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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8章 奋斗之路二十四

  这便是道主境的真正力量,掌控一整条大道本源,一念之间,可改天地规则,可定万道沉浮。

  “明震小心!这是他的本源黑暗寂灭之力!”谢清玄脸色骤变,周身的光明本源瞬间爆发到极致,身后浮现出一轮巨大的光明烈日,金色的光芒普照天地,想要挡住涌来的黑暗。

  可光明与黑暗碰撞的瞬间,谢清玄便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金色的魂血,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身后的光明烈日,瞬间黯淡了大半,涌来的黑暗,依旧势不可挡,朝着三人疯狂吞噬而来。

  他虽然恢复了实力,可终究只是界主境圆满,与踏入了道主境的谢苍夜之间,有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小子,我来帮你!”周玄怒吼一声,手中的扳手全力挥动,淡银色的破界之力瞬间暴涨,撑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屏障,想要挡住黑暗的侵袭。

  可谢苍夜的黑暗寂灭之力,实在太过霸道,不断地侵蚀、消融着空间屏障,屏障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就在这时,谢明震动了。

  他缓步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谢清玄与周玄的身前。周身没有爆发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识海之中,前七道分魂的大道感悟,尽数流转开来。

  红尘炼心的凡俗大道,金刚不坏的淬体大道,万流归宗的通脉大道,燎原万里的罡气大道,通达诸天的破界大道,执掌轮回的魂印大道,守护家国的镇域大道,七道截然不同的大道,在他的体内,完美交融,最终汇聚成了独属于他的,诸天归一之道。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两道金色的神光,瞬间从眼眸中射出,洞穿了无边的黑暗,照亮了整个光明净土。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席卷而来的无边黑暗,轻轻一握。

  “定。”

  一个字落下,整个天地瞬间静止。

  疯狂涌来的黑暗寂灭之力,瞬间停滞在了半空之中,无论谢苍夜如何催动,都无法再前进分毫。时间停止了流动,空间停止了崩塌,崩碎的法则,也瞬间恢复了原状。

  谢苍夜脸上的疯狂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不过是界主境圆满,怎么可能定住我的本源黑暗之力?!道主境的力量,不是你能抗衡的!”

  “道主境,便真的无敌吗?”谢明震淡淡开口,脚步缓缓向前,朝着谢苍夜一步步走去,“你以为,融合了黑暗本源,踏入了道主境,便掌控了黑暗大道的真谛?你错了,从千年前,你走上这条路开始,就错了。”

  “黑暗的真谛,从来都不是寂灭与吞噬,是包容,是承载,是与光明共生,是阴阳平衡。宇宙诞生之初,虽为黑暗,可黑暗之中,孕育了光明,孕育了生机,孕育了诸天万道。而你,只看到了黑暗的毁灭,却看不到黑暗的孕育,你的道,从一开始,就是残缺的,是偏执的,就算踏入了道主境,也不过是入了歧途罢了。”

  谢明震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彻了整个天地,也狠狠砸在了谢苍夜的识海之中。谢苍夜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烈的晃动,体内的黑暗本源,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仿佛要脱离他的掌控一般。

  “你胡说!”谢苍夜歇斯底里地嘶吼道,“黑暗就是毁灭!就是吞噬!只有吞噬一切,才能成就真正的大道!谢明震,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要杀了你!我要吞噬你的本源!”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燃烧了自己的黑暗本源,道主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第八时空的黑暗法则,都在他的催动下,疯狂地汇聚而来,他的身后,浮现出了九重黑暗魔渊的虚影,整个光明净土,都在这股力量之下,开始寸寸崩塌。

  “九重黑暗锁天阵,启!”

  谢苍夜厉声嘶吼,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起了晦涩的黑暗禁咒。随着他的咒语响起,整个第八时空,都剧烈地晃动起来,分布在时空各处的九座黑暗魔城,瞬间亮起了漆黑的光芒,九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天际汇聚成了一张巨大的黑暗天网,朝着谢明震狠狠罩了下来。

  这便是谢苍夜经营了千年的绝杀大阵,以整个第八时空的黑暗本源为基,以九座魔城为阵眼,一旦大阵完全开启,便能封禁整个时空的所有法则,就算是道主境圆满的大能,被困在阵中,也会被黑暗之力一点点吞噬,最终形神俱灭。

  “明震!快退!这大阵连接着整个第八时空的黑暗本源,一旦被罩住,就麻烦了!”周玄脸色大变,厉声喊道,想要冲上去拉回谢明震。

  可谢明震站在原地,却依旧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

  他看着头顶落下的黑暗天网,看着状若疯魔的谢苍夜,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他终于明白,谢苍夜的执念,从来都不是吞噬他的本源,而是想要证明,自己的道,是对的。他不甘于做一个分魂,不甘于活在主魂的阴影之下,所以他偏执地走上了黑暗的极端,想要用毁灭一切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错的。

  “谢苍夜,你看看你守护的黑暗,看看你经营了千年的第八时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谢明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直抵神魂的力量,再次响起,“千年前,第八时空,光明与黑暗平衡,生灵安居乐业,万道有序运转。可千年后,你的黑暗笼罩了整个时空,生灵涂炭,怨气冲天,万道崩碎,轮回断绝。这就是你想要的大道?这就是你想要证明的价值?”

