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还有什么进展吗？”法兰克继续问。

　　卡尔文调出一份报告：“核查小组通过比对，纽约每日死亡人数，和天堂与地狱接引的灵魂数量，发现了146个数据缺口，这意味着发生了146起案件。最重要的是，核查小组根据每个受害者的确切死亡时间，他们刻画出了窃灵者的移动轨迹。”

　　卡尔文指着地图，从上面划过一道折线，从布朗克斯开始，沿着哈德逊河向南，穿过曼哈顿中城，然后向东，最后消失在皇后区边界。

　　看着铅笔划过的路线，法兰克明白他们为什么募集这么多人手了。

　　“人海战术？”法兰克若有所思。

　　“对。”卡尔文坦言，“37个巡查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个小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记录所有异常能量波动，标记所有超凡者，逐步缩小范围，效率很低，但目前没有更好的方法。”

　　“好吧，那咱们可以开始了。”法兰克已经做好了加入的准备。

　　卡尔文看了看手表：“我们被分配到第四巡查小组，主要负责曼哈顿上西区，也就是C区的西半部分。等会我给你引荐一下我们组的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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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第四小组在二楼会议室集合。莉莉安看起来很漂亮，有点像那个奥黛丽赫本，不过吸血鬼寿命近乎无限，也不知道她实际有多大。

　　吸血鬼都有那种红色的瞳孔，莉莉安穿着实用的户外服装，说话的时候能看到两颗尖利的虎牙。

　　“欢迎，法兰克。”她的声音平静而有权威，“我是莉莉安，第四小组组长。我们的任务很简单，搜索曼哈顿上西区，记录所有异常能量波动，特别注意维度稳定性异常的区域。”

　　她从平板上调出上西区的地图：“我们每天巡逻十二小时，分成早晚两班。今天的路线是从林肯中心开始，沿百老汇大道向北到哥伦比亚大学，然后绕回来。重点区域是：林肯中心、自然历史博物馆、中央公园西侧、哥伦比亚大学校园。”

　　“异常的能量波动？是超凡者动手的痕迹吗？”法兰克问出来。

　　“所有不寻常的东西，都要记录。”莉莉安说，“记住，我们不是抓捕队，发现异常后，标记位置，及时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第四组的组员一共有6人，除了组长吸血鬼莉莉安，和撒旦门徒卡尔文，还有天使埃琳娜，狼人塞拉斯，恶魔门徒托马斯，再加上异界传送使者法兰克。

　　托马斯开始给法兰克发放装备和证件，装备有一部灵魂波动放大器，还有一部加密对讲机，一枚紧急信号弹。

　　灵魂波动放大器，又叫“超凡雷达”。它能敏锐捕捉并放大，超凡者无意识散发的灵魂涟漪，在雷达十米之内，可以精确锁定超凡者。如果超凡者催动力量，让自身灵魂的剧烈震荡，这台仪器的探测范围，会延伸到五百米。

　　“出发。”莉莉安简短下令，“卡尔文，你开车。法兰克，副驾归你，盯紧探测器。埃琳娜，让警队配合，记录上西区的死亡人数，其余人保持警戒。”

　　午后巡逻的气氛依旧压抑。上西区作为纽约的富裕地带，街道整洁却行人稀疏，显得格外空旷。超凡雷达不时发出轻微的“嘀嗒”声，那只是环境波动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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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整。车辆沿中央公园西侧缓行时，法兰克面前的探测器骤然响起急促尖锐的长鸣。

　　“发现异常信号，”他瞧了一眼仪表，“西南方向，三百七十米。”

　　法兰克抬手指向窗外一处：“就在那片树林后面。”

　　小组迅速下车，携装备向林中推进。穿过疏朗的树木，一栋红砖住宅楼出现在眼前。

　　楼体平凡无奇，超凡雷达的指针却在此处剧烈震颤，明确指向楼内。

　　众人神色一凛。天使埃琳娜低声与总部通话，随时准备请求支援。狼人塞拉斯上前叩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对老年夫妇，神态寻常。卡尔文亮出伪造的“城市安全巡检”证件，以例行检查为由请求入内。

