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2章 血阵的暗响七
我身后的苏佳,此刻终于稳住了情绪,她捡起了地上的长剑,走到了我的身边,目光坚定地看着凌天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大哥,你错了。”
凌天晨的目光落在苏佳的身上,眉头微微皱起,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苏佳,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年我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护着,你现在,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我从来不想站在大哥的对立面。”苏佳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却依旧挺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可大哥,你忘了我们当年,拼了命地守护,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我们不是为了什么完美的世界,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秩序。我们是为了那些想要好好活着的普通人,是为了那些在战火里,依旧愿意相信光明的人,是为了身边的兄弟,为了在乎的人,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
“你说这个世界是错的,可这个世界里,有太多太多美好的东西。有清晨的朝阳,有傍晚的夕阳,有巷子里的人间烟火,有孩子们的笑声,有无数人,哪怕经历了再多的苦难,依旧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你想重置这个世界,可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你凭什么,用无数人的性命,去赌你那个所谓的完美世界?上一个世界里,我们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视凡人为蝼蚁的神明,可你现在,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苏佳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凌天晨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空间之力瞬间暴涨,周围的风雪瞬间被绞成了粉末,连空间都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区别?”他冷笑一声,目光冰冷地看着苏佳,“苏佳,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靠着这些所谓的美好,就能守住这个世界?当年我们也信过,可结果呢?我们守护的世界,还是崩碎了,我们的兄弟,还是一个个死在了我们面前。”
“所谓的人间烟火,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建立在随时都会崩塌的秩序之上的泡影。只有彻底打碎重来,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既然你们不懂,那我就自己来。等我创造出了新的世界,你们总会明白,我是对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收回了手,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而就在这时,我怀里的通讯器,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是王子文打来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王子文带着哭腔的、无比绝望的声音:“队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刻道:“别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全球的混沌血阵,在刚才同一时间,全部启动了!”王子文的声音抖得厉害,背景里是刺耳的警报声和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凌天晨在全球布下的127个血阵,形成了一个全球级别的超大型困杀阵!现在所有的血阵,都在疯狂地吞噬地脉生机,汇聚到昆仑墟的主阵里!我们监测到,地核的温度都在疯狂下降,整个地球的地脉,都在被血阵吞噬!”
“还有!全球各地的空间裂缝,在同一时间全部扩大了!至少有上千万的魔兵,从裂缝里冲了出来!欧洲、美洲、非洲,所有的战区,全部告急!武隆东、熬春、康乐他们,全部被魔兵围住了,根本脱不开身!我们的防线,全线崩溃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终于明白了。凌天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着昆仑墟的一个血阵。他在全球布下的127个血阵,根本不是分散的后手,而是一个串联在一起的、覆盖整个星球的超大型阵法。他刚才和我们说的所有话,都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着全球的血阵全部启动,等着所有的地脉生机,全部汇聚到昆仑墟的主阵里。
“凌天晨!”我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了冰冷的杀意,“你竟然算计到了这种地步!”
“我说过,我做的所有准备,都是为了今天。”凌天晨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明震,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跟我一起。可你既然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那我就只能,连你一起,纳入我的重置计划里了。”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血色光柱瞬间暴涨,直冲云霄,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全球各地汇聚而来的地脉生机与混沌死气,如同无数条黑色的巨龙,从天际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了昆仑墟的主阵之中。
凌天晨的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他的周身,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混沌符文,连天地法则,都在他的气息之下,开始寸寸崩裂、扭曲。
玄魁妖尊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咆哮,手里的巨斧狠狠一挥,一道黑色的斧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我们的防线狠狠劈了过来。
“拦住他!”西王母怒吼一声,手里的昆仑仙剑再次挥出,白色的仙光与黑色的斧芒狠狠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整个防线都在剧烈地晃动。
墨影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防线的侧翼,手里的短刃带着扭曲的空间之力,朝着那些毫无防备的年轻修士狠狠刺去。
“小心!”苏佳怒吼一声,身影瞬间冲了出去,长剑与墨影的短刃狠狠撞在了一起,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火星在风雪里四溅开来。
