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隔间里面灯光同样昏暗，里面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坐着和法兰克对话。

　　“交通不好。”法兰克坐下，将随身的腰包放在身旁的凳子上，“我这次是提前半个小时出发的，要不是堵车肯定比你先到。”

　　“人类总是有借口，我们从来都严格按照契约行事，只有人类才最喜欢违反约定。”那人向前倾身，灯光也照亮了他的脸。

　　乍一看，他就是个普通的白人形象，灰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昏黄的灯光帮助他遮掩了非人类的部分。

　　法兰克曾清晰地见过他的面容，在光线清晰时，能发现他的皮肤呈现半透明状态，隐约能看到皮下的肌肉组织。

　　这明显不是人类，或者说曾经是人类，但现在他自称是卡尔文。不过这个名字并不重要，他还有很多其他的代号。

　　“货呢？”法兰克坐定了位置，直接切入正题。与撒旦的门徒打交道，不需要多余的礼貌，交易才是最直接的。

　　卡尔文的脸上立刻展现出了笑容，同时还用那双不协调的眼睛打量着法兰克，那眼眶里眼球看起来就像是假的，一副对焦很困难的样子。

　　卡尔文弯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大约有鞋盒那么大，盒子表面刻满了繁复且难以辨别的符文。

　　当盒子放在桌上时，桌面出现了轻微地下陷，发出嘎吱的声响。这盒子的重量，远远不止看起来的那样轻巧。

　　“这次要不要多来几个？我这次弄的可都是好货，可不是那些已经崩溃的魂灵比得上的，质量也上乘，都是些有趣的罪孽。”卡尔文的嘴角咧出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

　　也就恶魔，还有那些混乱阵营的家伙们，才喜欢玩弄人类的魂灵。

　　这种恶趣味，法兰克一直接受不了，所以法兰克没有伸手去碰盒子，至于卡尔文所谓的好货，质量恐怕也不高。

　　地狱门徒手里的魂灵，多多少少都遭受过折磨，还有可能被折磨到崩溃，也有可能人性都已经彻底不复存在。

　　这种魂灵，法兰克一般是瞧不上的。

　　但他现在总归是得应应急，任务缺口有些大，干脆勉强挑几个神志正常的，先拿来顶顶数算了。

　　真想要那种没被折磨过的第一手魂灵，还是得自己去提货才行，就像汤姆一样。

　　这些撒旦门徒们，会提供自己手头上的名单，是那些遭到诱骗的，签订契约的普通人。

　　这些普通人一时不慎，与撒旦门徒们签订了奉献灵魂的契约，自然而然，他们的灵魂也就被视作为商品。

　　不过，被撒旦门徒折磨过的魂灵，灵魂强度会缺损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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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撒旦门徒的交易，得按规矩来。法兰克开口道：“我要先验货。”

　　卡尔文加深了笑意，示意他自己来：“可以可以，但别忘了，上次的尾款，还没...”

　　不等他说完，法兰克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桌面。这没有银行转账，也没有数字货币，只有最老套的旧现金交易。

　　恶魔们性格的恶劣，可不仅仅体现在懒惰而已，这封信里装着三万五千美元，全是旧钞。

　　法兰克是个外包的异世界传送使者，所以坐在他对面的，也不会是什么纯血恶魔，不过是普通的撒旦门徒而已。

　　二人彼此都互为小角色，这种使用金钱作为筹码的交易方式，对彼此还是很有用的。

　　这三万五千块，只能买三四个魂灵。

　　并且新鲜的一手魂灵，要比被折磨过的魂灵，还要贵上一倍左右。

　　购买魂灵而已，算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人愿意把魂灵出卖给魔鬼，那自然也有人，能从魔鬼手里买到别人的魂灵。

　　卡尔文用病态一般的苍白手臂，接过信封他掂了掂重量，不用打开清点就点点头。“合作愉快，传送使者，这些都是我最近收集过来的，当然多多少少有一些瑕疵，见谅嘿嘿。”

　　“唉，你们怎么这么喜欢折磨别人，要不是急着用，我肯定不会买这种次品的，新鲜的魂灵还得我自己去弄。”法兰克不在意的耸耸肩。

　　“这可不能都怪到我们身上，你知道的，这种没有肉体依托的魂灵，得不到滋养，自然而然就会萎靡下去。”卡尔文义正言辞的解释，仿佛这一切都是自然磨损，与他无关。

　　法兰克伸手碰触金属盒子的边缘，指尖有刺骨的寒意传来，显然里面装了不少魂灵。

　　法兰克集中精神，开始查看那些魂灵的状态。

　　在法兰克的感知中，盒子里面不再是实体，而是七个蜷缩的光点，这些失去了肉体滋养的魂灵，会不由自主的收缩自己，避免力量流失过快。

　　这七个蜷缩的魂灵，不断地向外界散发出凉意。

　　有的恐慌，有的愤怒，有的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在这些魂灵身上循环出现，显然他们都遭到了不轻的折磨。

　　还有一个特别明亮，带着一种病态的狂喜，这让法兰克本能地感到厌恶，在恶魔手里还这么开心的，绝对是个十足的反社会人格。

　　这种人渣好久都没看见过了，法兰克收回手，睁开眼睛询问道：“那个特别亮的怎么回事？”

　　卡尔文的眼光闪烁了一下。“啊，你可真是敏锐。他叫，金·肯尼思·威尔逊，五十二岁，是个中学教师。我也很少见到这么罪恶的魂灵，他因为在执业期间，长期猥亵学生，被判了终生监禁，不过进去没几年就心脏病发作了，真是可惜。”

　　卡尔文见法兰克没有回应，还以为他在考虑价格，于是再次开口：“这么好玩的东西，你要是实在喜欢，我也可以勉强割爱给你。”卡尔文的右手手指还相互摩擦，示意得多掏点钱才行。

　　“算了，这种玩意不配再活一次，话说你这里就没那种正常点的吗？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搞到那些，虽然犯过错但是灵魂依然坚韧的魂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