  “你用千年的时间,把自己的家园,变成了一片魔域,把无数的生灵,推向了深渊,就算你最终吞噬了我,成为了诸天主宰,又能如何?你身边,只剩下了毁灭与寂灭,只剩下了无边的孤独,你终究,只是一个活在自己偏执里的可怜人罢了。”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谢苍夜所有的伪装,狠狠扎进了他的内心最深处。

  谢苍夜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印诀瞬间停滞,眼中的疯狂,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自己经营了千年的黑暗魔域。那里,没有生机,没有欢笑,只有无边的黑暗,只有无尽的杀戮与痛苦,只有被魔气污染的土地,和无数在痛苦中挣扎的生灵。

  千年前,他与谢清玄一同长大,一同守护这片时空,那时的第八时空,有光明,有黑暗,有春日的繁花,有冬日的落雪,有万家灯火,有欢声笑语。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了无边的黑暗,和无尽的孤寂。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谢明震动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谢苍夜的面前。他没有出手攻击,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谢苍夜的胸口。

  诸天归一之道,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谢苍夜的体内。这股力量,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只有最纯粹的包容与温暖,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了他的神魂深处,一点点抚平了他躁动的黑暗本源,也一点点唤醒了他沉睡了千年的,最初的本心。

  谢苍夜浑身一颤,想要反抗,想要催动黑暗之力,将谢明震震飞,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体内的黑暗本源,在谢明震的诸天归一之力面前,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变得无比温顺,千年来被偏执与怨毒蒙蔽的双眼,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他看着眼前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看着他眼中的平静与包容,突然想起了千年前,本源诞生的那一刻,他与谢清玄一同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缕光,听到的第一声生灵的啼哭,感受到的第一缕风,拂过脸颊的温柔。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要吞噬光明,从未想过要毁灭一切。那时的他,只想和谢清玄一起,守护好这片生养他们的时空,守护好这里的每一个生灵。

  千年的时光,偏执与贪婪,最终让他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谢苍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一丝茫然,“我一次次地想要杀你,想要吞噬你的本源,想要毁掉你守护的一切,你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你我本是一体。”谢明震看着他,淡淡开口,“你的黑暗本源,本就是诸天大道的一部分,也是我归一之路的一部分。我要的,从来都不是斩杀你,是唤醒你,是让你明白,黑暗大道的真正真谛。”

  “更何况,真正错的,从来都不是黑暗大道,是你偏执的心。”

  谢苍夜看着他,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两行黑色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那是他千年来,积攒的所有怨毒、不甘、偏执,都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尽数宣泄出来。

  他周身的黑暗魔气,渐渐消散,道主境的威压,也缓缓收敛。天际之上的九重黑暗锁天阵,也停止了运转,巨大的黑暗天网,渐渐消散于无形。

  可就在这时,两道疯狂的嘶吼声,突然从黑暗深处传来:

  “谢苍夜!你疯了?!竟然被他三言两语就蛊惑了?!”

  “快杀了他!杀了谢明震!夺取他的本源!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两道身影,瞬间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正是疯魔造物主与无量霸主。两人周身的力量尽数爆发,一左一右,朝着谢明震的后背,发起了致命的偷袭。

  他们两人,一直躲在暗处,等着谢苍夜与谢明震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想到,谢苍夜竟然被谢明震唤醒了本心,放弃了攻击。他们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出来,想要趁着谢明震不备,将其斩杀。

  疯魔造物主的疯魔战刀,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力量,劈向谢明震的后脑;无量霸主的无量星河拳,带着霸道无匹的星河之力,轰向谢明震的后心。两道攻击,皆是两人燃烧本源的全力一击,封死了谢明震所有的躲闪路线,就算是道主境的大能,被这两道偷袭命中,也要身受重伤。

  “明震小心!”

  “主魂小心!”

  周玄与谢清玄同时脸色大变,嘶吼着就要冲上来阻拦,可他们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了。

  可谢明震,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头都没回。

  就在两道攻击即将命中他的瞬间,谢苍夜突然动了。

  他猛地转过身,周身的黑暗本源瞬间爆发,一道巨大的黑暗屏障,瞬间挡在了谢明震的身后。疯魔战刀与无量星河拳,狠狠砸在了屏障之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谢苍夜!你干什么?!”疯魔造物主看着挡在谢明震身前的谢苍夜,厉声嘶吼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滚。”谢苍夜冷冷开口,猩红的眼眸再次亮起,只是这一次,其中的杀意,对准了疯魔造物主与无量霸主,“我谢苍夜的事,还轮不到你们两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敢偷袭主魂,你们两个,找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凝聚出一道黑暗本源之刃,带着道主境的恐怖力量,朝着两人狠狠劈去。

  疯魔造物主与无量霸主脸色大变,连忙出手抵挡,可他们本就不是谢苍夜的对手,更何况是此刻盛怒之下的谢苍夜?仅仅一招,两人便被黑暗之刃劈飞出去,口吐鲜血,身上的铠甲寸寸碎裂,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

  “谢苍夜!你这个叛徒!你竟然背叛了我们!”无量霸主厉声嘶吼道。

  “我与你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何来背叛一说?”谢苍夜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若不是你们挑唆,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今日,我便清理门户,先宰了你们两个孽障!”