魔兵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再次朝着防线发起了疯狂的冲击。厮杀声、爆炸声、兵刃碰撞声,再次响彻了整个昆仑墟。
而我,站在防线的最前方,握着七星龙渊枪,目光死死锁定着血阵中央的凌天晨。
我的亲哥哥,我曾经最敬重、最信任的人,现在,成了我必须要面对的,最强大的敌人。
“明震,你还要拦着我吗?”凌天晨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你应该知道,你拦不住我的。现在的我,已经融合了全球地脉的混沌之力,就算是当年的盘古大神,我也有一战之力。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我缓缓举起了七星龙渊枪,枪尖之上,鸿蒙清气再次亮起,金色的光芒,在漫天的血色与黑暗里,显得无比耀眼,“可上一个世界里,你教过我,有些事,哪怕知道会输,也必须去做。”
“你想重置这个世界,先踏过我的尸体。”
我的身后,龙翼再次展开,金色的龙鳞覆盖了全身,四猴血脉的力量与龙族本源,还有鸿蒙清气,在我的体内彻底融为一体。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全球各地,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修士,那些躲在角落里祈祷的百姓,他们的信念,他们的勇气,他们对活着的渴望,再次如同潮水一般,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心有苍生,便有无尽之力。
这句话,是北极洲龙神教我的,是哥哥你,上一个世界里,用行动教给我的。
现在,我要用这句话,来拦住你。
凌天晨看着我周身亮起的金光,眼里的失望,最终变成了冰冷的杀意。他缓缓抬起了手,一柄由空间之力和混沌死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既然你非要执迷不悟,那我就只能,先废了你的修为,再带你一起,看着这个旧世界,彻底崩塌。”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我握紧了七星龙渊枪,没有丝毫的退缩,迎着他冲了上去。
金色的枪芒,与黑色的剑光,在漫天的风雪里,狠狠撞在了一起。
整个昆仑墟的天地,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晃动起来。
我知道,这场兄弟之间的对决,这场决定整个世界命运的战争,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金色枪芒与黑色剑光碰撞的刹那,整个昆仑墟的天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
空气炸裂,风雪倒卷,混沌死气与鸿蒙清气疯狂对冲,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以我们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昆仑山脉的千年冰川轰然崩碎,崖壁寸寸开裂,连脚下的瑶池圣地地基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塌陷。
我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震退,双脚在积雪上犁出两道深达数丈的沟壑,足足退了三十余米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一甜,一口金色的精血忍不住喷了出来,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被混沌死气侵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经脉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嵩山一战留下的旧伤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开,丹田内的神力本源剧烈动荡,几乎要溃散。
凌天晨仅仅是随手一剑,便让我拼尽全力的一击形同虚设。
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明震,我说过,你拦不住我。”
凌天晨的身影缓缓从漫天烟尘中走出,黑袍无风自动,周身缠绕着扭曲的空间纹路,黑色长剑悬在他身侧,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纯粹的混沌本源。他站在那里,如同天地间唯一的主宰,目光平静地看着我,没有丝毫杀意,却比杀意更让人心寒。
那是一种……早已看透结局的漠然。
“哥,我从来没想过拦不住你。”
我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直身体,七星龙渊枪在手中微微震颤,枪身之上,鸿蒙清气并未溃散,反而在剧痛之中,开始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凝练的方式疯狂运转。
我从小就不是天才。
上一个世界如此,这个世界亦是如此。
哥哥凌天晨是天生的天骄,一岁悟空间,三岁通阵法,十五岁斩神魔,二十岁登临神境,一路顺风顺水,无人能挡。
而我,资质平庸,血脉驳杂,修行之路步步荆棘,无数次濒死,无数次绝境,无数次被人踩在脚下。
可我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天赋,不是机缘,不是运气。
靠的是死战不退。
靠的是越打越强。
靠的是心有苍生,便有无尽之力。
“你融合全球地脉,掌控混沌之力,修为通天彻地,我承认,我现在打不过你。”
我抬眼,目光死死锁住凌天晨,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但我不会退。”
“你要毁这个世界,我就守。”
“你要重置天地,我就挡。”
“你要让上一个世界的悲剧重演,我就用命,把它拦下来。”
话音落下,我猛地一踏地面,龙翼轰然展开,金色龙鳞覆盖全身,四猴血脉彻底沸腾,龙族本源与鸿蒙清气在经脉中疯狂冲撞、融合、蜕变。
我不再刻意压制伤势,不再刻意收敛力量,而是以伤换力,以战破境。
这是我唯一的路。
凌天晨看着我这般模样,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你在逼自己突破?明震,你经脉已碎,丹田重创,再强行催动血脉,只会爆体而亡。”
“死,也比看着你毁了一切强。”
我低吼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至凌天晨身前不足三尺。
七星龙渊枪横扫,枪尖撕裂风雪,带着焚尽一切的鸿蒙金光,直刺他心口。
这一枪,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死战。
凌天晨眼神微冷,黑色长剑轻抬,随意一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九霄。
我手臂骨节咔咔作响,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淌,可我不退反进,另一只手猛地拍在枪尾,将全身仅剩的力量全部灌注其中。
鸿蒙清气瞬间暴涨!
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凌天晨的黑色剑光逼退半寸!
凌天晨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讶异。
“有点长进。”
他淡淡一语,手腕微转,空间之力骤然爆发。
刹那间,我周身空间猛地凝固,如同被无形牢笼锁住,四肢百骸都被挤压得剧痛难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凌天晨最擅长的空间禁锢。
上一个世界,无数强敌死在这一招之下。
我瞳孔骤缩,毫不犹豫,体内鸿蒙清气轰然炸开,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一道金色气浪,硬生生将周围的空间禁锢震碎!