　　比起警察所需的搜查令，这身伪装显然方便得多。

　　一行人踏入屋内，跟随雷达指引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塞拉斯低吼一声，身形在瞬间膨胀弓起，利爪隐现。他压低重心，猛地撞开门冲入。

　　预想中的打斗声并未传来，房间里只传来细弱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莉莉安快步上前，将房门完全推开。

　　屋内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只有一个背对门口坐在地上的小男孩，正因受惊而放声大哭。

　　小男孩的面前散落着几张画纸，上面是用蜡笔涂抹出的扭曲图案，画着一尊形象诡异的异教神祇，色彩刺眼，线条狂乱。

　　显然，这是一次觉醒者的误报。这孩子已被异教徒传教，自然觉醒。

　　塞拉斯哼了一声，收起狼形，耸耸肩退到门外，把善后的事情留给法兰克他们。

　　这类事近来屡见不鲜。地狱那边的监管一贯松懈，总有些不守规矩的异教徒溜进来传教。

　　信仰是敏感领域，几乎没有势力会容忍别人在自己地盘上散播别的信仰。可恶魔们惯于把杂事甩给下属，下属又常偷懒敷衍，于是漏洞便这么一直存在着。

　　最近误报频发，本就因“窃灵者”事件而暴怒的，驻守恶魔阿克蒙德，得知手下这般消极怠工，更是火冒三丈。

　　不过这与法兰克无关，天使埃琳娜依照流程记录现场，将报告传回总部，后续便不归他们管了。

　　这些被异教沾染的觉醒者，会被逐出恶魔的势力范围。他们可以去其他地方，只要不在这里给人添堵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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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两点，一天的巡查总算结束了，把雷达和对讲机交还总部，与别的小组交接一下，他们就能下班。

　　城市的巡查工作，并非只有超凡者。

　　警察与移民局的队伍，也在不分昼夜的一栋接一栋地敲门，核查证件。

　　无论身份是非法移民还是公民，都被要求提供社保号码。

　　在美利坚，即便是没有身份的人，只要工作，理论上也要纳税、缴纳社保。这份记录是他们申请绿卡的凭证之一。至于有多少人真能活到领取养老金的那天，则是个无人知晓的答案。

　　法兰克回到了斜对面商业大厦的顶楼。房子他还没退租，眼下仍暂时栖居于此。

　　可他总觉得，或许该搬去和其他人一起住，那种被其他超凡者包围的感觉，似乎更安全一些。

　　人终究是群居生物，超凡者也不例外。一旦尝过并肩的滋味，便再难忍受独行的孤寂。

　　就像从未见过太阳的人，本可以忍耐长夜；可若曾被光照亮过，再接触黑暗，就成了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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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法兰克加入巡查组已经有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天要保持12小时的巡逻。曼哈顿的街道逐渐由陌生变得熟悉，法兰克感觉自己，仿佛就像是从小在这里长大一样，有种时间错乱的感觉。

　　但这种高强度巡查，并没能带来预想中的线索，甚至连点皮毛都没有。

　　过去十天里，三十七个巡查小组沿着内部小组提供的“窃灵者移动轨迹”，进行了高强度巡逻。

　　结果却令人沮丧，只有堆积如山的误报记录，却连一条像样的有效线索都没捞着。

　　警察和移民局也派出了大量人员，配合他们。警车闪着警灯，昼夜不停的在各个街区穿梭，移民局的人也在突击检查证件。

　　这就搞得纽约现在风声鹤唳，那些平日里嚣张的帮派分子，都被震慑的销声匿迹。

　　抢劫、强奸等层出不穷的恶性案件，也被遏制住势头了，治安也好了很多。

　　不过，治安这种问题，可从来不是超凡者们关心的。

　　与日益好转的社会治安相比，各种窃灵事件却层出不穷，频率已经逐渐递增，从最初的三四天一起，逐渐递增到两天一起、一天一起，最近甚至出现了骇人听闻的“一天三十多起”。

　　这一切，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脸上，不断上涨的窃灵案件，表明了，他们巡查工作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