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将户契给了林宜,这一步既然迈出去了,那就不要有任何犹豫,现在除了钱由林朔自己管理,其他的他暂时都不在乎,主要家底也不丰厚,没多少钱。
没过两天,王楚仁背着一块牌匾到林朔家里来了。
“怎么是你背过来的?”林朔也是吃了一惊,足足有小半个人高的牌匾,还是铜片镶字,这几铢钱花得物超所值。
“我刚刚到街口,看见他们在发牌匾,就顺手送过来了。”
“发牌匾?”林朔以为是家家户户都有。
“是的,不过听说整个城西,只有二十几户有牌匾,我们这条街就只有林哥家有,令人羡慕啊。”王楚仁舍不得掏钱,还有就是他希望有朝一日搬到城东片去,那里才有身份的象征。
林朔对牌匾很满意,这段时间他也感觉到自己的随意让这个家少了点味道,主要还是舍不得花钱,也没有什么技术,现在看来家里是需要好好布置一番了。
王楚仁没有逗留,没一会就走了,林朔小心翼翼将牌匾搬到屋里,看了看院子,看来是要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院子了。
现在的三间草屋肯定要拆,按照现代化的思维重新进行了布局,独立厨房与独立卫生间,一个客厅,一个书房,两间卧室,还有一间杂物间,林朔没有学过绘图,只能拿出一个破木板拿着木炭枝条简单画了画,不在乎那么精确,先把框架画出来。
这件事他就和林宜简单提了一嘴,他的思路解释再多估计也说不清楚,直接以结果展示为准,既然有了想法,那就是接下来如何施工,拆房子很快,这茅草屋半天也就拆了,这里建房子,材料主要为石块、粘土、木头、枯草等,石块和粘土价格较贵,现在的条件不允许,但是木头和枯草建房子周期较长,技术要求比较高,也不现实,林朔就又去瞎溜达,满城跑,看看别处房屋建造方式,建造材料,当然还有建造成本。
多看看还是有用的,林朔以极低的价格收集了很多边角料,还有半卖半送的废料,这些材料大多数来自城东和城北,一个人肯定是搬不动的,就雇佣了几个苦力来回好几趟才全部搬进了院子,搬运人员也很好奇,这些边角料确实是好料,但是拿来建房子又不行,不过有工钱干活就是了。
看着院子里的材料,林朔有点发呆,他的想法很好,就是混合使用,碎石块可以用,粘土也可以用,木头也能利用起来,只是这么多材料如何搭配让他头疼,毕竟房子见过不少,建房子的过程也看过不少,但是真正的建房子那是另一回事,印象中,自己家里的房子还是自己小时候建的,石子、黄沙、水泥、钢筋这里是不可能有的,只能看看如何利用起现有的这些材料了。
为此,林朔还特意拜访了一下岚桥的算命先生,这人是个百事通,至少在城西这块是个消息通,林朔花了一铢钱,找到了两位建房子的老师傅。
林朔把两位师傅请到家里考察了一番,然后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你建房子打算把这些石子砸碎混合在粘土里然后建墙?”一位师傅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想法比较新奇,一般都是粘土混上干草,混上将碎石块砸碎的石子倒是第一次听说,房屋的布局也很奇特,各屋子相连却又用门隔开,从理论上讲行得通,却并没有见有哪户人家这样操作过。
林朔就在自家院子地上画出了自己房屋的布局,两位老师傅也都能看懂,经过一个下午的交流,两位师傅倒是愿意一试,不过工艺有些复杂,需要加一成工钱,人手和干草他们也可以提供,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十文钱的价格最终定下,林朔提供除干草外的所有材料,其他他们负责,工期暂定十天。
这边谈好后,林朔又找了王楚仁,需要借宿他家,毕竟自己的房子拆了,不可能留宿街头,不过现在天气还略显寒冷,暂时还不适合开工,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待春暖花开时,才是开工的最佳时机。
既然有了计划,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了。
自从以林宜和林月的身份生活下来,生活和谐了不少,少了一些曾经的距离感,当然林朔还是和林宜保持着距离,虽然自己已经二十岁了,但是林宜已经二十八岁了,还带个孩子,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为好,当然林宜没有回答,她觉得只是报恩,至于身份,她也不会想这些。
冬天最冷的季节算是过去了,因为粮食短缺,城里发生了不少盗窃事件,听说乡下还发生了暴动,毕竟都是为了一口吃的,都是为了活命。
“林宜,你是祥云县的?”吃饭的时候,林朔又产生了搞事业的想法。
“嗯,我在那里待了近二十年。”祥云的痛苦记忆又涌上心头。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祥云县。”林朔见林宜表情比较难堪,连忙解释。
“了解祥云?祥云地处偏僻,穷乡僻壤,而且民风野蛮,你为什么打听祥云?”
“你知不知道祥云有个血湖?”
“血湖?这是什么地方?”
林朔一听,看来书上写的不一定属实,不一定有这个地方。
“大概就是有个湖,下雨后,特别是暴雨,湖水会变成血红色。”
“我不清楚,我在祥云时一直被关押在家里,很少外出,也不知道祥云有这样的地方。”
林朔这才想起了林宜在祥云县时是过着非人的生活,她不清楚很正常。
“不过你可以去城外收留营问问,应该有从祥云县逃难来的,有些人应该是了解这个地方的。”
听林宜这么说,看来可以去城外碰碰运气。
第二天一大早,林朔就出了门,直奔城外,这没有交通工具,出门全靠两条腿,可真是够累人的,偌大的白羊城,走了一个时辰才到城门口,城南门外还是有不少小摊买卖,一枚钱两包子果真是便宜。
休息了一会,林朔带着十多个包子出发了,在收留营,包子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又走了十里地,在一个树林边看到了这个所谓的收留营,林朔原本以为会和军营一样,都是搭着帐篷,可是到了之后发现全是草堆,还有一个破庙,所谓的收留营就是军队用木桩围起来的地方,这里会给一些吃食,但是量很少,应该都很难维持温饱。
“你是什么人?”林朔刚到门口就被一个士兵拦住。
“这位军爷,我是来找人的。”林朔看见一脸横肉的士兵,很是恭敬。
“找什么人?”士兵并没打算直接放林朔进去。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老乡走散了,这不,寻到这里来了。”
“哪里人?”
