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0章 奋斗之路三十六
可她心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坚定。她要跟着谢明震,闯一闯这龙潭虎穴,破掉这最后一处阵脚,彻底瓦解玄机子的阴谋,护下长平数十万赵军的性命。
谢明震脚步轻缓,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带着阿槿,朝着秦军大营的方向走去。他的因果之力早已铺开,将沿途的巡逻路线、暗哨位置、陷阱分布,尽数摸得一清二楚,每一步落下,都恰好避开了秦军的巡逻路线,躲开了探照的火把,哪怕是近在咫尺的秦军士兵,也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两个人正悄无声息地走过。
两人很快便到了秦军大营的外围防线。眼前是一道三丈高的夯土寨墙,寨墙之上,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秦军弓箭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寨墙之下,是三道深达丈许的壕沟,里面插满了削尖的鹿角,壕沟之间,还布着无数的绊马索、陷阱,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警报。
阿槿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防线,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凑到谢明震耳边道:“这么多陷阱,还有寨墙上的守卫,我们怎么过去?隐身符能挡住视线,可要是碰到了绊马索,还是会被发现的。”
谢明震微微侧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颊,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阿槿瞬间脸颊一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跳更快了。
谢明震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目光落在防线之上,低声道:“跟着我,踩着我的脚印走,不要碰任何东西。”
话音落下,他周身时序之力微微流转,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穿过了三道壕沟,脚尖在鹿角之间轻轻一点,便毫发无损地落到了寨墙之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分声响,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阿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立刻跟上他的脚步,踩着他的脚印,如同狸猫一般,轻巧地穿过了壕沟,落在了他的身侧,全程没有碰到任何陷阱,也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寨墙之上的秦军士兵,依旧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丝毫没有察觉到,墙根之下,已经多了两个人。
谢明震抬头看了一眼寨墙,抬手揽住阿槿的腰,身形一闪,便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上了三丈高的寨墙,恰好落在了两名秦军士兵的视线盲区。阿槿只觉得腰间一紧,身体便腾空而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紧紧靠在谢明震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脸颊烫得厉害,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两人落在寨墙上,谢明震便松开了手,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带着她,顺着寨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落入了秦军大营之内。
一进入大营,周遭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营寨一座连着一座,通道纵横交错,巡逻的秦军小队,一队接着一队,每隔片刻,便会从通道走过,火把的光芒不断扫过,连一丝阴影都不放过。
谢明震带着阿槿,在营寨的阴影里不断穿行,脚步轻缓,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他对整个大营的布局了如指掌,带着阿槿避开了所有的巡逻小队,绕开了主营、粮草营、军械营这些守卫最严密的地方,朝着丹朱岭主峰的方向,一路潜行而去。
途中,有两次巡逻小队,几乎是擦着两人的身边走过,火把的光芒都照到了两人的脚边,阿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着桃木剑的手,手心都渗出了汗,可那些秦军士兵,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存在,径直走了过去。
直到巡逻小队走远,阿槿才长长舒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对着谢明震道:“吓死我了,差点就被发现了。你的隐身符也太好用了,不对,是我画的隐身符,居然真的这么管用!”
她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隐身符是自己亲手画的,忍不住有些得意,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谢明震看着她得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声道:“确实画得很好,帮了大忙了。”
得到他再次的肯定,阿槿笑得更开心了,连紧张感都消散了不少。
两人一路潜行,走了近两个时辰,终于穿过了秦军的层层营寨,抵达了丹朱岭主峰的山脚下。
比起大营里的热闹,山脚下要安静得多,却也防守得更加严密。一万秦军精锐,沿着山脚布下了三道防线,营寨连绵,箭楼林立,每隔数步,就有一名手持长戈的秦军士兵守卫,目光死死地盯着四周,连一只兔子都别想悄无声息地溜过去。
更重要的是,山脚的防线之上,布着玄阴子设下的邪术警戒阵,地面上布满了肉眼难辨的黑色符文,一旦有生人踏入,立刻就会触发阵法,发出警报,同时引动阵法中的阴邪之力,困住闯入者。
