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2章 混沌虚寂域二
时光流转,又是千万年过去。
诸天万界,愈发繁荣昌盛。
界海之畔的精英通天塔,依旧矗立在天地之间,却不再是镇守壁垒,而是诸天万族共同的文化圣地。传承殿里,一代又一代的年轻弟子,在这里学习的,不再只是术法与阵法,更多的,是诸天万族的故事,是守护的真谛。
界碑之巅,七件创世神器依旧静静伫立,谢明震、谢星阑与七位前辈的英魂,化作了漫天星光,永远守护着这片他们热爱的天地。
谢念安早已不再是传承殿的殿主,她带着阿尘,还有当年的同伴们,走遍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记录着一代又一代生灵的守护故事,将它们写进典籍里,刻在忆川的石壁上。
石坚依旧守在诸天边境,却不再是独自镇守,身边跟着来自无数个种族的年轻守阵者,他们一起,守护着诸天的边界,也一起,看着星河的风景。
灵月带着精灵族的族人,依旧在诸天万界里,播撒着生命的种子,让荒芜的土地重焕生机,也让生命与热爱,传遍了星河的每一个角落。
林惊尘开了一座剑道学堂,教无数的孩童练剑,他教的第一剑,从来都不是杀伐之术,而是守护之心。
阿尘也长大了,成为了传承殿的新任殿主,带着一代又一代的年轻弟子,走遍诸天,去倾听,去记录,去唤醒,去传承。
百万年光阴,于浩瀚宇宙而言,不过是星轨轮转间的一次擦肩。
当年从诸天万界走出的守护火种,早已在万千本源世界中燃成了燎原之火。贯穿宇宙的忆川长河,不再只是诸天的圣河,它化作了宇宙间最璀璨的生命脉络,支流蔓延至每一个焕发生机的本源世界,河水里日夜流转的,是万域生灵的故事,是生生不息的新生,是跨越了时空与世界的守护信念。
界海之畔的精英通天塔,早已扩建为万域守阵者联盟的圣地。塔身从界海之中拔地而起,直抵宇宙星河的深处,原本的万族图腾,早已被万域各族的印记填满,每一道纹路里,都沉淀着百万年来,无数守阵者用生命与热血续写的传奇。
塔前的星河广场上,永远人潮涌动。来自各个本源世界的生灵,跨越无数星轨来到这里,有的是为了学习守护之道,有的是为了祭拜历代为守护宇宙而牺牲的英魂,有的是为了与其他世界的生灵交流文明,分享新生的喜悦。
百万年里,宇宙格局早已天翻地覆。
曾经被归墟笼罩的死寂世界,一个个重新燃起了生命之火。在诸天守阵者的帮助下,那些濒临覆灭的本源世界,重新建立了文明,唤醒了新生的希望。归墟行者们再也不是躲在死寂之中的避世者,他们成了万域之中最特殊的守阵者,带着源初界的传承与教训,走遍各个世界,警示着生灵们敬畏生命,平衡守护与新生,也用自己掌控的归墟之力,筑起了抵御黑暗的第一道防线。
万域守阵者联盟,也在百万年前正式成立。联盟的盟主,正是当年闯过精英通天塔终极试炼的谢临渊。
如今的谢临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身着青衫,白发垂肩,眉眼间沉淀着百万年的岁月沧桑,却依旧温润而坚定。他的修为,早已超越了当年的谢明震与谢星阑,踏入了源初创世者所在的创道境,成为了万千本源世界公认的守护道主。
百万年里,他带着守阵者们走遍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将守护与新生的真谛,传到了宇宙的最深处。他见过无数世界的生灭,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却始终没有忘记当年在终极试炼中许下的诺言,没有忘记守阵者的初心。
精英通天塔的最高层,依旧是当年的源初星空。谢临渊常坐在这里,看着窗外流转的万千星河,看着忆川长河在宇宙间蜿蜒流淌,眼中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身着灰衣的青年,名唤归尘,是当年归墟行者首领的嫡孙,也是如今归墟一脉的领袖。他继承了归墟行者对源初界的所有记忆,也继承了对停滞与新生的深刻理解,性子沉稳寡言,却有着一颗滚烫的守护之心。百万年里,他跟着谢临渊走遍万域,用归墟之力化解了无数次世界崩塌的危机,成了谢临渊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另一个,是身着白裙的少女,名唤谢清禾,是谢临渊的独女,也是谢明震一脉的嫡系后人。她的名字,取自百万年前谢明震走出的青禾村,像是一场跨越了万古岁月的轮回。少女今年不过五百岁,在动辄寿元百万年的创道境修士眼中,不过是个刚启蒙的孩子,可她却继承了谢家血脉里最纯粹的守护之心,也有着不输于当年谢临渊的天赋与悟性,只是性子跳脱,总爱偷偷溜出圣地,跑到各个本源世界里去“行侠仗义”,闹出过不少笑话,却也在万域生灵之中,攒下了不小的名气。
这一日,谢临渊正坐在源初星空的石桌前,与归尘对着棋盘落下棋子。窗外的星河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极致湮灭气息的波动,顺着忆川长河的支流,传到了源初星空之中。