  说着,他便要再次出手,斩杀两人。

  可疯魔造物主与无量霸主,哪里还敢停留,对视一眼,同时燃烧了自身最后的本源,撕裂了身前的虚空,朝着第九时空的方向逃去。

  “谢明震!谢苍夜!我们在第九时空等着你们!这一次,定要让你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怨毒的嘶吼声,从虚空裂隙之中传来,随着裂隙的闭合,渐渐消散无踪。

  谢苍夜看着闭合的虚空裂隙,没有去追。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谢明震,单膝跪地,垂下了头颅,声音无比郑重:“主魂,谢苍夜千年执迷,犯下滔天大错,害了无数生灵,毁了第八时空的安宁,罪该万死。任凭主魂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谢明震看着他,缓缓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

  “你的错,不该由我来处置,该由这片时空的生灵,该由第八时空的天地规则来处置。”谢明震淡淡开口,“你犯下的错,需要你自己来弥补。用你的黑暗本源,修复这片被你毁掉的时空,重新平衡光明与黑暗,守护好这里的生灵,用你的余生,来赎罪。”

  谢苍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主魂,您……您不杀我?”

  “杀了你,被毁掉的时空,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谢明震微微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第八时空,是你毁掉的,也该由你,亲手把它修复。黑暗大道,从来都不是只有毁灭,它也可以守护,也可以孕育生机。我相信,你能明白。”

  谢苍夜看着谢明震眼中的信任与包容,千年来从未有过的酸涩,涌上了心头。他再次对着谢明震深深躬身,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谢主魂信任!谢苍夜定当以余生,修复第八时空,平衡光明与黑暗,守护好这里的生灵,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一旁的谢清玄,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满是动容。他与谢苍夜斗了千年,恨了千年,却从未想过,两人竟然还有握手言和的一天。他走到谢苍夜面前,伸出手,微微一笑:“二哥,欢迎回来。”

  谢苍夜看着谢清玄伸出的手,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也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三弟,对不起。千年来,是我错了。”

  千年的恩怨,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光明与黑暗,本就是一体两面,相生相克,共生共存。唯有平衡,才是大道永恒的真谛。

  接下来的半个月,谢明震三人,一同着手修复第八时空的秩序。

  谢苍夜亲手毁掉了九座黑暗魔城,解散了黑暗魔域,废除了所有残酷的黑暗律令,释放了所有被囚禁的生灵,又以自身的黑暗本源,滋养被魔气污染的土地,净化被侵蚀的河流山川。

  谢清玄则带着光明修士,走遍了第八时空的各个角落,救治被魔气所伤的生灵,帮助流离失所的百姓重建家园,重新开启了被中断了千年的轮回秩序。

  而谢明震,则是走遍了第八时空的本源之地,以诸天归一之道,修复了被谢苍夜打崩的天地规则,重新稳固了时空的界壁,堵住了与域外虚空连接的裂隙,彻底断绝了域外邪魔入侵的可能。

  半个月后,第八时空,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被魔气污染的土地,重新长出了青草绿树,干涸的河流重新变得清澈,天空之中,再次出现了日月星辰,光明与黑暗重新恢复了平衡,日出月落,四季轮回,万物复苏,生灵安居乐业,整个时空,都重新焕发了生机。

  光明净土之外,曾经的黑暗魔域,也变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黑暗种族与光明生灵,不再互相厮杀,而是和平共处,一同重建家园。

  这日,第八时空的本源之巅,谢明震站在云海之上,望着下方万里河山,炊烟袅袅,万家灯火,眼中满是平静。

  谢清玄与谢苍夜,一同走到了他的身后,对着他深深躬身。

  “主魂,第八时空的秩序,已经彻底恢复,光明与黑暗,也重新达成了平衡。”谢清玄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无比坚定,“我的道,是光明,是守护,是与黑暗共生,平衡万道。这份道,这份本源,本该属于主魂。愿主魂带着我的道,走完诸天归一之路,守护好诸天万域的每一片土地。”

  “主魂,我谢苍夜千年执迷,犯下滔天大错,承蒙主魂不弃,给我赎罪的机会。”谢苍夜也同时开口,眼中满是郑重,“我的黑暗本源,与光明同源,皆是诸天大道的一部分。今日,我愿将本源与道,尽数交予主魂,助主魂完成归一之路。我与三弟,会一同守好这第八时空,绝不让邪魔再次入侵,绝不让主魂后顾之忧。”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闭上双眼,身体化作了无数道光粒。谢清玄的光粒,是纯粹的金色,带着温润的光明本源;谢苍夜的光粒,是深邃的黑色,带着包容的黑暗本源。两道光粒,如同阴阳双鱼,彼此环绕,最终一同朝着谢明震涌来,尽数融入了他的体内。

  光明与黑暗,两道极致的大道,在谢明震的体内,完美交融,不分彼此。前七道分魂的大道,与这两道大道,一同汇聚,形成了完整的阴阳循环,诸天归一之道,再次迎来了质的飞跃。

  谢明震的修为,从界主境圆满,瞬间突破,踏入了道主境中期,对诸天万道的理解,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他终于明白,诸天大道,从来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善恶正邪之别,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只要坚守本心,守护众生,便是真正的大道。

  归一之路的第八步,圆满完成。

  良久,谢明震缓缓睁开双眼,两道蕴含着光明与黑暗真谛的神光,一闪而逝,随即收敛于无形。

  周玄缓步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好小子,又闯过了一关。如今你也踏入了道主境,就算是去了高阶时空,也有了自保之力。怎么样?接下来,是不是该去第九时空,会会那两个跑掉的孽障了?”

