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7章 奋斗之路二十三
阿槿脸颊微微一红,挠了挠头道:“那不是有你在嘛,有谢公子你在,我心里就有底了。不过说真的,谢公子,你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让赵王下定了坚守的决心,连蔺大人和平原君都对你敬佩不已,我跟着你,也算是沾光了。”
她说着,又想起了正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认真道:“谢公子,你说玄机子在邯郸城内,还有更深的布置,是真的吗?我们今天拿下的这几个弟子,难道不是他派来的全部人手?”
谢明震微微颔首,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抬手示意阿槿也坐下,这才缓缓开口道:“玄机子能在秦国站稳脚跟,成为护国法师,搅动长平战局,绝非等闲之辈。他既然敢打邯郸王宫的主意,就绝不会只派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前来,必然还有后手。”
“方才在王宫之中,我便察觉到,王宫之内,除了后花园的主阵,还有不少细碎的邪气,附着在宫墙梁柱之上,这些邪气并非来自于今日破除的邪阵,而是另有源头,显然,还有其他的妖人,藏在邯郸城内,甚至可能藏在王宫之中。”
阿槿闻言,脸色瞬间变了,眼中满是震惊:“什么?还有妖人藏在王宫之中?那岂不是很危险?赵王岂不是依旧身处险境?”
“不必太过担心。”谢明震摆了摆手,安抚道,“这些邪气虽然存在,却很微弱,没有形成大阵,暂时无法对赵王造成威胁。而且我已经在赵王身上留下了一道净化金光,寻常邪术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只要他不离开王宫,便不会有危险。”
阿槿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邯郸城这么大,人口数十万,想要找到藏在暗处的妖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大海捞针,也有捞针的法子。”谢明震淡淡开口,目光望向驿馆之外,邯郸城的万家灯火,“玄机子的邪术,以怨气、尸气为引,最擅滋生阴祟妖邪,只要他的弟子还在邯郸城内,就必然会继续布置邪术,滋生阴祟,只要我们循着城内的邪术痕迹,一点点追查,总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明日一早,我们便去邯郸城内的坊市、街巷走走,一来清除城内滋生的阴祟邪物,护百姓安宁,二来也能循着邪术痕迹,追查玄机子弟子的下落,一举两得。”
阿槿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兴奋:“好!就听谢公子的!明日我们便去城内查探!我从小跟着师父走南闯北,捉妖除祟,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定能帮上你的忙!”
她本就是捉妖师出身,平生最恨的便是这些残害百姓的邪祟妖人,如今有机会跟着谢明震一起除妖,心中早已按捺不住激动,连方才的紧张与拘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谢明震看着她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微微点头,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金色光点飞入阿槿体内。
阿槿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原本一路赶路、与人缠斗消耗的灵力,瞬间恢复了大半,就连之前在空仓岭受的轻伤,也彻底愈合了,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畅。
她眼中满是惊喜,连忙对着谢明震拱手道:“多谢谢公子!”
“明日查探,难免会遇到邪祟,你的灵力充沛一些,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谢明震淡淡开口,“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说罢,他便起身,走向了驿馆东侧的卧房。
阿槿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对着他的背影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走向了西侧的卧房。
夜色渐深,邯郸城内万籁俱寂,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街巷里缓缓回荡,一声接着一声,敲碎了夜的宁静。
驿馆之内,谢明震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淡金色的微光缓缓流转,因果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整个邯郸城蔓延而去,细细探查着城内的每一处邪术痕迹,每一缕阴祟气息。
他的神魂早已与诸天大道相融,即便修为被时空乱流封印大半,想要探查一座邯郸城,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因果之力缓缓铺开,城内的景象,在他识海中一一浮现。
邯郸城作为赵国都城,规模极大,分内城与外城,内城是王宫与贵族府邸所在,外城则是百姓居住的坊市、商铺、酒肆、客栈,人口数十万,热闹繁华。
只是,在这繁华之下,却藏着不少阴邪之气。
城南的柳巷深处,有一处废弃的宅院,宅院之中阴气森森,藏着数只依附在战死亡魂身上的阴祟,夜夜出来作祟,惊扰附近百姓;城西的乱葬岗,因为连年战乱,尸骨堆积,滋生了不少食腐的小妖,以尸骨为食,偶尔会闯入附近的村落,掳走孩童;城东的一处工坊,近日接连有工匠无故失踪,工坊之内,残留着淡淡的邪术痕迹,显然是玄机子的弟子所为;甚至就连王宫之中,也有一处偏僻的冷院,邪气最为浓郁,只是被一层幻术遮掩,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谢明震将这些痕迹一一记在心里,识海之中,因果之力顺着这些细碎的邪气,不断溯源,想要找到背后的操纵者。
可就在他的因果之力即将触碰到邪气源头之时,一股诡异的力量突然出现,斩断了所有的因果连接,邪气瞬间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谢明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果然,邯郸城内,藏着一个玄机子的亲传弟子,而且修为不低,甚至精通反制因果探查的邪术,绝非今日拿下的那几个杂鱼可比。
