刻下的一道小小的符文印记,用来预警灵异异动。

  他抬手,推开了听风阁的木门。

  门上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清脆悦耳。

  里面的布局,也和当年一模一样。前台是一张梨花木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制服,扎着高马尾,正低头看着电脑,听到铜铃声,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职业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谢明震看着她,有些陌生。他离开的时候,听风阁的前台,是一个叫老周的老警员,不是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想来,三年的时间,局里的人员,也有了变动。

  “我找你们负责人。”谢明震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叫谢明震。”

  女孩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她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谢明震,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谢……谢哥?!您……您是谢明震谢哥?!不可能……您不是……三年前就牺牲了吗?!”

  谢明震微微挑眉,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在三年后,还有人记得。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听到女孩子的话,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前台,看向谢明震。

  当他看清谢明震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

  “谢队?!”男人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激动,眼眶瞬间就红了,“真的是你?!谢队!你还活着?!”

  这个男人,谢明震认识。他叫赵刚,当年是他带的新人,跟在他身边执行过好几次任务,性格耿直,身手不错,是个好苗子。没想到三年过去,他已经成了听风阁的负责人。

  “是我,赵刚。”谢明震微微颔首,笑了笑,“好久不见。”

  “谢队!真的是你!”赵刚猛地冲上前,一把抱住了谢明震,激动得浑身发抖,“我们都以为你牺牲了!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你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整整三年,一点踪迹都没有!”

  谢明震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说来话长,先进去说吧。”

  “对对对!进去说!进去说!”赵刚连忙松开他,侧身让开道路,对着前台的女孩子厉声吩咐,“小苏!立刻封锁听风阁,今天不接任何委托,任何人都不许进来!另外,立刻给总局发加密消息,就说……谢队回来了!”

  “是!”小苏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操作电脑。

  赵刚带着谢明震,走进了里屋的会议室。

  会议室还是老样子,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墙上挂着江南地区的灵异事件分布图,还有各种任务卷宗。赵刚给谢明震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坐在他对面,依旧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谢明震就消失了。

  “谢队,这三年,你到底去哪里了?”赵刚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当年你执行T-037号任务,进入了城西的古境,然后就彻底消失了,我们进去找了无数次,只找到了你的定位器,一点你的踪迹都没有。总局都已经给你定了牺牲,追封了烈士,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谢明震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从三百年的西游时光里,彻底拉回了现实。他放下茶杯,看着赵刚,语气平静:“我被界域涟漪卷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和我们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三界,在那里待了三百年,直到昨天,界域再次出现异动,我才回来。”

  他没有细说西游的事情,不是不信任赵刚,而是这件事太过离奇,说出来,只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他只需要让局里知道,他回来了,他的能力还在,就足够了。

  赵刚愣了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消息。他虽然震惊,却没有丝毫怀疑。特殊事务处理局,处理的就是各种灵异、古境、界域异动的事件,平行世界、界域穿梭,虽然罕见,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更何况,眼前的人,是谢明震,是局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A级执行者,是无数次从生死线上回来的传奇,他说的话,没人会不信。

  “原来是这样……”赵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太好了!谢队你回来了!太好了!现在局里正缺人手,尤其是A级执行者,最近江南地区出了好几件棘手的大案子,我们都快顶不住了!你回来,简直是救星来了!”

  谢明震微微挑眉:“什么案子?”

  提到案子,赵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档案柜前,拿出一个厚厚的黑色文件夹,放在谢明震面前,脸色严肃:“谢队,这是刚下来的A级任务,编号T-079,楚地古灵溯源。这个案子,已经困了我们快三个月了,折了两个B级执行者,还有一个资深的风水师,在任务中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谢明震的目光,落在了文件夹的封面上。

  任务编号:T-079

  任务名称:楚地古灵溯源

  任务等级:A级

  任务地点:楚地,荆州,江陵县

  和他在西游三界的最后,冥冥之中感受到的那股异动,一模一样。楚地,楚霸王,古境异动,星噬同源的邪能。

  谢明震伸手,翻开了文件夹。

  里面的内容,详细得不能再详细,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现场的照片、监控录像的截图、当事人的笔录。