谢临渊落下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瞬间蹙起。
归尘也瞬间停下了动作,灰眸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波动里,带着连归墟之力都能吞噬的湮灭性,与他认知里的所有力量都截然不同。
“道主,这股气息……”归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是归墟,不是寂灭,也不是当年的遗忘之力,它……在抹除存在本身。”
谢临渊缓缓点了点头,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在两人面前展开。光幕之中,是忆川长河最边缘的一条支流,连接着一个名为“落风界”的小型本源世界。
就在刚刚,那股诡异的波动,正是从落风界传来的。而光幕之中,原本生机勃勃的落风界,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片彻底的虚无。
不是寂灭,不是停滞,不是毁灭,而是抹除。
山川、河流、草木、生灵,甚至连世界的本源法则,空间、时间、物质,都在一点点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连忆川长河里,那些属于落风界生灵的故事与记忆,也在飞速地消散,就像有人拿着橡皮,正在一点点擦掉这个世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更可怕的是,整个过程里,没有任何惨叫,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有无声无息的消失,无声无息的虚无。
“不好!”谢临渊瞬间站起身,周身创道境的力量尽数催动,“落风界的守阵者分殿,连传讯都没能发出来,整个世界就被抹除了。这股力量,比我们遇到过的任何黑暗,都要恐怖。”
就在这时,源初星空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谢清禾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了满脸的惊慌与后怕。
“爹!归尘叔叔!出事了!”谢清禾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刚从临沧界回来,临沧界旁边的三个小世界,突然就没了!不是毁了,是彻底没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临沧界的守阵者说,那片区域的空间,连时间都没了,就像……从来没有过那几个世界一样!”
谢临渊的脸色愈发凝重。
落风界,临沧界周边的三个小世界,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抹除。这两个地方,一个在宇宙的东域边缘,一个在宇宙的南域边缘,相隔亿万光年,却同时遭遇了同样的灾难。
这意味着,这股诡异的虚无之力,并非只出现在一个地方,而是已经在宇宙的各个角落,悄然蔓延开来。
“立刻召集联盟所有长老,开启万域星阵,连通所有本源世界的守阵者分殿,查清楚到底有多少个世界,遭遇了这场灾难。”谢临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个精英通天塔,“归尘,你立刻带着归墟一脉的修士,前往南域临沧界,守住那里的防线,查清楚这股虚无之力的来源,切记,不可贸然接触,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回撤。”
“清禾,你去忆川总殿,守住忆川长河的源头,绝对不能让这股虚无之力,污染了忆川的本源。忆川里承载着万域生灵的所有记忆与存在,一旦忆川被污染,整个宇宙,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是!”归尘与谢清禾同时应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塔外飞去。
谢临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窗外的浩瀚星河。
百万年了,宇宙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万域和平,生灵安乐,他以为,再也不会有席卷宇宙的浩劫了。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宇宙的未知,低估了黑暗的恐怖。
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连存在本身都能抹除的虚无。是比归墟,比寂灭,比所有曾经遇到过的敌人,都要可怕的存在。
