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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6章 奋斗之路二十二

  谢明震立于邪阵高台之上,衣袍被这股扑面而来的邪煞气息吹得向后猎猎作响,周身淡金色的净化微光缓缓流转,稳稳挡下这股威压,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没有半分偏移。他抬眸望向大营深处,目光穿透重重营帐、层层防线,精准落在那座被重重邪阵包裹的密室之上,眼底因果微光轻闪,将玄机子的身形轮廓、周身气息尽数勘破。

  密室之中,一道身着墨色道袍的身影端坐于蒲团之上,道袍之上绣着暗黑色的云纹符文,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红色邪气,头发乌黑束起,面容看着不过中年模样,面色却泛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眉眼狭长,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看似不动,实则早已将整个老马岭大营的动静尽收眼底。

  此人便是玄机子,凭借一身邪术深得秦昭襄王信任,被封为秦国护国法师,一手操控长平战场妖邪之事,暗中布置万尸噬魂阵的幕后之人。

  他本在密室之中潜心修炼,稳固自身修为,同时催动四处阵脚汲取杀伐怨气,加快万尸噬魂阵的布置进度,本以为有雾祟、风魈两大妖将镇守老马岭阵脚,外加百名亲传弟子把守,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却不想,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大妖将的妖力气息先后消散,彻底归于天地,紧接着,老马岭阵脚的核心黑珠气息骤然断裂,邪阵根基轰然崩塌,与另外三处阵脚的连接彻底中断,甚至反噬自身,让他体内邪力翻腾,受了一丝轻伤。

  这般变故,让玄机子震怒不已,数百年的修行心境都出现了一丝裂痕,当即睁开双眼,双目之中闪过一瞬猩红的邪光,周身杀意毫无遮掩地迸发出来,循着谢明震的气息,锁定了高台之上的身影。

  “不知哪家的散修,竟敢插手我秦国之事,坏我道法,毁我阵脚,杀我妖将。”玄机子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不再是传遍大营,而是径直透过虚空,精准传入谢明震耳中,阴冷之中带着彻骨的寒意,“我不管你师从何处,有何依仗,今日既然踏入我秦军大营,坏我大事,就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落下,玄机子周身邪力暴涨,密室之中的黑色幡旗瞬间无风自动,旗面之上的诡异图案缓缓蠕动,仿佛有生灵要从中挣脱而出。他抬手捏出一道晦涩的法诀,指尖黑红色邪光闪烁,朝着谢明震所在的方向,隔空轻轻一点。

  刹那间,谢明震脚下的邪阵高台骤然震动起来,原本已经被净化褪色的巨石缝隙之中,竟再次涌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邪气,这些邪气顺着高台缝隙疯狂缠绕,凝聚成数道粗壮的黑色锁链,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谢明震的四肢与脖颈缠绕而来。

  锁链之上布满细密的邪术符文,符文之中透着极强的禁锢之力,一旦被缠住,寻常修士会瞬间被封住周身修为,神魂也会被邪力侵蚀,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与此同时,大营深处的玄机子再次抬手,接连捏出数道法诀,整个老马岭的地势都随之微微颤动,地面之下涌出大量邪煞之气,在谢明震周身四方,凝聚成四尊巨大的邪影。

  邪影身高数丈,形态模糊,周身被邪气包裹,分别对应地、水、风、火四种邪力,手持由邪气凝聚而成的巨兵,目光猩红,死死锁定谢明震,同时挥动手中巨兵,从四个方向朝着谢明震狠狠砸去,攻势凌厉,封死了谢明震所有闪躲的空间。

  玄机子并未亲自现身,而是凭借自身高深的邪术,隔空操控邪力发起攻击,一来是想试探谢明震的真实修为与来路,二来也是不想轻易离开密室,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让另外两处阵脚再遭不测。

  谢明震看着周身缠绕而来的黑色邪链,以及四面砸来的四尊邪影,面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慌乱。

  他周身时序之力悄然运转,脚下轻轻一动,身形便如同风中柳絮,朝着侧面轻轻飘移,看似缓慢,却恰好避开了邪链的缠绕,身姿轻盈,不带一丝烟火气。

  四尊邪影的巨兵同时砸下,重重落在谢明震方才所立之处,地面瞬间被砸出四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尘土飞溅而起,深坑之中残留着浓郁的邪煞之气,周遭的巨石都被邪力侵蚀,变得发黑酥脆。