想来,这便是玄机子留在邯郸城内的后手,也是真正的主事之人。
谢明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丝毫畏惧。
不管对方藏得多深,手段多诡异,只要他还在邯郸城内,还在继续施展邪术,就总会露出破绽。
明日,他便会循着这些痕迹,一点点将藏在暗处的邪祟,一个个揪出来,彻底清除玄机子在邯郸城内的所有布置。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邯郸城便醒了过来。
城门缓缓打开,城外的百姓、商贩推着车,挑着担,涌入城内,各个坊市的商铺也纷纷卸下门板,开门迎客,街巷里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驿馆之内,阿槿早早便起了身,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背上了包袱,腰间挂着桃木剑,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囊,里面装着符咒、桃木钉、黑狗血、罗盘等捉妖用的物件,准备得一应俱全,精神抖擞地站在院中,等着谢明震。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阿槿立刻转过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谢明震挥了挥手:“谢公子,你醒啦!我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谢明震看着她全副武装的模样,微微颔首,道:“现在便走。我们先去城南的柳巷,那里有一处废弃宅院,藏着几只阴祟,夜夜惊扰百姓,先去处理了。”
阿槿闻言,立刻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好!我们这就去!”
两人并肩走出驿馆,平原君派来的二十名死士,早已候在驿馆门外,为首的是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名叫赵武,是平原君府中的护卫队长,一身修为不俗,久经沙场,行事沉稳。
看到谢明震与阿槿出来,赵武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先生,姑娘,平原君命我等在此听候调遣,先生但有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不必跟着我们。”谢明震淡淡开口,“你们只需在柳巷外等候,待我们查到妖人踪迹,需要出手之时,会传讯给你们。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赵武闻言,没有丝毫异议,立刻躬身道:“是!我等就在柳巷外等候,随时听候先生调遣!”
谢明震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带着阿槿,转身朝着城南柳巷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邯郸街巷,热闹非凡,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卖早点的摊贩冒着热气,豆浆的甜香、炊饼的麦香、卤肉的咸香,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马车的商贾,有身着布衣的百姓,也有身着华服的贵族子弟,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阿槿跟在谢明震身侧,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景象,她从小跟着师父在乡野之间捉妖,很少来到这么大的都城,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眼中满是新奇。
谢明震步履平稳,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巷两侧,实则一直在探查着周遭的气息,清除着沿途细碎的邪气。他指尖微动,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金光,顺着指尖散入空气之中,将那些附着在墙角、树下、阴暗角落里的细碎邪气,一点点净化干净。
这些细碎的邪气,看似微弱,却会一点点影响周遭百姓的心智,让人心生烦躁、焦虑、恐惧,甚至滋生恶念,若是不及时清除,时间久了,便会滋生出更强大的阴祟妖物。
阿槿走在一旁,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谢明震走过的地方,原本隐隐有些阴冷的空气,瞬间就变得清朗起来,心头的压抑感也一扫而空,心中对谢明震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两人一路走着,不多时,便来到了城南的柳巷。
柳巷是邯郸城内百姓聚居的地方,两侧都是百姓的宅院,巷口种着不少柳树,因此得名。只是与其他街巷的热闹不同,柳巷之内,显得格外冷清,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两侧的宅院大多大门紧闭,即便开着门,百姓也只是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脸上满是惶恐不安的神情。
巷子里的风,也比外面阴冷了许多,明明是清晨,阳光却很难照进巷子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凉感。
阿槿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道:“谢公子,这里的阴气好重,果然有阴祟作祟。”
谢明震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巷子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座破败的宅院,院墙塌了大半,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早已锈迹斑斑,院内荒草丛生,阴气最是浓郁,正是阴祟藏身的地方。
“就在前面那座废弃宅院。”谢明震淡淡开口,带着阿槿,缓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沿途的百姓,看到两人朝着废弃宅院走去,皆是面露惊色,有好心的老妇,连忙打开门,低声喊道:“两位公子姑娘,别往里面去了!那座宅院闹鬼!晚上夜夜都有哭声,已经有好几个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了!”
