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3章 奋斗之路二十九
远远望去,丹水如同一条玉带,横亘在太行山脉之间,河水浑浊,滚滚向西流去。东岸,是赵军连绵数十里的壁垒,营盘一座连着一座,旌旗飘扬,箭楼林立,壁垒上站满了手持长戈弓箭的赵军士兵,杀气腾腾,壁垒之下,挖了数道壕沟,布满了鹿角、陷马坑,防守得密不透风,正是廉颇将军经营了三年的防线,坚不可摧。
而西岸,便是秦军的大营,与赵军隔河相望,营盘更为庞大,黑气缭绕,杀气冲天,与赵军壁垒遥遥相对,两军之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一行人刚到壁垒前,便被守营的士兵拦了下来,赵括立刻拿出廉颇将军的令牌与蔺相如的书信,守营的士兵一看,立刻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去中军大帐禀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壁垒的营门便打开了,一位身着铠甲,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带着一众副将,快步迎了出来,正是赵国名将,廉颇。
廉颇看到谢明震与阿槿,立刻快步上前,对着谢明震深深一揖,朗声道:“谢先生!蔺上卿的书信,我已经收到了!先生在邯郸,破了妖人阴谋,稳住了大王,又一路清除妖人,救百姓于水火,老夫代赵国四十万将士,谢过先生!”
谢明震侧身避开,抬手虚扶,语气平和:“廉将军客气了。除妖卫道,本就是分内之事。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告知将军,玄机子已经在丹水上游,布下了水祟阵,以邪术污染水源,炼制了数百只水祟,若是再不处理,赵军的饮水,就要出大问题了。”
廉颇闻言,脸色瞬间大变,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副将,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军中最近接连有士兵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太医查了许久,都查不出病因,难道就是因为这水源被污染了?!”
那副将脸色惨白,连忙躬身道:“将军,我们每日都派人查验水源,都没查出什么问题,只当是水土不服,没想到……没想到是妖人在水里动了手脚!”
廉颇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在身旁的寨墙上,坚硬的夯土墙瞬间被拍出一个掌印,他咬着牙道:“好个玄机子!竟然用如此阴毒的招数!若是先生没有及时赶来,我这四十万大军,恐怕就要不战自溃了!”
他转过身,对着谢明震再次躬身,语气无比恳切:“先生,求先生救救我赵国的将士们!破掉这水祟阵,清除水里的邪祟!老夫与四十万将士,没齿难忘!”
“将军不必多礼。”谢明震微微颔首,“此事我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事不宜迟,我们先去丹水岸边,看看水里的情况,再做定夺。”
“好!全听先生安排!”廉颇立刻应声,亲自在前引路,带着谢明震与阿槿,朝着丹水岸边走去。
一行人快步走到丹水东岸的岸边,浑浊的河水滚滚流淌,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谢明震站在岸边,目光望向河面,因果之力瞬间铺开,深入河水之中,将整条丹水的情况,尽收眼底。
河水之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与玄机子的邪术同源,河底的泥沙里,埋着无数战死士兵的尸骨,尸骨上刻满了邪术符文,正是水祟阵的阵基。而河水深处,数百只浑身湿漉漉的水祟,正潜伏在水底,不断往河水里吐着黑色的毒液,污染水源,这些水祟,都是以战死士兵的尸骨,加上玄机子的邪术炼制而成,无形无质,藏在水里,根本无法被寻常人察觉。
更让他在意的是,在丹水上游的峡谷里,玄机子亲自坐镇,布下了水祟阵的主阵,源源不断地操控着这些水祟,污染整条丹水。
谢明震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廉颇,缓缓开口道:“将军,水里确实有数百只水祟,是玄机子以战死士兵的尸骨炼制而成,不断往水里释放毒液,污染水源,让士兵染病。河底埋着阵基,主阵在丹水上游的峡谷里,玄机子亲自在那里坐镇。”
廉颇脸色凝重,连忙道:“先生,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派大军,跟着先生去上游,破掉主阵,杀了玄机子?”
