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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6章 坚城拒淮南叛军八

  远处的山林间,传来阵阵鸟鸣,清风拂过林间,带来草木的清香,卧龙岗下的百姓,在田地里耕种,在工坊里劳作,孩童们在清泉旁嬉戏,老人们在树荫下闲谈,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这便是谢吴狄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人间烟火,这便是谢氏一脉,代代相传的匠心仁心。而乱世的风云,还在中原大地不断翻涌,一场关乎天下苍生、关乎热兵器归属、关乎超级战士巅峰对决的旷世纷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卧龙岗的晨雾总比别处更浓些,缠在林间的松柏枝桠上,凝作细碎的水珠,顺着叶片缓缓滚落,滴在谢吴狄肩头的粗布短打上,洇开一小片浅湿。他立在工坊前的锻铁炉旁,炉中炭火燃得正旺,赤红的火舌舔舐着悬空的精铁枪管,蒸汽驱动的连杆机械在身侧缓缓往复,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嗡鸣,那是他参照谢氏祖传的蒸汽匠造图谱,亲手打造的锻压器械,比寻常人力锻锤稳上数倍,打出的枪管壁厚薄均匀,绝无半分砂眼。手中的铁钳稳稳夹着枪管,在冷水池中一浸,“滋啦”一声脆响,白雾蒸腾而起,裹着铁料淬火后的腥气,弥散在晨雾里。他指尖抚过枪管外壁,那些细密的螺旋纹路是他连夜凿刻的膛线,能让铁弹出膛后旋飞疾驰,射程与精度再添三成,这是他从匠武要诀的借力之理中悟出的门道,一如武道卸力发劲,让铁弹借膛线之力,走得更稳,打得更准。身旁的学徒捧着磨好的铁弹,颗颗浑圆如珠,皆是用卧龙岗铁矿的精料反复碾磨而成,分量均等,落弹之处分毫不差。

  林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惊破了晨雾的静谧,谢吴狄放下铁钳,缓步走到清泉旁,掬一捧凉水扑在脸上,凉意顺着面颊渗进四肢百骸,让他从彻夜锻器的疲惫中清醒几分。泉水中映出他的模样,眉眼依旧深邃,只是两鬓沾了些铁屑与炭灰,掌心布满了锻器磨出的厚茧,那是匠人经年累月的印记,也是武者日复一日的痕迹。他抬手拂去肩头的水珠,目光望向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乱世的烽烟却依旧在中原大地上弥漫,不曾散去半分。这几日,从逃难的百姓口中,他陆续听闻了外界的变故。董卓入长安后,愈发暴虐无道,滥杀公卿,荼毒百姓,王允巧用连环计,以貂蝉离间董卓与吕布,最终吕布倒戈,斩杀董卓于长安宫门之下,本以为天下能稍得安宁,谁知董卓部将李傕、郭汜率军反扑,攻破长安,杀王允,逐吕布,长安再度沦为人间炼狱,吕布率残部逃出长安,辗转来到兖州,趁曹操攻打徐州之际,袭取濮阳,自领兖州牧,与曹操分庭抗礼。

  濮阳与南阳相距不远,吕布的乱兵时常劫掠周边郡县,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无数百姓扶老携幼,往南阳方向逃难,卧龙岗下的村落里,也陆续收留了数十户流离失所的人家。谢吴狄看着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心中愈发沉重,他打造热兵器,本是为了护民,可这乱世之中,战火四起,仅凭他一人,仅凭卧龙岗这一方小天地,终究护不住天下苍生。他回到工坊,将刚淬火完成的连发火铳组装完毕,铳身以硬木为托,精铁为管,机括处嵌了铜簧,扣动一次,便能连续击发五枚铁弹,装填之时只需将弹仓推入铳尾,片刻即可完成,比原先的单发火铳快上十倍。他又将野战炮的炮架改造成轮式,以硬木为轮,精铁为轴,一人便可推着前行,山林阡陌皆可通行,再无笨重难移之弊。做完这些,他将火器尽数藏入工坊后的密道,只留几柄短铳带在身上,乱世之中,怀璧其罪,他不愿自己的匠造之术,沦为诸侯争霸的凶器。

  这日午后,卧龙岗下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不同于寻常商旅的轻缓,也不同于乱兵的杂乱,那马蹄声整齐划一,带着千钧之力,踏得地面微微震颤,尘土顺着官道扬起,如同一条黄色的长龙,朝着卧龙岗蜿蜒而来。村落里的百姓闻声,纷纷躲进屋内,关紧门窗,眼中满是惊恐,这般声势,绝非善类。谢吴狄走出工坊,立在林间的青石上,远远望去,只见一队曹军精锐骑兵疾驰而来,人数不过百骑,却个个身披玄甲,手持长刀,腰间挎着弓箭,为首的一员猛将,身高八尺有余,腰大十围,面容粗犷,虎背熊腰,手中提着一柄重达百斤的火云刀,刀身赤红,刻着猛虎纹路,正是曹操麾下第一猛将,超级战士许褚。许褚自幼力大无穷,能倒拖奔牛,徒手裂石,练就一身铜皮铁骨,寻常刀枪难伤分毫,乃是曹军之中唯一能与吕布正面抗衡的超级战士,此次曹操得知夏侯惇在颍川被谢吴狄挫败,心中愈发渴求热兵器之术,便派许褚率精锐前来,软硬兼施,务必将谢吴狄请回曹营,若谢吴狄执意不从,便强行掳走,哪怕毁了卧龙岗,也在所不惜。