“空间之道,我也会。”
我低吼,身影再次突进,枪影如潮,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漫天都是金色枪芒,将凌天晨彻底笼罩。
风雪狂舞,剑气纵横,枪影遮天。
昆仑墟上空,两道身影不断碰撞、厮杀、追逐,从瑶池打到冰川,从冰川打到崖顶,从崖顶打到血阵中央。
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震颤。
每一次交锋,都让我伤势加重一分。
可每一次重伤,我的力量便强一分。
鸿蒙清气在生死厮杀中不断提纯、凝练、蜕变。
四猴血脉在狂暴战斗中不断觉醒、升华、圆满。
龙族本源在血脉冲击中不断融合、稳固、壮大。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那层困扰我许久的神境壁垒,正在一点点松动。
嵩山一战,我引动全球地脉,强行催发鸿蒙之力,本就已触碰到神境门槛,只是伤势太重,强行压制了境界。
如今在与凌天晨的死战之中,生死压力、血脉沸腾、信念加持三者合一,那层壁垒,终于开始崩裂。
而战场之上,局势早已惨烈到极致。
玄魁妖尊手持巨斧,横冲直撞,天兵天将根本挡不住他一斧之威,每一次挥斧,都有数十上百修士当场炸裂,尸骨无存。西王母强撑伤势,以昆仑仙剑硬撼玄魁,仙袍染血,仙力枯竭,却依旧死死挡在防线之前,半步不退。
“妖族众将,随我杀!”
远处天际,狼啸震天。
狼天悦带着妖族联军终于赶到西域,百万妖兵铺天盖地,冲入昆仑战场,与魔兵厮杀在一起。狼天悦一身银甲,狼耳直立,双目赤红,手中狼牙戟横扫,妖力滔天,硬生生撕开魔兵大阵,驰援西王母。
“玄魁妖尊,休得放肆!”
狼天悦纵身而上,与玄魁战作一团,妖风与妖气席卷天地,两大强者厮杀,震得昆仑山脉不断崩塌。
另一边,苏佳与墨影缠斗不休。
墨影乃是上一个世界的顶尖刺客,空间隐匿之术出神入化,身形飘忽不定,短刃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苏佳剑法凌厉,白衣染血,却丝毫不惧,剑影如莲,步步紧逼,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冰川裂缝,杀得难解难分。
墨影看着苏佳,冰冷的面具下传出低沉的声音:“苏佳,你不该拦主人。上一个世界,主人救过你命。”
“正因为他救过我,我才更不能让他错下去。”苏佳剑眉紧蹙,剑光凌厉,“大哥已经疯了,我要把他拉回来!”
“拉不回来了。”墨影短刃一闪,空间撕裂,“主人在时空乱流里,见过太多毁灭,心早已死了。”
厮杀声、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空间炸裂声,交织成一曲绝望而悲壮的战歌。
全球战场,同样战火滔天。
通讯器不断传来消息,每一条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武隆东被困火焰山峡谷,龙虎山弟子伤亡过半,慧明大师金身破碎,万佛窟岌岌可危。
熬春镇守东海归墟,空间锁魂阵难以破解,龙族子弟死伤惨重,四海龙脉不断枯萎。
康乐在欧洲战区浴血救治,丹炉炸裂,丹药耗尽,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金三炮、刘铁柱率领修士军团死守欧洲防线,断骨裂筋,血染战袍,硬生生顶住百万魔兵冲击。
王子文在联盟总部不眠不休,监控全球空间裂缝,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依旧咬牙坚持。
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整个天地,都在哭泣。
而我,在昆仑之巅,与我最亲的哥哥,死战不休。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三昼夜血战,昆仑墟早已面目全非,冰川融化,山体崩塌,瑶池化为废墟,血阵红光冲天,混沌死气几乎要将整个西部彻底吞噬。
我浑身是伤,龙鳞破碎,经脉寸断,丹田濒临崩溃,每一次抬手,都如同承受万剑穿心之痛。
可我依旧站着。
七星龙渊枪依旧握着。
目光依旧坚定。
凌天晨站在我面前,黑袍依旧干净,身上没有一丝伤痕,气息依旧深不可测,仿佛三昼夜的厮杀,对他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有失望,有心疼,有无奈,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三昼夜了,明震。”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还要打?”
“只要你不停手,我就不停。”
我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却依旧挺直脊梁。
“你明明知道,你赢不了。”
“我不需要赢。”
我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只要拖住你。”
“我只要守住这片天地。”
“我只要让那些还在活着的人,能多活一秒。”
话音落下,我体内最后一丝力量轰然爆发。
丹田深处,那层神境壁垒,轰然破碎。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力量,从我的灵魂深处、血脉深处、丹田深处同时爆发!
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直冲云霄,撕裂漫天血色乌云,照亮整个昆仑墟!
鸿蒙清气彻底蜕变,化作鸿蒙圣元。
四猴血脉圆满觉醒,与龙族本源彻底融合,形成混沌龙猴圣体。
空间之力、阵法之道、鸿蒙之力、龙族之力、四猴之力,五力合一。
境界,轰然突破!
从半步神境,直接踏入真神境!
而且不是普通真神,是融合天地气运、苍生信念、鸿蒙本源的盖世真神!
整个昆仑墟的混沌死气,在这股金光之下,疯狂退散!