“不必。”谢明震摇了摇头,“大军一动,秦军必然会察觉,到时候两军开战,反而会落入玄机子的圈套。这水祟阵,我与阿槿便能破掉。今夜子时,阴气最盛,水祟最为活跃,也是阵法最脆弱的时候,我与阿槿会潜入丹水,清除水里的水祟,破掉河底的阵基,再去上游峡谷,毁掉主阵。将军只需守好壁垒,约束士兵,在阵法未破之前,不要再饮用丹水的河水,派人挖井取水即可。”
廉颇闻言,立刻点头应道:“好!全听先生的!我立刻下令,全军停止饮用河水,所有营盘连夜挖井!先生若是需要任何帮手,任何东西,只管开口,我赵军上下,全力配合先生!”
谢明震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在这丹水之上展开。玄机子就守在上游的峡谷里,这一次,他终于要与这位搅动长平风云的秦国护国法师,正面交锋了。
夕阳西下,丹水滚滚,两岸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战的气息,在河面上弥漫开来。而谢明震站在岸边,目光平静地望着上游的峡谷,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午后的丹水东岸,风里带着河水的湿冷与沙场的铁锈味,赵军壁垒的营盘里,炊烟袅袅升起,却少了往日操练的呼喝声,多了几分压抑的沉郁。
廉颇引着谢明震与阿槿,穿过层层营防,往中军大帐旁的客帐走去。沿途的营帐之间,不时能看到面色蜡黄、脚步虚浮的士兵,被同袍搀扶着往军医帐走,一个个眼眶凹陷,嘴唇干裂,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正是饮用了被污染的丹河水后,染上了怪病的将士。
阿槿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攥着桃木剑的手微微收紧,低声对着谢明震道:“玄机子这手段也太阴毒了,竟然对着普通士兵下手,这些人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士,他竟然用邪术害他们,简直毫无底线。”
谢明震的目光扫过那些染病的士兵,眸中微光微动,指尖悄然弹出一缕缕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微光,顺着风落在那些士兵身上。金光入体,那些原本气息萎靡的士兵,原本急促的呼吸瞬间平稳了几分,蜡黄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眼中的混沌散去了些许,只当是吹了风缓过劲来,并未察觉是有人暗中相助。
“他要的是赵军不战自溃,逼廉将军主动出战,好让赵军落入他布下的万尸噬魂阵里,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士兵的性命。”谢明震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冷意,“在他眼里,这些将士的性命,不过是他炼制万魂幡的养料罢了。”
身旁的廉颇听到这话,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愧疚与愤怒,重重一拳砸在身侧的寨墙上,夯土筑成的寨墙瞬间裂开一道细纹:“都怪老夫!只当是士兵们水土不服,连日征战劳累所致,竟没察觉是妖人在水里动了手脚,害得这么多弟兄遭了罪,老夫愧对他们!”
这位在沙场上征战了一辈子的老将军,面对秦军的千军万马从未皱过一下眉,此刻看着麾下将士被邪术所害,却红了眼眶,声音里满是自责。他守了丹水防线三年,与秦军大小数十战,从未让秦军越过丹水一步,却没料到,敌人竟用这般阴毒的手段,从内部瓦解他的大军。
“将军不必自责。”谢明震侧过头,看向廉颇,语气平和,“玄机子的水祟术,最擅隐匿踪迹,水祟无形无质,融入河水之中,寻常查验根本无法察觉,若非我对他的邪术有所了解,也很难一眼勘破。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军中将士的情况,再破掉这水祟阵,断了根源。”
“先生说的是。”廉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对着身后的副将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上下,从即刻起,严禁饮用丹河水!各营立刻组织人手,在营内挖井取水,所有井水必须经过军医查验无毒,方可饮用!再有私饮河水者,按军规处置!”