  谢明震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了天际线的尽头,那里,通往第九时空的跨界通道,正在缓缓成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第九时空的大道核心,是时间。那里,是过去与未来的交汇之地,是因果轮回的源头,也是疯魔造物主与无量霸主的藏身之地。

  而他的第九道分魂,也正在第九时空里,等着他的到来。

  晨阳渐渐爬高,金色的光线穿过邯郸城的街巷,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将两侧商铺的影子拉得老长。城东的街巷比城南柳巷更显喧闹,这里是邯郸城手艺人的聚集之地,整条街两侧,密密麻麻排布着各式工坊,铁器坊、木器坊、陶器坊、造车坊鳞次栉比,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吱呀作响的木轮打磨声、陶土摔打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混着商贩的吆喝声、车马的轱辘声,汇成了独属于市井的鲜活烟火气。

  谢明震与阿槿并肩走在街巷里,脚步不疾不徐。阿槿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桃木剑别在腰间,手里攥着罗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罗盘上的指针,指针始终稳稳地指着城东深处,微微颤动着,越是往前走,颤动的幅度便越大,上面的铜针泛着淡淡的冷光,昭示着前方浓郁的邪术气息。

  她的目光好奇地扫过两侧的工坊,看着铁匠铺里光着膀子的汉子抡着大锤,将烧得通红的铁块砸得火星四溅,看着木器坊里的匠人拿着刻刀,在木头上细细雕琢着花纹,看着陶器坊里的匠人转动陶轮,将一团陶土拉成规整的陶罐,眼中满是新奇。她自小跟着师父在乡野间奔走,多数时候面对的都是荒村野岭的阴祟妖物,极少见到这般热闹鲜活的市井景象,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连脚步都慢了几分。

  谢明震走在身侧,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遭的街巷,实则早已将整条街的气息尽收眼底。城东的烟火气虽盛,却依旧藏着不少细碎的阴邪之气,如同蛛丝一般,顺着工坊的墙角、街巷的阴面、下水道的缝隙蔓延开来,这些气息看似零散,实则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正是王氏铁器工坊所在的位置。

  他指尖微动,一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微光顺着指尖滑落,融入脚下的青石板缝隙之中,将那些附着在阴暗角落里的细碎邪气一点点净化。这些邪气都是从王氏铁器工坊的主阵中散逸出来的,如同藤蔓一般,在整个城东的地下蔓延,不断汲取着周遭的生民阳气、铁匠铺里的金铁煞气,用来滋养工坊深处的主阵,若是任由其发展下去,不出半年,整个城东都会被邪阵笼罩,届时滋生出的妖物,绝非柳巷里的几只阴祟可比。

  “谢公子,你看。”阿槿忽然停下脚步,举着手里的罗盘凑到谢明震面前,压低了声音道,“罗盘的指针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前面不到百步,就是王氏铁器工坊了,里面的邪术气息浓得吓人,比柳巷里的聚阴阵强了至少十倍不止,看来这里果然是他们的老巢。”

  谢明震顺着阿槿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百步之外的街巷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院墙比周遭的工坊高出近一倍,院墙之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将整个宅院遮得严严实实,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紧闭着,门环上锈迹斑斑,门口的石阶上落满了灰尘与枯叶,看起来已经许久无人打理,与周遭热闹的工坊格格不入。

  整条街巷走到这里,喧闹的打铁声、吆喝声都淡了下去,周遭的几家商铺也都大门紧闭,门前冷冷清清,与不远处的热闹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连风吹到这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变得阴冷凝滞,阳光落在院墙上,都像是被吞噬了一般,泛不起半分暖意。

  阿槿看着那座死气沉沉的宅院,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眉头微微蹙起,对着谢明震低声道:“这地方也太邪门了,明明在最热闹的工坊街上,却连一点人气都没有,周围的铺子也都关着门,看来这里的怪事,早就传开了。”

  谢明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宅院两侧紧闭的商铺,最终落在了斜对面一家开着半扇门的粮油铺。粮油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探着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朝着王氏铁器工坊的方向张望,脸上满是惶恐不安的神情,看到谢明震与阿槿朝着工坊走去,老汉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朝着两人连连摆手,嘴型动着,似乎在让他们赶紧离开。

  “我们先去问问情况。”谢明震对着阿槿示意了一下,转身朝着粮油铺走去。

  阿槿连忙跟上,两人刚走到粮油铺门口,那老汉便连忙探出头,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急声道:“两位公子姑娘,你们可千万别往那座院子里去!那里面闹邪!去不得!去了就回不来了!”

  阿槿看着老汉一脸惶恐的模样,放缓了语气,对着老汉拱手笑道:“老丈,我们是来捉妖除祟的,听闻这座工坊里出了怪事,特意过来看看。您跟我们说说,这工坊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整条街就这里冷冷清清的,周围的铺子也都关了门?”

  老汉听到“捉妖除祟”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惶恐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希冀,连忙将两人让进铺子里,反手关上了铺门,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原来是捉妖的先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工坊里的邪祟,可把我们这条街的人害苦了!”

  老汉给两人搬来两张木凳,又倒了两碗热水,这才坐在对面,一五一十地说起了这王氏铁器工坊的怪事。

  这王氏铁器工坊,在邯郸城东开了三十多年了,坊主王老铁匠,是邯郸城里有名的铁匠,一手打铁的手艺出神入化,连军中的兵器,都有不少是出自他的工坊,平日里工坊里热火朝天,光是学徒就有二十多个,整条街就属他家最热闹。

  可就在三个月前,一切都变了。

  先是工坊里开始频频出事,夜里明明锁好了大门,第二天一早,工坊里的铁器却被砸得稀烂,熔炉里的火也灭得干干净净,地上还留着不少黑乎乎的脚印,像是有人半夜闯了进来。王老铁匠以为是遭了贼,特意加了护院,日夜守着,可怪事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严重。

  紧接着,工坊里的学徒开始一个个失踪。先是夜里守夜的两个学徒,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工坊里只留下了他们的衣服和鞋子,连血迹都没有半点。王老铁匠报了官,官府的人来查了许久,也没查出半点线索,只能不了了之。