正在厮杀的玄魁妖尊、墨影、狼天悦、苏佳、西王母、天兵天将、妖族修士、魔兵……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天际那道金色身影。
天地寂静。
风雪静止。
凌天晨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动容。
“你……”
他看着我,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我缓缓抬起头,金色眼眸睁开,目光平静,却带着俯瞰天地的威严。
三昼夜死战,以伤换境,以战证道,以心立道。
我,谢明震,终于追上了你的脚步。
哪怕依旧不是你的对手。
但我,终于有资格,与你并肩,也有资格,与你为敌。
“哥,现在,我可以好好跟你打一场了。”
我轻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昆仑墟。
七星龙渊枪微微一震,枪身之上,金色圣纹浮现,鸿蒙圣元环绕,天地灵气疯狂汇聚而来。
凌天晨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战意。
“好。”
“既然你执意要战,那我便陪你战到底。”
“直到你死,或者我停手。”
黑色长剑再次抬起,混沌之力席卷天地,全球血阵之力再次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昆仑墟之上,兄弟二人,再次对峙。
而就在这一刻,天际深处,一道阴冷、古老、带着无尽腐朽气息的声音,缓缓传来,穿透层层空间,响彻整个战场:
“凌天晨,谢明震……你们兄弟相残,倒是省了本座不少功夫。”
“混沌魔主残魂未灭,本座乃混沌祖灵,今日,便收了这天地,吞了你们二人神魂,成就无上混沌大道!”
话音落下,天际裂开一道巨大黑缝,一只覆盖万里的漆黑巨爪,缓缓探出,抓向整个昆仑墟!!!
那道阴冷古老的声音落下的刹那,整个昆仑墟的风雪都仿佛被冻结。
刚刚因我突破真神境而稍稍安定的天地气机,瞬间再次狂暴翻涌,比凌天晨催动全球血阵时还要恐怖、还要绝望、还要令人窒息。
我猛地抬头,望向天际那道撕裂苍穹的漆黑裂缝。
裂缝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比混沌死气更加原始、更加狂暴、更加腐朽的黑暗力量,那是连凌天晨掌控的混沌之力都要退避三分的本源混沌,是比混沌魔主更加古老、更加恐怖、诞生于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祖灵。
万里漆黑巨爪从裂缝中缓缓探出,爪尖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古老纹路,每一根爪指都粗如昆仑主峰,轻轻一压,便让整个昆仑山脉剧烈震颤,冰川崩塌、崖壁碎裂、大地开裂,无数魔兵与修士当场被无形威压碾成血雾。
“混沌祖灵……”
凌天晨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黑袍无风自动,周身空间之力疯狂运转,将那股恐怖威压硬生生挡在身前。他转头看向天际黑缝,眼底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而非之前对我、对西王母、对天下修士的漠然。
“没想到,连你这种早已沉睡亿万年的东西,也被全球血阵引动,苏醒过来。”
混沌祖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嘲讽与阴冷:
“凌天晨,你以为你掌控混沌、重置天地,就能成为新世界之主?可笑。你不过是本座苏醒路上的一枚棋子,你引动全球地脉、汇聚混沌之力,恰恰是在为本座铺路。”
“今日,你们兄弟相残,两败俱伤,本座正好坐收渔利,吞你们神魂,夺你们本源,炼化整个地球地脉,成就混沌无上大道!”
话音未落,那只万里巨爪猛地一抓!
轰——!!!
空间轰然崩塌,狂风倒卷,天地变色,整个昆仑墟上空被一只漆黑巨爪彻底笼罩,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所有人、所有战场、所有生灵,全部一把捏碎。
玄魁妖尊脸色剧变,庞大身躯猛地后退,巨斧横挡身前,妖气疯狂爆发,却依旧被那股威压压得双膝跪地,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墨影身影一闪,瞬间退至凌天晨身后,短刃紧握,银色面具下的眸子第一次露出恐惧。她跟随凌天晨征战时空乱流,见过无数毁灭世界,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西王母仙力耗尽,此刻只能勉强撑起一道仙光屏障,护住身后残存的天兵天将,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颤抖:“混沌祖灵……那是开天之前的混沌本源生灵,连上古诸神都不敢轻易招惹……”
狼天悦浑身妖血沸腾,银甲染血,狼牙戟插入大地,硬生生稳住身形,却也只能咬牙硬抗,不敢有半分异动。
苏佳冲到我身边,长剑横胸,白衣猎猎,眼中满是决绝:“明震,怎么办?”
我站在原地,金色龙翼展开,鸿蒙圣元环绕周身,真神境的力量全力爆发,却依旧能清晰感觉到,那只巨爪带来的压迫,远超凌天晨十倍、百倍。
凌天晨很强。
强到我三昼夜死战才勉强追上他的脚步。
可混沌祖灵……是凌驾于当前天地规则之上的存在。
这一战,早已不是兄弟对决。
而是我、凌天晨、混沌祖灵,三强鼎立,共战昆仑。
天下苍生的命运,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明震。”
凌天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转头看向他。
他目光落在天际巨爪,又落回我身上,淡淡道:“今日,你我先停手。”
我微微一怔。
“混沌祖灵苏醒,天地将毁,你我兄弟相残,只会让它白白得利。”凌天晨声音低沉,“你守你的苍生,我创我的新世界,前提是……我们都得活着。”
我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先杀祖灵,再分胜负。”
一句话,定下昆仑战场新格局。
前一秒还是生死仇敌,后一秒便成临时同盟。
没有多余言语,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我们都清楚——
混沌祖灵一旦出世,没有新世界,没有旧天地,没有苍生,没有兄弟,一切都会化为混沌虚无。
“哈哈哈!好一对兄弟!”
