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炼体五重
一月后,燃火武馆。
夏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呼吸绵长。
自那夜码头血战归来,距今已过去一月。
青峰镇在这一个月里,暗流汹涌。
巨鲸帮和猛虎武馆如两头发疯野狗,在发生惊人冲突后,又将整个镇子给翻了个底朝天。
据说连镇外的山林都被搜查了好几遍,不少倒霉的混混和蟊贼被当成凶手。
一时间,青峰镇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在这场风暴中,燃火武馆大门紧闭,彻底与外界隔绝。
这一月内,夏牧足不出户,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龟息吐纳法》修炼一月有余,他越发能感觉到此法的玄妙。
此法运转,每次呼吸吐纳,都能换来一丝丝精纯至极的气血。
这股气血,不仅能迅速滋养肉身,强化筋骨,甚至还能渗入神魂,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
这一个月,他靠着这门功法,硬生生将码头血战留下的内伤外创尽数修复,甚至根基比起之前,还要稳固几分。
只可惜,“天生刀痴”命格因排斥刀法之外的功法,对夏牧修炼略显阻挠。
饶是如此,他的晋阶速度依旧喜人。
一月苦修,加上服下的两枚淬体丹药力,他体内气血早已充盈到了一个顶点,炼体四重刚柔境的瓶颈,此刻薄得如同一层窗户纸。
“呼……”
夏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今夜的吐纳。
此次吐纳中,先前服用的第二枚淬体丹药力已经炼化完毕。
他睁开眼,从床下的暗格中,取出那装着最后三枚淬体丹的木盒。
没有丝毫犹豫,他从中取出一枚,直接抛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热流,轰然一声在他体内炸开,如同决堤洪水,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若是寻常武者,如此霸道药力入体,只怕会痛苦万分。
但夏牧的肉身经过《龟息吐纳法》一个月的淬炼,早已坚韧无比。
他没有任何感觉,身形一晃,已然来到院中。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铁刀。
月光下,夏牧的身影动了。
《断岳刀法》!
他没有从第一式“劈山”开始,而是直接演练起刀法中最耗费气血,也最讲究气力流转的几招。
刀光闪烁,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森冷的白芒。
夏牧动作不快,每一刀挥出,似与空气角力。
体内那股磅礴药力,被他强行引导,随着刀法运转,一点点融入他的筋骨之中。
同时,《断岳刀法》的种种精要,也在“天生刀痴”命格的加持下,不断在他脑海中推衍。
入门,早已是过去式。
他的刀法,在一月时光内,距离小成之境,也只差最后一层感悟。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一刀劈出时,刀锋上竟带起了一丝沉凝如山的“意”。
刀未至,一股厚重的压迫感便已笼罩前方。
《断岳刀法》,小成!
“轰!”
夏牧脑中一声轰鸣,感觉自己体内最后一层无形枷锁,被悍然冲破!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自他骨髓深处疯狂滋生。
手中铁刀在他无意识间,被爆发出的力量捏得微微变形。
炼体第五重,神力境!
成了!
夏牧猛地停下动作,站在院中,感受着体内那如奔马般汹涌澎湃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缓缓握紧。
空气在他的指缝间,发出了被挤压的爆鸣声。
这是一种纯粹且蛮不讲理的力量感。
他有种错觉,仿佛只要他愿意,他能一拳打穿眼前院墙。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测试力量用的石锁,重约三百斤。
过去,他需要运足气血,才能勉强将它举过头顶。
而现在。
夏牧仅是伸出单手,抓住石锁提梁,手臂肌肉微微一鼓。
那重达三百斤的石锁,竟被他如同拎起一个布袋般,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甚至还在手上颠了两下。
这还远不是他的极限。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千斤神力,力如奔马……”
夏牧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就是炼体第五重!
与刚柔境相比,这完全是质的飞跃。
如果说刚柔境是技巧上的巅峰,那神力境,便是在绝对的力量上,碾压一切!
现在的他,若再对上那夜的赵屠,即便对方全盛状态,夏牧也有信心,仅凭力量,就将其手中巨剑一刀斩断!
……
翌日,晨光熹微。
当夏牧走出房间时,练武场上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王大力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汗珠,此刻他正脚踏马步,一拳一拳地轰击着面前的木人桩。
每一拳,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将那坚实的木桩打得微微震颤。
他的气息比一月前沉稳了太多,招式之间,不再是纯粹的蛮力,而是多了一丝刚柔并济的味道。
炼体第四重,刚柔境!