万域守阵者联盟的紧急召集令,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传遍了宇宙的每一个本源世界。
来自各个世界的守阵者领袖、各族族长、创道境强者,纷纷通过万域星阵,汇聚到了精英通天塔的议事大殿之中。往日里热闹祥和的圣地,此刻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凝重与不安。
大殿的中央,巨大的光幕上,标注着一个个已经被抹除的世界。从最开始的四个小世界,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已经增加到了十七个。这些世界,有大有小,有强有弱,分布在宇宙的各个域界,毫无规律可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在无声无息之间,被彻底抹除了,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道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是万域北域巨岩界的界主,也是守阵者联盟的长老,石族的后人,性子和当年的石墩、石坚如出一辙,“我们派去查探的修士,刚靠近那片虚无区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没了!连本命魂灯都彻底消失了,不是熄灭,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没错!”西域精灵界的女王,灵月的后人,也沉声开口,眼中满是凝重,“我们精灵族的生命之树,能感知到宇宙间所有的生命气息,可那些被抹除的世界,我们的生命之树里,连它们曾经存在过的印记都没了。这股力量,不仅能抹除物质与空间,连生命的本源印记,都能彻底抹去。”
“会不会是归墟行者搞的鬼?”一个身着黑袍的修士突然开口,眼中满是怀疑,“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掌控这种湮灭一切的力量?当年他们就想让整个宇宙都陷入归墟的停滞,如今说不定是贼心不死,换了种方式,想要抹除所有的新生!”
这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哗然,不少人的目光,都变得怀疑起来。毕竟归墟行者的力量,本就与死寂、湮灭相关,如今出现了这种能抹除一切的力量,他们自然会第一时间怀疑到归墟一脉的头上。
“你胡说八道!”一个归墟行者猛地站起身,灰眸之中满是怒意,“我们归墟一脉,早已加入守阵者联盟,百万年来,为守护万域出生入死,牺牲了多少弟兄,你们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危害万域的事情!”
“那你倒是说说,这能抹除一切的力量,到底是什么?!”黑袍修士寸步不让,厉声反问。
“够了。”
谢临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的威仪,瞬间压下了大殿内所有的争吵。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那黑袍修士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归墟一脉与我们并肩作战百万年,他们的忠诚,无需质疑。”谢临渊缓缓开口,“这股虚无之力,与归墟之力有着本质的区别。归墟是停滞,是永恒的不变,而这股力量,是虚无,是彻底的无,是连归墟都能抹除的存在。”
“我已经让归尘带着归墟一脉的修士,前往南域查探,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内讧,是立刻联合起来,守住各个世界的防线,查清楚这股虚无之力的来源,阻止它继续蔓延。”
他抬手一挥,光幕上的画面瞬间变化,出现了万域宇宙的全景星图。星图上,十七个被抹除的世界,化作了十七个黑色的光点,分布在星图的各个角落。
“所有长老,立刻返回各自的域界,启动世界本源防御阵,以忆川支流为纽带,结成域界联防大阵。所有创道境修士,分为十队,前往各个域界的边缘驻守,一旦发现虚无之力的踪迹,立刻发出预警,绝对不能让它继续抹除任何一个世界。”
“所有分殿,立刻疏散各个世界的普通生灵,将他们转移到各个域界的中心主世界,集中力量守护。记住,我们的第一要务,是护住生灵的性命,护住他们存在的印记,绝对不能让忆川里的记忆,再被虚无之力抹除。”
谢临渊的指令,清晰而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大殿内的众人,也瞬间收起了争执与慌乱,纷纷躬身领命。他们都是各个世界的领袖,都是身经百战的守阵者,知道此刻内讧没有任何意义,唯有团结起来,才能对抗这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谨遵道主令!”
