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经过调度室时，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调度室内看去。

　　蒂塔正坐在调度台前，头戴耳机，在她面前亮着几块电脑屏幕。

　　调度室的工作很繁杂，值班员既要负责货运管理，还要与各个货场沟通，同时也要注意车队管理软件，上面可能会弹出车辆遇险的信息。

　　公司的调度室都是两人同时值班，这样方便轮换与休息。

　　蒂塔现在有些忙，法兰克能看到她的手指正在键盘上飞舞，并同步语音播报。

　　“卢克，70号州际公路的西向出口，建议走I-30转I-40，阿肯色州那段在修路，注意一下。”

　　正说着，蒂塔忽然从屏幕的反光里，发现了法兰克，她的右手离开键盘，朝他轻轻挥了挥，又比了个五的手势，这意思是让他稍等一会。

　　法兰克点点头，走出公司大门，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国度不同，香烟也不同，在美国，香烟并不便宜，按照各州烟税的轻重不同，香烟的价格也要翻上几倍，甚至十几倍，不等。

　　而且国外的香烟也与国内不同，国外的香烟不仅售价高，而且使用的还是混合烟丝，而国内使用的大部分都是熟烟丝。

　　熟烟丝就是烤烟，烟丝色泽金黄。

　　生烟丝未经过烤制，烟丝发白。

　　混合烟丝顾名思义，有生烟丝也有熟烟丝，有经过糖类或者香料处理的，也有经过酒处理的。

　　按烟民的习惯来说，国人大多数都会觉得外国烟比较呛人，而且烟味偏淡。

　　现在全美大约还剩16.5%左右的吸烟人群，其中，香烟占11.5%，电子烟占5%，这只是成年人的数据，在年轻人中，因为价格更便宜，所以电子烟的比例更高。

　　与吸烟相比，在美国喝酒的人更多，但与国内的喝酒方式也有很大差异。

　　在美国这边，一般一整晚，每人可能也就1~3瓶科罗娜，就足够嗨一个晚上。

　　科罗娜的酒瓶比较小，约与听装雪花的容量差不多。国内的喝酒方式就不多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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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法兰克这根香烟抽完，蒂塔就从调度室走了出来。

　　蒂塔穿着法兰克送的，深蓝色法兰绒衬衫，头发披散在肩上。

　　在灼热的阳光下，她看起来特别年轻，几乎像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女孩，“抱歉久等，”她走到法兰克面前，递给法兰克一瓶冰水，“怎么样，手续都交接清楚了？”

　　“行车日志、钥匙、车辆检查表。”法兰克说，“都交接给车辆主管雷蒙德了。”

　　“好。”蒂塔看了看表，“我们先回家。你需要先好好收拾一下，比如洗个澡什么的，回去后我来做饭。”

　　家，这个简单的词，让法兰克心里一阵温暖。家和人是分不开的，家人家人，家里有人在等你回家。

　　法兰克在本地，也只是在偏远地段租了房子，毕竟他要开卡车，根本没时间回来住。

　　要不是因为休假的时候，住车里不方便，可能他连临时的房屋也不会租，住旅馆就可以了。

　　蒂塔的父母都是基督教徒，思想很保守，他们允许蒂塔谈恋爱。但是不能同居，所以法兰克在蒂塔家里过夜的次数都不多。

　　从今以后，家这个字就可以具象化了。以后，也会有人在等他回家。

　　“我得换套衣服，一路上风尘仆仆的。”法兰克闻了闻自己的衬衫，上面混杂着柴油、汗水和驾驶室里那种特有的封闭空气的气味。

　　“所以我说先回家洗澡，以后那里也是你的家了。”蒂塔朝他微笑，“走吧。”

　　回蒂塔小屋的路上，蒂塔开着车，法兰克坐在副驾驶座上翻阅手机里的讯息。

　　晚高峰刚开始，街道上车流缓慢，红绿灯在他们面前一个个变红，像是在故意拖延一样。

　　“卡洛斯下午给我发邮件了。”蒂塔说，她的眼睛仍紧紧盯着路况，“事故调查那边，进展很慢。”

　　“律师给警方发了催告函，警方说可能需要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形成最终报告。”蒂塔的声音很平静，但法兰克能听出其中的失落。

　　“两个月有些久了。”法兰克重复道。这意味着在正式结论出来之前，他的记录上都会挂着“调查中”的标签。

　　这意味着每次接受路边检查时，警察都会多看他几眼。

　　“律师在推动，但你也知道这些程序。”蒂塔看向窗外，“在特克萨科纳州，涉及死亡的事故调查，总是拖得很久。”

　　“我明白。”法兰克说。在美国呆了这么多年，他对政府部门的效率也是略有耳闻。

　　皮卡车驶入蒂塔小屋所在的街道。

　　这是个安静的街区，建筑大多是两层或三层的小屋，门前有小片草坪，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孩子在草地上活动，生活气息很浓郁。

　　蒂塔将车停在小屋院前。

　　“下来吧，”蒂塔解开安全带，“家里有热水，去洗个澡吧。”

　　法兰克跟着她上楼，手里拎着从卡车上拿下来的小旅行袋，里面是他的洗漱用品。

　　蒂塔家的浴室在二楼，正对着一扇朝西的窗户，此刻，傍晚的阳光洒进屋子，地面和墙壁都被映照的一片金黄。

　　蒂塔在楼下朝他喊话，“我去准备晚餐。慢慢洗，不用急。”

　　法兰克应了一声，走进浴室后，他先照了照镜子，他的眼睛里还有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比平时更杂乱。

　　法兰克打开花洒，让水流静静地冲刷掉路上的疲惫。

　　二十分钟后，法兰克走出浴室，穿着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他刮了胡子，还刷了牙，头发还湿漉漉的。

　　楼下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是那种有节奏的笃笃声。

　　“感觉好点了吗？”蒂塔从厨房探出头问。

　　“非常棒。”法兰克用毛巾擦着头发，“需要我帮忙吗？”

　　“你先去摆桌子，然后开一瓶红酒。冰箱里有奶酪和香肠，我们先垫一点，炖肉需要至少两小时。”

　　法兰克照做了。他摆好两人的餐具，从酒架上选了一瓶加州红酒，又切了一些奶酪和香肠，摆在小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蒂塔还在厨房忙活，因为法兰克的缘故，所以蒂塔现在也会做一点中餐，尤其是炖肉还有东北乱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