  赵刚坐在他对面,一边看着他翻卷宗,一边低声解释:“事情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第一个出事的,是江陵县博物馆。馆里有一柄战国时期的青铜剑,是1998年从楚墓里出土的,一直放在展柜里,好好的。三个月前,博物馆的保安夜巡的时候,发现这柄青铜剑在展柜里自发震颤,剑身上浮现出模糊的古楚文字,而且,展柜的玻璃上,出现了一道一道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剑划的。”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普通的器物通灵,派了两个C级执行者过去,做了净化仪式。可仪式做完的第二天,那两个执行者就疯了,嘴里一直喊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还有‘霸王’、‘乌江’之类的话,现在还在总局的精神病院里关着,一点好转都没有。”

  谢明震的指尖,停留在了卷宗里的青铜剑照片上。

  照片里的青铜剑,剑身狭长,剑刃锋利,上面刻着古朴的楚式云纹,剑格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项”字。

  这不是普通的战国青铜剑,这是楚霸王项羽的佩剑。

  难怪会引发这么强的灵异异动。

  他继续往下翻卷宗。

  “第二件事,发生在半个月后。江陵县城郊的霸王祠,也就是楚霸王项羽的祠堂,开始出现怪事。”赵刚的声音继续响起,语气越来越凝重,“附近的村民说,每天深夜,祠堂里都会传来士兵的喊杀声、马蹄声,还有女人的哭声,像是虞姬的声音。我们调了祠堂的监控,监控里拍到了漆黑的身影,在祠堂里走动,身高八尺,穿着楚式的铠甲,手里拿着长戟,和史料里记载的楚霸王项羽,一模一样。”

  “我们又派了两个B级执行者过去,带着防护符和探测设备,想要探查祠堂里的异动。可他们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我们第二天进去找,只找到了他们的设备,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设备里的最后一段录像,是一片漆黑,还有一句模糊的话,‘此乃霸王禁地,擅入者死’。”

  谢明震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能让两个B级执行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消失,这古境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第三件事,也是最严重的一件事。”赵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后怕,“半个月前,总局请了国内顶尖的风水大师,陈敬之老先生。陈老先生是茅山派的传人,今年已经78岁了,一辈子都在和古境、龙脉打交道,经验非常丰富。他说,这不是普通的器物通灵,也不是英灵显灵,是‘古境共鸣’,楚地的龙脉,和楚霸王的英灵残念,还有现实世界的界域涟漪,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流动的古境’。”

  “陈老先生带着两个弟子,去了江陵县,想要找到古境的源头,稳定界域涟漪。可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他的弟子说,陈老先生在勘察楚地龙脉的时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拖进了古境里,只留下了一句‘古境是流动的,从秦末到两晋,无尽轮回’,就彻底消失了。我们找了半个月,一点踪迹都没有。”

  谢明震的指尖,停在了卷宗里陈敬之的资料上。

  陈敬之,茅山派第37代传人,国内顶尖的风水师,特殊事务处理局的特聘顾问,和他当年有过一面之缘,是个很正直、很有本事的老先生。

  他终于明白,那股拉扯他回来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古境共鸣,这是“历史界域的崩塌前兆”。

  楚霸王项羽,一生征战,力拔山兮气盖世,最终乌江自刎,留下了无尽的执念与不甘。这份执念,在楚地的龙脉里沉淀了两千多年,又被和星噬同源的阴邪力量污染,最终引发了界域涟漪,形成了一个“流动的古境”。

  这个古境,不是固定在某一个时间点,而是像一条流动的河流,从秦末的楚汉争霸,到汉初的休养生息,到三国的群雄逐鹿,再到两晋的乱世纷争,不断地流动,不断地轮回。每一次流动,都会引发一次灵异异动,每一次轮回,都会让古境的力量更强一分。

  如果不及时处理,这个古境最终会彻底崩塌,界域涟漪会扩散到整个现实世界,到时候,整个楚地,甚至整个江南,都会被卷入历史的轮回之中,引发无法想象的灾难。

  而这个任务,注定是一个长期的任务。

  古境流动的时间线,从秦末到两晋,跨越了近五百年的历史,想要彻底溯源,解开楚霸王的执念,稳定界域涟漪,需要一次次地进入古境,一个个时间点地去探查,去净化,去解开执念。

  刚好,300个时间节点,300章的故事,300次的古境穿梭。

  谢明震合上卷宗,抬起头,看向赵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任务,我接了。”

  赵刚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猛地站起身:“真的?!谢队!你真的愿意接这个任务?!太好了!太好了!有你出手,这个案子一定能破!陈老先生也一定能救回来!”