众人齐声应和,随即纷纷转身,通过万域星阵,返回了各自的域界,按照谢临渊的指令,开始布置防线,疏散生灵。
原本热闹的议事大殿,很快就空了下来,只剩下谢临渊一人。他看着星图上不断新增的黑色光点,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又有八个世界,被彻底抹除了。
这股虚无之力的蔓延速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而且它毫无规律,无法预判,无法追踪,就像无处不在的空气,随时都可能在任何一个世界爆发,将整个世界彻底抹除。
更让他心沉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虚无之力,对忆川长河有着极强的侵蚀性。那些被抹除的世界,对应的忆川支流,已经彻底干涸消失了,连带着支流里承载的所有记忆,都彻底没了。
忆川是万域生灵存在的根基,一旦忆川彻底被侵蚀,整个宇宙的所有生灵,所有世界,都会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谢临渊心神凝重之际,他的传讯玉符突然亮起,是归尘传来的紧急讯息。
“道主,南域出事了。”归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我们在临沧界外,遇到了虚无之力的爆发,临沧界……半个时辰前,被彻底抹除了。跟它一起消失的,还有周边十二个世界。我们带来的弟兄,牺牲了七成,我也受了伤。”
“最重要的是,我在虚无之力里,看到了一道身影。他能操控虚无之力,他说……他是虚无之主,是宇宙诞生之前,就存在的唯一。他说,所有的存在,最终都要回归虚无,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虚无之主。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谢临渊的脑海里炸响。
他终于明白,这股虚无之力,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有主人,有源头。这个虚无之主,就是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
“归尘,立刻带着剩下的人撤回圣地,不要恋战。”谢临渊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那不是你们能对抗的力量,保住性命最重要。”
“我知道。”归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苦笑,“道主,他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他说,三日之后,他会亲自前往诸天界海,踏平你的精英通天塔,让整个宇宙,彻底回归虚无。”
通讯挂断,谢临渊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
三日之后,虚无之主,会亲自前来。
他能操控这种能抹除一切存在的虚无之力,其实力,必然远超他的想象。甚至,可能比当年的源初创世者,还要恐怖。
可他没有丝毫畏惧。
从他成为守阵者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守护这片宇宙,守护万域生灵。哪怕面对的是能抹除一切的虚无,哪怕面对的是必死的结局,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就像当年的谢明震,像谢星阑,像无数为了守护而牺牲的先辈们一样。
他抬手,再次激活了万域星阵,将虚无之主的消息,传给了万域所有的守阵者。他没有隐瞒,没有退缩,而是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了万域生灵。
他告诉他们,三日之后,虚无之主会降临界海,宇宙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浩劫。他告诉他们,可以害怕,可以退缩,可以躲起来,可他谢临渊,会守在界海,守在精英通天塔,战到最后一刻。
他以为,会有生灵害怕,会有世界退缩。
可他没有想到,当消息传遍万域之后,他收到的,是来自宇宙各个角落的回应。
“巨岩界石族,愿随道主,战至最后一刻!”
“精灵界全族,愿与圣地共存亡!”
“临沧界幸存守阵者,愿以残躯,守住界海防线,万死不辞!”
“归墟一脉所有修士,已抵达界海,愿与道主并肩作战,以归墟之力,对抗虚无浩劫!”
“我们虽然只是小世界的普通生灵,没什么强大的力量,可我们也想守住自己的家,守住我们存在过的痕迹!我们已经出发,前往界海,哪怕只能帮上一点忙,我们也心甘情愿!”