混沌祖灵狂笑不止,声音震得苍穹轰鸣:“既然你们联手,那本座便先碾杀你们,再吞天地!”
巨爪再次下压!
这一次,不再是威压,而是实打实的混沌本源攻击。
漆黑爪风席卷天地,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湮灭,连光线都被吞噬,昆仑山脉大片山体瞬间化为飞灰,无数魔兵、修士、妖兵、天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失。
“动手!”
凌天晨低喝一声,身影骤然消失。
黑色长剑出鞘,混沌之力与空间之力融合,一剑斩出,撕裂万里长空,黑色剑光如长河奔涌,直劈巨爪!
这一剑,是他三昼夜以来,第一次真正全力以赴。
我也动了。
真神境力量全开,鸿蒙圣元灌注七星龙渊枪,金色枪芒冲天,四猴血脉、龙族本源、空间之力、阵法道韵、鸿蒙圣力五力合一,一枪刺出,金光横贯天地,直迎巨爪!
铛——!!!
金色枪芒、黑色剑光、漆黑巨爪,三者轰然碰撞!
整个昆仑墟彻底炸开!
大地崩裂,冰川融化,瑶池彻底化为深渊,血阵红光疯狂闪烁,全球地脉之力剧烈动荡,远在万里之外的联盟总部、欧洲战场、东海归墟、火焰山峡谷,全都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击。
通讯器瞬间爆发出刺耳杂音,王子文惊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队、队长……昆仑方向……空间波动……超出监测上限……全球地脉……快要崩了……”
我没有时间回应。
巨爪之力恐怖到极致,我与凌天晨联手一击,竟只是将它微微挡退半分。
手臂剧痛,虎口再次崩裂,真神境的肉身都在微微颤抖,鸿蒙圣元剧烈消耗,短短一瞬,便耗去三成。
凌天晨同样闷哼一声,黑袍微微晃动,显然也不好受。
“就这点力量?”
混沌祖灵冷笑,黑缝之中,第二只巨爪再次探出!
两只万里巨爪,左右合围,要将我与凌天晨一同碾碎!
“玄魁!墨影!”凌天晨冷喝。
“属下在!”
玄魁妖尊咆哮一声,巨斧横扫,妖气冲天,硬生生挡住右侧巨爪余波。
墨影身影闪烁,空间之力极致爆发,短刃连斩,撕裂无数爪风,护住左侧防线。
“妖族众将,结阵!”
狼天悦振臂高呼,百万妖兵瞬间列阵,妖力汇聚成巨大妖狼虚影,仰天咆哮,顶住漫天混沌黑风。
“昆仑仙众,守阵!”
西王母强撑伤势,昆仑仙剑插地,仙力引动瑶池残存灵脉,形成白色光罩,护住残存天兵与普通修士。
苏佳站在我身侧,剑光如莲,白衣如雪,眼神坚定:“明震,我陪你。”
我转头看她,微微一笑。
上一个世界,你为我而死。
这一个世界,我为你而战。
“坐稳了。”
我低声一句,周身金光再次暴涨。
真神境初期……不够。
远远不够。
面对混沌祖灵,这点力量,连拖延都做不到。
我必须继续提升。
以战养战,以死破境,以苍生之力,铸我无上道基。
我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鸿蒙圣元疯狂运转,牵引全球各地无数信念之力——
火焰山峡谷,慧明大师诵经之声穿透战火;
东海归墟,熬春龙啸震彻四海;
欧洲防线,金三炮、刘铁柱怒吼震天;
联盟总部,王子文不眠不休坚守岗位;
无数百姓蜷缩家中,默默祈祷;
无数修士浴血奋战,死战不退;
无数妖兵、天兵、龙族、道门、佛门,同守天地。
亿万信念,汇聚于我。
心有苍生,便有无尽之力。
这句话,再次在我灵魂深处炸响。
轰——!!!
真神境初期壁垒,再次松动!
我周身金光暴涨十倍,龙鳞重新愈合,破碎经脉飞速修复,丹田内鸿蒙圣元化为金色汪洋,空间道韵、阵法道韵、龙族道韵、四猴道韵,全部融为一体,化作混沌鸿蒙道基。
境界,再次攀升!
真神境中期!
气息再次暴涨!
整个昆仑墟的混沌黑风,被我硬生生逼退千里!
凌天晨侧目看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冽战意:“有点意思。”
“一起上!”