“末将领命!”副将立刻躬身抱拳,转身快步传令去了。
廉颇又对着身旁的亲兵道:“传令军医帐,所有染病的将士,集中安置,不得随意走动,所有用过的水具,一律煮沸消毒,防止疫病蔓延!另外,把军中最好的药材,都拿出来,务必稳住弟兄们的病情!”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传下去,原本有些混乱的营盘,很快便安定了下来,士兵们虽然依旧心有不安,却也按着将令行动起来,各营的壮丁都拿着锄头铁锹,在营中空地挖井,军医们也带着学徒,背着药箱往来于各营帐之间,给染病的士兵诊治。
一行人走到客帐前,廉颇停下脚步,对着谢明震拱手道:“先生,阿槿姑娘,你们一路奔波,先在帐中歇息,老夫去各营巡查一番,确保军令都落到实处。晚些时候,再备下薄酒,给二位接风洗尘。若是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帐外的亲兵,他们会全力办妥。”
“将军客气了,将军只管去忙,不必管我们。”谢明震微微颔首,回了一礼。
廉颇再次拱手,又对着阿槿点了点头,这才带着一众副将,快步朝着营盘深处走去,巡查各营的情况去了。
谢明震与阿槿走进客帐,帐内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两侧摆着案几与坐榻,桌上备好了热茶与点心,角落里还烧着炭火盆,驱散了河边的湿冷,比起驿馆的陈设,虽少了几分精致,却多了几分稳妥。
阿槿将背上的布囊解下来,往案几上一放,发出叮铃哐当的声响,她一屁股坐在坐榻上,长长舒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水,才缓过劲来:“可算到前线了,这一路过来,从邯郸到磁邑,再到这丹水防线,玄机子的爪牙真是无处不在,一路都在布下邪阵害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说着,便将布囊打开,把里面的符咒、法器一股脑地倒在了案几上,分门别类地整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水祟是水属性的阴邪,最惧阳火与雷击木,我画的这些烈火符、雷纹符正好能用上,还有这显形符,能让水里的水祟现出原形,免得它们躲在暗处偷袭。对了,还有师父传我的锁水阵,能把一片水域定住,让它们无处遁形,正好能用来对付这些藏在水里的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符咒按用处分好,一叠叠码得整整齐齐,又拿出桃木剑,用朱砂在剑身上细细描摹起雷纹,神情专注,一笔一划都极为认真。经过这一路的历练,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空仓岭里,遇到点状况就手忙脚乱的小姑娘了,面对不同的妖邪,已经能从容地准备对应的法器符咒,行事愈发沉稳。
谢明震坐在另一侧的坐榻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没有打扰,只是指尖轻轻捻动,因果之力顺着帐门蔓延出去,覆盖了整个赵军大营,细细探查着营中染病将士的情况。
这些士兵,都是因为饮用了含有水祟毒液的河水,体内的阳气被一点点侵蚀,神魂也被阴寒之气缠上,才会变得萎靡不振,上吐下泻,若是再拖上几日,体内阳气被吸干,便会油尽灯枯而亡,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折损大半阳寿,一辈子体弱多病。
玄机子的这手邪术,阴毒就阴毒在,它不会立刻要了人的性命,而是一点点蚕食士兵的生机,让赵军的战斗力一点点瓦解,就算廉颇发现了不对劲,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根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军早已失去了作战能力,只能被动出战,落入他的圈套。
谢明震收回因果之力,眸中微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起身走到帐外,对着守在门口的亲兵道:“去军医帐,取一口大缸,再取十口干净的陶瓮,装满清水,送到帐前来,另外,把营中所有染病的将士,都分批带到这里来,我有办法医治他们。”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立刻躬身行礼:“是!先生!小的这就去办!”
他早就听说了,这位从邯郸来的谢先生,是位神通广大的活神仙,不仅破了邯郸城里的妖人邪阵,还在磁邑除掉了残害孩童的纸人婆,如今先生说能医治染病的弟兄,他自然是喜出望外,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就朝着军医帐的方向狂奔而去。
帐内的阿槿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手里的朱砂笔,探出头来,好奇地问道:“谢公子,你要医治那些染病的士兵?”
