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脸上露出了恰当的笑容，但心里却有些打鼓——接下来他们得靠近那两个家伙，近距离感受他们的怒火。

　　“看来你们俩陷入麻烦了呢，”漩涡水户带头走向这两个恶作剧的受害者，语气带着调侃，“真没想到，强大的宇智波和敏捷的千手，居然会栽在鲜奶油手里。”

　　扉间还算有风度，只是冷哼了一声。而手持团扇的斑则瞪着走近的四人，惊讶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团藏身上。

　　他那双深黑色的眸子瞬间眯起，怒火中烧：“你——”

　　“别怪这孩子，斑君，是你自己招惹了我的怒火，”水户抢先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两个，怎么敢认为我和柱间会轻易原谅你们这种愚蠢的行为？”

　　扉间先是困惑地皱起眉，意识到嫂子在说一件他可能和斑“合谋”的事，随后震惊地看向斑，恍然大悟。

　　“你学我！”

　　斑转过头，对这个指控更加恼火：“你说什么？”

　　他语气冰冷，柱间却抢先替弟弟回答：“昨天，你们俩都派弟子来打扰我和水户公主的相处时光。”

　　棕发男人疲惫地叹了口气：“说真的，你们俩的小动作真是越来越让人受不了了。”

　　“那就管好你弟弟的嘴，”宇智波冷淡地反驳，“与其让他到处乱吠，不如派他去边境执行任务。”

　　“你这混蛋的话，在村子的决策里根本不算数。”

　　得，他们又吵起来了。

　　团藏感觉到日斩走到自己身边，抬手凑到耳边小声问：“你觉得他们会记得我们吗？”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相，摇了摇头：“不会。”

　　团藏本来挺确定的，毕竟他们的争吵已经越来越激烈了，可他忘了一个关键——在这种常见的对峙中，还有一个因素他从未见过。

　　“如果你们觉得装着互相生气就能无视我们，那我可有别的招数对付你们了，”水户突然怒火爆发，“这已经不是你们第一次把我和柱间拖进你们的小气争斗里了。我觉得是时候让你们俩为自己的愚蠢互相道歉了。”

　　“我绝不可能向那个肮脏的——”

　　“够了，”柱间打断了他的话，“别在孩子面前这样……而且水户公主说得对。你们俩已经吵了好几个月了。我原以为事情平息后你们会冷静下来，看来我错了。”

　　斑嗤笑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放逐我？”

　　团藏注意到火影在那一刻眯起了眼睛，看向这个肆无忌惮的宇智波——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是不是无意中加速了这两位转世者的决裂？

　　光是想想，团藏脑子里就警铃大作。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甚至忘了自保。

　　他没有按常理待在猿飞身边，而是径直走向怒气冲冲的宇智波，然后转过身，对着火影深深鞠了一躬。

　　“火影大人，请不要把他的话当真，”团藏语速飞快，语气紧张，喉咙发紧——他居然在木叶领袖面前为斑辩解，“恶作剧的影响，再加上他正在和扉间大人争吵，这些都让他变得这么……直率。”

　　“你知道吗，团藏君，宇智波先生是绝不会接受这种辩解的？”柱间平静地问道，“虽然你说的都有道理，能理解他的行为，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团藏想了想，知道自己这么做肯定会被斑惩罚——毕竟这太丢脸，也“没必要”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是的，火影大人。”

　　千手一族的长子疲惫地叹了口气。

　　“如果我提起这件事会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那我先说声抱歉，但你的父亲是不是在志村一族正式加入木叶隐村的几周前就去世了？”

　　哦——好吧，他为什么要提这个？

　　“是、是的，火影大人，”团藏语气不安地回答。

　　“你母亲有没有让你读过你父亲离开第一个家之前，寄给木叶的那封信？”

　　……有这封信吗？他的“母亲”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

　　“没有。”

