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靠近一点。”老李道。

　　丁海风又挪了一步。

　　此时，他离铁栅栏已经不到一米。

　　老虎抬起头，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嘴森白的牙齿。

　　郭宝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靠，这么近。”

　　康红雷却看得很认真：“这小子，心理素质还可以。”

　　兰晓玲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丁海风和老虎之间来回打量，眼神里带着评估。

　　“你可以伸手，摸摸它的身体。”老李道，“动作慢一点。”

　　丁海风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上次那种“被老虎盯着”的窒息感，仿佛又回来了。

　　然后，他把手伸到铁栅栏之间，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老虎。

　　老虎的身体粗糙、坚硬，带着一点温度。

　　丁海风像被烫了一下，手微微一抖，这次比上次好一点，没有立刻缩回来，但也没敢多停留，很快就收了回去。

　　老虎看了他一眼，没有攻击，也没有躲开，只是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说：“你也就这样了。”

　　“不错。”老李道，“比上次放松一点了。”

　　这句话，倒是实话。

　　上次丁海风摸完老虎，整个人后背都湿透了；这次虽然还是紧张，但至少没有吓得腿软。

　　“你再摸摸。”老李道。

　　丁海风咬了咬牙，又伸手摸了两下。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自然了一点，指尖从老虎的身体上轻轻滑过。

　　“好了。”老李道，“你先回来吧。”

　　丁海风这才收回手，退回到众人身边。

　　他表面上还算镇定，但柳湘注意到，他的手心已经有些出汗。

　　“怎么样？”郭宝昌问。

　　“还行。”丁海风笑了笑，“比上次好一点。”

　　郭宝昌满意地点点头：“我就说，你没问题。”

　　兰晓玲在旁边轻声道：“比第一次是好多了，但还是绷得太紧。”

　　她转头看向张少林：“镜头里，这种紧绷感会被放大。”

　　张少林没说话，只是看向柳湘：“该你了。”

　　“好。”柳湘往前走了一步。

　　康红雷在他身后低声道：“别逞强。”

　　“我知道。”柳湘道。

　　他走到笼子前，站定。

　　老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和刚才看丁海风的眼神不太一样。

　　刚才那一眼，更多的是审视；

　　这一眼，似乎多了一点……好奇。

　　“虎子。”他低声叫了一句。

　　老虎的耳朵动了动。

　　但他语气里的那种熟稔，却让旁边的老李愣了一下。

　　“你以前养过老虎？”老李忍不住问。

　　“没有。”柳湘道，“就是……跟老虎打过几次交道。”

　　“吹牛。”郭宝昌冷冷道。

　　康红雷立刻回怼：“你行你上。”

　　兰晓玲轻轻拉了拉康红雷的袖子：“别吵，看他怎么弄。”

　　张少林瞪了他们一眼：“安静点。”

　　柳湘慢慢往前挪了一步。

　　和丁海风不同，他没有刻意保持“挺拔”的姿态，而是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知道，动物对“紧绷”的气息很敏感。

　　“我伸手了。”他对老李说。

　　“嗯，慢一点。”老李道。

　　柳湘把手伸到铁栅栏之间。

　　这一次，他没有先摸身体，而是直接去摸老虎的头。

　　“哎——你别——”老李和饲养员都想阻止，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老虎居然没有躲。

　　柳湘的手，轻轻落在它的头顶，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慢慢抚了一下。

　　老虎眯了眯眼，像是很享受。

　　“我靠。”康红雷忍不住爆了句粗，“这也行？”

　　郭宝昌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丁海风摸老虎，是“勉强完成任务”；

　　柳湘摸老虎，是“老虎还挺享受”。

　　这差别，有点明显。

　　“你再摸摸。”老李道，语气里多了一点惊讶。

　　柳湘又摸了几下，动作很轻，节奏也很稳。

　　老虎的尾巴甩了甩，居然往他这边靠了靠。

　　“它……挺喜欢你。”老李道。

　　“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有饭味儿。”柳湘半开玩笑。

　　康红雷差点笑出声：“你能不能别老提吃的呢？”

　　兰晓玲也笑了，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放松、自然、有亲和力。”

　　张少林却没笑。

　　他盯着柳湘的动作，眼睛越来越亮。

　　“老李，能不能让他进去？”张少林突然问。

　　老李愣了一下：“现在？”

　　“对。”张少林道，“拴上铁链，你让饲养员在旁边看着。”

　　郭宝昌立刻反对：“张导，这太危险了！”

　　“我和饲养员都在旁边。”老李道，“而且他跟虎子的状态，挺好。”

　　康红雷眼睛一亮：“柳湘，这可是个机会。”

　　兰晓玲想了想，也点头：“要真拍打虎戏，他迟早得跟老虎在一个空间里。现在试一下也好。”

　　张少林沉吟了一下：“那就一会儿吧。”

　　“好。”老李道，“你们都退后一点。”

　　他让饲养员打开侧门，先进去，把老虎的铁链检查了一遍，确认拴得很牢，这才冲柳湘招手：“你进来。”

　　柳湘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郭宝昌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这小子，真不怕死？”

　　康红雷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你闭嘴。”

　　柳湘站在老虎面前，离它不到一米。

　　老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慵懒，又有一点……亲近？

　　“别乱动。”老李在旁边提醒。

　　柳湘点点头，慢慢蹲下来。

　　“虎子。”他又低声叫了一句。

　　老虎“嗷”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柳湘伸出手，从它的头顶，一直摸到脖子后面。

　　这是老虎最喜欢被摸的地方之一。

　　老虎舒服得尾巴一甩，居然把头往他这边拱了拱。

　　“我靠……”康红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郭宝昌的脸色，彻底变了。

　　丁海风的眼神里，也多了一点复杂。

　　他看得出来，柳湘不是在“硬撑”。

　　他的动作，有一种……熟练感。

　　就好像，他真的跟老虎打过很多交道。

　　“你再试试，往旁边挪一点。”老李道。

　　柳湘依言，慢慢往旁边挪了半步。

　　老虎也跟着挪了半步。

　　“它在跟着你走。”老李道，“这很少见。”

　　张少林的眼睛，已经亮得像灯。

　　兰晓玲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人，跟老虎有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