无数道回应,从万域星阵中传来,有创道境的强者,有普通的守阵者,有手无寸铁的凡人,有垂垂老矣的长者,有稚气未脱的孩童。
他们来自宇宙的各个角落,来自不同的种族,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修为,可他们都有着同样的决心,同样的守护之心。
他们或许会害怕,或许会畏惧,可他们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要守护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家园,更是自己存在过的证明,是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记忆,自己所热爱的一切。
一旦被虚无抹除,他们就会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们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短短一日之内,界海之畔,精英通天塔下,汇聚了来自万域的亿万生灵。
他们在界海之外,以忆川长河为纽带,布下了万域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守护大阵。无数道身影,排列在星河之中,手中握着兵器,眼中带着坚定,哪怕面对的是能抹除一切的虚无,也没有丝毫退缩。
谢清禾守在忆川的源头,将自己的生命本源,尽数融入了忆川长河之中,以少女的身躯,死死守住了万域生灵的记忆根基。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跳脱,眉眼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像极了当年的谢念安,像极了谢家的每一代守阵者。
归尘带着归墟一脉的修士,守在了大阵的最前方。他们将自己的归墟之力,尽数释放,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了界海之前。他们最了解死寂与湮灭,也最清楚,该如何挡住那抹除一切的虚无。
谢念安、灵月、阿尘这些早已白发苍苍的先辈,也纷纷来到了界海。他们虽然寿元将尽,修为也早已不复巅峰,可他们依旧站在了最前线,用自己的身躯,为后辈们筑起一道防线。
谢临渊站在精英通天塔的塔顶,看着下方星河之中,那无数道坚定的身影,看着来自万域的亿万生灵,眼眶微微泛红。
他再次想起了先祖谢明震说的那句话。
守护之道,不在一人之勇,而在万众一心。
百万年前,他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而今天,他才真正读懂了这句话的重量。
守阵者,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家族,某一脉传承。
而是每一个心怀热爱,愿意为了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挺身而出的生灵。
只要还有这样的生灵在,守护之道,就永远不会熄灭。哪怕面对的是能抹除一切的虚无,他们也能以万众一心的信念,筑起一道永远不会被抹除的防线。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日的清晨,朝阳没有如期升起。
整个宇宙的星光,都在这一刻,瞬间黯淡了下去。界海之外的星河之中,出现了一道无边无际的黑色裂缝,裂缝之中,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存在,只有极致的虚无。
一股能抹除一切的气息,从裂缝之中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星河湮灭,空间消失,连时间都被彻底抹除。
一道身影,从裂缝之中,缓缓走出。
那道身影,没有具体的容貌,没有具体的形态,他就是虚无本身。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威压,可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地消失,不断地回归虚无。
他就是虚无之主,宇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唯一。
“蝼蚁们,你们聚集在这里,是想螳臂当车吗?”
虚无之主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波澜,从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宇宙诞生之前,只有虚无。所有的存在,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文明,都只是虚无之中,偶然泛起的泡沫。泡沫终究会破灭,所有的存在,最终都要回归虚无。”
“我给过你们机会,让你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回归本源。可你们偏偏要负隅顽抗,非要让我,亲手抹除你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手,无边无际的虚无之力,从他的掌心爆发出来,朝着界海的方向,朝着亿万生灵,狠狠拍来!
虚无之力所过之处,星河寸寸湮灭,空间彻底消失,连万域守护大阵的光膜,都开始出现了消融的迹象。大阵边缘的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彻底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结阵!!”
谢临渊一声怒吼,周身创道境的力量尽数爆发。他纵身跃起,出现在大阵的最前方,手中的创世守护剑,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朝着迎面而来的虚无之力,狠狠斩去!
“诸天守护·万域归宁!”
这一剑,汇聚了他百万年的修为,汇聚了他对守护之道的所有理解,汇聚了谢明震、谢星阑,历代守阵者的英魂意志。金色的剑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宇宙,与虚无之力,轰然碰撞在一起!
金光与虚无,在星河之中疯狂拉扯。金光所过之处,被抹除的空间,重新凝聚;虚无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尽数消失。
谢临渊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金色的创道本源之血,身形踉跄着后退了数步。他的创世守护剑,发出了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被虚无抹除的痕迹。
仅仅一击,他就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虚无之主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那是凌驾于创道境之上的力量,是宇宙诞生之前就存在的,虚无的本源。
“可笑的蝼蚁。”虚无之主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就凭你这点微末的力量,也想挡住虚无的回归?当年的源初创世者,都没能挡住我,最终只能与源初界一同覆灭,更何况是你?”
源初界!
谢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源初界的覆灭,根本不是因为内部的纷争,而是因为虚无之主!是虚无之主抹除了源初界,源初创世者们,根本不是主动留下了精英通天塔,而是在覆灭之前,拼尽了最后的力量,将守护的火种,送到了各个本源世界!
