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8章 奋斗之路三十四
他缓步走到阵眼处,看着那杆黑色的幡旗。这幡旗与玄机子的万魂幡同出一源,里面吞噬了近千名无辜百姓的生魂,不断汲取着韩王山的地脉之气,还有长平战场的杀伐怨气,是整个韩王山阵脚的核心。
谢明震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杆黑色的幡旗。入手冰凉,一股阴寒的邪力瞬间顺着他的手掌,想要侵入他的体内,侵蚀他的神魂,可刚一碰到他掌心的金光,便瞬间消融殆尽。
他微微用力,将幡旗从阵眼之中拔了出来。随着幡旗被拔出,脚下的阵盘瞬间剧烈地晃动起来,暗红色的符文疯狂闪烁,想要重新凝聚邪力,可没有了幡旗作为核心,阵盘已然成了无根之木。
谢明震掌心金光暴涨,将整杆幡旗尽数包裹。里面被吞噬的近千生魂,在金光的滋养下,瞬间挣脱了邪术的束缚,一个个从幡旗之中飘了出来,对着谢明震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随即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了溶洞之中,重入轮回,得以解脱。
不过数息时间,原本凶戾无比的阵眼幡旗,便彻底褪去了黑色,变成了一杆普通的布幡,从谢明震的手中飘落,落在了地上。
解决了幡旗,谢明震再次抬起手,掌心的净化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朝着脚下的骨制阵盘覆盖而去。金光所过之处,阵盘上的血色符文快速褪去、消散,那些铺成阵盘的人骨,上面的邪术印记被彻底净化,里面被束缚的战死士兵的怨魂,也尽数得以解脱。
整个巨大的万尸噬魂阵阵脚,在金光的净化下,一点点瓦解、崩塌,原本源源不断从地脉之中汲取的邪气,瞬间中断,朝着长平谷地输送邪力的通道,也彻底被斩断。
就在阵脚被彻底破掉的瞬间,整个韩王山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山体崩塌的晃动,而是地脉之中积压的邪术戾气,被尽数净化之后,地脉之气重新流转的震动。山脚下的赵军大营里,原本被邪阵气息压得喘不过气的士兵们,只觉得浑身一轻,心头的压抑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而丹水西岸的秦军大营之中,正在中军大帐里看着舆图的秦军主将王龁,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捂住了胸口,只觉得一股心悸传来,周身的煞气瞬间紊乱,他猛地抬头看向韩王山的方向,厉声喝道:“怎么回事?!韩王山方向的邪阵气息,怎么断了?!”
帐内的秦军副将们,也纷纷脸色大变,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源源不断从韩王山传来,加持在秦军身上的邪术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关在赵军营帐里的玄机子,原本正瘫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突然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韩王山的方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我的阵脚!韩王山的阵脚!谢明震!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数百年的布局,四处阵脚,如今已经被破了三处,只剩下了丹朱岭最后一处阵脚,万尸噬魂阵已然废了大半,他如何能不癫狂,如何能不恨。
溶洞之中,谢明震看着彻底被净化瓦解的阵盘,缓缓收回了手。至此,玄机子布下的万尸噬魂阵,四处阵脚,已经被他破了三处,只剩下了秦军占领的丹朱岭,最后一处阵脚。
阿槿看着彻底失去邪力的阵盘,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对着谢明震道:“太好了!谢公子,又破了一处阵脚!现在就剩下丹朱岭最后一处了,只要再破了那里,玄机子的万尸噬魂阵,就彻底废了!”
赵括也带着士兵们快步走了过来,单膝跪地,对着谢明震高声道:“先生神通盖世,破掉妖人邪阵,护我赵军安危,我等替全军将士,谢过先生!”