我低吼,七星龙渊枪横扫,金色枪芒如烈日降临。
凌天晨黑色长剑横空,空间混沌之力如深渊降临。
两大当世最强者,并肩而立,共对开天前混沌祖灵。
玄魁、墨影、狼天悦、西王母、苏佳,四方强者齐齐出手。
百万修士、妖兵、天兵、龙族、佛门弟子,全线压上。
昆仑战场,彻底爆发终极血战。
巨爪横扫,空间湮灭。
枪剑齐出,天地轰鸣。
妖风震世,仙光普照。
剑光如莲,影刃破空。
厮杀之声,直冲九霄。
这一战,不再是兄弟恩怨。
不再是新旧世界之争。
而是整个天地生灵,共抗混沌灭世之危。
时间再次流逝。
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
六个时辰。
从白昼打到黑夜,从黑夜打到白昼。
昆仑墟早已化为一片焦土,冰川尽融,山体尽毁,血阵红光与混沌黑风交织,天地间只剩下无尽战斗气息。
我浑身浴血,真神境中期力量几乎耗尽,鸿蒙圣元几度枯竭,却又在苍生信念支撑下一次次重生。
每一次濒临死亡,力量便强一分。
每一次重伤垂死,境界便稳一分。
我能清晰感觉到,真神境后期的门槛,已经触手可及。
凌天晨同样气息微乱,黑袍染上风尘,全球血阵之力不断消耗,他虽依旧占据上风,却也无法轻易镇压混沌祖灵。
混沌祖灵两只巨爪不断轰击,却始终无法突破我与凌天晨的联手防线,黑缝之中,渐渐传出暴怒之声:
“混账!两个小辈,也敢阻本座大道!”
“既然如此,本座便让你们看看,真正的混沌灭世之力!”
话音落下,天际黑缝剧烈翻滚,一道更加庞大、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身影,缓缓从黑缝中站起。
那是一道万丈高的混沌虚影,无头无面,只有无尽黑暗与腐朽,周身缠绕开天之前的混沌纹路,仅仅是站立,便让整个天地规则开始崩塌。
混沌祖灵,真身降临!
与此同时,全球战场传来全线告急的嘶吼——
“队长!欧洲防线破了!”
“东海归墟空间锁魂阵崩了!”
“火焰山万佛窟失守!”
“全球空间裂缝全部扩大,魔兵上亿!”
“地脉枯竭,天地灵气消散……”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整个世界。
而昆仑之巅,我与凌天晨并肩而立,面对万丈混沌虚影。
身后,是残存的千万生灵。
身前,是灭世的混沌祖灵。
我握紧七星龙渊枪,金色眼眸睁开,战意滔天。
哥。
不管你要重置世界,还是我要守护苍生。
今日,先活下去。
今日,先守住这片天。
“凌天晨。”
我开口,声音平静,却传遍整个战场。
“嗯?”
“这一枪,我来开。”
凌天晨沉默一瞬,缓缓点头:“好。”
我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所有力量、所有信念、所有血脉、所有道基,全部灌注于一枪之中。
鸿蒙圣元沸腾。
混沌龙猴圣体全开。
空间之力撕裂苍穹。
阵法道韵定住乾坤。
苍生之力汇聚于枪尖。
我缓缓抬起枪。
天地寂静。
风雪静止。
亿万目光,齐聚于我。
下一瞬,我猛地踏出一步,枪尖直指万丈混沌虚影,一字一顿,响彻天地:
“混沌祖灵,今日,我谢明震,便以苍生为剑,以天地为炉,以鸿蒙为火——”
“斩你!”
枪出!
金光亿万,照亮灭世黑暗!!!!
枪尖划破虚空的刹那,整个天地间的一切都被拉成了极致的慢镜头。
漫天飞舞的风雪悬在半空,混沌黑风停滞在身侧,远处厮杀的魔兵与修士保持着挥刀出剑的姿势,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枪面前,放缓了奔腾的脚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七星龙渊枪的枪身正在我的掌心疯狂震颤,枪身上的七颗星位依次亮起,对应着天上的北斗七星,每一颗星位亮起,枪尖汇聚的力量便暴涨一分。鸿蒙圣元如同沸腾的金色岩浆,在枪身之中疯狂奔涌,与我体内的混沌龙猴圣体彻底相融,每一寸龙鳞都在金光中微微起伏,每一根经脉都在苍生之力的冲刷下,不断拓宽、修复、蜕变。
这一枪,不是我一个人的枪。
是火焰山峡谷里,慧明大师以破碎金身换来的佛光诵经;是东海归墟中,熬春以龙族精血催动的四海龙啸;是欧洲防线上,金三炮与刘铁柱以断骨残躯撑起的铁血壁垒;是联盟总部里,王子文熬干心血换来的全局坚守;是全球亿万百姓在黑暗中攥紧拳头的无声祈祷;是所有还在浴血奋战、还在咬牙坚守、还在相信光明的生灵,共同凝聚的一枪。
心有苍生,便有无尽之力。
这句话,不再是一句刻在心底的誓言,而是实实在在流淌在我血液里、神魂里、枪尖上的力量。
枪尖向前,破开的不仅是漫天混沌黑风,更是天地间所有的绝望与黑暗。金色的枪芒在飞行中不断暴涨,从最初的丈许长,一路蔓延至千丈、万丈、十万里,最终化作一道横贯整个昆仑墟上空的金色天河,所过之处,混沌死气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连被混沌祖灵扭曲的天地规则,都在这一枪的金光中,缓缓平复、归位。
而在我身侧,凌天晨动了。
他没有站在原地看着我出枪,黑袍猎猎作响,黑色长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间之力与混沌之力在他指尖完美相融,没有丝毫的滞涩。他没有朝着混沌祖灵出剑,而是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出了一段古老、晦涩、却又熟悉到刻进我骨髓里的咒语。
那是上一个世界,我们兄弟二人并肩作战时,他最擅长的十方空间锁。
当年我们被百万魔兵围困在绝命崖,就是他以这一招锁死了方圆万里的空间,让魔兵无法逃窜、无法躲闪,我才能以一枪之力,贯穿整个魔兵大阵,杀出一条血路。
十几年了,我以为我再也不会看到这一招。
可此刻,在昆仑之巅,在灭世的危机面前,他再次念出了这段咒语,再次结出了这个印诀。
随着他最后一个印诀落下,整个昆仑墟上空的空间瞬间凝固。
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禁锢,而是从根源上,将混沌祖灵真身所在的万里虚空,彻底锁死。层层叠叠的空间纹路如同锁链一般,缠绕在混沌祖灵的万丈虚影之上,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黑色的空间幽光,哪怕混沌祖灵疯狂挣扎,周身混沌本源疯狂爆发,也无法挣脱这层层叠叠的空间锁缚。
“凌天晨,你敢!”混沌祖灵发出了震彻天地的怒吼,无头无面的虚影上,裂开了无数道猩红的口子,喷吐出狂暴的混沌黑风,“你以为凭这点微末伎俩,就能困住本座?!”