“你到底想做什么?”谢临渊握紧了手中的剑,厉声问道。
“我想做什么?”虚无之主发出一声极淡的嗤笑,“我只是想让一切,回归本来的样子。宇宙本就该是一片虚无,是源初那些家伙,打破了虚无的平衡,创造了生命,创造了世界,创造了这些无聊的泡沫。”
“我已经抹除了亿万万个像你们这样的本源世界,你们,不过是下一个而已。”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手,比之前恐怖十倍的虚无之力,再次爆发出来。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冲击,而是化作了无边无际的虚无浪潮,朝着整个界海,朝着整个宇宙,席卷而去!
“挡住它!!”
归尘怒吼一声,带着归墟一脉的所有修士,将自己的归墟本源,尽数燃烧起来。黑色的归墟之力,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了虚无浪潮的前方。他们想用归墟的停滞,挡住虚无的抹除。
可仅仅一瞬间,归墟屏障就被虚无浪潮彻底吞噬。归尘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摔了出去,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归墟一脉的修士,瞬间折损了大半。
“清禾,守住忆川!绝对不能让虚无之力,污染了忆川的本源!”谢临渊厉声大喊,随即纵身跃起,将体内的创道本源,尽数燃烧起来。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虚无之主。可他必须挡,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为万域生灵,争取一丝生机。
“爹!”谢清禾在忆川源头,看着燃烧本源的谢临渊,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却依旧死死守住忆川,没有丝毫动摇。她知道,自己守住忆川,就是守住了万域生灵最后的根基,就是对父亲最大的帮助。
谢念安、灵月、阿尘,所有的先辈,所有的守阵者,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将自己的本源之力,尽数催动,注入了万域守护大阵之中。
他们知道,这一战,要么胜,要么,就彻底消失在虚无之中。
他们没有退路,也绝不会后退。
“以我谢临渊之命,以历代守阵者英魂为引,以万域生灵守护信念为基,召忆川万灵之力,启源初守护大阵!”
谢临渊的声音,震彻了整个宇宙。他手中的创世守护剑,彻底化作了一道璀璨的金光,与忆川长河彻底相融。
横贯宇宙的忆川长河,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河水里承载的,万域亿万生灵的所有故事,所有记忆,所有热爱,所有守护信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从忆川之中飞出,汇聚到谢临渊的身上,汇聚到万域守护大阵之中。
那些已经被抹除的世界,那些已经消失的生灵,他们的故事,他们的记忆,依旧留在忆川之中,此刻,也尽数化作了守护的力量。
源初创世者留下的火种,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精英通天塔,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塔身之上,所有的印记,所有的纹路,尽数亮起,与谢临渊,与忆川,与万域生灵的力量,彻底融为一体。
谢临渊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创道境中期、创道境后期、创道境圆满、源初境!
他的修为,在万域生灵的守护信念加持下,在忆川万灵之力的滋养下,终于踏入了当年源初创世者所在的源初境!
他终于明白了,源初创世者留下的终极力量,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的修为,而是万众一心的守护信念,是万域生灵对生命的热爱,对存在的坚守。
这,才是能对抗虚无的,终极力量。
“不可能!!”
虚无之主看着周身金光璀璨的谢临渊,那永远没有波澜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源初境?!你怎么可能踏入源初境?!源初那些家伙都已经被我抹除了,你怎么可能获得源初的力量?!”
“你不懂。”谢临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的威仪,传遍了整个宇宙,“你诞生于虚无,眼中只有永恒的无,你永远不会懂,生命的意义,存在的重量。”
“你以为,能抹除我们的身躯,抹除我们的世界,就能抹除我们存在过的痕迹吗?你错了。”
“只要还有人记得我们的故事,记得我们的过往,记得我们所热爱的一切,我们就永远存在。只要还有生灵,愿意为了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挺身而出,守护的信念,就永远不会被抹除。”
“你能抹除有形的存在,却永远抹除不了无形的信念,抹除不了生灵对生命的热爱,对未来的期许。”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创世守护剑,万域生灵的力量,忆川万灵的记忆,历代守阵者的英魂,源初创世者的火种,尽数汇聚于这一剑之中。
“这一剑,为所有被你抹除的世界,为所有被你吞噬的生灵。”
“这一剑,为历代为守护宇宙而牺牲的英魂,为所有坚守着存在意义的万域生灵。”
“这一剑,为宇宙的生生不息,为生命的薪火相传。”
“源初守护·万灵不灭!”