阿槿停下脚步,对着老妇拱手笑道:“大娘放心,我们就是来捉这鬼祟的,不会有事的,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怕了。”
老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与感激之色,连连道:“原来是捉妖的先生!多谢先生!多谢姑娘!这鬼祟害苦了我们柳巷的百姓了,你们可一定要小心啊!”
谢明震对着老妇微微点头,算是回应,随即继续朝着废弃宅院走去。
走到宅院门前,那股阴冷的气息愈发浓郁,院门之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门缝里不断有阴风涌出,吹得人浑身发寒。
阿槿从布囊里拿出罗盘,只见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指针死死地指着院内,她脸色凝重道:“谢公子,里面至少有五只以上的阴祟,而且怨气很重,不是普通的游魂。”
谢明震微微点头,抬手轻轻一推。
紧闭的院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缓缓打开了。
院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荒草丛生,几乎没过了人的膝盖,院中的石桌石凳早已倾倒碎裂,正屋的门窗都烂了,黑洞洞的,如同巨兽张开的嘴,院内的阴气几乎凝成了实质,阳光照进来,都被阴气吞噬,看不到半分光亮。
就在院门打开的瞬间,院内的阴风骤然变得狂暴起来,数道黑色的虚影,从荒草丛中、正屋之内,瞬间窜了出来,发出凄厉的尖啸,朝着谢明震与阿槿扑了过来。
这些虚影,皆是人形,面目模糊,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怨气与黑气,双目赤红,指尖长着锋利的指甲,正是残害百姓的阴祟。它们生前都是附近的百姓,被玄机子的邪术影响,死后魂魄不得安宁,被怨气侵蚀,化作了阴祟,专门残害活人。
一共六只阴祟,速度极快,带着刺骨的阴风,瞬间便扑到了两人面前。
阿槿早有准备,立刻抽出腰间的桃木剑,口中念动捉妖咒文,桃木剑之上泛起淡淡的金光,迎着最前面的一只阴祟,狠狠刺了过去。
她本就是捉妖世家出身,对付这种普通的阴祟,本就得心应手,之前只是遇到的妖物太过强大,才显得捉襟见肘,此刻对付这些阴祟,招式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桃木剑刺中阴祟的瞬间,那只阴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黑气瞬间消散了大半,身形踉跄着向后退去,眼中满是畏惧。
其余五只阴祟,见状攻势更猛,纷纷朝着阿槿扑来,想要将她围住。
可就在它们即将靠近阿槿之时,谢明震周身淡金色的微光一闪,一道金色光罩瞬间撑开,将阿槿护在其中。
阴祟撞在光罩之上,如同撞在了烧红的烙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周身黑气疯狂消散,发出痛苦的尖啸,瞬间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身形变得透明了许多。
谢明震没有下杀手,只是指尖轻轻一弹,六道金色光点飞出,分别落在六只阴祟身上。
净化之力瞬间涌入阴祟体内,它们周身的怨气、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面目模糊的脸庞,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眼中的赤红也褪去,恢复了神智。
它们看着谢明震与阿槿,眼中满是茫然与愧疚,对着两人深深躬身,行了一礼,随即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了空气之中,彻底解脱,重入轮回。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六只残害百姓的阴祟,便被彻底净化,院内的阴气,也瞬间消散了大半,阳光终于能照进院内,驱散了阴冷。
阿槿看着这一幕,收起桃木剑,忍不住感叹道:“谢公子,你这净化之力,也太厉害了!这些阴祟被怨气侵蚀了这么久,竟然能瞬间净化,让它们重入轮回,比直接打散它们,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它们也是受害者,被邪术影响,才沦为阴祟,并非大奸大恶之辈,能渡化,便不必打散。”谢明震淡淡开口,目光望向正屋之内,眉头微微蹙起,“不过,这院内的阴祟虽然被渡化了,可滋生它们的邪术源头,还在这正屋之中。”
阿槿闻言,立刻握紧了桃木剑,警惕地看向正屋,低声道:“难道里面还有更厉害的妖物?”
