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张少林突然开口，“先让他出来吧。”

　　“好吧。”老李道。

　　柳湘摸了摸老虎的头：“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老虎甩了甩尾巴，没再动。

　　柳湘转身，走出侧门。

　　门一关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康红雷第一个冲上来：“你小子，命真大！”

　　郭宝昌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那点轻视，明显少了很多。

　　丁海风走过来，认真地说了一句：“你比我厉害。”

　　柳湘笑了笑：“你也不错。”

　　兰晓玲走过来，看着柳湘，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刚才那几下，挺自然的。”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回去我给你加戏的事，还要再考虑考虑了。”

　　康红雷急了：“哎，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兰晓玲笑：“我是说‘可能’加戏，又没说一定。”

　　她转头看向张少林：“张导，今天这一趟，你心里大概有数了。”

　　张少林看了看柳湘，又看了看丁海风，沉默了几秒。

　　“今天就到这儿。”他道，“具体怎么安排我回去再想想。”

　　康红雷急了：“张导，你这还想啊？”

　　“我得对整部戏负责。”张少林道，“不过——”

　　他看向柳湘，嘴角微微上扬：“你今天的表现我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郭宝昌看了柳湘一眼，眼神复杂，也跟着走了。

　　丁海风却留下来，冲柳湘伸出手：“不管最后谁演武松，今天这一趟，我服你。”

　　柳湘伸手跟他握了握：“彼此彼此。”

　　兰晓玲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笼子里的老虎，又看了看柳湘的背影，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武松，与虎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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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康红雷一路都在兴奋：“你刚才那几下，太帅了！我跟你说，老虎都被你撸顺了！”

　　“它可能只是……心情好。”柳湘道。

　　“心情好也分人。”康红雷道，“你没看到丁海风刚才那表情，都快怀疑人生了。”

　　柳湘笑了笑：“他也挺不容易的。”

　　“你还替他说话？”康红雷道，“你要知道，你们现在是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也可以互相尊重。”柳湘道，“再说了，最后定谁，也不是我们说了算。”

　　“说得也是。”康红雷道，“不过，我现在更看好你。”

　　柳湘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都看好我吗？”

　　“那不一样。”康红雷道，“以前是赌一把，现在——”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

　　“现在，我觉得，你真能演好武松。”

　　柳湘没说话。

　　他只是望向窗外，看着那一座座远去的楼房。

　　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老虎，我又撸了好几次。”

　　“系统，你看见了吗？”

　　脑海里，没有任何回应。

　　但他知道，那一百次的“撸老虎任务”，已经悄悄往前挪动了一大步。

　　而他和武松这个角色之间的距离，此刻也一样近。

　　柳湘靠在面包车的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无锡街景，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在动物园里，老虎把头往他掌心蹭的画面。

　　九十年代的街道，没有后来那么多高楼大厦，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卷着卖糖画小贩丢下的竹签子，滚到骑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大爷脚边。

　　大爷车后座绑着刚买的大白菜，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车铃叮铃哐啷地响，惊飞了停在电线杆上的麻雀。

　　街边还立着几个刷着红漆的公共电话亭，玻璃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小广告，最显眼的一行写着“传呼台代办，一分钟三毛”，旁边还歪歪扭扭画了个大哥大的图案，一看就是小广告贩子的手笔。

　　这烟火气，跟他穿来之前的那个钢筋水泥的世界，完全是两码事。那时候的街道，车水马龙堵得水泄不通，人人手里捧着智能手机，低头刷着短视频，谁也没空搭理路边的风景。

　　可现在，他能闻到街角饺子铺飘来的香味，能听见巷子里传来的吴侬软语，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子江南味道，有些沁人心脾。

　　他正对着窗外发呆，琢磨着下次见老虎，是摸它的背好还是挠它的下巴好——毕竟老虎的下巴看着毛茸茸的，应该比硬邦邦的背更好撸——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跟老式电视机开机时的“叮咚”声一模一样，响亮又很突兀。

　　【叮！检测到宿主累计完成撸老虎50次！当前进度50/100！宿主再接再厉】

　　柳湘猛地坐直了身子，后脑勺“咚”一声撞在车顶铁架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差点飙出来。

　　“卧槽！”

　　他这一声低呼，把旁边昏昏欲睡康红雷吓一跳。老康揉着眼睛，一脸嫌弃拍他胳膊肘子一下，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特有豪爽：“你小子诈尸呢？不就摸了回老虎吗，至于激动成这样？脑袋撞傻了？”

　　柳湘没搭理他，捂着后脑勺，眼睛亮得跟街边杂货铺里的灯泡似的亮得惊人。

　　好快，这都50次了！

　　他还以为系统跟个欠费的传呼机似的，早就歇菜了，没想到这玩意儿还在兢兢业业地统计他的撸虎次数，这要是解锁厉害技能，他以后在片场遇上什么耍横的场工、找茬的投资方，他也能横着走了。

　　技多不压身啊！老话诚不欺我！

　　柳湘攥了攥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响，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比夜市里算盘珠子还热闹。等到进组之后，肯定少不了跟老虎打交道，到时候争取早点把新技能拿到手。多个技能加持，他演的武松，绝对能比原时空里的版本更虎、更猛、更有那股子景阳冈好汉狠劲儿。

　　至于丁海风……

　　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的丁海风，对方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眉眼间带着点淡淡的失落，连嘴角的弧度都往下垂着。

　　柳湘心里叹了口气，心里跟明镜似的。

　　说实在的，丁海风这哥们，真的挺不错。科班出身，正经空政话剧团的演员，演技在线，台词功底扎实，往那儿一站，自带一股子军人的正气。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就像过独木桥——这趟《水浒传》的车，注定只能载一个武松，他柳湘上车了，丁海风就只能在站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