  可从那以后,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工坊里的学徒、护院,甚至连王老铁匠的两个儿子,都接连失踪,好好的一个工坊,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走的走,失踪的失踪,只剩下了王老铁匠一家人。

  更吓人的是,从那以后,每到夜里,工坊里就会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可隔着门缝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连一点火光都没有,更别说人影了。有胆子大的年轻后生,夜里约着一起爬墙进去看过,结果进去的五个人,只跑出来一个,还疯疯癫癫的,嘴里只念叨着“黑影子、吃人、铁水”,没过两天,就在家里暴毙了,身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靠近王氏铁器工坊了,都说里面闹鬼,进去的人就没有能出来的。官府也派了衙役来查过,可衙役们刚靠近大门,就觉得浑身发冷,头晕目眩,说什么都不敢往里进,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周遭的商铺老板们,也都被这怪事吓得不轻,纷纷关了铺子,搬去了别的街巷,整条街原本热热闹闹的,现在就只剩下了零星几家胆子大的,还开着半扇门,平日里也是提心吊胆,天一黑就赶紧关门上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前几天,隔壁街的一个货郎,走丢了孩子,有人看到孩子往这工坊的方向跑了,货郎急疯了,不顾我们的阻拦,冲进了工坊里,结果……”老汉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我们在外面等了整整一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喊叫声都没传来,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阿槿听完,气得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道:“太过分了!这些妖人,竟然用邪术害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简直是丧心病狂!”

  谢明震端着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眸中微光一闪。他从老汉的描述里,已然摸清了里面的情况。夜里的打铁声,并非是阴祟作祟,而是玄机子的弟子,借着工坊的熔炉,炼制邪器;那些失踪的百姓、学徒、货郎,并非是被阴祟吃了,而是被抓去,当成了炼制邪器的活祭,用来滋养邪阵与邪器。

  这王氏铁器工坊,不仅是玄机子弟子在邯郸城的藏身之处,更是他们炼制邪器的秘密据点,比起王宫后花园的迷魂阵,这里的邪术布置,要恶毒得多,也完善得多。

  “老丈,除了夜里的打铁声,还有没有别的怪事?比如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的黑袍人,经常出入这座工坊?”谢明震放下茶碗,看着老汉,缓缓开口问道。

  老汉想了想,连忙点头道:“有!有!大概一个多月前,就有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住进了工坊里,平日里从不出门,只有夜里,才会有人驾着马车进去,马车都用黑布蒙着,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只知道每次马车进去,夜里的打铁声就会更响,也更吓人。我们都猜,那些怪事,就是这些黑袍人搞出来的,可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哪里敢招惹他们啊。”

  谢明震微微颔首,心中了然。这些黑袍人,定然就是玄机子的弟子,而驾着马车进去的,要么是炼制邪器的材料,要么就是从城外掳来的百姓,用来做活祭之用。

  “多谢老丈告知,我们今日,便会进去,除掉里面的邪祟妖人,还这条街一个安宁。”谢明震对着老汉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老汉闻言,瞬间激动得站起身,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眼眶都红了:“多谢先生!多谢姑娘!你们可一定要小心啊!那些妖人邪门得很!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这条街的百姓,都盼着能除掉这祸害呢!”

  谢明震扶起老汉,微微点头,随即带着阿槿,转身推开铺门,再次朝着王氏铁器工坊走去。

  走出粮油铺,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阳光正盛,可落在工坊的院墙上,依旧泛不起半分暖意。阿槿低头看了一眼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死死地钉在了工坊的方向,铜针都泛起了黑色,她抬头看向谢明震,压低声音道:“谢公子,里面的邪阵气息越来越浓了,而且不止一个聚阴阵,里面还有炼魂阵、血祭阵,好几个邪阵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阵,我们贸然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她跟着师父学了十几年的捉妖术,一眼就能看出,这座宅院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邪术法阵,环环相扣,杀机四伏,比起她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妖穴,都要凶险得多。

  “无妨。”谢明震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整座宅院,因果之力已然铺开,将院内的阵法布局、邪祟分布、妖人藏身之处,尽数勘破,“里面一共布了七座小阵,以北斗之形排布,核心是一座炼魂血祭阵,阵眼在工坊后院的熔炉房里。院内一共有十二名黑袍弟子,都是玄机子的门下,为首的是他的二弟子,黑煞道人,修为比王宫后花园的那几个弟子,要强上不少。除此之外,还有八只被炼制成行尸的铁尸,以及不少被邪术操控的阴魂,都藏在院内的各处。”

  阿槿听得目瞪口呆,她拿着罗盘,只能感知到里面邪阵重重,却连具体有多少座阵、多少妖人都摸不清,谢明震只是站在院外,就把里面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这份本事,实在是让她望尘莫及。

  她定了定神,握紧了桃木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既然都摸清了,那我们就进去!管他什么黑煞道人白煞道人,敢害这么多百姓,今天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谢明震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紧闭的黑漆大门上,没有强行破门,而是带着阿槿,缓步走到院墙的侧面。院墙虽高,却难不住两人,谢明震周身时序之力微微一动,带着阿槿的身形,如同柳絮一般,轻飘飘地越过了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院内,没有惊动任何人。

  院内的景象,比院外看起来更加破败。前院的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地上散落着不少断裂的铁器、生锈的铁锤,还有不少破碎的陶碗、木凳,显然是出事之后,就再也没人打理过。院子两侧的学徒房、库房,门窗都烂了,黑洞洞的,里面阴气森森,藏着不少阴魂,感受到生人的气息,纷纷躁动起来,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却又畏惧谢明震周身的净化金光,不敢靠近分毫。