谢明震摇了摇头,缓步朝着正屋走去:“不是妖物,是玄机子弟子布下的一道小型聚阴阵,正是这阵法,不断汇聚怨气,滋生阴祟,也是玄机子邪术网络的一个节点。我们顺着这个阵法,就能查到背后操纵者的踪迹。”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正屋门口,谢明震抬手一挥,挡在门口的黑气瞬间消散,露出了屋内的景象。
正屋的地面上,刻着一个黑色的阵法,阵法纹路扭曲,正是聚阴阵,阵眼之中,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陶罐之上,画着诡异的符文,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阴冷的邪气,正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而在阵法的纹路之上,还刻着一行诡异的符文,正是玄机子一脉的标记。
阿槿看着地上的聚阴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露出愤怒之色:“果然是玄机子的弟子干的!他们竟然在邯郸城内布下这么多聚阴阵,不断滋生阴祟,残害百姓,实在是太可恶了!”
谢明震缓步走到阵法前,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在阵法纹路之上,因果之力顺着纹路蔓延而去,朝着阵法的源头追溯而去。
这一次,对方没有来得及斩断因果连接,谢明震的因果之力,顺着阵法纹路,一路追溯,最终锁定了城东的方向,一处工坊之中。
谢明震缓缓收回手,眸中微光一闪,淡淡开口道:“找到了。城东的王氏铁器工坊,就是玄机子弟子在邯郸城内的藏身之处,也是这些聚阴阵的总控之地。”
阿槿闻言,眼中瞬间燃起战意,握紧了桃木剑:“那我们现在就去城东!把这些妖人一网打尽!”
谢明震微微颔首,指尖金光一闪,地上的聚阴阵瞬间被净化,阵眼处的黑色陶罐,也在金光之中化为齑粉,彻底失去了作用。
解决了柳巷的阴祟与聚阴阵,两人转身走出了废弃宅院。
巷子里的百姓,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地走出来,院内的阴冷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皆是面露喜色,纷纷围了上来,对着两人连连道谢,感激不已。
谢明震与阿槿对着百姓们安抚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柳巷,与巷口等候的赵武汇合,告知了他们城东王氏铁器工坊的位置,让他们带着人手,悄悄包围工坊,不要打草惊蛇,待他们探查清楚,再出手合围。
赵武领命,立刻带着二十名死士,悄无声息地朝着城东而去。
而谢明震与阿槿,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沿途之上,又接连清理了三处藏在街巷里的聚阴阵,渡化了十几只滋生的阴祟,一步步朝着玄机子弟子的藏身之处,靠近而去。
邯郸城的暗流,在这清晨的阳光之下,一点点浮出水面,一场新的捉妖之战,即将在城东的铁器工坊之中,拉开序幕。
金色结界碎裂的瞬间,无数琉璃般的碎片从天际坠落,还未落地,便被涌来的无边黑暗彻底吞噬。
如同堤坝决口,积攒了三个月的黑暗魔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寂灭之力,化作黑色的海啸,从结界的缺口处疯狂涌入。数不清的黑暗魔兵、影魔、骨兽,如同潮水般顺着缺口冲了进来,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漫天的鬼火,口中发出刺耳的嘶吼,朝着净土深处疯狂冲去。
“挡住!都给我挡住!”
林岳嘶吼着,手中的光刃瞬间暴涨数丈,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魔兵狠狠劈下。金色的光刃瞬间将三名魔兵劈成两半,可更多的魔兵从他身后涌了上来,锋利的爪刃朝着他的后背狠狠抓去。
“队长小心!”
两名斥候队员猛地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爪刃,锋利的爪子瞬间穿透了他们的光明铠甲,鲜血喷涌而出。两人闷哼一声,转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光刃捅进了魔兵的胸口,与魔兵一同倒在了血泊之中。
“阿力!老陈!”林岳目眦欲裂,嘶吼着挥刀砍杀着周围的魔兵,可魔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如同杀不尽的蝗虫。
结界之外,八大黑暗领主傲立在半空之中,看着如同蝼蚁般挣扎的光明修士,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为首的魔炎领主,周身燃烧着漆黑的魔火,一双竖瞳里满是不屑,对着身边的其他领主冷笑道:“谢清玄昏迷不醒,光明净土就是一群没了头的苍蝇,不堪一击。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内,踏平光明净土,所有生灵,格杀勿论!男的炼成魂奴,女的送入魔窟,孩童扔进血池,喂养魔种!”