  “先别高兴得太早。”谢明震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这个任务,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古境是流动的,从秦末到两晋,近五百年的历史,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解决的。我需要做好长期执行的准备,预计要分300次进入古境,每一次进入一个时间节点,完成对应的溯源和净化。”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没问题!谢队!局里全力支持你!不管是物资、设备,还是人手,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准备!只要能解决这个案子,救回陈老先生,什么条件都可以!”

  “不用太多人手,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古境同化,出危险。”谢明震摇了摇头,“我只需要你们给我准备好对应的物资:最高级别的界域定位器、历史锚定石、古境防护符、应急通讯器,还有从秦末到两晋的详细历史资料,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我立刻让人准备!今天就能给你备齐!”赵刚立刻应声,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谢明震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给我准备一辆车,我今天就出发去江陵县。”

  “今天?!”赵刚愣了一下,“谢队,你刚回来,不休息几天吗?不用这么急的。”

  “不用休息。”谢明震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古境还在流动,多耽误一天,陈老先生就多一分危险,界域涟漪就多一分扩散的可能。我必须尽快过去。”

  他在西游三界待了三百年,护了三百年的三界安宁,如今回到现实世界,他依旧是那个护道者。不管是西游三界,还是现实世界,只要有阴邪作祟,有界域异动,有众生受难,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这个古境里,还有和星噬同源的阴邪力量。他剿灭了西游三界的星噬族,就绝不会让现实世界,也被这股阴邪力量污染。

  赵刚看着谢明震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立刻点头:“好!谢队!我立刻给你安排车!物资也立刻给你备齐,两个小时之内,全部送到你手上!”

  “好。”谢明震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所有的物资,都已经备齐,送到了谢明震的手上。

  界域定位器,是最新款的,能精准定位古境的入口和目标位置,哪怕在历史界域里,也能和现实世界保持微弱的联系。

  历史锚定石,是用昆仑山的千年灵玉打造的,能稳定执行者的神魂,防止被古境的历史同化,是进入古境最重要的道具。

  古境防护符,是总局的符道大师亲手画的,能抵御古境里的阴邪侵蚀和灵异攻击,一共准备了一百张。

  应急通讯器,是特制的,能在古境里,短时间内和现实世界发送紧急信号。

  还有厚厚的一摞历史资料,从秦末楚汉争霸,到西汉东汉,再到三国鼎立,最后到两晋乱世,每一个朝代的历史、地理、人物、事件,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详细得不能再详细。

  谢明震把所有的物资,都装进了一个黑色的背包里,背在肩上。

  赵刚给他安排了一辆越野车,司机是局里的老队员,熟悉楚地的路况,经验丰富。

  “谢队,一路保重。”赵刚站在车边,对着谢明震躬身行礼,“有任何情况,随时和我们联系,局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放心。”谢明震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司机发动了车子,越野车缓缓驶离了听风阁,汇入了街道的车流之中,朝着江陵县的方向驶去。

  雨还在下,绵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谢明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一块小小的、温热的石头。

  那是孙悟空给他的,花果山的桃核,他一直带在身上。哪怕跨越了界域,这块桃核依旧带着花果山的灵气,还有孙悟空的气息,能让他在陌生的古境里,保持神魂的稳定。

  “悟空,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回去陪你喝酒。”

  谢明震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车子驶离了市区,上了高速,朝着楚地的方向,一路疾驰。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夕阳的光从缝隙里洒下来,落在湿漉漉的高速路上,映出一片金色的波光。

  六个小时后,晚上九点多,车子终于抵达了江陵县。

  江陵县,古称江陵,是楚文化的核心发源地,也是当年楚国的都城所在地,更是楚汉争霸的主战场之一。两千多年的历史,在这里沉淀了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执念,太多的英灵。

  车子驶入县城,街道上灯火通明,路边的店铺,大多都带着楚地的特色,楚式的建筑,楚式的纹样,连路边的路灯,都做成了青铜编钟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古旧历史的气息。

  司机把车子开到了提前安排好的酒店门口。

  “谢队,到了。”司机转过身,对着谢明震道。

  谢明震点了点头,拿起背包,推开车门,下了车。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古战场的血腥味。普通人闻不到,可谢明震能清晰地闻到,这股血腥味里,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阴邪的气息,和星噬邪能同出一源。