  避开首轮攻击,谢明震没有被动闪躲,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缕温润的金色净化之光,没有丝毫凌厉的杀伐之气,却带着天地间最纯正的祥和之力,朝着身前的邪影轻轻一点。

  金色光点瞬间飞出,精准落在最前方一尊地之邪影的胸口。

  光点入体,净化之力瞬间爆发,如同星火燎原般,在邪影体内快速蔓延。那尊邪影原本暴戾的动作瞬间停滞,周身凝聚的邪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融,原本高大的身形不断缩小,邪气凝聚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不过数息时间,便彻底化为一缕缕清气,消散在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其余三尊邪影见状,攻势愈发猛烈,水火风三种邪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狂暴的邪力风暴,朝着谢明震席卷而来,风暴之中,火舌翻腾,水浪浑浊,风刃凌厉,三种力量相互碰撞,威力倍增。

  谢明震眼底微光一闪,因果之力铺开,瞬间勘破这邪力风暴的破绽所在,左手轻轻一挥,周身金色光晕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圆形的光罩,将自身稳稳护在其中。

  邪力风暴撞击在光罩之上,发出阵阵轰鸣之声,火舌灼烧、水浪冲刷、风刃切割,三种邪力不断侵蚀着光罩,却始终无法攻破光罩的防御,反而被光罩之上的净化之力一点点化解,风暴的威力越来越弱,渐渐趋于平缓。

  趁着这间隙,谢明震指尖接连弹出三道金色光点,分别朝着剩余三尊邪影飞去,光点精准命中邪影核心,净化之力瞬间起效,三尊邪影如同第一尊一般,周身邪气快速消融,尽数化为清气消散。

  地面下涌出的邪链,也被谢明震周身的金光触碰,瞬间崩碎,化作缕缕邪气,被净化殆尽。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玄机子隔空发起的数轮攻击,便被谢明震轻而易举地化解,全程没有激烈的厮杀碰撞,只有邪力被净化后的清宁。

  密室之中的玄机子,感受到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惊与忌惮。

  他方才的数轮攻击,看似只是隔空操控邪力,实则已然动用了七成修为,寻常修士即便修为高出他一筹,也难以轻易抵挡,可眼前这白衣少年,不仅轻松化解所有攻击,自身更是毫发无损,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这般实力,远超他的预料,绝非世间普通的捉妖修士、道门高人所能拥有,此人的来路,必定不简单。

  “你到底是谁?”玄机子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少了几分之前的暴怒,多了几分凝重与试探,“我修行数百年,遍历九州大地,从未见过你这般修为路数,你绝非中原修士,究竟来自何处?”

  谢明震立于高台之上,淡淡开口,声音清晰,透过虚空传入玄机子耳中:“我是谁,与你无关。你逆天而行,借战场杀伐布下邪阵,以生灵气运为祭,操控妖邪残害百姓,扰乱两国战局,早已背离天道,今日我毁你阵脚,算是小小惩戒,若是不知悔改,继续执迷不悟,日后必遭天谴,魂飞魄散。”

  “天谴?”玄机子闻言,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我玄机子修行至今,杀过的生灵、用过的邪术不计其数,从未信过什么天道天谴。如今大秦一统六国乃是大势所趋,我助大秦一臂之力,借这长平战场炼阵,不过是顺应天道大势,倒是你,无端插手,才是逆天而行。”

  话音落下,玄机子不再多言,周身邪力全力运转,密室之中的八面黑色幡旗同时升空,幡旗在空中排列成诡异的阵型,八道邪气冲天而起,在大营上空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邪眼。

  邪眼瞳孔猩红,俯瞰整个老马岭大营,目光死死锁定谢明震,邪眼之中涌出无尽的邪煞之气,欲要发动更强的攻击,同时,大营之中驻守的其他黑袍弟子,也纷纷接到指令,手持幡旗,朝着邪阵高台围拢而来,数量足有数百人之多,将高台团团围住,布下层层邪术法阵。

  一时间,整个秦军大营都被邪煞之气笼罩,天色都变得昏暗起来,周遭的秦军将士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纷纷面露惊恐,停下手中操练,远远退开,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谢明震抬眸看向空中的巨大邪眼,又看了看四周围拢而来的黑袍弟子,眉头微微一蹙。