“谨遵领主令!”
周围的魔将们齐声应和,手中的令旗一挥,更多的魔兵如同疯了一般,朝着结界缺口处涌去,进攻的势头更加疯狂。
骨渊领主手中握着一柄白骨巨镰,镰刀之上缠绕着无数生灵魂魄,发出凄厉的哭喊。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尖牙:“魔炎兄别急,别忘了主宰大人的吩咐,最重要的是活捉谢清玄,还有那个即将到来的谢明震。主宰大人说了,要亲手撕碎他们的神魂,吞噬他们的本源,可不能让我们这些手下,坏了大人的好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魔炎领主嗤笑一声,“谢清玄就算醒了,也不过是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病秧子,能掀起什么风浪?至于那个谢明震,不过是个融合了几道分魂的主魂,在这第八黑暗时空,主宰大人的主场,他来了,也只是自投罗网罢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温润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突然响彻了整个光明净土,如同春日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魔兵嘶吼与喊杀之声:
“黑暗侵世,邪魔横行,尔等屠戮生灵,涂炭净土,就不怕遭天谴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圣主殿的方向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涌来的无边黑暗。光柱之中,谢清玄一身白衣,缓步踏空而来,周身的光明本源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如同烈日当空,所过之处,涌来的黑暗魔气瞬间消融,那些疯狂冲杀的魔兵,一碰到这金色的光明,便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冰雪般融化,连一丝魔气都没能留下。
原本节节败退的光明修士们,看到谢清玄的身影,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圣主!是圣主醒了!”
“圣主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杀!跟这些邪魔拼了!”
原本陷入绝望的光明修士们,如同打了一剂强心针,一个个红着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朝着魔兵发起了反冲锋。原本一边倒的战局,瞬间被扭转,魔兵的冲锋被死死地挡住,甚至被修士们一步步逼退,朝着结界缺口的方向退去。
半空之中,八大黑暗领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谢清玄明明被主宰大人的本源魔气污染了神魂,怎么可能醒过来?!”魔炎领主失声嘶吼道,眼中满是错愕,“就算他醒了,体内的魔气也不可能清除干净,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强盛的光明本源?!”
骨渊领主也握紧了手中的白骨巨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对劲,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拎着扳手的中年汉子,还有一个……和谢清玄、主宰大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难道……他就是那个诸天本源主魂,谢明震?!”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谢清玄身侧的两道身影上。
谢明震一身黑色劲装,面容与谢清玄分毫不差,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历经诸天时空的沉稳与深邃,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的气息,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的黑暗法则不敢靠近,仿佛他就是这片黑暗之中,唯一的定海神针。
他身侧的周玄,依旧是那身休闲工装,手中拎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扳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可那双眼睛扫过八大领主的时候,却带着一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寒意。
“谢清玄,你命倒是够硬的,中了主宰大人的本源魔气,竟然还能活下来。”魔炎领主回过神来,死死地盯着谢清玄,厉声嘶吼道,“不过就算你醒了又如何?今日,主宰大人很快就会亲临,这光明净土,注定要化为焦土,你和你身边的人,都要死在这里!”
谢清玄看着他,眼神温润,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冷意,淡淡开口:“千年前,我能将你们这些邪魔赶出光明净土,千年后,我依旧能。今日,你们敢踏足净土一步,便要做好形神俱灭的准备。”
“大言不惭!”魔炎领主怒极反笑,周身的漆黑魔火瞬间暴涨,“我倒要看看,你这沉睡了三个月的身体,还剩下几分实力!给我死来!”
话音落下,他猛地纵身冲出,手中凝聚出一道数十丈长的魔火龙卷,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力量,朝着谢清玄狠狠砸了过来。这魔火乃是第八时空的本源魔火,能焚烧神魂,消融大道,就算是界主境的大能,被这魔火沾到,也会瞬间被烧成飞灰。
“小心!这是九幽魔火!”林岳在下方看到这一幕,失声喊道,眼中满是焦急。
可谢清玄站在原地,却动都没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道柔和的金色光盾。魔火龙卷砸在光盾之上,瞬间便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便被光盾彻底吞噬,消散于无形。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净土撒野?”谢清玄淡淡开口,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金色的光刃瞬间飞出,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魔炎领主的面前。
魔炎领主脸色骤变,连忙催动魔火,想要挡住这道光刃,可那光刃却如同穿透了虚无一般,瞬间破开了他的魔火防御,狠狠斩在了他的肩头。
“啊——!”
