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1章 奋斗之路二十七
山魈头领使出了全身力气,脸都憋得通红,也无法让石斧再落下分毫,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它修行了三百多年,力大无穷,就算是赵国最精锐的武士,也接不住它一斧,眼前这个看着文弱的人类少年,竟然单手就接住了它的全力一击?!
“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占山为王,残害无辜百姓?”谢明震语气冰冷,指尖微微用力,石斧瞬间被捏得粉碎,碎石飞溅。
紧接着,他一掌拍出,金色的掌印带着净化之力,狠狠印在了山魈头领的胸口。
山魈头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洞的岩壁上,岩壁瞬间被砸塌了大半,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体内的妖气,在金光的净化之下,快速消散,一身修为,瞬间被废了大半。它看着谢明震,眼中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只剩下了浓浓的畏惧。
它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类少年,根本不是它能招惹的存在,是个硬茬子。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山魈头领立刻跪倒在地,对着谢明震连连磕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是我错了!我不该残害百姓!求上仙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我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踏足人间半步!”
阿槿看着它这副模样,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求饶了?你害了这一镇子的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谢明震看着跪地求饶的山魈头领,眼神没有半分松动。这山魈修行了三百多年,早已开了灵智,明明知道残害凡人是伤天和的事情,却依旧为了修炼,屠戮了整个镇子的百姓,罪无可赦。
“你害了数十条无辜性命,犯下的罪孽,不是一句求饶,就能抵消的。”谢明震淡淡开口,指尖金光一闪,便要彻底净化了这山魈头领。
可就在这时,那山魈头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抬起头,张口喷出一团黑色的毒雾,朝着谢明震与阿槿扑面而来,同时转身就想钻进山洞,逃之夭夭。
这毒雾,是它积攒了百年的尸毒,沾之即腐,就算是钢铁,也能瞬间融化,阴毒无比。
阿槿脸色一变,立刻拿出符咒,想要挡住毒雾,可谢明震却依旧平静,周身金光一闪,形成一道光罩,将毒雾尽数挡在外面。毒雾撞在光罩上,瞬间被净化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同时,谢明震指尖弹出一道金光,精准地射中了逃跑的山魈头领。金光入体,山魈头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金光之中,一点点消融,最终化为飞灰,彻底消散在了山林之中,一身罪孽,也随之烟消云散。
解决了山魈头领,谢明震与阿槿走进山洞,查看了一番。山洞里堆满了尸骨,还有不少百姓的衣物、财物,角落里还关着几个瑟瑟发抖的百姓,都是镇子上侥幸活下来的,被山魈抓来,准备当成食物。
看到谢明震与阿槿,还有被解决的山魈头领,几个百姓瞬间喜极而泣,跪倒在地,对着两人连连叩首,感激涕零。
谢明震扶起几人,带着他们走出了山洞,回到了镇子上。
赵括带着骑士们,已经收敛了镇子上百姓的尸骨,看到谢明震与阿槿平安回来,还救回了幸存的百姓,都欣喜不已。
一行人在镇子上休整了半日,将幸存的百姓安置好,又将山魈的巢穴彻底清理干净,才重新上路,继续朝着长平的方向赶去。
此时,夕阳西下,黄昏降临,一行人赶着路,朝着前方的县城而去,准备在县城里歇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
夕阳将一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荒芜的古道上。谢明震骑在马上,目光望向远方的长平方向,眸中平静无波。
他知道,前往长平的这条路,不会太平,沿途还有无数的妖邪作祟,无数的百姓在苦难之中挣扎。而长平前线,还有更凶险的阴谋,更强大的妖邪,在等着他们。
这条路还很长,他会一步步走下去,逢妖必捉,遇邪必除,护这一路的百姓安宁,直到长平前线,彻底瓦解玄机子的阴谋。
马蹄声阵阵,一行人渐渐消失在黄昏的暮色里,朝着前路,继续前行。
暮色四合,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远处的太行山脉吞入腹中,天地间渐渐被沉沉的灰蓝色笼罩。古道上的风越来越凉,卷着路边荒草的碎屑,打在人脸上带着几分寒意,马蹄踏在被车辙碾得坑洼不平的黄土路上,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旷野里传出很远。
谢明震与阿槿并辔而行,身后三十名赵国骑士紧紧跟随,队伍拉得不长,却阵型严整,人人手按腰间佩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林。自午汲镇除掉山魈一众,救下幸存的百姓后,一行人已经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离前方的磁邑县城,只剩不到十里地了。
阿槿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罗盘,指针稳稳地指着前方磁邑的方向,只是边缘微微颤动,她侧过头看向谢明震,压低声音道:“谢公子,前面的县城里,有淡淡的邪气,虽然很弱,却散得很广,整个县城都被裹在里面了,不像是单只妖物作祟,倒像是有什么邪阵,一直在慢慢散逸阴气。”
谢明震微微颔首,目光早已望向远处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县城轮廓。城墙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像一道匍匐的黑影,城头的火把星星点点,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感。他的因果之力早已铺开,将整座磁邑笼罩其中,城内的气息尽收眼底——正如阿槿所说,整座县城都弥漫着一层极淡的阴邪之气,如同薄雾一般,缠在街巷的每一个角落,寻常百姓根本察觉不到,只会觉得整日里心绪不宁,精神萎靡,时间久了,便会被阴气侵蚀身体,折损阳寿。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股阴邪之气,与玄机子一脉的邪术同出一源,只是更为微弱,显然是有人在这里布下了小型的滋养阵,不断汲取城内百姓的阳气与生机,通过隐秘的渠道,输送到长平前线的万尸噬魂阵中。
“是玄机子的手笔。”谢明震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他在沿途的县城都布下了分阵,以百姓的阳气、怨气为养料,滋养长平的主阵。午汲镇的山魈,不过是他随手布下的野怪,这磁邑里的分阵,才是他真正的布置。”
阿槿闻言,瞬间皱紧了眉头,握着马缰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这个玄机子,真是丧心病狂!为了炼他的破邪阵,竟然连普通百姓的生机都要榨取,简直是毫无人性!”