  他此番前来,目的只是摧毁老马岭邪阵阵脚,并非与玄机子正面死战,如今阵脚已毁,玄机子被彻底激怒,若是继续留下,即便能击退玄机子,也会陷入长时间的缠斗,不仅会耗费大量精力,还会耽误前往邯郸的行程。

  阿槿孤身前往邯郸,面对玄机子派去的一众邪道弟子,本就凶险万分,若是玄机子再暗中派人增援,阿槿极有可能陷入险境,一旦赵王被邪术控制,换下廉颇,赵军贸然出击,便会落入玄机子的圈套,万尸噬魂阵的危机依旧无法化解。

  当下局势,不宜久留,脱身前往邯郸,才是重中之重。

  念及于此,谢明震不再与玄机子纠缠,周身时序之力与因果之力同时全力运转,淡金色的光晕将周身尽数包裹,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想走?”玄机子瞬间察觉到谢明震的意图,厉声大喝,“毁我阵脚,杀我妖将,岂能容你轻易离去!给我留下!”

  空中的邪眼瞬间射出一道粗壮的猩红邪光,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谢明震狠狠射去,四周布下法阵的黑袍弟子,也同时催动邪术,无数道黑色邪箭朝着高台之上射去,封死所有退路。

  可就在邪光与邪箭即将命中的瞬间,谢明震的身形彻底融入时光缝隙之中,彻底消失在高台之上,没有留下任何气息,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猩红邪光重重砸在高台之上,将整座巨石垒砌的高台炸得粉碎,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无数黑色邪箭射在废墟之上,却始终没有碰到谢明震分毫。

  烟尘散去,高台化为一片废墟,四周的黑袍弟子愣在原地,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布下重重法阵,师尊亲自出手发动最强攻击,竟还是让对方悄无声息地逃脱了。

  密室之中的玄机子,感受着谢明震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老马岭,再也无法感知到分毫,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手一拍身前的案几,案几瞬间被邪力震得粉碎。

  “谢明震!我记住你了!”玄机子咬牙切齿,阴冷的声音之中带着彻骨的恨意,“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下次再见,定要将你神魂抽离,炼入邪器,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深知,此次出现的谢明震,将会成为他布局之路上最大的阻碍,此人修为高深,手段诡异,能轻易破除他的邪阵、净化他的妖将,若是不尽快除去,日后必定会坏了他的大事,甚至让他数百年的布局功亏一篑。

  而此时,谢明震早已借助时序之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老马岭秦军大营,穿过重重防线,渡过丹水,重新踏上了赵国的地界。

  脱离秦军大营范围后,谢明震停下脚步,周身金光散去,身形重新显现。

  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朝着邯郸城的方向望去,因果之力瞬间铺开,千里之外的邯郸城景象,在他眼底缓缓浮现。

  此时的邯郸城,已然被一层淡淡的邪气笼罩,玄机子派去的黑袍弟子,已然潜入城中,隐匿在王宫周边,暗中布置邪阵,欲要对赵孝成王施展迷魂邪术,散播流言,蛊惑赵王换掉廉颇,推动赵军主动出击。

  阿槿带着赵国亲兵,已然抵达邯郸城外,正准备入城,却被驻守城门的秦军细作与玄机子的弟子暗中阻拦,陷入了小小的缠斗之中,虽暂时占据上风,却也难以快速入城,情况渐渐变得危急。

  谢明震心中了然,不再耽搁,脚下轻轻一踏,周身金光微闪,身形如同一道流光,朝着邯郸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动用太过夸张的身法,只是借着自身修为,稳步赶路,沿途之上,细细感知着周遭的气息,一路穿过赵国的城镇、村落,所见之处,皆是战乱带来的破败之景,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不少村落依旧残留着妖邪作祟后的痕迹,好在并无新的妖物作祟,皆是此前玄机子放出的妖邪遗留下来的乱象。

  沿途遇到流离失所的百姓,谢明震便会悄悄留下一缕净化金光,护他们周身平安,驱散残留的邪煞之气,避免他们被邪祟侵扰,做完这些,便继续赶路,不曾有半分停留。

  一路疾驰,日行数百里,沿途的山峦、河流、田野不断向后倒退,天色从清晨渐渐走到午后,又从午后慢慢走向黄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之上,将天边的云朵染成绚烂的橘红色,远处的邯郸城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

  邯郸城作为赵国都城,城池雄伟,城墙高大厚重,由青砖垒砌而成,高耸入云,城墙上驻守着赵国的禁军,戒备森严,旌旗飘扬,虽身处战乱时期,却依旧透着一国都城的威严与繁华。