“嗯。”谢明震微微点头,走进帐内,“他们体内的阴寒之气,是水祟的毒液所致,寻常草药无法根治,拖得久了,会伤及根本。趁着还有时间,先把他们的身子调理好,稳住军心,也免得玄机子的奸计得逞。”
“那我来帮你!”阿槿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手道,“我跟着师父学过一些驱邪扶正的法子,虽然不如你的净化之力管用,但也能打打下手,帮着驱散他们体内的阴寒之气。”
谢明震看着她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点了点头:“好。”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亲兵便带着十几个士兵,推着一口一人高的大缸,还有十口陶瓮,快步赶了过来,缸里和瓮里都装满了干净的井水,满满当当,一滴水都没洒出来。
又过了片刻,军医帐的医官带着几个学徒,搀扶着第一批二十多个染病最重的士兵,慢慢走了过来。这些士兵大多都站不稳了,靠人搀扶着才能挪动脚步,脸色惨白如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到谢明震,眼中也只有麻木的光,显然是被病痛折磨得没了心气。
为首的医官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对着谢明震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期盼:“先生,这些弟兄们,喝了被污染的河水后,就成了这般模样,我们用了无数驱寒、止泻的草药,都不见效,实在是束手无策了,求先生救救他们!”
“老医官不必多礼。”谢明震抬手虚扶,语气平和,“他们是被水中的阴邪之气侵蚀了体内阳气,并非寻常疫病,草药自然难以奏效。我会先净化水源,再以药力驱散他们体内的阴寒之气,慢慢调理,便能恢复。”
说罢,他缓步走到那口大缸前,停下脚步。周围的士兵、医官、亲兵,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中满是期盼。
谢明震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泛起柔和的金色微光,净化之力顺着掌心流淌而出,缓缓注入面前的大缸之中。金光入井水,原本清澈的井水瞬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辉,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在水中流转,原本井水之中,肉眼难辨的细微阴寒之气,瞬间被净化得干干净净,整缸水都变得澄澈透亮,隐隐散发出一股温润的暖意。
紧接着,他指尖一弹,十道金色光点飞出,分别落入旁边的十口陶瓮之中,瓮里的井水也瞬间被净化,泛起了金辉。
做完这一切,谢明震收回手,对着老医官道:“这缸里的水,是主药,给这些弟兄们每人服下一碗,能驱散他们体内大半的阴寒之气。这十瓮水,分送到各营,给其余染病的士兵饮用,每日三碗,连服三日,体内的阴邪之气便能彻底清除。另外,我这里有一道药方,你按着方子抓药,熬成药汤,混在水里给他们服下,能固本培元,补回损耗的阳气。”
他说着,抬手拿起案上的纸笔,笔走龙蛇,写下了一道驱寒扶正的药方,递给了老医官。这药方是他结合凡间的草药药性,与自身的大道感悟所写,看似普通的驱寒药材,搭配却极为精妙,正好能化解水祟的阴毒,补回士兵们损耗的生机。
老医官双手接过药方,只看了一眼,便眼睛一亮,抚着胡须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妙哉!妙哉!”,对着谢明震再次深深一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先生大才!这方子简直是神来之笔!小的这就去抓药熬汤,一定照顾好弟兄们!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那些染病的士兵,原本麻木的眼中,也燃起了希望的光,挣扎着想要给谢明震下跪道谢,却被谢明震抬手用柔和的力量托住了。
“不必多礼,先喝下水,好好休养。”谢明震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亲兵们立刻上前,拿起水瓢,给每个染病的士兵都舀了一碗净化过的井水。士兵们接过碗,一饮而尽,井水入喉,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散入四肢百骸,原本冰冷刺骨的身体,立刻暖了起来,翻江倒海的肚子也不疼了,原本昏沉的脑袋,也瞬间清明了不少,连走路都稳当了许多。
“有效!真的有效!”一个士兵激动地喊了出来,眼眶都红了,对着谢明震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先生的大恩,我们弟兄们没齿难忘!”