“能不能困住,你试试就知道了。”凌天晨声音冰冷,黑袍之下,双手依旧保持着结印的姿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一招十方空间锁,哪怕以他如今的修为,锁死混沌祖灵这等存在,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可他的手没有抖,眼神没有退,印诀没有散。
他用自己的方式,给我创造了一个必中的机会。
就像上一个世界,无数次他为我做的那样。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复杂、怀念、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暖意,顺着血液流淌到四肢百骸。
哥。
哪怕你要重置天地,哪怕你要颠覆世界,哪怕我们站在了对立面。
可在真正的灭世危机面前,你还是会站在我身边,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替我挡住所有的阻碍,给我创造出最完美的出手机会。
没有时间去感慨,没有时间去犹豫。
我猛地踏前一步,将体内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所有的道基,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七星龙渊枪的枪尖之上。
“混沌祖灵,受死!”
我怒吼一声,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那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枪芒,如同奔涌的天河,带着亿万生灵的信念与勇气,朝着被空间锁死的混沌祖灵万丈虚影,狠狠撞了过去。
轰——!!!!!
枪芒与混沌虚影碰撞的刹那,整个天地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响。
不是耳朵能听到的那种巨响,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灵魂上、天地本源上的轰鸣。整个昆仑山脉在这一击之下,瞬间矮了百丈,原本就崩塌破碎的山体,直接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碾成了齑粉,瑶池圣地残存的灵脉,在金光与混沌之力的对冲下,瞬间沸腾起来,白色的仙光与金色的鸿蒙圣元相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护住了下方残存的修士、妖兵与天兵。
混沌祖灵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
金色枪芒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它的万丈虚影之中,鸿蒙圣元所过之处,它那由本源混沌凝聚而成的身体,如同沸水泼雪一般,飞速消融、溃散。缠绕在它身上的十方空间锁,在这一刻死死锁住了它的身体,让它根本无法躲闪,无法分裂,只能硬生生承受这汇聚了亿万生灵信念的一枪。
“不——!!本座是开天之前的混沌本源,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你们怎么可能伤得到本座!!”
混沌祖灵疯狂咆哮,周身混沌本源疯狂爆发,无数道漆黑的混沌雷劫从它身上炸开,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想要挣脱空间锁缚,挡住金色枪芒的侵袭。可无论它如何爆发,那道金色枪芒依旧势如破竹,一点点朝着它的本源核心推进,每推进一寸,它的万丈虚影便黯淡一分,溃散一分。
我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握着七星龙渊枪,身体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体内的鸿蒙圣元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消耗。哪怕有亿万苍生的信念支撑,这一枪对我的负荷,依旧大到难以想象,经脉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内的金色汪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浑身的龙鳞都在微微开裂,金色的龙血顺着鳞片的缝隙,一点点渗了出来。
“明震,撑住!”
凌天晨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显然维持十方空间锁,对他的消耗也同样巨大,“它的本源核心就在虚影中央,再往前一步,就能重创它!”
我咬着牙,舌尖狠狠抵住上颚,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精血,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再次灌注到枪身之中。
“给我……破!!”
我低吼一声,手臂再次猛地向前一送。
金色枪芒瞬间暴涨十倍,如同烈日降临,彻底吞噬了混沌祖灵的万丈虚影。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从混沌虚影的中央传来。
那是混沌祖灵的本源核心,被这一枪,硬生生刺穿了。
“啊——!!!”