  许褚策马行至卧龙岗下,勒住马缰,胯下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他抬眼望向林间的谢吴狄,声如洪钟,震得周遭树叶簌簌掉落:“某乃曹公麾下许褚,奉曹公之命,前来请谢公子入曹营,共图大业!公子若是识相,便随某走,曹公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是执意抗拒,休怪某刀下无情,踏平这卧龙岗!”谢吴狄缓缓从林间走出,手中未持长柄铳刃,只在腰间别着两柄短铳,他步履平缓,衣袂随风轻扬,目光平静地看向许褚,声音清淡,却清晰地传至许褚耳中:“我已说过,谢氏匠造,只为护民,不为霸业,曹孟德的野心,我不奉陪,卧龙岗是百姓安身之所,你若敢动这里一草一木,我便让你再也走不出这山林。”

  许褚闻言,勃然大怒,他纵横沙场多年,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当即怒吼一声,翻身下马,火云刀重重砸在地面,青石瞬间崩裂,碎石飞溅:“黄毛小子,竟敢口出狂言!某今日便让你知道,超级战士的力量,不是你那些奇技淫巧的火器能抗衡的!”话音未落,许褚双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形如同巨熊般朝着谢吴狄冲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凹陷一个浅坑,周身的气血翻涌,超级战力尽数爆发,火云刀挥起,赤红的刀风席卷而来,竟将周遭的空气都烧得燥热,一刀劈下,势要将谢吴狄连人带树,劈成两半。谢吴狄不慌不忙,脚下踏起碎云步,身形如同风中飘叶,轻轻一侧,便避开了许褚雷霆万钧的一刀,火云刀劈在地面,砸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泥土飞溅。许褚见状,更是怒不可遏,火云刀接连挥出,刀风密集如雨,朝着谢吴狄周身要害劈去,他的刀势刚猛无匹,力逾万钧,周遭的松柏树被刀风扫过,尽数拦腰折断,木屑漫天飞舞。

  可谢吴狄的身法太过灵动,碎云步踏得炉火纯青,总能在刀风及体的前一瞬,堪堪避开,许褚的刀势再猛,也始终沾不到他的衣角。激战片刻,许褚已然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从未见过如此轻盈的身法,仿佛对手只是一道虚影,看得见,却摸不着。谢吴狄见许褚攻势渐缓,也不愿再耗下去,他右手微动,从腰间抽出一柄短铳,拇指轻按机括,“砰”的一声闷响,一枚铁弹朝着许褚的刀杆射去,铁弹精准命中刀杆,“铛”的一声脆响,火云刀猛地一震,许褚只觉得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刀。许褚心中一惊,他早听闻谢吴狄的火器厉害,却没想到竟精准至此,能在瞬息之间射中刀杆,他怒吼一声,再度挥刀冲上,想要近身搏杀,只要被他抓住,凭他的巨力,便能将谢吴狄生生捏碎。可谢吴狄怎会给他近身的机会,左手再抽一柄短铳,左右连射,“砰、砰”两声,两枚铁弹分别射中许褚的双膝,许褚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膝的剧痛让他再也站不起身,火云刀也脱手飞出。

  谢吴狄缓步走到许褚身前,短铳抵住他的眉心,声音平静无波:“我不伤你性命,你回去告知曹孟德,不要再打卧龙岗的主意,不要再劫掠百姓,若他执意要以苍生为棋子,争霸天下,我谢氏的热兵器,第一个便要对准他的曹军大营。”许褚跪在地上,看着谢吴狄平静的眼眸,心中竟生出一丝惧意,他不怕刀枪剑戟,不怕千军万马,却怕这般不慕名利、只为护民的执念,怕这精准到极致的热兵器,怕自己引以为傲的超级战力,在这奇诡的技艺面前,不堪一击。他缓缓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半分狂傲。谢吴狄收起短铳,转身离去,回到林间,不再看许褚一眼。许褚挣扎着站起身,带着麾下的骑兵,狼狈不堪地离开了卧龙岗,再也不敢回头张望。

  百姓们见曹军退去,纷纷从屋内走出,对着谢吴狄跪地叩谢,谢吴狄扶起众人,温声安抚,心中却知道,曹操此次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吕布的乱兵也迟早会波及卧龙岗,这方小小的净土,终究还是要被乱世的烽烟席卷。几日后,卧龙岗下传来急报,吕布麾下的高顺、魏续率数千乱兵,劫掠了南阳城外的十里八乡,正朝着卧龙岗而来,高顺所率的陷阵营,乃是吕布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猛士,高顺本人也是练就一身超级战力的猛将,手中一杆陷阵枪,横扫中原,罕逢敌手。

  谢吴狄得知消息,当即走出工坊,命百姓们躲入工坊后的密道,自己则带着改良后的轮式野战炮,来到卧龙岗下的隘口,这隘口是进入卧龙岗的必经之路,两侧皆是高山,中间只有一条窄道,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他将三门野战炮依次排开,调整炮口角度,填入火药与石弹,又将十柄连发火铳分发给随行的几名忠心学徒,命他们隐于山林之中,听令开火。做完这一切,他立在隘口中央,手持长柄铳刃,静静等待着乱兵的到来。不过半个时辰,远处便传来了乱兵的喊杀声,烟尘滚滚,数千乱兵手持刀矛,朝着隘口冲来,高顺一马当先,陷阵枪寒光闪闪,身后的陷阵营士卒个个身披重铠,气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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