“从祥云县来的。”
“嗯,左边那一块应该是祥云县的难民,你可以过去问问。”士兵用手指了指方向。
林朔进了收留营并没有东张西望,他没有菩萨心肠,更没那个能力,找人打听消息才是重中之重。
“你好,请问哪几位是祥云老乡?”林朔可能看错了地方,看见大概方向的草堆,见一个问一个。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倒是没见几个年轻的人,估计是林朔没有说清楚,或者是林朔不是说的祥云话,那些人好像是没听见一样,就躺在那里看着林朔,没有回话。
一连问了五六个人,都没回应,林朔走到一个带着孩子的老妇孺身边蹲下身子。
“老人家,请问你知道这周边谁是祥云县人?”
老妇孺很恐慌的看着林朔,靠坐在草堆上,紧紧抱着手中的小孩,说是小孩估计也有五六岁了,林朔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小孩,小孩一把接过馒头,撕了一大块就往嘴里塞,老妇孺看着小孩子吃了一口,自己也拿过来咬了一口,馒头还是温热的,很好吃。
林朔就静静地看着他们把馒头全吃完之后,才又开口问。
“老人家,你知道这里谁是祥云县人,或者祥云县人。”
老妇孺好像是放松了警戒心,指了指三排外的一个草堆。
林朔拱手说了句谢谢,就直接朝着那个草堆走去。
“请问,你是祥云县人吗?”林朔看见几个人躲在草堆洞里,全身包裹很严实,根本看不见脸。
里面有一个人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去没了动静。
林朔故技重施,又拿了一个馒头出来,还没等他说话,有个人一把就抢过馒头,里面突然一片骚动,估计就是在抢馒头吃。
“如果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提供馒头。”林朔话刚刚说完,里面一下子冒出四个人,污泥的头发盖住了整个脸。
“你想做什么?”四个人把林朔围了起来,像是要打他。
“你们不用紧张,我只是来找人的。”林朔也是一头雾水,怎么这些人这么不友好。
“找谁?”
林朔看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说话,这人应该可以回答他的问题,可是他刚想靠近那人,那人就伸出拳头朝着林朔。
“我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人打听一些消息。”林朔干脆也不动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打听什么消息?”那人还是一点不放松。
“你是不是祥云县人?”林朔再次确认。
“是。”那人依然举着拳头。
林朔拿出四个馒头,又是一人一个,这次不用抢了,三下五除二,四人就把馒头吃完了。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林朔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你想知道什么?”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那人环顾了一下四周,把林朔带到一个角落,,林朔也不藏着掖着,把兜里还剩的几个馒头都给了他,那人接过来并没有继续吃,馒头对于他们这些难民来说已经是美味了。
“你是祥云县人?”
“是的。”
“你知不知道有个地方叫血湖?”
那人一听,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知道。”
“能不能说说你了解的大概?”
“你为什么问这个?”那人还是有些警惕心的。
“我想做些事情。”林朔直接回答。
“什么事情?”
“我要先了解一下才能知道这个事情能不能做。”
林朔算是问对了人,这人还真知道血湖,但是此湖在祥云县不叫血湖,而是叫赤鬼河,是一个不详的地方,大概的了解和林朔知道的差不多,包括暴雨之后湖水会变成红色,不过还有更多的信息,赤鬼河在祥云以西二十里地,三面环山一面缺口朝西南,河水沿着西南流入很远的地方,尽头在哪里并不清楚,而湖其实就在山洼之地,一旦有雨,河水抬高看上去就是一个湖面,但是从祥云县去赤鬼河需要越过小山,所以严格意义上讲那里不属于祥云县,而是一块无主之地,传说中那里山谷之见总是回荡着鬼哭狼嚎的声音,非常恐怖,周边植物奇特,怪物穿梭其中,祥云民间流传,那里是通往阴曹地府的地方,所以历来很少有人前往。
林朔算是对这个地方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他相信那里应该是有铁矿,从科学角度讲,所谓的红色的河水应该就是富含铁的氧化物,河水涌动导致沉淀在河底的氧化物翻涌至河水表面进而变成了红褐色而已。
“不知道你贵姓。”打听好消息,林朔还是留了个心眼。
“我叫王小虎。”男人回答的迟疑让林朔知道这肯定是个假名字,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这里的人为什么都这么警惕?”林朔心里从进来就有疑问。
“你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一伙的?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认识一位祥云县的友人,才打探到了这里。”
“这里现在只剩下了老弱病残,还有我们这些人了。”林朔能听出来,他们的伪装是否在逃避什么。
“怎么会这样?”
“前段时间,来了一群人把年轻的人都带走了,说是提供工作和食物,后来有一个人逃了回来,说是他们被骗了,男的被逼着干苦力,女子也都被卖了,后来有几个人追到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人打死了。”
林朔一听算是明白,大家为什么都装着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了,躺在这里等死总比抓过去被折磨至死强。
“我叫林朔,谢过兄台的坦诚相告,后会有期。”
林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也就尽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