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天使神与海神
武魂城,奉天殿。
千寻疾猛地攥紧了掌心的天使玉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殿外的天光透过琉璃瓦,在他明黄的天使龙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沉郁。方才那贯穿天地的神光,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斗罗大陆的上空,即便是相隔万里,他也能感受到那股属于神祇的威压,厚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银锤斗罗站在下方,头垂得更低,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金砖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陛下,乾坤阁……乾坤阁此番又出了一些神祇,加上之前飞升的那些,恐怕……恐怕整个斗罗大陆,再无人能与之抗衡。”
千寻疾沉默着,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神光映亮的天空上。他想起之前,自己还曾动过征伐落仙山的念头,那时他以为,凭借武魂帝国的铁骑,凭借天使神的余威,足以踏平那片看似与世无争的净土。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狂妄。
神祇,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放眼整个斗罗大陆,千仞雪是天使神;唐三身负堕落之神传承,可终究只是九十四级的封号斗罗。而乾坤阁呢?竟是硬生生凑出了十几位神祇。这样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凡人帝国的想象,更不是他武魂帝国能够抗衡的。
“传令下去。”千寻疾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坚定,“撤销所有针对乾坤阁的暗探,从今往后,武魂帝国与乾坤阁井水不犯河水。任何魂师,胆敢擅闯落仙山地界,杀无赦。”
银锤斗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他跟了千寻疾多年,深知这位帝王的野心,那是连五国联军都敢铁腕扫平的狠戾之人,如今竟会主动退让?
“陛下……”
“不必多言。”千寻疾抬手打断他,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乾坤阁的底蕴,远非我们所能揣测。与其螳臂当车,不如稳固自身。五国叛乱刚平,武魂帝国的根基还需夯实。至于乾坤阁……敬而远之,便是最好的选择。”
他缓缓走到殿外,望着远方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这一生,都在追求力量,追求武魂帝国的独尊,可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在绝对的神祇之力面前,凡人的权谋与铁骑,不过是笑话。
而在斗罗大陆的另一端,那片被黑雾笼罩的隐秘山谷中。
唐三盘膝坐在修炼室的石床上,周身的黑色魂环缓缓转动,右手的蓝银草泛着紫黑色的幽光,左手的昊天锤静静悬浮,血色的第九魂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方才那股磅礴的神光,同样惊动了他。
他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被一抹深邃的算计取代。
“八位神祇……江慎此人,果然不简单。”唐三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蓝银草的叶片,草叶上的毒刺闪烁着寒光。
唐银推门而入,看到唐三的神色,不由得一愣:“大哥,可是方才的神光,让你心生忌惮?”
唐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忌惮?不,是机会。”
唐银更加不解:“机会?乾坤阁如今势大,武魂帝国都避其锋芒,我们唐门与之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谁告诉你,我要与乾坤阁作对了?”唐三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山谷外的天空,“我与江慎,无冤无仇。他执掌乾坤阁,隐于落仙山,不问世事;我建唐门,蛰伏于此,只为向武魂帝国复仇。我们的敌人,从来都是同一个。”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乾坤阁有如此多的神祇,若是能与之结盟,让他们挡在前面,与武魂帝国硬碰硬,我们唐门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待到两败俱伤之时,便是我唐门崛起之日。”
唐银的眼睛亮了起来:“大哥的意思是,与乾坤阁联姻?不,是结为兄弟宗门?”
