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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9章 回人间篇三十一

  她松了口气,还好,没有重置,他们没有回到昨天。

  可当她和凌天晨走下楼的时候,却愣住了。

  客厅里,老妇人正坐在椅子上,喝着酥油茶,看到他们下来,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开口道:“客人,醒了?快坐,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她的语气,她的神情,和昨天刚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寨子里,再次传来了那首熟悉的山歌,和昨天听到的,分毫不差。

  苏铁和郑小雪一行人,也都走下了楼,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怎么回事?!”郑小雪失声喊道,“不是说好了吗?祭司奶奶,你怎么……”

  老妇人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疑惑,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们一样:“客人,你们在说什么?我们昨天才刚见面,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瞬间僵在了原地,浑身发冷。

  轮回,还是重置了。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跟寨子里的人说,可午夜十二点一过,一切还是回到了原点,老妇人的记忆,被清空了,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凌天晨却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了会这样,这个时间循环,已经持续了五十年,规则早已固化,哪怕只有老妇人一个人记得真相,轮回也会在午夜重置,除非彻底化解核心的怨气,否则,一切都不会改变。

  他走到老妇人面前,指尖轻轻一点,一缕淡金色的混沌之力,瞬间没入了老妇人的眉心。

  老妇人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瞬间从茫然,变成了震惊,随即涌上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昨天的所有记忆,全都回来了。

  “我……我又忘了……”老妇人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五十年了……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我前一天做了什么,第二天都会忘得一干二净……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苏清然连忙上前,轻声安慰着她。

  凌天晨抬眸,望向寨子的入口处。

  昨天他们进来的那条路,此刻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山壁,整个落霞寨,彻底变成了一座封闭的囚笼,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

  这就是时间循环的规则,一旦进入,除非打破轮回,否则,永远都别想出去。

  “凌先生,现在怎么办?”苏铁脸色凝重地问道,“轮回还是重置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没关系。”凌天晨淡淡开口,“重置了,就再走一遍。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今天晚上的献祭仪式,依旧会照常举行,我们只要做好准备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天,你们都待在碉楼里,不要随意出去,不要和寨子里的人有过多的接触,免得触发轮回的修正规则。晚上献祭仪式开始的时候,我们再去献祭台。”

  “是!先生!”众人立刻应声。

  这一天,过得异常漫长。

  寨子里的人,果然和昨天一模一样,重复着昨天做过的事,说着昨天说过的话。早上的时候,两个守门的男人,会背着柴刀上山砍柴,中午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升起炊烟,女人们会坐在门口绣羌绣,唱着山歌,下午的时候,寨子里的男人们会聚在一起喝酒,聊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题。

  他们就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固定的人生,永远跳不出这个时间的囚笼。

  郑小雪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一切,浑身发冷:“太可怕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重复着同一天,就像活在梦里一样……”

  苏清然也看得心里难受,紧紧握着凌天晨的手,轻声道:“天晨,他们太可怜了,我们一定要救他们出去。”

  “会的。”凌天晨握紧了她的手,眸色坚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傍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寨子里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原本热闹的寨子,瞬间变得死寂一片,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老妇人换上了一身祭祀用的红色长袍,头上戴着沉重的银饰,手里拿着羊角拐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麻木,和白天那个痛哭流涕的老人,判若两人。

  这是轮回的规则,到了献祭的时刻,她会变回那个执行仪式的祭司,重复着五十年里,做了一万八千多次的动作。

  很快,寨子里传来了一阵号角声,悠长而凄厉,在寂静的夜色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十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抬着一顶红色的轿子,从寨子深处走了出来。轿子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正是要被献祭的少女,阿吉。

  队伍缓缓朝着寨子后山的献祭台走去,老妇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的拐杖一下一下地戳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们该走了。”凌天晨站起身,牵着苏清然的手,沉声道。

  众人立刻起身,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跟着凌天晨,悄悄跟在了祭祀队伍的后面,朝着后山的献祭台走去。

  献祭台建在后山的悬崖边,是一座巨大的石头平台,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图腾柱,上面绑着红绳,挂着无数的羊角和骨头,看着阴森诡异。平台的四周,点着熊熊燃烧的篝火,火光照亮了整个悬崖,也照亮了围在平台四周的,寨子里的所有人。