魔炎领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被光刃齐肩斩断,漆黑的魔血喷涌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百米,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三个月前被主宰大人重伤、濒临死亡的谢清玄,醒来之后,实力竟然暴涨到了如此地步!仅仅一招,便废了他一条手臂,轻松破了他的九幽魔火!
“一起上!杀了他!”骨渊领主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厉声嘶吼道。
他很清楚,今日若是拿不下谢清玄,等主宰大人来了,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剩下的七大黑暗领主,同时动了起来,周身的黑暗之力尽数爆发,七道截然不同的攻击,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谢清玄同时轰来。
骨渊领主的白骨巨镰,带着无数亡魂的怨念,能撕裂神魂,斩断轮回;幽影领主的身影融入黑暗之中,无数道暗影刺从四面八方袭来,防不胜防;血河领主张口喷出漫天血雾,血雾之中带着腐蚀一切的剧毒,能消融光明本源;剩下的四位领主,也同时催动了毕生修为,招招致命,封死了谢清玄所有的躲闪路线。
八大领主联手一击,皆是界主境的全力爆发,足以崩碎万里山河,就算是界主境圆满的大能,面对这等围攻,也要暂避锋芒。
下方的光明修士们,看到这一幕,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突然响起:“七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你们的对手,是你家周爷爷我!”
周玄拎着扳手,纵身一跃,挡在了谢清玄的身前。手中的扳手轻轻一挥,淡银色的破界之力瞬间爆发,周遭的空间如同水波一般折叠起来,七大领主的全力一击,尽数落在了折叠的空间之中,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乱流,最终轰击在了空处,连周玄的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七大领主脸色骤变,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们联手一击,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是什么诡异的大道?!
“空间大道?不对!是破界大道!你是千年前那个破界道主周玄?!”血河领主突然想起了什么,失声尖叫道,眼中满是恐惧。
千年前,周玄纵横诸天时空的时候,曾来过第八时空,与当时还未成气候的谢苍夜交过手,仅仅一招,便差点废了谢苍夜的黑暗本源。这件事,在八大领主之间,一直是个传说,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这位传说中的破界道主!
“哦?没想到还有小辈认得爷爷我。”周玄咧嘴一笑,掂了掂手中的扳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既然认得,就该知道,爷爷我的规矩。敢在我徒弟面前撒野,就要做好断胳膊断腿的准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玄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幽影领主的身后,手中的扳手带着破界之力,狠狠砸在了幽影领主的后脑勺上。
幽影领主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扳手砸中,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瞬间炸开,神魂被破界之力绞得粉碎,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形神俱灭。
一招!
仅仅一招,便斩杀了一位界主境的黑暗领主!
剩下的六大领主,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看向周玄的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拎着扳手的中年汉子,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存在!
“跑!快去找主宰大人!”骨渊领主失声嘶吼,转身就要撕裂空间逃跑。
“想跑?晚了!”周玄冷哼一声,手中的扳手再次一挥,无数道破界刃瞬间飞出,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六大领主射去。
六大领主脸色大变,连忙催动防御,可他们的防御在破界刃面前,如同薄纸一般,瞬间被撕裂。血河领主、魔岩领主、黑风领主三人,瞬间被破界刃穿透了身体,神魂俱灭,当场殒命。
剩下的魔炎领主、骨渊领主、万毒领主三人,拼着燃烧本源,才勉强挡下了破界刃,身上却也添了无数道伤口,狼狈不堪,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转身就朝着黑暗魔域的方向疯狂逃窜。
“想走?留下吧!”谢清玄淡淡开口,指尖轻轻一弹,三道金色的光明锁链瞬间飞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瞬间追上了逃窜的三人,死死地缠住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从半空之中拽了回来,狠狠砸在了地上。
光明锁链之上的净化之力,不断地侵蚀着他们的身体与神魂,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不断地翻滚,却根本无法挣脱锁链的束缚。
短短不过数十息的时间,八大黑暗领主,三位被周玄斩杀,三位被谢清玄生擒,只剩下两具冰冷的尸体,从半空之中坠落,摔在了地上,被冲上来的光明修士乱刀砍碎。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魔兵们,看着领主们死的死,抓的抓,瞬间吓破了胆,哪里还敢继续进攻,纷纷转身,朝着结界缺口处疯狂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杀!一个都别放过!”林岳振臂高呼,带着光明修士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逃窜的魔兵追了上去,喊杀声震天动地。