  古境的异动,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

  谢明震没有立刻进酒店,而是站在酒店门口,闭上眼,神识悄然铺开,笼罩了整个县城。

  他的神识,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县城,都被一层淡淡的、黑色的雾气笼罩着。这层雾气,就是古境的界域涟漪,普通人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可它却在一点点地渗透进现实世界,影响着这里的人和物。

  雾气的核心,有两个。一个是县城里的博物馆,一个是城郊的霸王祠。而最强烈的核心,是在霸王祠的地下,那里,就是古境的主入口。

  “找到了。”

  谢明震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背着背包,走进了酒店。提前安排好的房间,在酒店的顶层,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县城,也能清晰地看到城郊霸王祠的方向。

  进了房间,谢明震放下背包,先拿出了历史锚定石,放在了桌子上。乳白色的锚定石,瞬间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稳定了房间里的气息,驱散了周围的阴邪雾气。

  然后,他拿出了界域定位器,打开开关。定位器的屏幕瞬间亮起,蓝色的指示灯快速闪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光点,还有一个红色的区域。

  绿色的光点,是失踪的陈敬之老先生的位置,就在红色区域的核心。而红色的区域,就是古境的范围,覆盖了整个霸王祠,还有周边的几公里范围。

  “果然在古境里。”

  谢明震点了点头,关掉了定位器。

  他没有立刻出发去霸王祠。现在是深夜,古境的阴邪力量,在深夜里会达到顶峰,贸然进入,风险太大。更何况,他刚从西游三界回来,需要一点时间,适应现实世界的界域规则,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县城,看着远处黑暗中,隐隐约约的霸王祠的轮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座祠堂里,传来的强烈的执念与不甘。

  那是楚霸王项羽的残魂,在两千多年的时光里,依旧没有散去。

  他在不甘什么?

  是不甘鸿门宴上,没有杀了刘邦?

  是不甘垓下之战,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是不甘乌江自刎,无颜见江东父老?

  还是不甘,自己一生征战,最终却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谢明震不知道。他只知道,只有找到这份执念的根源,解开它,才能彻底稳定古境,才能救回陈敬之,才能阻止界域涟漪的扩散。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古境是流动的,从秦末到两晋,近五百年的历史,无数的故事,无数的执念,无数的阴邪,都在这条历史长河里,等着他去面对。

  300次的古境穿梭,300个历史故事,从这里,正式开启。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谢明震就醒了。

  他打坐了一夜,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鸿蒙之力收敛到极致,只留下了净化符文的力量,刚好能应对古境里的异动,又不会破坏界域的平衡。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防水耐磨,方便行动。把历史锚定石放在贴身的口袋里,界域定位器、防护符、应急通讯器,都放在了腰间的战术包里,背上背包,离开了酒店。

  清晨的江陵县城,很安静。路边的早餐店刚刚开门,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香味。早起的行人,步履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即将踏入一个跨越两千多年的历史古境。

  谢明震在路边的早餐店,买了一份早餐,一边吃,一边朝着城郊的霸王祠走去。

  霸王祠,坐落在县城东南的凤凰山,距离县城大约五公里。谢明震没有打车,就这么步行过去,一边走,一边感受着周围的界域涟漪,一点点熟悉古境的气息。

  越靠近霸王祠,空气中的阴邪气息就越浓,历史的厚重感也越强。路边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还有一片片的农田。

  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上午八点多,谢明震终于抵达了霸王祠的门口。

  霸王祠的大门,是仿古的楚式建筑,黑瓦红墙,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写着“西楚霸王灵祠”六个大字。祠堂的周围,种满了松柏,郁郁葱葱,却透着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哪怕是清晨的朝阳,也驱散不了。

  祠堂的大门开着,门口有售票处,却没什么游客,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大爷,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着瞌睡。

  谢明震没有惊动老大爷,指尖轻轻一动,一道隐匿符文亮起,笼罩了他的全身。他的身影,瞬间变得透明,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霸王祠,没有任何人察觉。

  这是他从菩提祖师那里学来的隐匿符文,哪怕是现实世界里最顶尖的探测设备,也察觉不到他的踪迹。

  霸王祠很大,里面有正殿、享殿、乌江亭、虞姬墓、碑廊,还有项羽的衣冠冢。谢明震一步步往里走,神识悄然铺开,探查着每一个角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祠堂,都被古境的界域涟漪笼罩着。正殿里的项羽雕像,高达数米,身披铠甲,手持长戟,怒目圆睁,威风凛凛。雕像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执念气息,古境的核心入口,就在这座雕像的后面。