  院内的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与腐朽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正是炼魂血祭阵散逸出来的气息,阳光落在院内,被头顶一层无形的邪气屏障挡住,整个院子里都灰蒙蒙的,如同黄昏时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阿槿紧紧跟在谢明震身侧,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她压低了声音,对着谢明震道:“左边的库房里,有三只阴魂,右边的学徒房里,气息更重,应该就是你说的铁尸藏在里面。”

  谢明震微微颔首,脚步不停,顺着前院的甬道,朝着中院走去。他没有去理会两侧房间里的阴魂与铁尸,这些不过是小喽啰,无关紧要,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后院的核心炼魂阵,破掉阵眼,断了整个邪阵的根基,届时这些小妖小祟,根本不足为惧。

  两人脚步放得极轻,如同走在平地上一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顺着甬道,很快便来到了中院。中院是工坊的正屋,也是王老铁匠一家人之前居住的地方,此刻正屋的门窗都被封死了,墙上画满了扭曲的黑色符文,符文之中黑气流转,正是北斗七阵的天枢阵,也是整个大阵的第一道门户。

  就在两人踏入中院的瞬间,正屋墙上的符文瞬间亮起,黑色的邪气瞬间暴涨,整个中院的地面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阵纹,将两人团团围住。

  “什么人?!竟敢擅闯本座的道场!”

  一声阴冷的厉喝,从正屋之中传来,紧接着,十二道黑色的身影,瞬间从正屋、两侧的厢房之中窜了出来,落在两人面前,呈半圆形将两人围住。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袍,面色阴鸷的中年道人,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谢明震与阿槿,周身黑气翻涌,正是玄机子的二弟子,黑煞道人。

  他身后的十一名黑袍弟子,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黑色幡旗,目光警惕地盯着两人,口中念动晦涩的咒文,周身的邪气不断升腾,与地面上的阵纹呼应,整个中院的阴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天空都暗了几分。

  黑煞道人目光扫过谢明震与阿槿,当看到阿槿腰间的桃木剑,还有她手里的罗盘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阴恻恻地开口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两个不知死活的捉妖师。怎么?王宫后花园的那几个废物,被你们拿下了,就敢跑到本座这里来撒野了?”

  他早已收到了消息,知道王宫的迷魂阵被人破了,几个师弟也被拿下了,只是他没想到,破阵的竟然是这么两个年轻人,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的白衣少年,还有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阿槿上前一步,握紧桃木剑,厉声喝道:“黑煞道人!你们这些妖人,奉玄机子之命,在邯郸城内布下邪阵,残害无辜百姓,炼制邪器,简直是丧尽天良!今日我们前来,就是要替天行道,破了你的邪阵,拿下你们这些妖人!”

  “替天行道?”黑煞道人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阴冷刺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我师尊乃是秦国护国法师,助大秦一统六国,乃是顺应天命!这赵国气数已尽,这些凡夫俗子,能成为本座炼阵的祭品,是他们的福气!”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破本座的炼魂大阵?简直是自寻死路!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走了,正好给本座的血祭阵,再添两道生魂!”

  话音落下,黑煞道人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布阵!拿下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身后的十一名黑袍弟子,立刻应声而动,手中的黑色幡旗同时挥动,口中咒文念得愈发急促,地面上的黑色阵纹瞬间亮起刺眼的黑光,无数道黑色的邪线从阵纹之中窜出,如同毒蛇一般,朝着谢明震与阿槿缠绕而来。

  同时,两侧的厢房之中,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八具身高近丈的铁尸,猛地撞破房门,冲了出来。这些铁尸浑身被黑铁般的铠甲包裹,皮肤呈现出青黑色,双目赤红,指甲长得如同尖刀,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与邪气,力大无穷,朝着两人猛冲过来,沉重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地面都随之微微震动。

  正屋之中,也窜出了无数道黑色的阴魂,发出凄厉的尖啸,遮天蔽日,朝着两人扑来,想要吞噬他们的生魂。

  一时间,邪线缠绕,铁尸冲阵,阴魂呼啸,整个中院瞬间变成了一座杀局,封死了两人所有的退路。

  阿槿脸色一变,立刻抽出桃木剑,口中念动捉妖咒文,桃木剑之上泛起金色的灵光,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具铁尸,狠狠刺了过去。同时,她左手一甩,数张镇邪符飞射而出,贴在那些窜来的黑色邪线之上,符咒瞬间亮起金光,将邪线炸得粉碎。

  可这些铁尸,是用玄机子的邪术炼制而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桃木剑刺在铁尸的胸口,只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根本刺不进去,反而被铁尸身上的尸气震得连连后退。

  阿槿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些铁尸竟然如此强悍,正要再次出手,两具铁尸已经一左一右,朝着她夹击而来,锋利的指甲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她的胸口抓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明震动了。

  他周身淡金色的净化之光瞬间亮起,形成一道圆形的光罩,将阿槿护在其中。两具铁尸的利爪抓在光罩之上,瞬间被金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青黑色的指甲瞬间融化,整具铁尸也被震得连连后退,身上的尸气消散了大半。

  同时,谢明震指尖轻轻一弹,数道金色光点飞射而出,精准地落在那些缠绕而来的黑色邪线之上,金光所过之处,邪线瞬间消融,地面上的黑色阵纹,也如同被泼了沸水的冰雪一般,快速褪去,整个天枢阵的力量,瞬间被瓦解了大半。

  那些扑来的阴魂,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的黑气快速消散,被怨气侵蚀的神魂,在金光的净化之下,渐渐恢复了神智,对着谢明震躬身行了一礼,便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中,重入轮回。

  不过瞬息之间,黑煞道人布下的杀局,便被谢明震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大半。

  黑煞道人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三角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难以置信。他这北斗炼魂阵,乃是师尊玄机子亲手所传,威力无穷,就算是赵国最顶尖的方士来了,也未必能轻易破掉,眼前这个白衣少年,竟然只是随手一挥,就破了他的阵法,还净化了他炼制的阴魂,这份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阿槿站在金光护罩之内,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激动,对着谢明震笑道:“谢公子,太厉害了!”