混沌祖灵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惨叫,万丈虚影在金光中寸寸崩裂、溃散,原本缠绕在它身上的十方空间锁,也随着虚影的崩裂,一点点消散。漫天的混沌黑风,在鸿蒙圣元的金光中,飞速消融、净化,天际那道巨大的黑缝,也在这一枪的余威之下,缓缓收缩了几分。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我与凌天晨同时被这股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我足足退了上百米,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腿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喉咙一甜,一口金色的精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朵朵金色的花。
凌天晨也同样后退了数十步,黑袍被冲击波吹得猎猎作响,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色的血液,握着黑色长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显然,刚才维持十方空间锁,再加上冲击波的反噬,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可我们两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着天际那片正在溃散的混沌虚影。
金光渐渐散去,漫天的混沌黑风也平息了大半。
混沌祖灵的万丈虚影,已经彻底溃散,只剩下一道不足百丈的黯淡黑影,蜷缩在收缩的黑缝边缘,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连之前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被我们兄弟二人联手,一枪重创,本源核心破碎,修为暴跌。
“赢了……我们赢了!!”
“混沌祖灵被打退了!!”
“谢盟主威武!!”
下方的防线里,残存的天兵天将、修士、妖兵,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西王母撑着昆仑仙剑,缓缓站直了身体,看着天际的我,眼里露出了释然的笑意。狼天悦拔出了插入大地的狼牙戟,甩了甩上面的魔血,对着我遥遥举起了战戟,发出了一声兴奋的狼啸。玄魁妖尊收起了巨斧,瓮声瓮气地对着凌天晨躬身行礼,眼底却也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墨影收起了短刃,银色面具下的眸子,落在我与凌天晨身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苏佳瞬间冲到了我的身边,伸手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手冰凉,却依旧稳稳地托住我的后背,眼里满是心疼与后怕,声音都在抖:“明震,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别吓我。”
“我没事。”我对着她笑了笑,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丝释然,“只是力量耗得有点多,死不了。”
可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混沌祖灵虽然被重创,本源核心破碎,可它没有死。
开天之前就诞生的混沌本源生灵,哪里会这么容易就被彻底斩杀。它只是被打退了,被重创了,一旦给它喘息的机会,它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它只会更恐怖,更疯狂,更不择手段。
更重要的是,全球战场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通讯器,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不是一个,是十几个通讯频道同时响起,刺耳的铃声交织在一起,每一个频道里,都传来了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嘶吼的声音。
我的心,瞬间再次沉到了谷底。
我示意苏佳帮我拿出通讯器,先按下了最紧急的欧洲战区频道,里面立刻传来了康乐带着哭腔、带着血沫的嘶吼声:“队长!队长你听得到吗?!欧洲防线彻底破了!魔兵冲进了巴黎、伦敦、柏林所有的大城市!金三炮和刘铁柱为了掩护百姓撤离,被三个神境巅峰的魔将围在了莱茵河畔!他们快撑不住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通讯器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金三炮,刘铁柱。
从我创立玲珑小队的第一天起,就跟着我的两个兄弟。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天赋,没有逆天改命的机缘,只会拿着刀和盾,永远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永远挡在我的身前,永远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把生的机会留给身后的百姓和兄弟。
上一个世界,他们为了掩护我和苏佳冲进时空裂缝,被魔兵撕碎在了乱战之中,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这一个世界,我绝不能让他们再出事。
“康乐,听着。”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沉稳的声音开口,哪怕我的声音依旧沙哑,“你立刻带着所有能调动的丹师和修士,前往莱茵河畔支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金三炮和刘铁柱给我救出来!我不管你用什么丹药,什么方法,他们两个,必须活着!明白吗?!”
“明白!队长!我现在就去!”康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随即通讯器里传来了他嘶吼着集结队伍的声音,还有丹炉炸开的巨响。
我刚挂了康乐的通讯,东海归墟的频道就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熬春带着龙血腥气的怒吼声,还有海水翻涌、龙息炸开的巨响:“小子!你那边怎么样了?!混沌祖灵解决了没有?!东海这边出大事了!!”
“熬春,混沌祖灵被我和凌天晨联手重创,暂时退了。”我立刻开口,“东海那边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妈的!混沌祖灵那个老东西,苏醒的时候,把归墟深处封印的上古海妖全都放出来了!”熬春怒吼一声,背景里传来了海妖凄厉的嘶吼声,“九头蛇、巨鳌妖君、还有当年被我先祖封印的北冥鲲妖!全他妈出来了!现在正带着魔兵围攻东海龙宫!我龙族子弟死伤惨重!四海龙脉已经被它们啃噬了大半!再不想办法,整个东海就要翻过来了!!”
我的眉头瞬间紧锁。
北冥鲲妖,那是上古洪荒时期就存在的恐怖海妖,实力不弱于当年的刑天,甚至在深海之中,连龙族都要避其锋芒。当年四海龙族联手,付出了三位龙君性命的代价,才将它封印在归墟最深处。现在被混沌祖灵放了出来,再加上九头蛇、巨鳌妖君这些上古海妖,还有源源不断的魔兵,熬春和东海龙族,根本撑不住。
“熬春,你听着。”我立刻开口,语气无比凝重,“你立刻带着龙族子弟收缩防线,退回龙宫核心,用四海龙宫的镇宫大阵守住,不要和它们硬拼!我已经让狼天悦带着妖族联军主力,立刻驰援东海!最多三个时辰,他们就能到!你一定要撑住!无论如何,龙宫不能破!龙脉不能断!明白吗?!”
“明白!小子!我一定撑住!”熬春应声之后,立刻传来了他震彻四海的龙啸声,还有龙息与妖力碰撞的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