　　柱间又叹了口气，这次语气里的悲伤和担忧消失了。

　　“你父亲……很认同通过团结实现和平的理念。他想成为其中的一员，看着自己的儿子远离战争和死亡的恐怖，”柱间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在回忆一段珍贵的往事，“他也相信火之意志——通过爱与理解结束冲突的可能性。”

　　这对团藏来说是个新鲜事，但这并没有让他对团藏的印象有所改观。说实话，这个发现反而让他觉得，这位根组织的首领在晚年的所作所为，更加不可原谅了。

　　“斑……我们之后再谈这件事，”火影缓缓点头，“我觉得你有很多事情要好好想想。”

　　宇智波起初一言不发。团藏本以为他会因为这“丢脸的辩解”而大发雷霆，可在自己和柱间说话的时候，斑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闷哼一声，走到团藏面前，抓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算特别疼，但团藏能感觉到，斑因为此刻的心情，捏得稍微重了些。

　　“斑——”

　　柱间还没来得及劝他冷静下来，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他们已经不在木叶了。

　　真的发生了吗？斑真的失控了，然后——

　　“你的豪火球之术掌控得怎么样了？”斑松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径直走向旁边的一大片水域。

　　团藏眨了眨眼，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片清澈的湖泊上方和内部延伸着复杂的管道系统。

　　“还、还行？”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现在在哪里？

　　这个地方团藏完全不认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离木叶很远。除了扉间的飞雷神之术，还有什么时空间忍术能做到这一点？

　　“证明给我看。对着那个入口用。”宇智波命令道，指了指连接着遍布整个区域的管道的奇怪入口。

　　团藏困惑地走近目标，偷偷瞥了一眼正在脱下沾满污渍的铠甲的斑。

　　到底在搞什么？！

　　他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照做了。熟练地调整查克拉，对准管道的入口释放出豪火球——火焰瞬间被吸入了管道。

　　热量迅速蔓延开来，湖水在温度升高后很快变暖。几秒钟后，团藏惊讶地看着温暖的湖水蒸发形成的薄雾。

　　天然温泉？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

　　团藏的思绪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斑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湖里。

　　斑的铠甲和叠好的衣服放在岸边。

　　起初一片寂静，团藏只是盯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疲惫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

　　可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满足于现状，他大声叹了口气：“下来。”

　　团藏眨了眨眼，咬紧牙关：“我还是算了吧。”

　　“你得洗干净。”

　　他疯了吗？！

　　“我身上很干净，没什么问题，你到底——”团藏及时停住了话头，感觉到头发上有一种黏糊糊的触感。他抬起右手一摸，眼睛瞬间睁大了。

　　刚才“空间扭曲”的时候，斑居然蹭到了他，把一些鲜奶油弄到了他的头发上。

　　……

　　这个该死的混蛋——

　　看到团藏脸上恍然大悟的表情，斑居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显然是在为恶作剧后的反击而沾沾自喜。

　　团藏眯起眼睛，看着他这恶作剧般的反击，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把衣服放到一边确实有点尴尬，但他还是决定蓄力起跳。

　　“炮弹冲击！”

　　巨大的水花溅到斑身上，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斑立刻瞪向团藏，但团藏的得意完全抵消了他眼神里的恶意。就算斑开启写轮眼，他也毫不在乎——他现在就是这么“骄傲”。

　　“我还以为你比普通的小鬼强点，”斑一边打理自己的头发，一边说道，“结果你又让我失望了。”

　　团藏皱起眉，琢磨着他的话。

　　“首先，你以为在柱间面前装疯卖傻就能让我平息怒火，这证明你明知我重视荣誉，却还是这么愚蠢，”斑语气平静，字字句句都带着审视，“然后你又想装作‘小孩子’的样子，让我不再追究刚才发生的事。”

　　团藏心里一紧，震惊地看着这个宇智波。他是不是怀疑自己不是——

　　“告诉我，志村君。你是不是也像你父亲一样，认为理解敌人就能带来真正的和平，就像柱间一直鼓吹的那样？”

