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林朔一直在整理自己收集到的一些资料,后来又去了两次留民营,详细确认了一些自己的疑惑,不过很多东西还需要实地考察,另外,他也频繁出入铁匠铺,每次去说是买东西,其实就是看看打铁的过程,想知道如何从铁矿变成铁器。
漫长的冬日终于在桃花盛开的时候画上了句号,凤凰王朝一年一度的桃花节就要开始了。
桃花节是王朝最隆重的节日,象征着万物复苏,生气勃勃,象征着一年好的开端,作为战乱之后的第一个桃花节,也是白羊城的第一个桃花节,对于新上任的郡王、王副、司空都有着重大的意义。
“姐,这里是一锭银子,你给家里添些新衣裳、新茶具,一个新的开始一定要团团圆圆美好的开始。”
林宜接过一锭银子,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从逃难到流浪也已经五六年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了。
白羊城的重建已经初具规模,当然是城东和城北初具规模,城南和城西还是破败不堪,但是对于经过战争苦难的年代,有地方住,能吃饱,对于他们这些人已经算是一种幸福了。
作为曾经立过功的士兵,林朔收到了官府的邀请,登城门共享桃花宴。
这段时间林朔忙于自己的事情,约见王楚仁的时间越来越少,这小子听说在府监院混得非常好,而此次的桃花宴就由府监院承办,也算是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林朔还是上午研究建房子的事,下午研究打铁的事,为此还特意买了笔墨,只是作为现代人的头脑,他的字画别人大都理解不了,一些符号别人更是看不懂。
“少爷,这是给你买的新衣裳。”林宜听说林朔要参加桃花宴,特意为他买了一套华贵的衣裳。
林朔也不客气,直接试了一下,非常合身,林宜还买了一面铜镜,林朔甚是喜欢,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主要是龙三凌的皮囊还不赖,就是瘦弱了些,体质差了些,其他都挺好,至少眉清目秀,仪表堂堂。
“姐,你和小月饼的衣服呢?”林朔试好了自己的衣服,随口问道。
“我们有衣服穿,就不浪费钱了。”林朔可能不知道,他的衣服是林宜去城东最好的布料店买了布,然后在城西找了一家店铺特意定制的,林宜在参与了缝制,可算是费尽心思才完成的一件好衣裳,甚至林宜还掏了私房钱,因为这布料就足足花了一锭银子。
“这怎么行,待会带上小月饼,我给你们添置新衣裳,你不用想着省钱,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去打工,以后家里条件会越来越好的。”
这话林宜信,林朔建房子的事她算是都看在眼里,每天写字作画,虽然她看不懂,但是比起她那曾经的夫君,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更何况林朔品行端正,举止得当,确非池中之物。
中午吃完饭,林朔带着林宜去了衣服铺,城西的衣服铺确实不大,衣服布料和做工也一般,但是林朔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衣服的款式好不好看,看了看林宜的身材,她选了两套衣服,然后给小月饼也挑了两套衣服。
林宜很久没有买新衣服了,粗糙且破烂的衣服也掩盖了她原本的朝气,林朔给她挑选衣服她全程没有意见,她很享受这样的感觉,看着林朔挑选衣服时那认真的样子,她很喜欢那样的场景。
换完衣服林宜确实很不一样,虽然打扮还很素,但是鲜艳的衣服确实漂亮不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林宜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林朔直接给了钱,已经都打包好了,老板还送了些佩饰,毕竟一次性买了这么些衣服还不讨价还价,可得伺候好这样的客户,这类款式的衣服放在店里一年半载都卖不出去,也只有林朔才能看上这样的衣服。
在衣服铺的时候,林朔又有了搞事业的想法,他脑海里的服饰、装饰在现在可能比较普通,但是在凤凰王朝不算上等,但款式绝对能吸引人,还有就是铜镜,他知道这东西可不便宜,大铜镜更贵,而且效果还一般,要是自己能研究出镜子,他可是会发大财的,可惜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习,啥知识都没学到,现在细想略有后悔。
回到家里,林朔还是继续学习,这段时间他需要好好给自己补补知识,既来之则安之,他需要出人头地,入仕不是他的选择,他想经商,原来想着打铁制造铁器,不过最近频繁去铁匠铺发现这可是一门门槛极高的买卖,首先很多铁器价格不菲,其次铁器的制作工艺费时费力,看来想挣钱需要从长计议了。
桃花节如期而至,作为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白羊城中挂满了街花和街灯,让白羊城多了不少喜庆的氛围,林朔现在俨然成了一个街溜子,没事就是逛街,整个城西片几乎每天逛一遍,不少人已经很熟悉,包括这一片巡逻的士兵,都和林朔很熟。