其余的士兵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对着谢明震连连道谢,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激。
守在周围的亲兵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激动不已,纷纷单膝跪地,对着谢明震行礼,口中高呼:“多谢先生!先生大恩!”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赵军大营。原本因为怪病蔓延,而人心惶惶的营盘,瞬间沸腾了起来,士兵们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原本对这位突然从邯郸来的年轻先生,还有些怀疑的将士们,此刻都彻底心服口服,把谢明震当成了活神仙一般敬重。
谢明震看着众人激动的模样,只是微微摆了摆手,让老医官带着士兵们下去休息,又安排人把十瓮净化过的井水,分送到各营去。前后不过一个时辰,营中染病的将士们,都喝上了净化过的井水,病情都得到了缓解,原本压抑的营盘,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生气,操练的呼喝声,再次在壁垒之中响了起来。
阿槿站在谢明震身侧,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笑意,对着谢明震道:“谢公子,你可真是厉害,就这么随手几下,就解决了军医们束手无策的怪病,这下子,军心彻底稳住了,玄机子想靠污染水源逼我们出战的奸计,算是彻底落空了。”
“只是治标而已。”谢明震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丹水西岸,眸中微光一闪,“只要水里的水祟还在,上游的水祟主阵还没破,这水源就永远有被污染的风险。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是要今夜子时,彻底清除水里的水祟,毁掉玄机子的主阵。”
“没错!”阿槿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眼神坚定,“今夜子时,我们就去丹水里,把那些水祟全都清理干净,再去上游峡谷,把玄机子的主阵给砸了!我倒要看看,这个玄机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丹水河面上,把浑浊的河水染成了暖红色,两岸的营盘,都笼罩在落日的余晖之中,少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戾气,多了几分短暂的安宁。
廉颇巡查完各营,得知谢明震只用了一下午,就稳住了所有染病将士的病情,营中军心大振,激动得快步赶到了客帐,一见到谢明震,就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感激:“先生大恩!救了我赵国四十万将士!老夫这辈子,从未如此佩服过一个人,先生的神通与仁心,老夫五体投地!”
“将军言重了。”谢明震扶起他,淡淡开口,“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如今军中情况虽已稳住,但丹水里的水祟未除,危机依旧还在,今夜破阵之事,还需要将军配合。”
“先生只管吩咐!”廉颇立刻挺直脊背,朗声道,“无论是要人、要物,还是要兵马,我赵军上下,绝无半分推辞!先生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不需要大军出动。”谢明震摇了摇头,缓缓道,“今夜我与阿槿入水破阵,秦军必然会有所察觉,恐怕会借着夜色,派兵袭扰,甚至会强渡丹水。将军只需守好壁垒,加强巡逻,挡住秦军的袭扰,不让他们打扰我们破阵即可。另外,在丹水东岸,安排一队弓箭手,备好火箭,在岸边接应,若是有意外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好!”廉颇立刻点头应道,“先生放心!今夜我亲自坐镇壁垒,就算秦军倾巢而出,老夫也保证,绝不会让他们越过丹水一步,打扰先生破阵!接应的弓箭手,我选营中最精锐的神射手,个个百步穿杨,今夜就在岸边守着,随时听候先生调遣!”
事情商议已定,廉颇便下去安排夜间的防务去了,整个赵军壁垒,都悄悄动了起来,巡逻的士兵增加了三倍,箭楼上的弓箭手也都换上了火箭,壁垒后的营盘里,士兵们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应对秦军的夜袭,整个防线,如同一张拉紧的弓,严阵以待。
夜色渐渐降临,天幕如同被泼了墨一般,一点点黑了下来,只有两岸壁垒上的火把,星星点点,如同两条蜿蜒的火龙,隔着丹水遥遥相对。夜风吹过河面,卷起层层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风声、水声交织在一起,掩盖了无数潜藏的危机。
客帐之内,阿槿已经将所有的法器符咒都准备妥当,腰间别着桃木剑,布囊里塞满了符咒,怀里还揣着布阵用的罗盘与阵旗,一身短打收拾得干净利落,精神抖擞,没有半分怯意。
谢明震坐在案前,双目微闭,周身淡金色的微光缓缓流转,正在缓缓运转体内的诸天大道之力,调整自身的状态。今夜要面对的,不仅是数百只水祟,还有亲自坐镇上游主阵的玄机子,这是他来到这个时空后,第一次与玄机子正面交锋,必须保持最佳的状态。
时间一点点过去,打更的梆子声在营盘里缓缓响起,一声,两声,三声……子时将至。
帐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廉颇快步走了过来,站在帐门外,低声道:“先生,子时快到了,岸边都已经安排好了,秦军那边没有动静,壁垒防守严密,万无一失。”
谢明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起身对着阿槿道:“时辰到了,该出发了。”
阿槿立刻站起身,重重点头,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走!”
