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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爆更中3/5……求追读】好茶。

  巩曰龙坐在车里,没急着下去,尘埃落定后一丝隐隐的畅快,心里舒坦。

  他总算更明白了一层,那些能在建筑行当里真正站稳脚跟、做大做强的,靠的绝不只是手艺。

  光会干活,是匠人;

  能把人拢住,把料管死,把账算清,把各方的脸面和利益摆平,才是老板。

  以前他只琢磨怎么把楼盖起来,现在得琢磨怎么把规矩立起来,把自己人的网织牢。

  材料交给曹大勇,是堵住最可能漏钱的窟窿,也是给最早跟着自己的兄弟一个实在的倚仗。

  保险和养老的念头,是悬在前头的胡萝卜,让人看到奔头。

  这两样,比空口白牙的义气更管用。

  建筑这一行,水浑得很。

  明面上看是图纸、水泥、钢筋,底下淌的全是关系、回扣、山头和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吴金水那种地头蛇,就是靠搅浑水,摸鱼吃。

  你想清清爽爽干活挣钱?不行,你得先学会在浑水里凫水,还得凫得比别人快,比别人狠,才能不被拖下去,甚至……有机会把水澄清一小片。

  今天踢王彪的腿,是凫水的第一步——告诉所有盯着这片水潭的鱼虾王八,来了条不按他们规矩游的过江龙。

  接下来,凫得快不快,稳不稳,能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吃食,还得看真章。

  ……

  车开到曹大勇租住的城北劳务市场边,窄路颠簸。

  路边有家亮着家常菜灯牌的小馆子。

  巩曰龙瞥了一眼,把车靠边停下。

  “下车。”他对曹大勇说,又朝后座的顺子、老蔫、小武扬了扬下巴,“都下来。折腾一晚上,肚子空了,垫点再回去。”

  曹大勇忙道:“龙哥,不用破费,我回去下点面就行……”

  “废什么话。”巩曰龙已经推门下去,“顺子,扶着你勇哥。就当给兄弟们压压惊。”

  几人进了馆子。

  地方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

  这个点,还有两桌零散的客人在喝酒。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认得曹大勇,这帮民工常在她这儿解决晚饭。

  “哟,大勇这是咋了?脸上没血色。”老板娘擦着手过来。

  “没事,婶子,磕了下。”曹大勇挤着笑。

  “老样子,多上两个硬菜。”巩曰龙找了张靠里的圆桌坐下,“有炖骨头汤来一大盆。再拿……一瓶白的,两箱啤的。”

  “好嘞!”老板娘麻利地记下,朝后厨吆喝。

  很快,菜上来了。

  一大盆冒着热气的骨头汤,浮着油花和葱花;

  一盘油亮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

  青椒炒蛋,醋溜白菜,外加一大碟花生米。

  酒也摆上了。

  “都动筷子。”巩曰龙先给曹大勇舀了碗汤,推过去,“趁热喝,以形补形。”

  又给其他几人倒上啤酒,自己开了白酒,倒了小半杯。

  “今天这事,算过去了。以后都警醒点,但也别怕事。来,走一个。”

  玻璃杯碰在一起,冰凉的啤酒下肚,带着微苦的麦芽气。

  几口酒菜下肚,气氛活络起来。

  顺子绘声绘色又讲起龙哥那一脚怎么踢的,王彪怎么倒的,混混们怎么签欠条的。

  老蔫闷头啃着骨头,偶尔补两句细节。

  曹大勇喝着汤,听着兄弟们说话,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心里那点因为受伤花钱带来的别扭,慢慢化开了。

  龙哥没把他当累赘,兄弟们也没笑话他,还坐一块儿喝酒吃肉。

  这感觉,比啥药都管用。

  巩曰龙慢慢喝着白酒,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他看着桌上这几张熟悉的脸,曹大勇的憨实,顺子的机灵,老蔫的沉默,小武的毛躁。

  都是从老家带出来,或者后来死心塌地跟了他的。

  今晚这一场,是把他们更紧地绑在了一起。

  风险共担了,以后福也得同享。

  “龙哥,”顺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吴金水那边……肯定不会罢休吧?”

  “嗯。所以接下来,眼睛都放亮点。有啥不对劲,别自作主张,立刻告诉我。”

  几人神色一肃,点头。

  “但也别太绷着。”巩曰龙语气缓了缓,

  “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他吴金水是地头蛇,咱们也不是泥捏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桌边几人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酒过三巡,菜吃得七七八八。

  曹大勇脸上有了点血色,话也多了些。

  一箱啤酒见底,另一箱也开了几瓶。

  巩曰龙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叫老板娘结账。

  “龙哥,这顿该我……”曹大勇又要掏他那皱巴巴的钱包。

  “等你当上材料员,正经拿了工资,再请不迟。”巩曰龙按住他手,付了钱。

  出了小馆子,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

  城中村狭窄的巷道里,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和隐约的狗叫。

  把曹大勇送到他那间租屋门口,巩曰龙拍了拍他肩膀:“按时吃药,好好歇着。材料员的活儿,养好了再上任。”

  又对顺子几个说:“都回吧,明天还得早起。”

  看着他们各自消失在迷宫般的巷子里,巩曰龙才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这一晚,血也见了,威也立了,人心里也敲打安抚过了。

  路算是往前蹚了一步。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立刻发动。

  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饭吃了,酒喝了,人心暂时拢住了。

  接下来,就该等着看,吴金水那边,会扔过来什么样的石头了。

  他捻灭烟头,发动了车子。

  ……

  第二天,聚贤阁,听松室。

  姜艳提前到了,亲自摆弄茶具。

  今天组的这局,关键。

  她看了眼进来的巩曰龙,换了身干净衣服,胡子也刮了,还行。

  “等下来的是付明德,高新治安的副的,管治安。”姜艳压低声音,

  “这人滑头,面上光,实事也办点,但绝不沾腥。

  吴金水和他有过往来,现在淡了。

  待会儿你少说,多听。问起工地的事,照实讲,别提断腿细节。他要的是没事,不是故事。”

  巩曰龙点头:“明白。”

  脚步声近。

  门开,付明德进来,夹克衬衫,笑容标准。

  先对姜艳点点头:“姜总。”目光扫过巩曰龙,停留一瞬。

  “付局,这是巩曰龙,巩老板,做实事的。”姜艳介绍。

  “付局长。”巩曰龙起身。

  “坐。”付明德摆手,坐下,接茶,“好茶。”

  寒暄几句天气。

  付明德话头一转,语气随意:“高新区讲稳定。尤其治安,不能出乱子。听说北片工地前几天不太平?还动了手?”

  来了。巩曰龙心念电转,付明德果然知道了,而且直接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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