阿槿看着眼前的防线,还有地面上若隐若现的符文,脸色微微一凝,低声道:“是玄阴子的警戒阵,隐身符能挡住人的视线,却挡不住阵法的感应,一旦踏进去,立刻就会被发现。”
她说着,从布囊里拿出了破阵符,就要往阵法上贴,却被谢明震拦住了。
“不用硬破,会惊动守卫。”谢明震低声道,目光落在地面的符文之上,因果之力瞬间铺开,将整个警戒阵的阵纹、节点、破绽,尽数摸清。这阵法虽然精妙,却是玄机子一脉的路数,他早已破了数次,对其中的破绽了如指掌。
“跟着我,按着我走的路线走,不要踩错任何一步。”谢明震低声叮嘱道,随即抬脚,朝着防线之内走去。他的脚步精准无比,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阵法符文的间隙之中,完美避开了所有的感应节点,整个人如同走在平地上一般,没有触发半分阵法的波动。
阿槿紧紧跟在他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脚印,一步不差地跟着他往前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两人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三道警戒阵,避开了所有的守卫,进入了丹朱岭主峰的范围之内。
直到走出了守卫的视线范围,进入了山林之中,阿槿才再次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低声道:“总算是进来了,这秦军大营,也太难闯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百倍。”
“这才只是开始。”谢明震目光望向山林深处,那里的阴气越来越浓,山腹之中的大阵,还在不断催动,邪气源源不断地从山顶蔓延下来,“玄阴子就在山顶的山腹之中,越往上走,阵法陷阱越多,守卫也会越严密,要更加小心。”
阿槿立刻点了点头,握紧了桃木剑,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两人借着山林的掩护,朝着山顶潜行而去。山上的林木极为茂密,遮天蔽月,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地面上布满了落叶与藤蔓,行走极为困难。而山林之中,到处都是玄阴子布下的陷阱与杀阵,还有无数被邪术炼制的山精、石傀、阴魂,在山林中游荡,充当守卫。
好在谢明震的因果之力,能提前察觉到所有的陷阱与妖物的位置,带着阿槿一一避开,偶尔有不开眼的山精阴魂撞过来,也被阿槿随手一张符咒,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没有发出半分声响,惊动山上的守卫。
两人一路往上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丹朱岭的山顶。
山顶之上,是一片巨大的平地,中央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是通往山腹阵脚的入口。洞口两侧,站着数十名黑袍弟子,个个气息阴邪,手握邪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洞口周围,布着重重杀阵,黑气缭绕,一看就凶险无比。
而山腹之中,玄阴子催动大阵的咒文声,隐隐约约地从洞口传出来,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诡异力量,听得人头晕目眩。
阿槿看着洞口的守卫与杀阵,对着谢明震低声道:“怎么办?洞口有这么多守卫,还有杀阵,我们根本没办法悄无声息地进去。一旦动手,立刻就会惊动山腹里的玄阴子,到时候他提前启动大阵自毁,就麻烦了。”
谢明震目光扫过洞口的守卫,眸中微光一闪,低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引开他们。等守卫离开,你立刻用破阵符,破开洞口的杀阵,进入山腹,在主阵盘那里等我。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轻易出手,等我回来,明白吗?”
阿槿愣了一下,连忙道:“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引开他们,万一被包围了怎么办?要去我们一起去!”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谢明震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有分开行动,才能不惊动玄阴子,顺利进入山腹。你记住,进去之后,不要触碰阵盘上的任何东西,守住阵眼,等我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阿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最终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低声道:“好!我听你的!你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危险,立刻喊我,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会过去帮你!”
谢明震微微颔首,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朝着山顶的另一侧掠去。不过片刻,山顶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便是无数道阴魂的尖啸声,还有黑袍弟子的惊呼声。
洞口的数十名黑袍弟子,听到动静,脸色瞬间大变,为首的弟子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动静?!留下五个人守着洞口,其他人跟我过去看看!”
数十名黑袍弟子,立刻分出五人守在洞口,其余人纷纷握着邪器,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洞口的守卫,瞬间变得空虚起来。
藏在岩石后的阿槿,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破阵符,口中念动咒文,随手一甩,八张破阵符瞬间飞出,精准地贴在了洞口杀阵的八个阵眼之上。
“破!”阿槿一声娇喝,灵力瞬间注入符咒之中。
八张破阵符同时亮起耀眼的金光,洞口的杀阵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鸣,黑色的符文疯狂闪烁,想要发动攻击,却被破阵符的金光死死锁住,不过数息时间,便发出一阵玻璃破碎般的脆响,整个杀阵瞬间瓦解,洞口的黑气也尽数消散。
守在洞口的五名黑袍弟子,见状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闯禁地!”