夏牧目光转向另一侧。
胡俊彪手持木刀,正在院中独自演练着《断岳刀法》。
他的身形依旧瘦弱,但当他握住刀时,整个人的气质便截然不同。
他眼神专注,神情肃穆,一招一式,虽然还谈不上炉火纯青,却已是刀法入门,刀光闪烁间,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锐气。
炼体第二重,练力境!
一个月,从一个连养生境都未踏入的门外汉,到如今的练力境,还将《断岳刀法》练至入门。
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青峰镇所有武馆的教习都惊掉下巴。
“天生刀痴”命格,一旦走上正轨,恐怖如斯。
而尹绍凡,则在院子一角,不紧不慢地打着“燃火拳”。
他的动作依旧不如王大力刚猛,但一招一式都极为标准,气血搬运的路线清晰可见,显然也已踏入了炼体第二重练力境。
看着眼前之景,夏牧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死气沉沉,三个弟子,一个莽夫,一个文弱,一个社恐,武馆更是穷得揭不开锅。
而现在,顿顿有肉,管饱的米饭,让这三个本就处于成长期的少年,彻底激发了潜力。
充足的营养,加上刻苦的修炼,他们的进步,一日千里。
这,便是他燃火武馆如今的底气!
“馆主!”
三人看到夏牧,立刻停下动作,齐齐躬身行礼。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一个月,他们吃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伙食,修炼着上乘的功法,实力突飞猛进。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
“不错。”
夏牧点了点头:“看来这一个月,你们都没有懈怠。”
“都是馆主指导有方!”王大力咧着嘴,憨厚地笑道。
夏牧笑了笑,看向尹绍凡:“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馆主!”
尹绍凡立刻上前一步,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册子,恭敬递上。
“按照您的吩咐,舞狮队和鞭炮都已经预备好了,就在武馆外候着。这是这一个月来的账目,请您过目。”
夏牧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
上面用工整字迹,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每一笔开销。
买肉花了多少,买米买了多少,甚至连修缮屋顶漏水用了几文钱,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二十两银子,在尹绍凡精打细算下,不仅保证了武馆每日的肉食供应,甚至还剩下三两多。
“内政彗星”,名不虚传。
夏牧合上册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很好。”
说罢,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三个正用无比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弟子,缓道:“一个月前,我说过,要重新开馆。”
三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以前,他们听到“开馆”二字,有的只是前途未卜的焦虑和畏惧。
但现在,他们等这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馆主!”
王大力第一个忍不住,激动道:“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俺已经等不及要让青峰镇的人看看,我们燃火武馆,还没倒!”
胡俊彪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刀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青筋毕露。
尹绍凡深吸口气,沉声道:“馆主,舞狮队已经在巷口待命,只等您一声令下!”
夏牧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要的就是一支对自己、对武馆都充满了绝对信心的队伍!
“绍凡,取纸笔来。”
“是!”
他转身走进正堂,尹绍凡早已将笔墨纸砚备好。
夏牧拿起狼毫笔,饱蘸浓墨,在一张巨大的红纸上,笔走龙蛇。
【燃火武馆,今日开馆,广收门徒!】
【凡欲入门者,需过三关考核。】
【其一,测根骨。】
【其二,考心性。】
【其三,验悟性。】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在下方另起一行,用小一号的字体写道:
【凡通过考核者,可为记名弟子。束脩一月三百文,传授入门拳法“燃火拳”,管一顿午饭。】
【若资质上佳,心性纯良,可为正式弟子。束脩一月三两银,传授进阶功法,享弟子份例,食宿全包,优秀者,可得馆主亲传。】
这告示,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三百文的门槛极低,几乎是青峰镇所有武馆里最便宜的。
对于那些渴望习武却又家境贫寒的少年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这能为燃火武馆在短时间内吸引来大量的人气。
而三两银子的正式弟子费用,则又是一个筛选。
既能保证武馆的核心收入,又能将那些真正有天赋、有毅力,或家庭有一定底蕴的好苗子,牢牢抓在手里。
前者是“广撒网”,后者是“钓大鱼”。
他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告示递给尹绍凡。
“贴出去。”
“是!”尹绍凡郑重地接过红纸。
夏牧转过身,看了看门外那条冷清了半年的街道,又看向头顶那块写着“燃火武馆”的牌匾。
阳光洒在上面,将那三个字照得熠熠生辉。
他深吸口气,开口道:
“开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