两人走出客帐,廉颇正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队精锐的弓箭手,个个背着长弓,箭囊里插满了火箭,神情肃穆,严阵以待。
“先生,姑娘,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廉颇对着两人拱手道,眼中满是担忧,“夜里水寒,河里凶险,二位千万小心,若是事不可为,千万不要硬拼,先退回岸边,我们再从长计议。”
“将军放心。”谢明震微微颔首,“我们自有分寸。将军守好壁垒,防止秦军偷袭即可。”
说罢,他便带着阿槿,转身朝着丹水岸边走去,一队弓箭手也立刻跟上,在身后不远处遥遥护送。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丹水岸边,子时已到,夜色最浓,天幕上没有月亮,只有寥寥几颗疏星,散发着微弱的光,整个河面黑漆漆的,只有岸边火把的光,能照亮身前丈许的水面。河水滚滚流淌,浪涛拍岸,水声哗哗,水里的阴寒之气,比白日里浓郁了数倍,一股股黑色的雾气,从水面上蒸腾而起,正是水祟的阴邪之气,在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变得愈发活跃。
阿槿拿出罗盘,只见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死死地指着河面,铜针上泛起了一层黑色的雾气,她脸色凝重地对着谢明震道:“谢公子,水里的妖气很浓,那些水祟都醒了,就在这附近的水域里,数量极多,都藏在水下,等着偷袭呢。”
谢明震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漆黑的河面,因果之力早已铺开,深入河水之中,水下的景象,在他识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浑浊的河水之下,河底的泥沙里,埋着无数刻着邪术符文的人骨,密密麻麻,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河中心,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阵基,符文上黑气缭绕,不断往河水里释放着阴寒毒素。而在河水深处,数百只水祟正潜伏着,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黑色的水团,周身缠绕着阴寒的怨气,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漆黑的河水里若隐若现,正死死地盯着岸边的两人,蠢蠢欲动。
这些水祟,都是玄机子用战死士兵的尸骨与怨魂,加上丹水的阴寒之气炼制而成,无形无质,能随意融入河水之中,在水里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寻常的刀剑符咒,根本伤不到它们的根本,也难怪赵军查验了无数次,都没能发现它们的踪迹。
“我先下水,你跟在我身后,不要离我太远。”谢明震转头看向阿槿,叮嘱道,“这些水祟在水里极为灵活,擅长隐匿偷袭,一旦被它们缠上,阴寒之气就会顺着毛孔侵入体内,侵蚀神魂,切记要护住自身心脉,不要硬抗。”
“我知道了,谢公子,你放心!”阿槿立刻点头,拍了拍怀里的符咒,“我都准备好了,这些破邪符、烈火符,正好用来招呼它们!”
谢明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周身淡金色的净化之力缓缓亮起,形成一道光罩,将周身包裹住,随即缓步走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阿槿也立刻催动体内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灵力屏障,紧紧跟在谢明震身后,踏入了丹水之中。
河水冰冷刺骨,即便是有灵力屏障护着,也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阴寒,水里的阴邪之气,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断地朝着屏障上撞来,想要钻进去。
两人一步步朝着河中心走去,河水渐渐没过了腰,没过了胸口,最终彻底没过了头顶,两人潜入了漆黑的河水之中。
水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谢明震周身的金光,能照亮周遭丈许的范围。河水浑浊,泥沙翻滚,水流湍急,不断地冲击着两人的身体,想要将他们冲走。
就在两人潜入河底的瞬间,潜伏在四周的水祟,瞬间动了!