一剑落下。
金色的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宇宙。这道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戾气,只有无尽的温暖,无尽的厚重,无尽的,对生命的敬畏,对存在的坚守。
虚无之主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将自己全部的虚无本源,尽数爆发出来,想要挡住这一剑。可他的虚无之力,在这道汇聚了万域生灵所有信念的金光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溃散。
他能抹除有形的存在,却抹除不了无形的信念,抹除不了亿万生灵对生命的热爱,对存在的坚守。
金色的剑光,瞬间穿透了他的身躯。他的虚无本源,他的意识,他与宇宙虚无的所有联系,在这道金光之中,被彻底瓦解。
他那与虚无融为一体的身躯,在金光之中,一点点消散,最终彻底归于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随着虚无之主身死,那些席卷宇宙的虚无之力,也开始飞速消散。被虚无抹除的星河空间,在金光的滋养下,重新凝聚;被污染的忆川支流,重新恢复了清澈,那些被抹除的世界的记忆,再次在河水中流转起来。
宇宙之中,再次亮起了璀璨的星光。朝阳,终于从界海的尽头,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宇宙,洒满了每一个角落。
浩劫,结束了。
界海之畔,星河之中,爆发出了震彻宇宙的欢呼声。
亿万生灵相拥而泣,他们活下来了,他们守住了自己的家园,守住了自己存在的痕迹,守住了整个宇宙的未来。
谢临渊缓缓收剑,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了精英通天塔的塔顶。燃烧本源,强行突破源初境,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做到了。
他带着万域生灵,守住了宇宙,守住了先辈们用性命换来的和平,守住了生生不息的希望。
“爹!”谢清禾从忆川源头飞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谢临渊,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我没事。”谢临渊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看向下方欢呼的亿万生灵,眼中满是温柔,“你看,我们做到了。”
归尘、谢念安、灵月、阿尘,所有幸存的守阵者们,都纷纷来到了塔顶,对着谢临渊,深深躬身行礼。
“多谢道主,护我万域安宁!”
亿万生灵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传遍了整个宇宙。
谢临渊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宇宙间璀璨的星河,看着奔流不息的忆川长河,朗声说道: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守住了这片宇宙。”
“我希望,从今往后,我们永远都不要忘记今天。不要忘记,生命的意义,在于生生不息;守护的真谛,在于万众一心。不要忘记,对生命的敬畏,对存在的坚守。”
“愿我们的宇宙,永远星河璀璨,万灵安宁。愿守护之道,薪火相传,永世不灭。”
“愿我们,永远都记得,自己为何而守,为何而活。”
亿万生灵,齐声回应,声音震彻天地,久久不息。
时光流转,又是百万年过去。
宇宙,再次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被虚无抹除的世界,在万域生灵的帮助下,重新建立了文明,燃起了生命之火。忆川长河,依旧在宇宙间蜿蜒流淌,里面承载的故事,越来越多,越来越鲜活。
精英通天塔,依旧矗立在界海之畔,成了万域生灵心中,永恒的圣地。塔内的石壁上,刻下了这场虚无浩劫的始末,刻下了所有为守护宇宙而牺牲的英魂的名字,也刻下了那句流传万古的箴言:
有形之物,终会湮灭。唯有信念,永世不灭。
谢临渊在突破源初境后,成了新的源初创世者,他用自己的力量,修补了宇宙的本源裂痕,让整个宇宙,变得更加稳固,更加生机勃勃。他没有留在圣地享受无上的荣耀,而是带着谢清禾、归尘,走遍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将守护与新生的真谛,传到了更遥远的星河深处。
他还在宇宙的中心,建立了一座源初学院。来自各个本源世界的年轻生灵,都可以来到这里学习,学习源初界的传承,学习守护之道,学习如何平衡新生与守护,如何敬畏生命,坚守本心。
百万年里,源初学院培养出了无数的年轻守阵者,他们带着学到的知识,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将守护的火种,撒向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谢清禾也长大了,她再也不是那个跳脱爱闹的小姑娘,成了源初学院的院长,成了万域年轻一代的领袖。她像当年的谢念安一样,温柔而坚定,带着年轻的生灵们,走遍宇宙,记录故事,唤醒希望,传承守护之道。
归尘成了新的归墟领袖,他带着归墟一脉的修士,建立了宇宙的第一道防线,驻守在宇宙的边缘,警惕着虚无的再次降临,也用自己的经历,警示着一代又一代的生灵,永远不要忘记敬畏,永远不要丢掉初心。
这个世界结束了现在又要去下一个世界体验了!!!!!!