跟在身后的赵括,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策马上前几步,脸色凝重地开口道:“先生,这磁邑是靠近长平前线的最后一座大县城,往前再走三十里,就是丹水防线了。这几个月来,前线的粮草、军械,都是从磁邑转运,城里不仅有县衙的守军,还有我们赵国的粮营,若是这里被妖人动了手脚,后果不堪设想啊。”
赵括在廉颇麾下多年,最清楚磁邑的重要性。这里是长平前线的后勤枢纽,一旦这里出了乱子,前线四十万大军的粮草供应,都会受到影响,更别说若是玄机子在这里布下邪阵,借着粮营的转运,把邪术动到前线的粮草里,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无妨。”谢明震淡淡开口,安抚了几人的情绪,“既然遇上了,便顺手清了就是。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入城,找驿馆歇脚,再慢慢探查这分阵的底细。”
众人应声,纷纷加快了马速,十里路转瞬即至,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行人便到了磁邑的南城门下。
与邯郸城的繁华热闹不同,磁邑的城门紧闭着,只留了一道侧门供人通行,城头的箭楼上,站满了手持长弓的守军,个个神情紧绷,目光警惕地盯着城外,弓弦半开,稍有异动便会立刻放箭。城门两侧的土墙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痕与刀劈的印记,显然是不久前,曾遭遇过秦军的袭扰,整座城都透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紧张与压抑。
看到一行人马靠近,城头的守军立刻厉声喝止:“什么人?!停下!再往前,放箭了!”
赵括立刻策马上前,举起腰间的令牌,高声道:“我等是平原君府亲卫,奉蔺大人之命,前往长平前线廉将军大营,路过磁邑,入城歇脚!这是通行令牌,验看!”
守城的队正探出头,仔细看了看令牌,确认是赵国官方的信物,又数了数人数,见只有三十余人,个个身着赵国军士的服饰,不像是秦军细作,这才松了口气,对着下方挥了挥手:“开侧门,放他们进来!”
厚重的侧门被缓缓拉开,一行人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进了城内。刚一入城,一股比城外更浓郁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商铺,十家有七八家都关着门,门板上钉着加固的木条,偶尔有几家开着门的杂货铺、酒肆,也都是门庭冷落,老板缩在柜台后,眼神警惕地看着街上的行人,街上的百姓步履匆匆,个个面色蜡黄,神情麻木,低着头快步走着,连说话都压着嗓子,不敢高声喧哗,与邯郸城的鲜活热闹,判若两地。
街边的墙角下,缩着不少衣衫褴褛的难民,都是从长平前线附近的村落逃过来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子,孩子的哭声都细弱得像小猫叫,看得人心头发紧。
阿槿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心里堵得慌。她自小在乡野间长大,见过穷苦百姓,却从未见过这般兵荒马乱下的景象,战争的残酷,不是山野间的妖邪作祟可比,它能轻易碾碎无数普通人的生活,让无数家庭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都是这该死的战争,还有玄机子那个妖人。”阿槿低声咬着牙,“若是秦军不打过来,玄机子不从中作乱,这些百姓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谢明震的目光扫过街边的难民,眸中微光微动,指尖悄然弹出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光,融入那些难民的体内。金光入体,那些原本气息奄奄的老人与孩子,脸色瞬间好了几分,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眼中多了几分生气。他做的极为隐蔽,连身边的阿槿都没有察觉,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先找驿馆安顿下来。”谢明震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天黑了,先休整一晚,明日再探查城内的邪阵。”
赵括早已提前安排好了人,入城后便先一步去了驿馆打点,不多时便折返回来,对着谢明震拱手道:“先生,姑娘,驿馆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前面不远处,是城内最好的官驿,干净安全,守卫也足。”
一行人跟着赵括,沿着主街走了约莫半刻钟,便到了磁邑的官驿。驿馆是一座两进的宅院,门口有县衙派来的衙役守卫,看着还算稳妥,只是院内也透着一股淡淡的阴寒之气,与城内的阴邪之气同源,只是更浓一些。
驿丞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看着十分憔悴,看到一行人进来,连忙堆起笑容迎了上来,躬身行礼:“诸位大人一路辛苦,小的已经把上房都收拾好了,热水、饭食也都备下了,诸位大人里面请。”
众人走进驿馆,分好了房间,骑士们住在前院的厢房,谢明震与阿槿住在后院的两间上房,安顿妥当后,驿丞便带着仆从,把热腾腾的饭食端了上来,虽是简单的粟米饭、炖肉、青菜,在这兵荒马乱的磁邑,已经算是难得的好伙食了。
饭桌上,阿槿看着站在一旁伺候的驿丞,见他时不时地打哈欠,精神萎靡,像是好几夜没睡过好觉一般,便忍不住开口问道:“驿丞大人,我看你脸色很差,是最近没休息好吗?”