  只是,城池上空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辨的黑色邪气,邪气顺着王宫的方向蔓延,越来越浓郁,显然,潜入城中的黑袍弟子,已然在王宫附近布下了邪阵,邪术已然开始起效,影响着王宫之中的赵孝成王。

  谢明震站在城外的山岗上,目光望向邯郸城王宫方向,因果之力精准锁定了隐匿在王宫暗处的黑袍弟子,以及被邪术影响、心神渐渐混乱的赵孝成王,同时,也找到了正在城中与黑袍弟子周旋的阿槿。

  阿槿手持桃木剑,周身贴着镇邪符咒,正与三名黑袍弟子缠斗,桃木剑挥舞,催动自身灵力,抵挡着黑袍弟子的邪术攻击,廉颇派来的赵国亲兵,也在一旁奋力厮杀,挡住了周边的秦军细作。

  只是阿槿修为本就不算顶尖,此前在空仓岭除妖时便受了轻伤,一路赶路又耗费了大量精力,以一敌三,渐渐落入下风,额角布满汗珠,呼吸变得急促,周身灵力消耗巨大,手中的桃木剑挥舞也渐渐变得迟缓,身上的衣物被邪术划破数道口子,情况愈发危急。

  三名黑袍弟子面色阴狠,手中黑色幡旗不断挥动,邪术一波接着一波,步步紧逼,口中念着晦涩的咒文,欲要将阿槿彻底拿下。

  “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有几分本事,一路追来,还坏了我们好几处布置,今日定要将你留在此地!”为首的黑袍弟子阴冷开口,手中邪力暴涨,一道黑色邪光朝着阿槿狠狠拍去。

  阿槿咬牙,挥动桃木剑抵挡,却被邪力震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瞬间从城外疾驰而来,转瞬便出现在战场之中。

  谢明震的身影,稳稳落在阿槿身前,抬手轻轻一挥,一道金色光盾瞬间浮现,挡下了那道黑色邪光,同时,金色光晕扩散开来,将三名黑袍弟子的邪术尽数化解。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阿槿看着身前那道挺拔的白衣身影,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开口喊道:“谢公子!你来了!”

  谢明震回头,看向阿槿,微微点头,语气平和:“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我。”

  三名黑袍弟子看着突然出现的谢明震,感受到他周身温润却不容小觑的金光气息,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强作镇定,为首之人厉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插手我们的事,速速退去,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谢明震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周身金色微光缓缓流转。

  这些黑袍弟子,皆是玄机子的亲传手下,修炼邪术,残害生灵,此番潜入邯郸,蛊惑赵王,乃是万尸噬魂阵布局的关键一环,若是不将他们尽数清除,邯郸城的危机便无法解除,赵国的国运依旧会被邪术操控。

  他缓缓抬起右手,没有丝毫拖沓,指尖净化金光凝聚,朝着眼前的三名黑袍弟子,轻轻一挥。

  三道金色光点瞬间飞出,速度快如闪电,三名黑袍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光点命中眉心。

  净化之力瞬间涌入体内,他们修炼的邪力如同冰雪遇骄阳,快速消融,周身的黑色幡旗瞬间失去邪力,变得黯淡无光,三人脸上的阴狠之色凝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浑身一软,倒在地上,一身邪力被彻底净化,失去了所有修为,再也无法施展任何邪术。

  周边的秦军细作,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离,却被谢明震甩出的金光禁制封住身形,被赵国亲兵尽数拿下。

  不过瞬息之间,围困阿槿的所有敌人,便被谢明震尽数解决。

  阿槿快步走到谢明震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感激,对着谢明震拱手道:“谢公子,多亏了你及时赶来,不然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谢明震微微摇头,目光望向王宫方向,淡淡开口:“王宫之中的邪阵还未破除,赵王依旧被邪术影响,此事刻不容缓,我们即刻入宫。”

  阿槿连忙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她深知,只有破掉王宫之中的邪阵,驱散赵王身上的邪术,阻止赵王换掉廉颇,才能不让玄机子的阴谋得逞,这才是此次邯郸之行的核心目的。

  谢明震不再多言,带着阿槿,以及一众赵国亲兵,朝着邯郸王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有亲兵亮出廉颇将军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王宫门外。