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希望精彩一点吧!!!
世界,哈哈哈,这个世界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什么?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说?
渐渐的开始昏迷过去………
临江的六月,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凌晨两点,豆大的雨点砸在石棉瓦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在逼仄的出租屋里被无限放大。谢明震躺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洇开的大片霉斑,毫无睡意。
屋子很小,不足十平米,摆下一张床、一个掉漆的木衣柜和一张缺了角的书桌后,就几乎转不开身。墙角堆着几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一双磨平了鞋跟的劳保鞋,还有几本翻烂了的建筑识图手册。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隔壁飘来的劣质烟草和饭菜的余味,这是临江市红光村最常见的气息。
红光村是临江市最大的城中村,挨着江湾开发区,隔着一条窄窄的护城河,一边是拔地而起的写字楼和商品房,玻璃幕墙在白天里闪着晃眼的光;一边是握手楼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楼与楼之间缠绕,阳光都很难照进巷子深处。
这里是无数来临江打拼的外乡人落脚的第一站,房租便宜,交通也算便利,当然,也藏着最多的窘迫与挣扎。
谢明震来临江三个月了。
他今年二十岁,家在几百公里外的谢家村,一个藏在大山里的村子。父亲前年在山上砍树时摔断了腿,落下了病根,干不了重活,常年要靠药养着;母亲有严重的风湿,阴雨天连床都下不来;还有个妹妹谢明玥,今年刚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家里的天,塌了一半。
原本谢明震的成绩不算差,高考过了本科线,可看着家里一贫如洗的样子,看着父母偷偷抹眼泪的模样,他把录取通知书偷偷塞在了箱底,跟同村的老乡说,自己不想读书了,要去城里打工赚钱。
走的那天,母亲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东拼西凑的八百块钱,还有十几个煮鸡蛋。母亲红着眼眶说:“明震,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太累,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别硬扛。”
谢明震当时笑着点头,转身上了大巴车,眼泪才掉了下来。他心里清楚,家里早就掏空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他。他出来,就是要赚钱的,要给父亲治病,要供妹妹读书,要让这个家,能喘口气。
可现实,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他没学历,没技术,除了一身力气,什么都没有。到了临江,老乡把他介绍到了江湾开发区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干钢筋工,一天两百块钱,管一顿中午饭,包工头说好了,工程结束就结工资。
谢明震不怕苦。夏天的临江,正午的太阳能把柏油路晒化,钢筋被晒得烫手,他戴着薄薄的线手套,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晚上回到工棚,累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可只要想到家里等着钱用,他就咬着牙,第二天依旧第一个上工。
他省吃俭用,早上就啃两个馒头,晚上就煮一碗挂面,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加,就想着等结了工资,能多寄点钱回家。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工程快结束的时候,包工头卷着工程款跑了。
工人辛辛苦苦干了三个多月,工资暂时没能结算下来,折腾了半个月依旧没有进展。
同村的老乡心灰意冷,回了老家,走之前劝谢明震:“明震,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这城里不是我们待的地方,太坑了。”
谢明震摇了头。
他不能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