  谢明震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黑煞道人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黑煞道人,你以邪术残害百姓,炼制邪器,布下邪阵,扰乱赵国国运,今日,我便废了你一身邪术,清了你造下的罪孽。”

  “大言不惭!”黑煞道人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狠厉之色,厉声喝道,“我看你是不知死活!真以为破了本座的小阵,就能奈何得了本座了?今日,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师尊亲传的邪术,到底有多厉害!”

  话音落下,黑煞道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双手快速掐动晦涩的法诀,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整座宅院的北斗七阵同时亮起,前院、中院、后院的阵纹相互连接,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幕,将整座宅院都笼罩其中。

  无数道黑色的邪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黑煞道人的体内,他的身形瞬间暴涨,周身的邪气变得愈发浓郁,脸上的疤痕变得赤红,双目之中泛起黑光,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

  “给我死!”

  黑煞道人怒吼一声,双掌猛地朝着谢明震拍来,两道巨大的黑色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邪力,朝着谢明震狠狠砸来,掌印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间被震得粉碎。

  这一击,是黑煞道人的全力一击,也是玄机子亲传的黑煞灭魂掌,威力极强,一旦被击中,就算是铜皮铁骨,也会被瞬间打碎肉身,抽离神魂,炼入邪阵之中。

  阿槿脸色瞬间大变,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掌风带来的威压逼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掌印朝着谢明震砸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谢明震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面对这惊天一击,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十道大道的本源之力缓缓流转,虽然被时空乱流封印了大半,可对付一个区区黑煞道人,已然绰绰有余。金色的净化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柔和却无坚不摧的光盾,挡在了身前。

  “轰隆——!”

  两道黑色掌印狠狠砸在光盾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中院都剧烈震动起来,碎石尘土漫天飞扬。可那道看似单薄的金色光盾,却如同山岳一般,纹丝不动,黑色掌印撞在上面,瞬间便被金光瓦解,消融得无影无踪。

  余波扩散开来,那些黑袍弟子被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手中的黑色幡旗也掉在了地上,八具铁尸更是被余波震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黑煞道人看着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谢明震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失声叫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寻常的捉妖师,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谢明震没有理会他的惊叫,脚步轻轻一踏,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然到了黑煞道人的面前。

  黑煞道人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发现周身的空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明震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温润的净化之力,顺着黑煞道人的胸口,瞬间涌入他的体内,沿着他的经脉,快速蔓延开来。

  “啊——!”

  黑煞道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修炼了数十年的邪力,在金光的净化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快速消融,体内的邪术根基,被金光一点点瓦解、摧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正在飞速流失,那种无力感,让他陷入了极致的恐惧之中。

  不过数息时间,谢明震便收回了手掌。

  黑煞道人浑身一软,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一身邪力被彻底净化干净,经脉尽废,再也无法施展任何邪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他身后的十一名黑袍弟子,看到师尊被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跑,可刚跑出两步,便被谢明震弹出的金光禁制封住了身形,一个个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满脸惊恐地看着谢明震,浑身瑟瑟发抖。

  阿槿看着瞬间被解决的黑煞道人一众,眼睛都亮了,收起桃木剑,跑到谢明震身边,对着瘫在地上的黑煞道人,冷哼一声道:“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现在知道厉害了?说!你们在邯郸城内,还有多少布置?王宫之中,是不是还有你们的内奸?玄机子在长平前线,还有什么阴谋?”

  黑煞道人瘫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却死死地闭着嘴,不肯吐露半个字。他知道,自己如今修为尽废,落在赵国手里,定然没有好下场,就算说了,也难逃一死,还不如守口如瓶,至少能保住师尊的布局。

  谢明震看着他,淡淡开口:“你不说,我也能知道。”

  说罢,他蹲下身,指尖轻轻一点,落在了黑煞道人的眉心。因果之力瞬间涌入他的识海,将他所有的记忆,尽数读取出来,玄机子的所有布局,邯郸城内的所有暗线,长平前线的万尸噬魂阵布置,都清晰地呈现在谢明震的识海之中。

  不过片刻,谢明震便收回了指尖,眸中微光一闪,已然摸清了所有的情况。

  正如他之前所料,玄机子在邯郸城内的布置,远不止这些聚阴阵与炼魂阵,王宫之中,果然有内奸,正是赵王身边的内侍总管,黄总管的副手,小内侍赵高。这个赵高,早已被玄机子收买,暗中配合玄机子的弟子,在王宫之中布下邪术,不断影响赵王的心智,散播廉颇将军的流言,甚至连赵王的饮食之中,都被下了微量的迷魂散,长期服用,会让赵王变得愈发多疑、易怒,听不进劝谏。