  王宫之内,邪气愈发浓郁,一座小型的迷魂邪阵,被布置在王宫后花园的隐秘之处,由数名黑袍弟子暗中把守,邪阵之中,丝丝缕缕的邪气顺着气流,不断飘入赵孝成王的寝宫,侵蚀着赵王的神魂。

  谢明震带着阿槿,避开王宫侍卫,循着邪气,悄无声息地来到后花园的邪阵之处。

  几名把守邪阵的黑袍弟子,察觉到动静,刚一转身,便被谢明震的金光禁制封住,无法动弹,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发出。

  谢明震走到邪阵中央,看着阵中密密麻麻的邪术符文,指尖净化金光涌出,轻轻按在邪阵核心之处。

  温和的金光快速蔓延,邪阵之上的邪气一点点消散,符文渐渐褪色,失去作用,笼罩在王宫上空的邪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散去,整个王宫,重新变得清朗起来。

  寝宫之中,原本坐在龙椅之上,神色昏沉、心神不宁的赵孝成王,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脑中昏沉、烦躁的感觉瞬间消失,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全然不知自己方才被邪术影响,险些做出错误的决策。

  解决掉王宫的邪阵,驱散了赵王身上的邪术,邯郸城的危机,暂时得以化解。

  阿槿看着彻底被净化的邪阵,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谢明震立于原地,因果之力再次铺开,感知着长平战场、秦军大营以及另外两处邪阵阵脚的动向,心中清楚,玄机子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万尸噬魂阵的剩余两处阵脚,依旧是巨大的隐患,秦赵两国的战局,依旧暗藏凶险,这场与妖邪、与玄机子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转身,看向宫外的方向,目光悠远,周身气息沉稳,已然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王宫后花园的晚风带着晚春的暖意,拂过庭院里的垂丝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在被净化得干干净净的邪阵废墟之上。方才还萦绕在周遭的阴冷邪气,此刻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只余下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温润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几名把守后花园的王宫侍卫,原本守在园门之外,只觉得先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感骤然消失,心头的憋闷一扫而空,皆是面露诧异,握着长戈的手微微松动,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为首的侍卫队长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跟上,压低了声音道:“走,进去看看,方才那股邪性劲儿没了,别是出了什么岔子。”

  一行人脚步放得极轻,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往里走,刚转过假山,便看到了庭院中央的谢明震与阿槿,还有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几名黑袍弟子,以及地面上那片被金光净化得只剩浅淡痕迹的邪阵纹路。

  侍卫队长脸色骤变,手中长戈瞬间抬起,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王宫禁地!拿下!”

  身后的侍卫瞬间围了上来,长戈交错,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目光警惕地盯着谢明震与阿槿,周身的戒备之意拉满。他们在王宫当差多年,近几日总觉得王宫之中阴气森森,大王也变得性情大变,昏聩易怒,早已心生疑虑,此刻看到这几个黑袍人,还有地上的邪阵痕迹,瞬间便明白,定然是有人在王宫之中暗中作祟。

  阿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抬手按住身前的桃木剑,对着一众侍卫朗声道:“诸位不必惊慌!我们是奉廉颇老将军之命,前来王宫破除邪阵的!地上这些人,便是秦国妖道玄机子派来的弟子,正是他们在王宫布下邪阵,蛊惑大王!如今邪阵已破,大王身上的邪术也已散去,你们大可放心!”

  侍卫队长闻言,眼中的警惕少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下长戈,目光在阿槿身上扫过,又落在她身后的赵国亲兵身上,看到亲兵手中所持的廉颇将军令牌,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王宫当差多年,自然认得廉颇将军的令牌,绝非伪造。再看地上瘫着的几个黑袍人,周身气息阴冷诡异,绝非善类,而眼前这两人,尤其是那位白衣公子,周身气息温润清朗,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安定下来,绝非邪祟之流。

  就在这时,寝宫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总管模样的人,带着几名小内侍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惶与欣喜,一边跑一边高声问道:“方才是何人在园中?大王方才突然清醒,只觉得浑身舒畅,心头烦闷尽去,命咱家前来查看,园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内侍总管是赵孝成王身边最亲近的人,姓黄,在王宫之中颇有分量,侍卫队长看到他,连忙收了长戈,躬身行礼,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黄总管听完,脸上瞬间露出震惊之色,快步走到谢明震与阿槿面前,目光扫过地上的黑袍弟子与邪阵痕迹,又看了看亲兵手中的廉颇令牌,连忙对着谢明震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原来是廉将军派来的高人!多谢二位先生破除邪阵,救我家大王于邪祟之中!二位先生大恩,咱家替大王谢过了!”

