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胖刚靠近书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抱臂：“好冷，比冬天掉进冰窟窿里还冷，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辰溪拿出探测仪，对准相册，屏幕依旧疯狂乱跳，没有任何属性判定：“和之前那本完全一样，无法解析，无法触碰，无法带走，我们现在就像看着凶手作案，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

　　苏晚走到相册前，不敢再用指尖触碰，只是用银针轻轻靠近，银针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上面甚至凝结了一层白霜：“这股力量在扩散，每本相册都在向外散发虚无气息，老城区已经被这种气息笼罩了，再这样下去，不止是孩子，连大人都会被标记，被拖进虚无里。”

　　云天站在房间中央，环顾着四周，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能斩杀幽冥邪祟，能封印阴阳裂隙，能打败冥尉巅峰的玄影，可面对这些看不见、摸不着、无法对抗的相册，他却束手无策。这是除灵联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敌人，所有的手段全部失效，所有的经验全部作废，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迷宫里的人，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却找不到出口，找不到敌人，找不到任何破解的办法。

　　“把所有相册的位置标记下来。”云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挫败，“小胖，你联系宁州当地分部，让他们立刻封锁老城区，禁止任何人靠近失踪孩子的家；辰溪，把所有相册的信息同步给总部，请求总部支援，不管是上古典籍，还是隐世的高人，只要有一丝线索，都要找来；阿泠，你继续回忆古籍里的内容，哪怕是一个字，都可能是破解的关键；苏晚，配置更多的抵御汤药，给所有队员服用，防止被相册侵染。”

　　安排完一切，众人再次行动起来。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安排只是权宜之计，他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相册的变化，没有任何办法救回被标记的孩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

　　当天傍晚，宁州老城区又有一个孩子失踪，监控里依旧没有任何画面，孩子凭空消失，而他家里的老旧相册里，再次多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合照。

　　诡异，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宁州老城区紧紧裹住，越来越紧，让人喘不过气。

　　第二章夜半翻页的恐惧

　　夜幕降临，细雨依旧未停，宁州老城区陷入了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光都少得可怜，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巷子里蔓延。除灵联盟的临时据点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辰溪盯着平板屏幕，熬红了双眼，屏幕上是总部传来的所有资料，从上古神话到近代除灵记录，没有任何一条关于界外相册的记载：“天哥，总部那边也没有线索，最高权限的古籍库都翻遍了，连传说里都没有提到过这种能自动生成照片、无法破坏的相册。总部说，这是联盟成立以来，遇到的最诡异、最无法掌控的事件，他们正在联系全国的隐世高人，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赶到。”

　　洛小胖捧着一碗苏晚熬的抵御汤药，苦着脸喝了下去，汤药入口温热，顺着喉咙往下滑，能驱散一丝体内的寒意：“连总部都没办法，那我们怎么办啊？总不能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个消失吧？我刚才去封锁区看了，那些家长都快疯了，抱着相册哭，可他们一碰相册就受伤，我们想帮忙都帮不上。”

　　张强靠在墙上，镇魂棍放在身侧，拳头紧握：“我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以前就算面对再厉害的邪祟，我都能冲上去打一架，可现在，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苏晚把熬好的汤药分发给众人，脸色苍白：“汤药只能暂时抵御侵染，不能彻底隔绝，相册的虚无气息越来越浓了，我能感觉到，它在吸收老城区里的生灵气息，越来越强。今晚，恐怕会出事。”

　　阿泠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努力回忆着幽族古籍里的每一个字：“古籍里说，界外力量会在子夜时分最为活跃，因为子夜是阴阳交替之时，虚无之力最容易渗透人间。相册会在子夜发生变化，可能是翻页，可能是生成新的照片，也可能……做出更诡异的事。”

　　云天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三楼隔离室的方向，收纳箱里的相册，是所有诡异的源头。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子夜之前，所有人都服用汤药，三楼隔离室加强戒备，我和阿泠守上半夜，辰溪和小胖守下半夜，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慌，更不要轻易触碰相册。”

　　夜色越来越深，时针一点点朝着子夜靠近。据点里的灯光变得昏暗，细雨敲打着窗户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孩子的哭泣声。

　　晚上十一点，云天和阿泠走上三楼，推开隔离室的门。三重阵法依旧在运转，收纳箱安静地放在石台上，里面的相册没有任何变化。可两人刚走进房间，就感觉到一股比白天更浓的寒意，从收纳箱里散发出来，顺着脚底往上钻，连阵法的光芒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子夜快到了。”阿泠握紧骨笛，幽族青气在周身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虚无之力在增强，相册要开始变化了。”

　　云天站在石台左侧，桃木枝横在身前，阳气缓缓运转，形成一道阳气屏障，将两人护在中间。他死死盯着收纳箱，眼神专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十一点五十九分，挂钟的秒针指向最后一格。

　　突然，收纳箱的盖子，毫无征兆地，缓缓弹开了。

　　没有任何外力触碰，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盖子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轻轻落在一旁。

　　云天和阿泠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紧了手里的法器。

　　紧接着，那本老旧的相册，从收纳箱里缓缓飘了起来，悬浮在阵法中央，书页开始微微颤动。

　　下一秒，相册自己开始翻页了。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隔离室里格外清晰，沙沙沙，沙沙沙，缓慢而规律，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翻动着回忆。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相册翻过了所有正常的家庭合照，停在了中间那页，停在了那张十几个孩子的合照上。

　　照片里的孩子，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脸。

　　可云天和阿泠清晰地看到，照片里的一个孩子，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个动作，却让两人浑身汗毛倒竖。

　　照片里的人，动了。

　　“这……这怎么可能……”阿泠的声音微微发颤，就算是幽族遗民，见过幽冥的恐怖，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画面。

　　云天的瞳孔骤缩，桃木枝上的阳气暴涨，金色的光芒笼罩住相册，可阳气接触到相册的瞬间，就像被虚无吞噬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就在这时，隔离室的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小孩子的脚步，从走廊的一头，一步步朝着隔离室走来。

　　云天和阿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据点里的队员都在一楼和二楼，三楼除了他们俩，没有任何人，而且他们早就锁死了三楼的楼梯口，不可能有孩子上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隔离室的门口。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孩子的低语声，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冰冷：

　　“放我出去……我想回家……”

　　“相册里好黑……我好冷……”

　　云天立刻冲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走廊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身影，可脚步声和低语声，依旧清晰地从门外传来，仿佛就贴在门口。

　　“是相册里的孩子。”阿泠的声音凝重，“界外力量把孩子的意识困在了照片里，这些声音和脚步声，都是孩子的意识散发出来的，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

　　相册依旧悬浮在石台上，书页微微颤动，照片里的孩子，又有一个微微抬起了头，依旧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一股绝望的气息，从照片里散发出来。

　　就在子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瞬间，相册再次自动翻页，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空白的纸张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浮现出一张新的照片。

　　照片里，依旧是十几个孩子的合照，只是这一次，合照里多了一个新的身影，正是傍晚刚失踪的那个孩子。

　　照片生成的瞬间，门外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戛然而止。

　　隔离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相册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云天握紧桃木枝，指节发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相册的力量，又增强了一分。

　　这只是第一晚，子夜时分，相册自动翻页，出现孩子的脚步声和低语声，生成新的照片。

　　如果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所有被标记的孩子都会彻底消失，而相册会吸收更多的生灵气息，诞生出真正的意识，到时候，整个宁州，甚至整个江南，都会被拖进虚无之中。

　　“必须想办法破解。”云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就算没有任何线索，就算所有手段都失效，我们也要找出一条路，不能让悲剧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