谢清玄看着下方的战场,微微颔首,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金色的光幕瞬间铺开,将结界的缺口重新补上,那些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魔兵,瞬间被困在了净土之内,成了瓮中之鳖,再也没有逃跑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对着谢明震微微躬身:“多谢主魂出手相助,若非主魂,我今日,绝无可能如此轻松地解决这些祸患。”
“你我本是一体,不必言谢。”谢明震微微抬手,将他扶了起来,目光望向了黑暗魔域的方向,眼神微微一凝,“真正的麻烦,还没来。谢苍夜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道主境威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从黑暗深处席卷而来。这股威压,带着纯粹到极致的黑暗寂灭之力,所过之处,天地间的光明瞬间被吞噬,空间寸寸塌陷,连时间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变得扭曲、停滞。
原本晴朗起来的天空,再次被无边的黑暗笼罩,整个光明净土,都被这股威压死死地锁住,下方的光明修士们,只觉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修为稍弱一些的,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口吐鲜血,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连谢清玄与周玄,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周身的力量尽数催动,才勉强挡住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谢明震。”
一道阴冷、怨毒,却又带着一丝疯狂快意的声音,从无边黑暗之中传来,如同跗骨之蛆,钻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等了你整整千年,终于把你等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躲在低阶时空里,一辈子不敢踏入我这第八黑暗时空,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胆子,敢孤身闯我的地盘。”
话音落下,一道身着黑色帝袍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他的面容,与谢明震、谢清玄一模一样,只是一双眼眸,是纯粹的猩红,周身萦绕着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本源,道主境的威压,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便是第八时空的黑暗主宰,谢明震的邪恶分魂,谢苍夜。
与前几个时空的狼狈不同,此刻的谢苍夜,周身的气息无比凝练、磅礴,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只能靠着燃烧本源才能勉强一战的分身,而是真正融合了第八时空黑暗本源,踏入了道主境的真正主宰。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被生擒的三大领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指尖轻轻一弹,三道黑色的魔气瞬间飞出,穿透了三大领主的眉心。三大领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瞬间神魂俱灭,身体化为了飞灰,消散在了黑暗之中。
“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也没用。”谢苍夜冷冷开口,随即目光重新落在了谢明震的身上,猩红的眼眸里,满是贪婪与怨毒,“谢明震,我的好主魂,千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谢苍夜。”谢明震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千年前,你背叛契约,挑起战乱,让第八时空陷入无边黑暗,千年后,你勾结域外邪魔,屠戮生灵,污染诸天时空,这笔笔血债,今日,也该清算了。”
“清算?”谢苍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周身的黑暗魔气翻涌,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谢明震,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这里是第八时空,是我的本源之地,是黑暗法则的源头!在这里,我就是天,我就是道!你一个只融合了七道分魂的主魂,拿什么跟我斗?拿什么跟我清算?”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道主境的威压瞬间暴涨,整个光明净土都剧烈地晃动起来,脚下的大地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沟壑,结界之上的光明符文,瞬间黯淡了大半。
“千年前,我与谢清玄一同诞生于第八时空的本源之中,我掌黑暗,他掌光明,本应平起平坐,共享这诸天大道。可凭什么?凭什么你是主魂,我们只能做你的分魂?凭什么诸天大道的本源,都要向你汇聚?!”谢苍夜的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不甘与疯狂,“我不服!我不甘心!”
“黑暗,才是诸天的本源!从宇宙诞生之初,便是无边黑暗,光明不过是黑暗之中,一点微不足道的萤火罢了!凭什么光明要凌驾于黑暗之上?凭什么你这个所谓的主魂,要决定我们的命运?!”
“今日,我便要在这里,吞噬你的神魂,夺取你的本源,取代你,成为诸天唯一的主宰!我要让黑暗,笼罩诸天十八时空,让所有的生灵,都臣服在我的黑暗大道之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苍夜周身的黑暗本源,瞬间爆发开来。无边的黑暗,如同海啸一般,朝着谢明震三人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寂灭,法则尽数崩碎,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整个世界,仿佛都要在这黑暗之中,彻底归于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