  他在赵王身边伺候,最是清楚赵王这些日子的变化。原本赵王虽算不上英明神武,却也绝非昏聩无能之辈,可近一个月来,却变得性情大变,易怒多疑,听不进任何劝谏,整日里对着廉颇将军坚守不战的奏折大发雷霆,甚至数次动了换掉廉颇的心思,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也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说是心绪郁结所致。

  如今想来,哪里是什么心绪郁结,分明是被这邪术蛊惑了心智!

  黄总管心中后怕不已,若是再晚些时日,大王真的被邪术彻底操控,下旨换掉廉颇将军,让赵括那年轻气盛的小子统兵,长平前线的四十万大军,恐怕真的要危在旦夕了。

  “二位先生,大王已然清醒,听闻是二位先生破了邪阵,救了大王,特意命咱家前来,请二位先生前往正殿相见,大王要亲自致谢。”黄总管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恭敬。

  谢明震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被封住修为的黑袍弟子,淡淡开口:“这些人,是玄机子的亲传弟子,潜入王宫布下邪阵,意图操控赵国国运,还请总管派人将他们收押,严加看管,日后还有用处。”

  “先生放心!咱家立刻命人将这几个妖人拿下,打入天牢,严加看管,绝不会让他们跑了!”黄总管连忙应声,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将几名黑袍弟子拖了下去,又对着谢明震与阿槿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先生,大王还在正殿等着,这边请。”

  阿槿转头看向谢明震,眼中带着几分询问之意。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王宫,更别说面见赵王了,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下意识地便以谢明震的主意为准。

  谢明震微微点头,轻声道:“既然大王相召,便去见见也好。”

  说罢,便跟着黄总管,缓步朝着王宫正殿走去。阿槿连忙跟上,脚步放得轻轻的,目光好奇地扫过王宫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眼中满是新奇,却也不敢多言,只是紧紧跟在谢明震身侧。

  邯郸王宫占地极广,从后花园到正殿,要穿过数重宫阙,沿途皆是汉白玉铺就的步道,两侧种着高大的古柏,枝叶繁茂,庄严肃穆。沿途的侍卫宫女,看到黄总管领着二人前行,皆是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目光落在谢明震身上,皆是带着好奇与敬畏。

  谢明震步履平稳,神色淡然,目光缓缓扫过周遭的宫阙,因果之力悄然铺开,细细探查着王宫之中的气息。方才破除的,只是玄机子弟子布下的迷魂主阵,可王宫之中,依旧残留着不少细碎的邪气,如同蛛丝一般,附着在宫墙的缝隙、殿宇的梁柱之上,显然,玄机子在邯郸王宫之中的布置,绝非只有这一处邪阵。

  这些细碎的邪气,看似微弱,却如同附骨之疽,一点点渗透着赵国的国运龙脉,若是不彻底清除,即便破了主阵,时间久了,依旧会影响赵王的心智,动摇赵国的根基。

  谢明震心中了然,却没有声张,只是将这些邪气的位置一一记在心里,准备日后再慢慢清理。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正殿之外。

  正殿名为龙台殿,是赵王处理朝政、召见大臣的地方,殿宇高大雄伟,飞檐翘角,殿顶铺着金色的琉璃瓦,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璀璨的光芒,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与庄重。

  殿门大开,黄总管先行入内禀报,不过片刻,便快步走了出来,躬身道:“二位先生,大王有请。”

  谢明震微微颔首,迈步踏入了龙台殿。

  殿内空间开阔,金砖铺地,两侧立着数十根盘龙金柱,柱身之上的盘龙栩栩如生,张牙舞爪,气势逼人。殿内两侧,站着几位身着朝服的大臣,皆是须发花白,气度不凡,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谢明震与阿槿身上,带着审视、好奇,还有几分感激。

  大殿最前方的高台之上,设着一张龙椅,龙椅之上,坐着一位身着黑色王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久病初愈的苍白,正是赵国的君主,赵孝成王赵丹。

  看到谢明震与阿槿走入殿内,赵孝成王立刻从龙椅上站起身,快步走了下来,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对着谢明震拱手道:“先生!多谢先生破了邪阵,解了本王身上的邪术,救了我赵国的江山社稷!先生大恩,本王没齿难忘!”