  除此之外,玄机子在长平前线的万尸噬魂阵,四处阵脚之中,除了已经被破掉的空仓岭、老马岭,剩下的丹朱岭、韩王山两处阵脚,也已经布置完毕,只等赵军换帅,贸然出击,进入长平谷地,便会立刻启动大阵,以四十万赵军为祭,炼制他的邪器“万魂幡”。

  更让谢明震在意的是,从黑煞道人的记忆中,他得知玄机子并非只是秦国的护国法师那么简单,他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正是他之前在诸天时空遇到的混沌邪魔余孽。玄机子修炼的邪术,根本不是凡间的道法,而是混沌邪魔传下来的炼魂之术,他助秦国一统六国,也并非是为了秦国,而是为了借着七国征战的杀伐之气,炼制万魂幡,打开凡间与混沌之海的通道,让混沌邪魔再次入侵诸天。

  谢明震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凡间的妖道作乱,却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混沌邪魔的余孽。看来,这场从战国开始的捉妖之路,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凶险得多。

  “谢公子,怎么样?他的记忆里,都有些什么?”阿槿看着谢明震蹙起的眉头,连忙开口问道。

  谢明震回过神,将玄机子的阴谋、王宫的内奸赵高,还有混沌邪魔的事情,简略地跟阿槿说了一遍。

  阿槿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这个赵高!还有玄机子!简直是狼子野心!竟然勾结邪魔,想要打开通道,让邪魔入侵人间!我们现在就去王宫,把赵高这个内奸抓起来!”

  “不急。”谢明震摇了摇头,道,“赵高只是个小角色,无关紧要,抓了他,只会打草惊蛇,让玄机子提前察觉。当务之急,是先去后院,破掉炼魂血祭阵,救出被抓来的百姓,再通知平原君,派人来拿下这些妖人,清理邯郸城内所有的邪阵暗线,稳住邯郸的局势。”

  阿槿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好!都听谢公子的!我们现在就去后院!”

  谢明震微微颔首,先是让守在院外的赵武,带着二十名死士进来,将瘫在地上的黑煞道人,还有被禁制住的十一名黑袍弟子,尽数拿下,严加看管,又让他们清理院内的铁尸与残留的邪祟,自己则带着阿槿,朝着后院的熔炉房走去。

  后院是王氏铁器工坊的核心,一座座熔炉排列开来,只是此刻,这些熔炉里烧的不是铁块,而是暗红色的邪火,熔炉周围,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正是炼魂血祭阵的核心阵眼。

  整个后院,弥漫着浓郁的甜腥气,阵法的中央,绑着十几个百姓,有老有少,正是之前失踪的学徒、货郎,还有被掳来的百姓,一个个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看到谢明震与阿槿进来,眼中满是恐惧,以为是妖人又来了,吓得浑身发抖。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阿槿连忙上前,柔声安抚着众人,拿出匕首,割断了绑着他们的绳索。

  谢明震则走到阵法中央,看着阵眼处那座最大的熔炉,熔炉之中,插着一杆尚未成型的黑色幡旗,正是玄机子要炼制的万魂幡,幡旗之上,缠绕着无数被吞噬的生魂,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金光暴涨,朝着熔炉拍去。

  金光涌入熔炉之中,瞬间净化了幡旗上的邪力,那些被吞噬的生魂,在金光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神智,对着谢明震躬身行礼,随即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中,重入轮回。

  同时,整个炼魂血祭阵的符文,在金光的净化之下,一点点褪去,暗红色的邪火瞬间熄灭,整个大阵彻底崩塌,失去了所有作用。

  随着大阵被破,整个邯郸城内,所有散逸的邪术气息,瞬间消散殆尽,笼罩在城池上空的阴霾,也彻底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邯郸城的每一个角落,整座城池,都变得清朗起来。

  被救出来的百姓,得知是谢明震与阿槿救了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两人连连叩首,感激涕零。

  谢明震扶起众人,让赵武带着人,将这些百姓送回家中,妥善安置。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已是夕阳西下,黄昏时分。

  两人走出王氏铁器工坊,街巷里的百姓,得知两人除掉了工坊里的妖人,破了邪阵,都纷纷涌了出来,围在街巷两侧,对着两人连连道谢,手里拿着鸡蛋、米面、炊饼,一个劲地往两人手里塞,脸上满是感激与喜悦。

  困扰了整条街三个月的邪祟,终于被除掉了,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日夜难安了。

  谢明震与阿槿婉拒了百姓们的好意,对着众人安抚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城东工坊街,朝着驿馆的方向走去。

  走在黄昏的街巷里,阿槿看着身边的谢明震,脸上满是笑意,语气轻快地说道:“谢公子,今天可真是大获全胜!不仅破了黑煞道人的老巢,救了被抓的百姓,还查到了玄机子的阴谋,找到了王宫的内奸,实在是太顺利了!”

  谢明震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长平的方向,眸中带着一丝凝重:“只是解决了邯郸城内的暗线,真正的危机,还在长平前线。玄机子的万尸噬魂阵,四处阵脚已经布完,就算我们稳住了赵王,他也定然还有别的后手,会逼着赵军进入他的圈套。而且,他背后牵扯到了混沌邪魔,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

  阿槿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握紧了拳头,认真道:“不管他有什么后手,有什么阴谋,我们都能一一破掉!就算是混沌邪魔来了,我们也不怕!有谢公子你在,什么邪魔妖人,我们都能除掉!”

  谢明震看着她一脸坚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微微点头。

  他知道,这场长平之战的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玄机子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混沌邪魔的阴谋,也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从战国到大明,这漫漫两千多年的时光里,他还有无数的妖要捉,无数的邪要除,无数的百姓要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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