身后的九名士兵,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声音在溶洞里不断回荡,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感激。
谢明震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扶起,淡淡开口:“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先把这四个妖人押上,我们出溶洞,回大营再说。”
众人立刻应声,赵括安排士兵,将瘫在地上的黑风道人四人,死死地捆了起来,堵住了嘴,防止他们自尽,又检查了一遍溶洞,确认没有遗漏的邪术陷阱,才跟着谢明震,朝着溶洞外走去。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洞口走去。来时的七重连环杀阵,已经被尽数破掉,路上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不过一个多时辰,便顺利走到了溶洞入口,顺着绳索,回到了断崖之上。
此时,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在韩王山的山林间,将天边的云朵染成了绚烂的火烧云,一夜一日的溶洞之行,终于落下了帷幕。
众人没有在山上多做停留,押着四名妖人,顺着来时的小路,朝着山下的赵军大营走去。一路上,山林里的山精石祟,感受到谢明震身上的净化金光,早已吓得躲进了密林深处,连头都不敢露,一路畅通无阻。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丹水东岸的赵军壁垒。
廉颇早已带着一众副将,在营门口等候多时,看到一行人平安归来,还押着四名黑袍妖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先是上下打量了谢明震与阿槿一番,确认两人安然无恙,才长长舒了口气,对着谢明震深深一揖,朗声道:“先生平安归来,又破了妖人邪阵,擒住贼首,老夫替赵国上下,谢过先生!”
他身后的一众副将,也纷纷躬身行礼,看向谢明震的目光里,满是狂热的敬佩。韩王山阵脚就在赵军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却毫无察觉,若非谢明震出手,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身后,竟然埋着这么一颗致命的炸雷。
谢明震侧身避开了廉颇的全礼,微微颔首道:“将军客气了。四名妖人已经擒住,交由将军处置,韩王山的阵脚已破,只是万尸噬魂阵,还有最后一处阵脚,在丹朱岭,依旧是个隐患。”
廉颇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先生说的是。丹朱岭如今被秦军主力占据,与光狼城大营互为犄角,防守极为严密,比之前的老马岭、韩王山,要难上数倍不止。想要破掉那里的阵脚,绝非易事。”
丹朱岭是秦军深入长平地界的核心据点,驻扎着秦军近十万精锐,主将王龁亲自坐镇,壁垒森严,壕沟纵横,就算是赵军倾巢而出,也未必能攻下来,更别说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破掉里面的邪阵阵脚了。
阿槿闻言,也皱起了眉头,道:“那怎么办?丹朱岭在秦军的大营腹地,守卫那么严密,我们根本没办法靠近啊。总不能带着大军,硬攻丹朱岭吧?那样正好中了秦军的圈套,他们巴不得我们主动出战呢。”
谢明震没有说话,目光望向丹水西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眸里,看不出半分情绪。他的因果之力早已铺开,朝着数十里外的丹朱岭蔓延而去,细细探查着那里的布防与阵脚布置。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马加鞭,从营门处狂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对着廉颇高声禀报道:“将军!急报!西岸秦军主力异动,王龁亲率五万大军,在丹水西岸列阵,看架势,是要强行渡河,攻打我军壁垒!”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脸色瞬间大变。
廉颇猛地转过身,看向丹水西岸,厉声喝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各营弓箭手立刻进入箭楼,长戈手守住壁垒壕沟,绝不让秦军渡过丹水半步!”
“末将领命!”一众副将立刻应声,转身狂奔而去,原本安静的营盘,瞬间动了起来,号角声接连响起,士兵们手持兵器,快速奔赴各自的防守位置,整个壁垒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阿槿握紧了桃木剑,看向丹水西岸,只见对岸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秦军如同潮水般铺开,旌旗遮天蔽日,无数的秦军士兵推着渡河的浮桥、渡船,朝着丹水岸边集结,马蹄声、喊杀声隔着丹水传过来,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大战,一触即发。
廉颇看着对岸的秦军阵势,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冷厉:“王龁这老匹夫,定是知道了韩王山阵脚被破,想要趁着我们立足未稳,强行渡河,逼我们决战!哼,老夫守了这丹水三年,他想过来,也要问问老夫手中的长刀答不答应!”
他转身对着谢明震拱手道:“先生,秦军来犯,老夫要去前线坐镇指挥,就先失陪了。先生与阿槿姑娘,先回客帐歇息,待老夫击退了秦军,再与先生商议丹朱岭之事!”