  他方才清醒之后,回想起自己近一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那些日子里,他像是被人蒙住了双眼,堵住了耳朵,满脑子都是廉颇老了,怯战避战,应该换赵括前去统兵,与秦军决一死战,甚至已经拟好了旨意,只等明日便发往前线。

  如今邪术散去,心智清明,他才惊觉自己险些犯下了滔天大错。廉颇将军坚守丹水壁垒三年,秦军寸步难进,若是真的换了毫无实战经验的赵括前去,贸然出击,正中秦军下怀,四十万赵军,恐怕真的要全军覆没,赵国也会就此一蹶不振,甚至有亡国之危。

  一想到这里,赵孝成王便对眼前的谢明震感激不已,若非这位先生及时破了邪阵,他恐怕就要成了赵国的千古罪人。

  谢明震微微侧身,避开了赵孝成王的全礼,语气平和道:“大王不必多礼,除妖卫道,本就是分内之事。玄机子以邪术操控大王心智,意图扰乱长平战局,残害赵国百姓,我既然遇上了,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赵孝成王见他气度不凡,有功不傲,心中更是敬佩,连忙侧身抬手道:“先生快请上座!来人,看茶!”

  内侍连忙上前,搬来两张锦凳,设在殿内左侧,又奉上了热气腾腾的香茗。

  谢明震也不推辞,缓步落座,阿槿也跟着坐在他身侧,只是依旧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不敢随意打量殿内的大臣与赵王。

  待二人落座,赵孝成王才重新坐回龙椅,看着谢明震,叹了口气道:“先生,实不相瞒,本王这些日子,总觉得头昏脑涨,心绪不宁,听不进任何劝谏,满脑子都是与秦军决战,现在想来,简直是鬼迷心窍。若非先生出手,本王险些就酿成了大错,葬送了赵国的四十万大军啊。”

  他话音落下,殿内站着的几位大臣,皆是面露感慨之色,对着谢明震躬身行礼。

  为首的一位身着紫色朝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却带着温和,正是赵国上卿蔺相如。他对着谢明震拱手道:“先生大恩,不仅救了大王,更是救了我赵国数十万军民,蔺相如代赵国百姓,谢过先生。”

  他身后,一位身形魁梧,面容方正,身着红色朝服的中年男子,也跟着躬身行礼,正是赵国平原君赵胜,赵王的亲叔叔,战国四公子之一。赵胜朗声道:“先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通天本事,能破那秦国妖道的邪术,实在是令人敬佩!此前我等只当是大王心绪不佳,却没想到是妖人作祟,险些坏了大事,实在是惭愧。”

  谢明震抬手虚扶,淡淡开口道:“二位大人不必多礼。玄机子的邪术,最擅蛊惑人心,隐匿踪迹,若非刻意探查,很难察觉,并非诸位大人之过。”

  蔺相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上前一步道:“先生,那秦国妖道玄机子,手段如此诡异,不仅在长平前线布下妖阵,残害百姓,还敢派人潜入我邯郸王宫,对大王施展邪术,其心可诛!如今虽破了王宫的邪阵,拿下了几个妖人,可那玄机子一日不除,我赵国便一日不得安宁啊。不知先生可有办法,应对那玄机子?”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谢明震身上,眼中满是期盼。

  这些日子,玄机子的名字,早已成了赵国上下的噩梦。先是长平附近的村落接连被妖物屠戮,再是前线大军频频遭遇怪事,士兵无故失踪,夜夜梦魇,如今更是连王宫都被渗透,大王被邪术蛊惑,满朝文武皆是人心惶惶,却又束手无策。军中的方士,民间的捉妖师,来了一波又一波,要么不是玄机子弟子的对手,要么就是被妖物所害,如今好不容易遇到谢明震这样一位能轻易破除邪阵、制服妖人的高人,他们自然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谢明震身上。

  谢明震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拂过温热的杯壁,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玄机子的根本,在长平前线的万尸噬魂阵。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放妖物残害百姓,还是派人潜入王宫蛊惑大王,都是为了推动长平战局,让赵军主力进入他布下的大阵范围,以四十万大军的生魂战魂为祭,催动邪阵,炼制邪器。”