驿丞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苦着脸道:“不瞒姑娘说,这城里最近不太平,小的已经快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谢明震放下筷子,抬眸看向驿丞,淡淡开口:“哦?城里出了什么事?”
驿丞见谢明震发问,又看了看一旁身着军装的赵括,知道这些人都是从邯郸来的大人物,不敢隐瞒,便拉了张凳子坐下,压低声音,把城里发生的怪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这磁邑城里,从一个月前开始,就接连发生孩童失踪的怪事。一开始,只是城郊村落里的孩子,夜里在家中睡觉,第二天一早就没了踪影,家里人找遍了全村,只在院子里找到几张碎掉的剪纸人,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一开始,县衙以为是拍花子的拐子作案,派了衙役四处巡查,可一点线索都没查到,失踪的孩子反而越来越多,从城郊蔓延到了城内,短短一个月,已经丢了十七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八岁,最小的才刚满周岁。
更吓人的是,有一户人家,夜里听到孩子的哭声,大人立刻点灯冲进去,只看到一个穿着花布衣裳的老婆婆,手里拿着剪纸人,对着孩子吹气,大人一喊,那老婆婆瞬间就化作了一地碎纸片,消失得无影无踪,床上的孩子,已经没了气息,浑身冰凉,脸上却带着笑,像是睡着了一样,身上连一点伤口都没有。
这事一出,整个磁邑都炸开了锅,百姓们都说是“纸人婆”来勾孩子的魂了,家家户户夜里都不敢点灯,早早地把孩子锁在屋里,门口撒上糯米、桃枝,可还是挡不住孩子接连失踪。
县衙的县尉带着衙役,查了快一个月,什么线索都没查到,反而有两个衙役,夜里巡查的时候,也失踪了,第二天在城外的乱葬岗找到了尸体,浑身干瘪,像是被抽干了阳气,身边也散落着碎纸片。
城里的百姓人心惶惶,都觉得这城里来了邪祟,有办法的都拖家带口往邯郸跑了,没办法的只能日夜提心吊胆,连门都不敢出。再加上前线战事紧张,秦军时不时来袭扰,城里的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人人自危,夜里连觉都不敢睡,驿丞作为官驿的管事,更是夜夜提心吊胆,生怕驿馆里也出事,熬了大半个月,人都快垮了。
“……小的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驿丞说到最后,脸上满是恐惧,声音都有些发颤,“县衙请了好几个附近的道士、捉妖师来,可要么来了就失踪了,要么看了一眼,连钱都不敢要,转身就跑了,说这东西太凶,他们对付不了。现在城里的百姓,都快绝望了。”
阿槿听完,气得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了,咬着牙道:“又是玄机子一脉的邪术!用剪纸人勾孩童的生魂,吸取阳气修炼,这种伤天和的邪术,也只有他们这些妖人做得出来!”
驿丞听到“玄机子”三个字,脸色瞬间大变,猛地站起身,惊道:“姑娘说的,是秦国的那个护国法师玄机子?!”
赵括在一旁沉声道:“正是。这妖人不仅在长平前线布下邪阵,还在沿途的县城里安插弟子,布下邪阵,残害百姓,这纸人婆,定然就是他的门下弟子。”
驿丞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他只是个小小的驿丞,哪里想到,这事竟然牵扯到了秦国的护国法师,那可是能呼风唤雨的妖人,这磁邑,岂不是真的没救了?
就在驿丞心灰意冷之际,谢明震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不必惊慌。既然我们遇上了,这事便不会再继续下去。今夜,我便会会这个纸人婆,救回那些失踪的孩子,除掉这邪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