  谢明震走到正殿里,站在项羽的雕像前,抬头看着这座雕像。

  哪怕时隔两千多年,他依旧能从这座雕像上,感受到那位西楚霸王的盖世豪气,还有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悲凉。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这首垓下歌,穿越了两千多年的时光,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份英雄末路的悲凉。

  谢明震对着雕像,微微躬身。

  他敬这位霸王的盖世豪气,敬他的重情重义,哪怕他最终败了,依旧是那个名传千古的西楚霸王。

  躬身过后,谢明震绕过雕像,走到了雕像的后面。

  雕像的后面,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楚汉争霸的历史壁画。而石壁的中央,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的裂缝,里面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气息,还有历史的厚重感。

  这里,就是古境的主入口。

  谢明震深吸了一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历史锚定石,握在手里。乳白色的锚定石,瞬间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稳定着他的神魂。

  他又拿出界域定位器,打开开关。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就在裂缝的另一边,距离他不到一百米。

  陈敬之老先生,就在古境里面。

  谢明震握紧了手里的锚定石,指尖注入一丝灵力,启动了锚定石。

  乳白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抬起脚,一步,踏入了那道透明的裂缝之中。

  眼前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

  祠堂的石壁、雕像、松柏,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的、充满了血腥味与寒风的旷野。

  脚下是坚硬的、被马蹄踩得坑坑洼洼的土地,土地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冰缝里渗着暗红色的血。耳边是呼啸的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远处,是连绵的营帐,营帐上插着楚字的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更远处,传来了四面楚歌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马蹄声、喊杀声,绝望的哭声,在旷野里回荡。

  这里是垓下。

  公元前202年,楚汉争霸的最后一战,项羽的十万楚军,被韩信的三十万汉军围困在这里,十面埋伏,四面楚歌,英雄末路,乌江自刎。

  谢明震,踏入了古境的第一个时间节点——垓下之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界域定位器。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就在不远处的楚营核心,项羽的中军大帐里。

  陈敬之,就在那里。

  谢明震握紧了手里的历史锚定石,指尖凝聚起净化符文,目光望向远处的楚营,脚步坚定地,朝着楚营的方向走去。

  寒风卷着雪花,落在他的身上,旷野里的楚歌,越来越清晰,带着无尽的悲凉。

  他知道,他即将见到那位名传千古的西楚霸王,即将触碰到那份跨越了两千多年的执念。

  花果山的风,是带着桃香与东海咸湿的风。

  谢明震坐在水帘洞前的青石台上,指尖捻着一片刚落的桃花瓣,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晶莹剔透。身侧的孙悟空正举着半人高的酒坛,和牛魔王拼得正酣,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沾湿了胸前的绒毛,他也毫不在意,只咧着嘴大笑,声浪顺着瀑布的流水声传出去很远,震得漫山的桃林都晃了晃,落下漫天的粉白花瓣,像一场温柔的雨。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整整三百年。

  从灵山受封归来,他和孙悟空便卸了所有的仙职佛位,回了花果山。三界安宁,星噬覆灭,天庭佛门再无半分约束,七十二洞妖王年年前来朝拜,带着各地的珍奇异果、琼浆玉液;唐僧、猪八戒、沙悟净也时常带着灵山的鲜果、素斋、佛酒前来相聚,有时唐僧会讲一段西天取经的新见闻,猪八戒会吹嘘一番高老庄的美食,沙悟净则会默默收拾起众人留下的酒坛果壳,猴群们围着他们打转,叽叽喳喳的声音,把水帘洞填得满满当当。

  日子过得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他的鸿蒙本源早已彻底解封,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法则,三界之内,再无半分能威胁到他的存在。菩提祖师偶尔会驾云而来,坐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品着他酿的桃花酒,慢悠悠说几句“护道易,守心难”的话,他听着,只笑着点头。三百年的时光,足以让他把花果山当成真正的家,把孙悟空当成刻入骨髓的兄弟,把三界的众生,当成他要用一生守护的人。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总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拉扯的力量,从意识的最深处传来。那力量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着他的神魂,另一头,连着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阔别已久的世界——那是现实世界,是他作为“特殊事务处理局A级除灵者”谢明震,原本所在的世界。

