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快中午，柳湘和韩更相约在南禅寺公园。

　　柳湘赶到公园的时候，就见韩更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盯着不远处的一群老大爷直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个大爷正围着一台老式录音机，录音机的外壳掉了块漆，正放着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大爷们摇头晃脑地跟着哼，手里还摇着蒲扇，悠哉得很。

　　“韩更，你小子挺怀旧？”柳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更神秘兮兮指了指那台录音机，眼睛亮晶晶的：“柳湘哥哥你听，这调子不错吧！咱来一段？就当练手了！”

　　柳湘愣了愣，看了看周围唠嗑的大爷大妈，又看了看韩更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在这儿？这么多人看着，多不好意思。”

　　“怕啥！”韩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气不小，“反正都是看热闹的！”

　　不等柳湘反应过来，韩更就跑到大爷们身边，仰着小脸，笑得乖巧：“大爷，能不能借您的录音机用用？我们想跳个舞！”

　　大爷们乐得看热闹，当即把录音机给他还打趣道：“小伙子，跳得好看点啊！大爷给你鼓掌！”

　　韩更鼓捣了两下后便按了播放键，欢快的旋律立刻在公园里回荡起来，惹得大爷们哈哈大笑。

　　韩更拉着柳湘就跳了起来，一开始柳湘还有点放不开，总觉得周围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不自在。可看着韩更那股子灵动劲儿，再想起商演时的热闹，他也渐渐放开了，身体跟着旋律的节奏扭动起来。

　　但让两人无语的是，有个大妈竟然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有一分的、两分的、还有一毛的，笑眯眯地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嘴里还念叨着：“小伙子跳得真好！买点水喝！天怪热的！”

　　紧接着，又有几个路人跟着放钱，石桌上的零钱很快堆了一小堆，花花绿绿的，像座小山。柳湘和韩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哭笑不得——他们就是来尬舞练手的，怎么还成了卖艺的了？

　　柳湘刚想停下来解释，韩更却拽着他的胳膊，眨了眨眼：“别停！柳湘哥哥，跳完再说！反正都被当成卖艺的了！”

　　柳湘无奈地笑了笑，跟着韩更继续跳。

　　就在两人跳得正欢，一阵不和谐的脚步声传来。脚步声很重，带着股子流里流气的嚣张，几个穿着花棉袄、留着黄毛的小混混晃了过来。

　　黄毛斜着眼睛打量着石桌上的钱，又扫了一眼柳湘和韩更。

　　他阴阳怪气地喊：“哟！俩小毛孩，挺会赚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

　　韩更吓得往柳湘身后躲了躲，小手紧紧攥着柳湘的衣角，眼睛里闪过一丝怯意。柳湘却往前站了一步，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冷了下来。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欺负弱小的地痞流氓，更何况，系统那四百次揍人债还没还完呢，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买卖。

　　“想干嘛？”柳湘冷冷地问，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威慑力。

　　黄毛抬脚就往石桌上踹了一下，“哐当”一声，石桌上的零钱撒了一地，还有几枚硬币滚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黄毛冷笑一声：“干嘛？交保护费！这公园的地盘是我们罩着的，想在这儿赚钱，就得给老子上供！识相点，把钱交都给我，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身后几个小混混也跟着起哄，手里铁棍叮当响：“快把钱交出来！不然揍得你们满地找牙！”

　　围观的大爷大妈吓得纷纷往后退，敢怒不敢言，有个大爷想上前说两句，被身边的大妈拉了拉胳膊，摇了摇头，大爷只能叹了口气，不再作声。

　　柳湘却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眼神冷得像冰：“想要钱？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黄毛没想到这小子还敢顶嘴，当即勃然大怒，用脚碾了碾，吼道：“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残他们！”

　　几个小混混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手里铁棍抡得呼呼响，朝着柳湘的脑袋砸过来。

　　柳湘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迎面而来铁棍，那铁棍擦着他肩膀甩过去。柳湘反手一拳，狠狠砸在第一个小混混的肚子上，拳头带着股子武术的劲道，那小子疼得弯下腰，像只煮熟的虾米，半天直不起来，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喊着疼。

　　另一个小混混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拿着半截啤酒瓶，想往柳湘的胳膊上划。柳湘抬腿就是一脚，脚尖踢在他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轻响，那小子疼得惨叫一声，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眼泪都掉下来了。

　　韩更看着柳湘的身手，也鼓起了勇气。他虽然年纪小，但跟着柳湘学了几招武术，而且跳舞练出来的柔韧性和协调性，让他的动作很灵活。他看见一个小混混绕到柳湘身后，想偷袭，当即身体一矮，像只小豹子似的冲过去，对着那个小混混的腿弯就是一脚。

　　那小子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他下巴磕在石桌上，磕出了一道血口子，疼得他嗷嗷直叫。

　　柳湘的动作刚劲有力，招招制敌，专挑对方的软肋下手；韩更的动作灵活敏捷，像条泥鳅似的穿梭在小混混中间，专搞偷袭，两人配合得竟格外默契。

　　黄毛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放倒在地，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气得暴跳如雷，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噌”的一声弹开刀刃，恶狠狠地盯着柳湘：“小子！我跟你拼了！”

　　说着，他举着弹簧刀就朝着柳湘冲过来，刀刃闪着寒光，看得周围的大爷大妈都惊呼出声。

　　柳湘眼神一凛，心里暗骂一声“找死”。他等黄毛冲过来，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一跃，腾空而起，一个侧踢腿狠狠踢在黄毛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黄毛的手腕被踢得一歪，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疼得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蹲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哭爹喊娘地喊着：“疼死我了！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剩下的几个小混混看着柳湘和韩更，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上前了。

　　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想偷偷地溜走。

　　柳湘冷哼一声，声音冷得像冰：“想跑？”

　　那几个小混混吓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不敢动，脸上的表情要多怂有多怂。

　　柳湘走到黄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还敢收保护费吗？”

　　黄毛连忙摇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耷拉着脸说道：“不敢了！不敢了！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柳湘冷哼一声，抬脚踢了踢他的屁股：“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在这一带晃悠！下次再让我看见，打断你们的腿！”黄毛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也顾不上疼了，带着自己的手下，灰溜溜地跑了，跑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个跟头，引得围观的大爷大妈哈哈大笑。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那个送钱的大妈更是竖起来大拇指，笑得合不拢嘴：“小伙子，好样的！为民除害了！真是太厉害了！”

　　柳湘笑着摆摆手，弯腰捡起地上的零钱，把它们都收起来后都塞到韩更手里。

　　“拿着，这些都给你哦。”柳湘拍了拍他的肩膀。韩更愣了愣，看着手里的零钱，又看了看柳湘，小声说：“柳湘哥哥，这是我们一起赚的……”

　　“听我的，”柳湘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特别温和，“你妈妈还要等着你的钱改善生活呢。”少年看着手里的钱，眼眶又红了，哽咽着说：“谢谢柳湘哥哥！”柳湘笑着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拉着韩更往公园门口的小卖部走：“跟我客气什么，哥请你嗑瓜子！特香那种瓜子。”

　　在公园石凳上，两个磕着瓜子，发出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