  他们面无表情地站在篝火旁,眼神麻木地看着平台,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献祭台,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没有任何声音,死寂得可怕。

  祭祀队伍走到了平台上,老妇人站在图腾柱前,开始念起了古老的祭祀咒语,调子晦涩难懂,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随着她的咒语,整个平台上的符文,都开始微微发亮,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平台的地面上散发出来。

  五十年,一万八千多次的献祭,这个平台上,早已浸透了少女的鲜血,积攒了无尽的怨气。

  咒语念完,两个黑袍男人走上前,把轿子里的阿吉扶了出来,绑在了图腾柱上。阿吉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只是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老妇人举起手里的羊角拐杖,指向悬崖对面的山神洞府,高声喊道:“恭迎山神大人!献祭仪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悬崖对面的山神洞府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暴戾的嘶吼,一股恐怖的妖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地动山摇,篝火疯狂地摇曳起来,围在平台四周的村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洞府的方向,不停地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山神大人饶命”。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山歌,突然在悬崖边响了起来。

  “月亮圆了,太阳落了,阿妹的魂儿,回不来了……”

  白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献祭台的边缘,正是云朵的残魂。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麻布衣服,头发披散着,脸上满是血泪,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图腾柱上的阿吉,又扫过跪在地上的村民们,身上的怨气,瞬间暴涨。

  整个山谷的风,都变得阴冷刺骨,平台上的篝火,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围在平台四周的村民们,依旧麻木地磕着头,仿佛根本看不到这一切。

  “又是献祭……又是这样……”云朵的残魂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怨恨和痛苦,“五十年了!你们还是这样!永远都学不会!永远都在重复着同样的罪恶!你们都该死!都该陪着我,永远困在这里!”

  随着她的尖叫,整个山谷的时间,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天旋地转,白天和黑夜快速交替,太阳和月亮在天空中不停闪现,整个落霞寨的时间线,都在她的怨气下,濒临崩溃。

  跪在地上的村民们,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时间里。绑在图腾柱上的阿吉,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两行泪水。

  老妇人看着云朵的残魂,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里不停念叨着:“云朵,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云朵的怨气即将彻底爆发,整个时间囚笼都要崩塌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神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

  凌天晨缓步走上了献祭台,周身的混沌神光缓缓铺开,瞬间稳住了晃动的时间线,阴冷的怨气和妖气,在神光的照耀下,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抬眸看向云朵的残魂,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云朵,够了。五十年了,该结束了。”

  云朵的残魂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凌天晨,眼里满是怨毒和疯狂:“你是谁?!敢管我的事?!这个寨子的人,都该死!是他们把我推给了山魈!是他们看着我被撕碎,无动于衷!我要他们永远陪着我,困在这里,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他们有错,罪不至死。”凌天晨淡淡开口,“当年把你推给山魈的,是上一代的祭司和寨老,他们早就死在了轮回里,如今这些人,不过是轮回里的囚徒,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困得住他们的身体,却困不住已经逝去的罪恶,最终困住的,只有你自己。”

  “你胡说!”云朵尖叫着,周身的怨气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利爪,朝着凌天晨狠狠抓了过来,“我要杀了你!敢阻碍我的人,都要死!”

  可那些怨气利爪,在靠近凌天晨周身三尺的瞬间,就被混沌神光瞬间净化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

  凌天晨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杀意,只有一丝怜悯:“你死了五十年,困了五十年,恨了五十年,可你看看,你恨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你守着这个空荡的寨子,守着这个轮回,除了让自己永远活在痛苦里,还能得到什么?”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幕瞬间展现在云朵面前。

  光幕里,出现了五十年前的画面。

  画面里,是年轻的云朵和阿吉的奶奶,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在山里采蘑菇,笑得无忧无虑;是云朵在篝火晚会上,唱着山歌,寨子里的人都围着她,笑着拍手叫好;是大旱的时候,云朵把自己仅剩的半袋粮食,分给了寨子里快要饿死的孩子;是她被抓回来的时候,看着寨子里的人,眼里的绝望和不敢置信。