数百只水祟如同黑色的利箭一般,从四面八方的泥沙里、暗流中窜了出来,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两人猛扑过来。它们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水线,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河水都瞬间冻结,带着刺骨的阴寒,想要穿透两人的护身屏障,侵蚀他们的神魂。
“来了!”阿槿在水里,虽然无法开口,却在心里默念一声,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烈火符,指尖灵力催动,数十张符咒瞬间亮起耀眼的红光,如同一个个小太阳一般,在漆黑的河水里炸开。
熊熊烈火在符咒的催动下,在水里燃烧起来,形成一道道火墙,挡在了两人身前。这些烈火符,是阿槿用特制的朱砂与阳火符纸画成,就算是在水里,也能燃烧,正是水属性阴邪的克星。
扑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水祟,瞬间撞在了火墙上,发出凄厉的无声尖啸,黑色的身躯被烈火灼烧,瞬间消融了大半,身上的阴邪之气快速消散,原本凝聚的形体,瞬间变得涣散。
可剩下的水祟,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变得更加狂暴,纷纷化作一道道水流,绕过火墙,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朝着两人包抄过来,数量太多,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周遭的水域,根本防不胜防。
谢明震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他周身的金光瞬间暴涨,如同水中升起了一轮金色的太阳,柔和却无坚不摧的净化之力,顺着金光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周遭数十丈的水域。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水祟,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瞬间消融殆尽,它们体内的怨魂,在金光的净化之下,褪去了邪术的操控,恢复了神智,对着谢明震躬身行了一礼,便化作点点白光,顺着水流飘向了水面,重入轮回。
这些水祟,本就是战死的赵国士兵的怨魂所化,被玄机子用邪术炼制,才沦为了害人的妖物,并非大奸大恶之辈,谢明震自然不会直接打散它们的魂体,而是以净化之力,洗去它们身上的邪术,让它们得以解脱。
不过瞬息之间,周遭上百只水祟,便被谢明震尽数净化,连一丝阴邪之气都没留下。
跟在身后的阿槿,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亮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挡住十几只水祟,可谢明震只是周身金光一亮,就净化了上百只,这份差距,让她既佩服,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鼓劲,一定要好好修行,跟上谢明震的脚步,不能一直拖后腿。
谢明震转过头,对着阿槿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随即继续朝着河底深处走去,目标是河底的阵基。
两人顺着水流,一步步走到了河中心的最深处,这里的泥沙里,埋着一具具完整的人骨,每一具尸骨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符文之间相互连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阵盘,正是水祟阵的河底阵基。无数黑色的阴寒之气,从符文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污染着整条丹水,那些剩下的水祟,都守在阵基周围,足足有两百多只,看到两人靠近,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不要命地朝着两人扑来。
这些守阵的水祟,比之前的那些更强,身上的邪术气息更浓,形体也更加凝实,每一只都有着不弱于百年妖物的实力,两百多只一起扑来,就算是顶尖的捉妖师,也会瞬间被阴寒之气吞噬。
阿槿立刻拿出罗盘与阵旗,快速在身侧布下了锁水阵,八面阵旗插入河底的泥沙之中,瞬间亮起金色的符文,形成一道方形的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同时定住了周遭的水流,让那些扑来的水祟,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
她手中桃木剑挥舞,口中念动咒文,无数张破邪符飞射而出,在水里炸开,一道道金光朝着水祟射去,挡住了它们的攻势。虽然依旧有些吃力,却也稳稳地守住了防线,没有让一只水祟越过屏障。
谢明震没有理会周遭扑来的水祟,他的目光落在了河底的阵基之上。这道阵基,是整个水祟阵的根基,与上游峡谷的主阵相连,若是不毁掉这阵基,就算净化了水里所有的水祟,玄机子也能靠着主阵,再次炼制出更多的水祟,永远都清不干净。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十道大道的本源之力缓缓汇聚,金色的净化之力,与时序、因果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印。这道光印里,没有凌厉的杀伐之气,却带着一股能净化世间一切阴邪的伟力,正是他诸天归一之道的本源力量。
光印缓缓落下,印在了河底的阵基之上。
金光瞬间扩散开来,顺着阵基上的符文,蔓延到了每一具尸骨之上。那些刻在尸骨上的黑色邪术符文,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泼了沸水的冰雪一般,快速褪去、消融,尸骨上的阴邪之气,也被瞬间净化干净。
那些被邪术束缚在尸骨里的怨魂,也在金光的滋养下,得以解脱,纷纷化作白光,消散在水流之中。
整个河底的阵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瓦解,源源不断涌出的阴寒毒素,瞬间停止,水里的阴邪之气,也在快速消散。
守在阵基周围的水祟,感受到阵基被破,瞬间变得疯狂起来,不顾一切地冲撞着阿槿布下的锁水阵,屏障在疯狂的撞击下,泛起了阵阵涟漪,眼看就要被撞碎。
阿槿脸色一白,体内的灵力消耗巨大,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就在这时,谢明震转过身,周身金光再次暴涨,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席卷了整个河底。
剩下的两百多只水祟,在金光的笼罩下,瞬间停止了冲撞,身上的邪术被一点点净化,怨魂得以解脱,纷纷化作白光,消散在河水之中。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整个丹水河底的水祟,便被尽数净化,邪阵的阵基,也彻底被摧毁,水里的阴寒毒素,在金光的净化下,一点点消散,原本浑浊冰冷的河水,都变得清澈了几分,那股透骨的阴寒,也散去了大半。
阿槿收起桃木剑,长长舒了口气,对着谢明震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满是崇拜。
谢明震对着她微微点头,做了个向上的手势,示意先上岸。两人顺着水流,朝着水面游去,很快便破水而出,回到了丹水东岸。
守在岸边的弓箭手与士兵们,看到两人平安上岸,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廉颇也快步迎了上来,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忙道:“先生!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阵破了吗?水里的邪祟,都清除了吗?”