　　……

　　团藏本想给出一个复杂的答案，让他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他真的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身份。

　　所以，他没有给出真实的想法，而是选择了一个既幼稚又符合孩子身份的回答。

　　“是的。”

　　斑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简洁的回答感到惊讶。

　　“为什么？”

　　团藏也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因为这已经奏效了啊。”

　　……

　　“解释清楚。”

　　“木叶隐村是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共同建立的。他们创建了现在的村子，而几年前，他们还在互相征战。”

　　“我当然知道这些，”斑不耐烦地嘟囔道，“但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如果您小时候不认识火影大人，您会接受和平吗，师父？”团藏用天真的语气反问，“日斩告诉我，您和火影大人从小就是朋友。”

　　他等了一会儿，注意到自己的回答让这个宇智波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觉得我接受他的梦想……是因为我早就认识他？”

　　“您理解他，现在依然理解。您知道他那时候没有说谎，现在也没有，”团藏点点头，指出关键，“我现在能分辨出日斩君是不是在骗我。他从来不说谎，因为他更喜欢坦诚待人，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是不是在说实话。”

　　“我理解柱间，”斑陷入了沉思，似乎脱离了这场对话，“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相信他？”

　　“您不信任火影大人吗，师父？”

　　……

　　“不，”他冷淡地回答，“而这一点，有时候会让我觉得这一切都很愚蠢。”

　　斑再次看向团藏：“如果让你选择下一任火影，你会选我还是柱间？”

　　哦，现在他居然想对小时候的自己玩“我想当火影”这一套。可怜的家伙，他不知道团藏早就有完美的答案了。

　　“我会选……柱间大人，”团藏点点头，认真地说，“如果您当了火影，师父，您就不再是我的师父了。”

　　斑对这个逻辑感到不解：“你在胡说什么？”

　　“嗯，上次您派我去执行那个‘重要任务’的时候，”团藏特意强调了这件事，想表达自己的不满，却被他无视了，“我注意到火影大人的办公桌上还有很多文件，尽管大部分公文都放在他家里处理。”

　　……

　　“你觉得如果我当了火影，就没时间训练你了？”

　　团藏点了点头，斑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会让别人来处理这些事的，”斑指出。

　　团藏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公文难道不是火影工作的重要部分吗？”

　　宇智波嗤笑一声：“当火影意味着成为最强者，”他冷淡地反驳，“你以为我为什么想要那顶愚蠢的帽子？”

　　“我觉得那顶帽子挺好看的，”团藏承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斑听到这话，眼神又眯了起来。

　　“但我不认为当火影就意味着是村子里最强的人。”

　　……

　　“为什么？”

　　“因为火影大部分时间都得待在忍者学校，根本没时间出任务，”团藏叹了口气，回答道，“师父您不是火影，所以您可以不受约束地离开村子，去打败威胁。”

　　“这听起来太荒谬了——”

　　“如果有某个家族和木叶发生冲突，而且无法通过外交解决，柱间大人会亲自去处理，还是派您这样的人去？”

　　……

　　斑没有回答。

　　事实上，这场对话就这样结束了。他们在温泉里又待了几分钟。等团藏把头发上的鲜奶油彻底洗干净后，他走出温暖的湖水，让蒸汽稍微烘干了身体，然后伸手去拿衣服。

　　等他们结束了这场奇怪的温泉之行，斑再次抓住团藏的肩膀，两人“瞬移”回了木叶。

　　这一次，他们站在了——宇智波族地的门口。

　　“明天老地方，照常训练。”

　　斑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进了族地。

　　团藏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斑那奇怪的时空间忍术，还有温泉边的对话，都让他既困惑又着迷，整个人也疲惫不堪。

　　尽管如此，他还是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试图弄明白斑到底是用了某种未知的忍术，还是逆向通灵术，才把他们带出木叶又带回来的。

　　不过，原本只是场无聊的恶作剧，没想到居然有了些进展。

　　希望这一切都是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