“明天就是桃花节了,去郡王府里要庄重些,注意礼节。”林宜和林朔相处久了,发现林朔很多时候非常随意,和熟人也会开玩笑,并不像自己刚刚认识时的那样沉默寡言,甚至有时还会和自己开玩笑,虽然没有什么架子,但是威严也少了一些。
“知道了,姐,正式场合我还是懂得分寸的。”这段时间林朔心情好了不少,睡觉越来越踏实,思路也越来越清晰,没有了以前浑浑噩噩的状态,精神气也好了不少。
林宜也不好多说,虽然林朔现在每天都喊她姐,可是在她心里,她永远是个佣人,她也一直把自己放在下人的地位,她感激这个家庭带给她的一切。
第二天,林朔一大早就起床收拾,林宜还特意给他梳了个头发,林朔其实自由惯了,不太喜欢这种拘谨的打扮,不过能利用这个机会增加自己的人脉,他还是入乡随俗了一次。
大概的流程,王楚仁已经提前告知了林朔,无非就是战争给人民带来的伤害,过去一段时间白羊郡和白羊城的变化,未来白羊郡的展望,说到底就是郡王和王副要宣传自己的思想,宣扬自己的功德和权威。
林朔大概地准备了说辞,不过这么多人参与,能发言的没几位,说不定自己也只是走个过场,权当免费大餐一顿,看了几遍大家的文章,林朔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华丽却空洞的文章,他属实欣赏不来,拍马屁从来就不是他所擅长的,交际也不是他的天赋。
接近中午时分,林朔早早吃过饭就往郡王府赶,桃花节上午就在城中有表演,城南还有赶集,但是他们的宴会要到晚上,下午可以提前先踩踩点,王楚仁已经帮他演练了一二。
到了郡王府,林朔给守卫递了自己的帖子才放行入府,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院中也布置了不少盆景和字画,今天参加宴会的,除了一些曾经参战的官兵,还有不少地方官员和社会名流,进院林朔才发现大家都不是空手而来,都是带着珍贵的礼物来的。
一圈下来,没有一个林朔认识的,王楚仁当然有自己的差事,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只能自己到处瞎晃悠,盆景很精致,虬枝盘曲,造型和寓意颇佳,有的花开盛艳,香气四溢,让人迷醉,字画那边更是有人提笔作画,人、景、府、院惟妙惟肖,书写龙飞凤舞,围观人群纷纷称赞,兵器那边倒是吸引了林朔的眼球,各式各样的兵器五花八门,还有人现场表演,动作连贯,气势恢宏,也获得了不少掌声。
“司空大人驾到!”一个大嗓门声音从内院传出。
所有人立马放下手中的表演,全部跪膝在地,“参见司空大人。”
“大家都起来吧,既是宴会,不必行礼。”
“谢司空大人。”林朔全程跟随,只是嘴里啥话也没说。
“呦,顾都史,好久不见。”
“司空大人。”
“现在郡南一切安好?”
“托郡王、王副和司空大人庇佑,郡南已逐渐安定。”
“甚好,甚好。”
林朔大概知道这位顾都史,正是当初南征大军的一个将领,也是王副唐思父亲的老部下,算是和司空大人同属一派,现在还在剿灭白羊郡中叛军余孽,听说此人心狠手辣,刀下无活口。
林朔这样的小喽喽当然不可能离司空太近,他也只能在角落里安静地待着,静观其变。
龙松丘并没有接见任何一位老兵,而是和那些官僚们打成一片,溜须拍马,欢声一片。
林朔四处观望,看着别人讨论着一些闲言碎语,例如哪家又娶了新欢,哪家又取得功名,哪家门店生意火爆,哪家关系直达王府,听着这些消息倒是让林朔增加了不少信息源。
“郡王、王副驾到。”又是一个大嗓门声音从内院传出。
除了龙松丘,大家又是跪膝在地,“恭候郡王、王副。”
“平身。”郡王抬了抬手,身边的侍卫代为传意。
凤杏眉林朔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不过每次都是带着面纱,这是皇室特有的要求,民间虽然也有效仿,但却也没有她这般高贵。
唐思林朔倒是听过不少小道消息,比如喜欢喝花酒,比如才华横溢,比如放荡不羁等等,完全符合一个富家公子哥的形象,现在他托着凤杏梅的手臂缓缓向人群走来。
“非常有幸邀请到各位来郡王府参加桃花节,本郡王深感荣幸。”
“郡王过誉了。”一位白胡子老先生走上前来。
“古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白羊城了?”凤杏梅很惊讶这位老先生的到来。
“我陪着权将牧一起来的。”
“还请古先生移驾内院。”凤杏梅对这位古先生甚是尊敬。
等凤杏梅走后,唐思和龙松丘又开始和在场的同僚们闲聊,不过都是龙松丘在滔滔不绝,唐思则一直嘻嘻哈哈。
听到有人在说姓古的白胡子老头,林朔凑着耳朵在听。
这位古先生乃是南望城的学士,曾经也是凤杏梅的一位老师,也是权将牧的老师,所以此次古先生应该是受权将牧的邀请一共参加桃花节,想来也是希望通过引荐和王府走得更近。
可是将牧已经是二品了,就算是下二品,也已身处高位,司空是一品,高了一级,倒是刚刚那位顾都史和司空很熟悉,都史只是三品,却走得如此亲近,林朔想来这里面肯定有些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