  他以为,自从神魂被天道牵引,踏入西游三界,成为孙悟空的护道者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界域壁垒坚固如铁,鸿蒙之力虽强,却也无法轻易撕裂两界的屏障。三百年的相伴,从灵台方寸山的初遇,到大闹天宫的并肩,到五行山下的相守,再到西天取经的同行,他看着孙悟空从桀骜不驯的石猴,成长为心怀众生的斗战胜佛,也看着自己从一个游离于三界之外的护道者,慢慢有了牵挂,有了归属感。

  可那股拉扯的力量,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尤其是近百年,每逢月圆之夜,那股力量便会格外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界域缝隙里呼唤,带着一丝他刻入骨髓的熟悉气息——那是和星噬邪能同出一源,却更加隐蔽、更加阴毒的气息,正顺着界域的缝隙,一点点渗透进现实世界。

  他曾问过菩提祖师,那股力量是什么。菩提祖师捻着胡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界域涟漪,是两界碰撞的余波,也是因果牵引。你本是游离之身,护了西游三界,也该护着你原本的世界。那股气息,是星噬余孽的残念,藏在历史的长河里,等着兴风作浪。”

  他听懂了。

  他是鸿蒙护道者,护三界安宁,是他的道;护现实世界周全,也是他的道。星噬邪能覆灭于西游三界,绝不能让它在现实世界卷土重来。

  “兄弟,发什么呆呢?”

  孙悟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酒气与桃香,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孙悟空凑到他面前,一双金闪闪的瞳仁里满是疑惑,酒坛里的酒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石桌上,瞬间被石桌吸收,只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怎么不喝酒?牛魔王那老小子都快被我喝趴下了,你还在这里看桃花?莫不是想偷懒,躲着我偷喝新酿的桃花酒?”

  谢明震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孙悟空。三百年的时光,磨平了他骨子里最后一点戾气,却依旧保留着那份桀骜与纯粹,眼底的光,和当年在灵台方寸山初见时,一模一样。那时他刚穿越到西游三界,正迷茫于自身的使命,孙悟空从花果山跳出来,拽着他的胳膊说“兄弟,跟我去见菩提祖师”,那股鲜活的生命力,瞬间照亮了他混沌的意识。

  他心里微微一软,接过酒坛,喝了一口。醇厚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花果山特有的清甜与桃香,还有三百年的时光沉淀。他轻轻擦了擦嘴角,看着孙悟空,语气平静却认真:“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悟空,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手里的酒坛“哐当”一声放在石桌上,震得石桌上的酒坛果壳都跳了跳。他的金毛瞬间竖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凑了半步,金瞳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离开?去哪里?兄弟,你要去哪里?三界都太平了,星噬也灭了,你还要去哪里?是不是天庭又来烦你了?我这就去南天门找玉帝理论,他要是再敢用仙职束缚你,我就一棒砸烂凌霄殿的琉璃瓦!”

  “不是天庭的事。”谢明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的鸿蒙之力轻轻流转,安抚着他瞬间躁动的气息。“我能感觉到,那个世界出了问题,有界域的涟漪在异动,还有星噬的残念在作祟,需要我回去处理。”

  他没有细说西游三界的细节,不是不信任孙悟空,而是这件事太过复杂,说出来只会让孙悟空更加担心。他只需要让孙悟空知道,他是去处理一件必须做的事,一件关乎现实世界安危的事。

  孙悟空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舍。他蹲下身,像当年在灵台方寸山受了委屈、被唐僧误解时一样,耷拉着脑袋,耳朵也垂了下来,声音闷闷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要去多久?还会回来吗?你走了,谁陪我喝酒?谁陪我看桃花?谁陪我和牛魔王他们比武论道?”

  “会回来的。”谢明震点头,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我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情,处理完了,就立刻回来。这里是我的家,你是我的兄弟,花果山的桃林、瀑布、猴群,还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我都记在心里,怎么会不回来?”

  “真的?”孙悟空抬起头,金闪闪的瞳仁里带着一丝期待,像个等着大人承诺的孩子。他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谢明震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花果山的灵气。“你要是敢骗我,我就一个筋斗云翻到你的世界去,把你抓回来。到时候,我就住在你的世界,每天逼着你喝酒,你要是不喝,我就把你藏的桃花酒全喝光,连酒坛都不给你留!”

  “真的。”谢明震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揉了揉孙悟空的金毛,毛发柔软蓬松,带着阳光与桃香的味道。“我答应你,处理完事情,立刻回来。到时候,我们还在这里喝酒,看桃花,守着花果山,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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