谢明震微微颔首,道:“将军只管去,秦军此次来犯,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军心已乱,并无决战之心,只是试探性进攻,将军只需守住壁垒,不必主动出击,不出半日,秦军自会退兵。”
廉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着谢明震抱了抱拳,转身带着亲卫,快步朝着壁垒前线奔去。
很快,丹水西岸便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秦军的喊杀声瞬间爆发,无数艘渡船载着秦军士兵,朝着东岸冲来,箭楼上的弓箭手拉满弓弦,箭雨如同飞蝗般朝着河面射去,两军瞬间交锋,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丹水河谷。
阿槿站在营门处,看着河面上的厮杀,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对着谢明震道:“谢公子,你说秦军这次,真的只是试探性进攻吗?我看他们的架势,不像是假的啊,足足五万大军,要是真的全力进攻,廉将军的压力也太大了。”
谢明震目光平静地望着西岸的秦军大阵,淡淡开口:“王龁是沙场老将,最善持重,绝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强行渡河攻坚。他很清楚,廉将军的壁垒坚不可摧,强行渡河,只会损兵折将,占不到半点便宜。”
“他此次出兵,不过是因为韩王山阵脚被破,玄机子被擒,秦军上下军心不稳,他必须做出动作,稳住军心,同时试探一下我军的虚实,看看我们会不会因为破了阵脚,就骄躁出击。只要我们守住壁垒,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发现无机可乘,自然会退兵。”
他的话音刚落,丹水之上的战局,便出现了变化。秦军的渡船冲到河中央,便被赵军的箭雨挡了下来,根本无法靠近东岸,数次冲锋都被打退,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却连东岸的滩涂都没能踏上一步。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西岸的秦军大营里,响起了鸣金收兵的锣声。河面上的秦军渡船,纷纷掉头,朝着西岸退去,箭楼上的箭雨也停了下来,原本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王龁亲率五万大军,声势浩大地来犯,最终只是试探性地进攻了数次,损兵折将数百人,便草草收兵,退回了光狼城大营,再也没有了动静。
壁垒之上的赵军士兵,看着秦军退兵,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高声呼喊着廉将军的名号,士气大振。
阿槿看着退兵的秦军,目瞪口呆地看向谢明震,眼中满是敬佩:“谢公子,你也太神了!真的被你说中了,秦军不到半个时辰就退兵了!你连王龁心里想什么都能算到,也太厉害了吧!”
谢明震微微勾了勾唇角,没有多说什么。他从诸天时空而来,见过无数王朝更迭,沙场征战,王龁这点心思,在他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不多时,廉颇带着一众副将,从前线回来了,脸上满是畅快的笑意,对着谢明震拱手道:“先生真是神机妙算!果然不出先生所料,王龁那老匹夫,果然只是试探性进攻,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灰溜溜地退兵了!”
他身后的副将们,看向谢明震的目光里,更是多了几分敬佩。原本他们只觉得谢先生是个神通广大的捉妖师,却没想到,连沙场征战的局势,都能看得如此透彻,简直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众人回到中军大帐,分宾主落座,廉颇立刻让人备上了酒菜,给众人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廉颇放下酒爵,看向谢明震,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先生,今日秦军虽然退兵了,可王龁大军就在西岸,虎视眈眈,丹朱岭的阵脚还在他们手里,始终是个心腹大患。不知先生可有什么法子,能破掉丹朱岭的阵脚?”
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谢明震身上,等着他的主意。
谢明震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丹朱岭的阵脚,不必硬闯,也不必强攻。三日之后,便是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也是万尸噬魂阵力量最强的时候,丹朱岭的阵脚,会全力催动,与长平谷地的主阵相连,到时候,阵脚的防御会最为薄弱,也是破阵的最好时机。”
“月圆之夜?”廉颇皱起了眉头,“可就算是阵脚防御薄弱,丹朱岭依旧在秦军大营腹地,我们还是没办法靠近啊。”
“我与阿槿两人去便可。”谢明震淡淡开口,“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月圆之夜,秦军大营会借着阴气,催动邪阵加持士兵,防备会集中在营盘外围,内部反而会空虚,我与阿槿借着夜色潜入,正好可以出其不意,破掉阵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