  画面的最后,是她被山魈撕碎的前一刻,对着寨子下的诅咒。

  云朵看着光幕里的画面,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里的血泪,流得更凶了。她原本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姑娘,善良、开朗,爱唱山歌,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可一场献祭,毁了她的一切,让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怨气缠身的厉鬼,困在这个时间囚笼里,五十年不得解脱。

  “他们欠你的,我会让他们还。”凌天晨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我会杀了山魈,彻底结束这场罪恶的献祭。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入轮回,重新开始,不用再困在这里,活在仇恨里。”

  云朵的残魂,渐渐安静了下来,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看着凌天晨,又看了看图腾柱上,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大的阿吉,再看看跪在地上,麻木的村民们,五十年的怨恨,五十年的痛苦,五十年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她缓缓跪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那哭声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随着她的哭声,整个山谷里弥漫的怨气,开始一点点消散,晃动的时间线,也彻底稳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悬崖对面的山神洞府里,再次传来了一声暴戾的嘶吼。

  “该死的!是谁敢坏本尊的好事!”

  地动山摇,洞府的石门瞬间被炸得粉碎,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从洞府里冲了出来。那是一头身高十几米的山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长毛,脸上长着三只猩红的眼睛,嘴里的獠牙闪着寒光,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妖气和血腥味,正是被封印了五十年的山魈。

  它的封印,在刚才云朵怨气爆发的时候,彻底松动了。

  山魈的三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献祭台上的凌天晨,又看了看图腾柱上的阿吉,眼里满是贪婪和暴戾:“就是你,敢坏本尊的献祭?!五十年了,终于有新鲜的生魂送上门了,还有你这个身怀混沌本源的人类,只要吃了你,本尊就能突破封印,修为大涨!到时候,整个川西,都是本尊的天下!”

  话音落下,它猛地一跃,巨大的身躯带着滔天的妖气,朝着献祭台扑了过来,巨大的爪子,带着能撕裂山石的力量,朝着凌天晨狠狠抓了过来。

  “小心!”苏清然失声喊道。

  可凌天晨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他抬眸看向扑过来的山魈,眼神冰冷,像看一只跳梁小丑。

  “一只靠着吸食生魂苟活的畜生,也敢称山神?”

  他抬手,轻轻一掌拍出。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着混沌大道的本源力量,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瞬间迎上了山魈。

  “轰——!!!”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金色掌印狠狠拍在了山魈的身上。山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瞬间被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悬崖对面的山壁上,整个山壁都被砸得塌陷了下去,碎石滚落。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口的骨头,已经被拍得粉碎,妖气瞬间溃散,三只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它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年轻的人类,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力量!它被封印了五十年,虽然修为大损,可也有着合道境的实力,竟然连对方的一掌都接不住!

  “不可能……这不可能……”山魈嘴里不停念叨着,眼里满是疯狂,“我是山神!我是这山里的神!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它怒吼一声,周身的妖气再次暴涨,张开嘴,一道黑色的妖气光柱,朝着凌天晨狠狠喷了过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凌天晨眼神一凛,指尖燃起一缕混沌圣火。

  淡金色的火焰瞬间化作一道火龙,迎着妖气光柱冲了过去,瞬间就将妖气光柱吞噬殆尽,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了山魈的身上。

  “啊——!!!”

  山魈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混沌圣火顺着它的皮毛蔓延开来,从外到内,灼烧着它的肉身和神魂,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根本不是它能承受的。

  它在地上疯狂地翻滚着,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可混沌圣火却越烧越旺,根本无法扑灭。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头作恶了上百年的山魈,就被混沌圣火彻底焚烧殆尽,连一丝神魂都没剩下,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解决完山魈,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围在平台四周的村民们,身体里的轮回禁制,在山魈死去的瞬间,就彻底消散了。他们麻木的眼神,渐渐恢复了神采,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悬崖边的献祭台,看着图腾柱上的阿吉,五十年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他们的脑海里。

  他们终于记起来了,这五十年里,重复了一万八千多次的轮回,记起来了每一次被献祭的少女,记起来了云朵的惨死,记起来了自己犯下的罪恶。

  “我们……我们都做了些什么啊……”

  一个老人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狠狠扇着自己的耳光。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对着云朵的残魂,不停地磕头道歉,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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