“河底的阵基已经摧毁,水里的水祟也尽数净化了。”谢明震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不过,这水祟阵的主阵,还在上游的峡谷里,玄机子亲自坐镇在那里,不毁掉主阵,这邪阵就不算彻底根除。我与阿槿,现在便要去上游峡谷,会一会这位玄机子。”
廉颇闻言,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先生,上游峡谷离秦军大营太近了,里面必然布满了秦军的埋伏与玄机子的陷阱,你们只有两个人,太危险了!不如我派一支精锐骑兵,跟着你们一起去,就算遇到秦军,也能接应你们!”
“不必。”谢明震摇了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惊动秦军主力。我与阿槿两人,目标小,行动方便,就算遇到埋伏,也能从容脱身。将军只需守好壁垒,防止秦军趁夜偷袭即可。”
廉颇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再劝说,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先生与姑娘千万小心!若是遇到危险,立刻发出信号,我立刻派骑兵驰援,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二位救出来!”
谢明震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与阿槿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闪,便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丹水东岸,朝着上游峡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丹水上游的峡谷,名为光狼峡,两岸是陡峭的悬崖绝壁,中间只有狭窄的河道,地势极为险要,易守难攻,也是秦军控制丹水上游的咽喉要道。玄机子将水祟阵的主阵设在这里,不仅是因为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是因为这里离秦军的光狼城大营极近,一旦有情况,秦军主力能瞬间驰援。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悬崖边的小路,一路疾驰,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光狼峡的峡口。
刚到峡口,谢明震便停下了脚步,抬手拦住了阿槿。
阿槿立刻停下脚步,握紧了桃木剑,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谢公子?”
“峡口有阵法,是玄机子布下的幻阵与杀阵,里面布满了陷阱,一旦踏入,就会触发警报,惊动玄机子与秦军。”谢明震的目光望向漆黑的峡谷,眸中因果之力流转,将峡口的阵法布置,尽收眼底。
峡口的空气中,布满了肉眼难辨的邪术丝线,连接着两岸的悬崖,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幻杀阵,一旦有生人踏入,阵法瞬间启动,不仅会发出警报,还会让人陷入无边幻境,同时触发悬崖上的机关,箭雨、滚石会瞬间落下,就算是修为不俗的修士,也很难全身而退。
阿槿闻言,立刻拿出罗盘,只见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上面的符文都亮起了红光,她脸色凝重道:“果然是连环幻杀阵,而且是玄机子一脉的独门阵法,里面的邪术陷阱极多,硬闯肯定不行。”
“无妨。”谢明震淡淡开口,“这阵法虽然精妙,却瞒不过我的眼睛。你跟在我身后,踩着我的脚印走,不要触碰两旁的任何东西,我带你进去。”
说罢,他周身时序之力缓缓流转,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踏入了峡口的阵法之中。他脚步轻缓,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阵法的节点间隙之中,完美避开了所有的邪术丝线与陷阱,原本一触即发的幻杀阵,在他脚下,如同平地一般,没有触发半分动静。
阿槿紧紧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往前走,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有半分偏差。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到处都是阴冷的邪术气息,稍有不慎,就会触发阵法,可谢明震的脚步,却稳得如同山岳一般,每一步都精准无比,带着她安然穿过了重重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