  “如今王宫的邪阵已破,大王心智清明,只要坚守廉颇将军的固守之策,不贸然出击,玄机子的阴谋便无法得逞。至于玄机子本人,他如今坐镇长平秦军大营,催动邪阵,暂时不会亲自前来邯郸,当务之急,是先清除邯郸城内所有玄机子留下的暗线与邪术痕迹,稳固后方,再一步步破掉他在长平布下的剩余两处阵脚,断了邪阵根基,届时玄机子无计可施,自然会露出破绽,我们便能顺势将其彻底除去。”

  他的声音平和,条理清晰,将局势分析得明明白白,没有丝毫夸大,也没有丝毫隐瞒,让殿内众人原本悬着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赵孝成王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同:“先生说的是!先生说的是!本王这就下旨,前线大军,依旧由廉将军统领,坚守壁垒,绝不出战!谁敢再提换将之事,以通敌论处!”

  他这话一出,蔺相如与赵胜皆是面露喜色,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他们苦劝了赵王无数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赵王都听不进去,如今谢明震几句话,便让赵王彻底下定了坚守的决心,实在是难得。

  平原君赵胜立刻上前道:“先生放心,清除城内妖人暗线之事,便交给我来办!我立刻下令,关闭邯郸城门,全城搜查,但凡形迹可疑之人,一律拿下审问,绝不让玄机子的妖人,再藏在邯郸城内作祟!”

  “不可。”谢明震摇了摇头,开口道,“玄机子留在邯郸城内的暗线,绝非只有这几个潜入王宫的弟子,必然还有更深的布置,若是贸然全城搜查,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藏得更深,甚至会狗急跳墙,做出危害城内百姓的事情。不如先按兵不动,暗中查探,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才是万全之策。”

  赵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愧色,对着谢明震拱手道:“先生考虑周全,是本君鲁莽了。那依先生之见,我们该如何暗中查探?”

  “邯郸城之大,想要暗中查探,并非易事。”谢明震放下茶盏,目光看向身侧的阿槿,淡淡开口,“阿槿姑娘出身捉妖世家,对玄机子的邪术最为了解,能轻易察觉到邪术痕迹,我与阿槿会在城内暗中查探,清除残留的邪祟,追踪玄机子弟子的踪迹。平原君只需调派一队可靠的人手,听候调遣,待我们查到踪迹,再出手拿下即可,不必大张旗鼓,惊动暗处的妖人。”

  阿槿听到谢明震提到自己,立刻挺直了脊背,对着殿内众人拱手道:“大王,诸位大人放心!我从小跟着师父学习捉妖之术,对这类邪术痕迹最为敏感,定能协助谢公子,找到那些藏在暗处的妖人!”

  赵孝成王闻言,大喜过望,立刻道:“好!好!就依先生所言!平原君,你立刻从府中选出最可靠的门客死士,交由谢先生与阿槿姑娘调遣,但凡先生有任何需求,举国上下,都要全力配合!”

  “臣遵旨!”平原君赵胜立刻躬身领命。

  事情商议已定,赵孝成王又再三向谢明震致谢,执意要封谢明震为赵国上卿,赐下府邸、黄金、锦缎,却都被谢明震婉言谢绝了。

  他来此并非为了功名富贵,只是为了除妖卫道,阻止玄机子的阴谋,护赵国百姓安宁,这些身外之物,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赵孝成王见他执意不受,心中更是敬佩,也不再强求,便将邯郸城内最好的一座驿馆收拾出来,给谢明震与阿槿居住,又派了数十名仆从伺候,平原君赵胜也亲自选了二十名最可靠的死士,交由谢明震调遣,随时听候吩咐。

  待到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月上中天,夜色深沉。

  谢明震与阿槿辞别了赵王与一众大臣,在黄总管的亲自陪同下,离开了王宫,前往驿馆歇息。

  驿馆位于邯郸城的中心地带,距离王宫不远,占地极广,庭院深深,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环境清幽雅致,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仆从们也都候在院中,随时听候差遣。

  黄总管将二人送到驿馆,又再三叮嘱仆从们尽心伺候,这才躬身告退,返回王宫复命。

  待所有人都退下,院中只剩下谢明震与阿槿两人,阿槿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对着谢明震笑道:“谢公子,刚才在王宫大殿上,可把我紧张坏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大王和这么多大人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谢明震看着她一脸后怕又带着兴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道:“方才在大殿上,你说要协助我追查妖人踪迹的时候,倒是挺有底气的,看不出半分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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