五人同时握着邪器,朝着阿槿扑了过来,周身黑气翻涌,邪术瞬间发动,无数道黑色的毒针朝着阿槿射来。
阿槿早有准备,桃木剑一挥,一道灵力屏障挡在身前,挡住了所有的毒针,随即左手一甩,五张烈火符瞬间飞出,在五名黑袍弟子身前炸开。熊熊烈火瞬间将五人包裹,五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冲出火海,却被阿槿紧随而至的桃木剑,一一刺穿了心口,一身邪力瞬间被破,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守在洞口的五名黑袍弟子,便被阿槿尽数解决。
阿槿没有丝毫停留,握紧桃木剑,立刻冲进了黑漆漆的洞口,朝着山腹深处奔去。
洞口之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黑色的邪术符文,不断散发着阴冷的邪气。甬道之内,布着不少小型的陷阱与幻阵,却都被阿槿用显形符与破阵符,一一破开,一路畅通无阻,朝着山腹深处的主阵盘奔去。
而此时的山顶另一侧,谢明震看着朝着自己围过来的黑袍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只是随手一道金光,引爆了山林里的一处阴魂阵,便把这些守卫引了过来,目的已经达到。
看着围过来的数十名黑袍弟子,谢明震没有丝毫废话,周身金光一闪,无数道金色光丝飞射而出。那些黑袍弟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光丝封住了经脉,一身邪力瞬间被废,瘫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不过瞬息之间,数十名黑袍弟子,便被尽数解决。
谢明震没有多做停留,身形一闪,便朝着洞口的方向掠去,准备进入山腹,与阿槿汇合。
可就在他即将抵达洞口之时,山腹之中,突然传来了阿槿的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玄阴子阴冷尖锐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山腹:
“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不小,竟敢一个人闯进来,真当本座的禁地,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谢明震的脸色瞬间一变,周身时序之力全力运转,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洞口,朝着山腹深处疾驰而去。
甬道之内的阴风瞬间变得刺骨,玄阴子那阴恻恻的笑声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岩壁的纹路不断回荡,每一声都带着扭曲神魂的邪力,震得两侧岩壁上的黑色符文齐齐亮起,暗红色的邪光顺着甬道蔓延,如同潮水般朝着谢明震涌来。
谢明震的身形在时序之力的包裹下,早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顺着甬道向下疾驰。两侧岩壁上的邪术符文刚一亮起,便被他周身散逸的金光瞬间碾碎,那些潜藏在符文里的阴魂尖啸着想要扑出,却连金光的边缘都碰不到,便被净化得烟消云散。
不过一息之间,他便冲过了长达百丈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的溶洞出现在眼前。
这溶洞比韩王山的山腹要大上数倍不止,穹顶高达数十丈,无数倒悬的钟乳石如同恶鬼的獠牙,垂落而下,每一根钟乳石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咒文之间以黑色的邪线相连,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溶洞笼罩其中。溶洞的正中央,是一座直径近百丈的巨型阵盘,阵盘并非以人骨铺就,而是直接以整个山腹的岩层为底,硬生生在坚硬的山岩上凿刻出了北斗七星的阵纹,每一道阵纹都被鲜血浸染,呈现出暗沉的黑红色,哪怕时隔多年,依旧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
阵盘的七个阵眼之上,分别插着七杆黑色的魂幡,每一杆幡上都缠绕着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细碎而凄厉的呜咽,正是万尸噬魂阵的北斗分幡。而阵盘最中央的主阵眼处,一杆三丈高的黑色巨幡迎风而立,幡身之上绣着完整的万魂噬天图,无数道黑色的魂丝从幡中蔓延而出,顺着阵纹游走,又穿透山岩,朝着整个长平谷地扩散而去,正是玄机子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制的万魂幡本体。
此刻,这杆万魂幡正被月圆之夜的阴气催动,黑气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整个溶洞里的阴邪之气,几乎都来自于这杆邪幡。
而阿槿,正被困在阵盘东侧的一道黑色光牢之中。
光牢由无数道魂丝交织而成,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蚕茧,阿槿握着桃木剑,周身灵力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灵光在她周身不断闪烁,一次次劈向光牢,可每一次劈砍,都被光牢上流转的邪力弹了回来,震得她手臂发麻。光牢之上的魂丝还在不断收缩,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朝着她的身体靠近,想要钻进她的七窍,吞噬她的生魂。
她的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已经抵挡了许久,灵力消耗巨大,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意,依旧咬着牙,一次次催动符咒,想要破开这光牢,哪怕每一次都收效甚微,也没有半分退缩。
看到谢明震冲了进来,阿槿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喊道:“谢公子!小心!这老东西在阵盘里布了陷阱!”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阴冷的笑声便从阵盘中央传来。
玄阴子就站在万魂幡之下,一身黑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的黑气几乎要与整个大阵融为一体。他的面容枯槁如同干尸,一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眼白,尽数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死死地盯着冲进来的谢明震,如同盯着猎物的毒蛇。
“谢明震,本座等你很久了。”玄阴子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毁本座师尊的道基,破本座四处阵脚,杀本座数位师弟,你还真是敢孤身闯进来,真当本座这丹朱岭禁地,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说着,双手缓缓抬起,指尖掐动法诀,整个溶洞里的阵纹瞬间全部亮起,暗红色的邪光冲天而起,整个山腹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道黑色的魂丝从阵盘之中涌出,如同毒蛇一般,朝着谢明震缠绕而来。
“放了她。”谢明震的脚步停在了阵盘边缘,目光平静地落在玄阴子身上,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会让你尝遍神魂被一点点净化的滋味。”
“哈哈哈!真是可笑!”玄阴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与怨毒,“谢明震,你真以为自己赢定了?这里是万尸噬魂阵的主阵眼,月圆之夜,大阵全力催动,本座便是这阵中的神!别说你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是你师尊来了,今日也别想活着走出这山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