“兄弟宗门?”唐三冷笑一声,“谈何容易。乾坤阁如今高高在上,麾下神祇如云,而我们唐门,不过是五千魂师,三百魂王。我唐三,也不过是九十四级的封号斗罗。以这样的实力,去和江慎谈结盟,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的手指紧紧攥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又被坚定取代:“至少要达到九十七级,成为超级斗罗,甚至触碰到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门槛,才有资格站在江慎面前,与他平起平坐地谈条件。到那时,唐门认乾坤阁为兄,共伐武魂帝国,才不是一句空话。”
“那大哥接下来……”
“闭关。”唐三的声音斩钉截铁,“传令下去,唐门所有事务,由你全权处理。但切记,不可与乾坤阁的人发生任何冲突。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九十七级。”
他的目光落在修炼室中央那枚散发着堕落气息的黑色令牌上,那是堕落之神传承的信物。“堕落之神的神考,还有最后三关。只要通过这三关,我的实力,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唐银躬身领命,转身离去。修炼室里只剩下唐三一人,他望着窗外的黑雾,眼底的戾气与算计交织。他就像一只蛰伏的毒蛇,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亮出自己的獠牙。
而此刻,神界。
金碧辉煌的天使神殿中,千羽寒烦躁地踱着步子。她一身洁白的神袍,背后展开三对流光溢彩的天使翼,容颜绝世,却难掩眉宇间的急切。在她的面前,跪着一道身影,正是千仞雪的虚影。
“你倒是说话啊!”千羽寒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恼怒,“那家伙一口气送出十几个神位,斗罗大陆的神祇都快比凡人多了!我在这里待了数万年,早就腻了!你倒是赶紧飞升上来,我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千仞雪低着头,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无奈:“神祖息怒。并非晚辈不愿飞升,只是……斗罗大陆的局势,实在不容晚辈离开。”
“局势?什么局势?”千羽寒皱眉,“武魂帝国不是在你父亲的掌控下,已经一统除了乾坤阁与海神岛的所有大陆疆域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前辈有所不知。”千仞雪缓缓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忧虑,“武魂帝国如今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干。五国叛乱刚平,民心不稳,而最大的隐患,是海神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海神岛有一位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坐镇,而武魂帝国,除了晚辈之外,最强的不过是九十八级的金鳄斗罗。若是晚辈飞升神界,继承了天使神位,海神岛必定会趁机发难。到那时,武魂帝国群龙无首,恐怕会瞬间分崩离析。”
千羽寒愣住了,她在神界待了太久,早已忘了凡人世界的权谋与争斗。她皱着眉,喃喃自语:“海神岛?波塞冬那个老东西,不是也闲得发慌吗?他怎么不去找个传承者,偏偏盯着你的武魂帝国?”
千仞雪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她何尝不想飞升神界,成为真正的神祇?可她身上背负的,是武魂帝国的兴衰,是天使家族的荣耀。她不能走,也不敢走。
千羽寒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真是麻烦。那你就先在斗罗大陆待着,等你什么时候解决了海神岛的隐患,再来继承我的神位。不过你快点,我可不想再等了!”
千仞雪躬身行礼:“晚辈遵命。”
而在神界的另一端,深海神殿中。
波塞冬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海神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三叉戟形状的神印。他望着神殿外无尽的神海,脸上写满了郁闷。
方才那股贯穿天地的神光,同样传到了神界,他自然也感受到了。当他得知江慎又赐下八位神位时,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啊!”波塞冬猛地将神印砸在宝座上,发出一声巨响,“我波塞冬执掌海神之位数万年,兢兢业业,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传承者?”
他越想越气,起身在神殿里踱来踱去。斗罗大陆上的那些魂师,他不是没有关注过。可那些所谓的天才,在他眼里,要么心性不够,要么天赋不足,根本不配继承他的海神之位。
唯一能入他眼的,就是乾坤阁的那些人。无论是飞升的比比东、尘见君,还是新晋的阿银、尘心,哪一个不是天赋卓绝,心性坚韧?可他不敢动。
江慎的威名,在神界早已流传。那是在远古神战中,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神界的神主,根本不是他一个一级神祇能够招惹的。乾坤阁是江慎在人间的道统,他若是敢打那些人的主意,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气死我了!”波塞冬烦躁地抓着头发,“千羽寒那个贱女人,好歹还有个千仞雪等着继承她的神位。我呢?我只能在这里守着这空荡荡的深海神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望着斗罗大陆的方向,眼中满是羡慕与无奈。他多么希望,能有一个天赋异禀的传承者,接过他的海神三叉戟,让他也能卸下这数万年的重担,去神界的其他地方走走看看。
可这愿望,看起来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斗罗大陆的局势,因为乾坤阁的这场赐位大典,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武魂帝国选择蛰伏,千寻疾厉兵秣马,誓要夯实根基;唐门暗流涌动,唐三闭关苦修,只为突破瓶颈;乾坤阁则一片宁静,阿银等人沉浸在神位传承的感悟中,江慎依旧负手立于揽星台,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的天际,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
而神界的两位神祇,还在为传承者的事情,愁眉不展。
一场席卷整个斗罗大陆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却依旧是那座云雾缭绕的落仙山,以及山上那座神秘莫测的乾坤阁。
落仙城的剑塔上,风剑宗的宗主望着山巅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木叶城的百姓,还在为那场天降祥瑞焚香祈福;白云城的乾坤学院里,少年们的呐喊声愈发响亮,他们的心中,都埋下了一个名为“神祇”的梦想。
江慎轻轻拂过袖角的尘埃,目光落在那八枚被阿银等人紧握的玉简上。他知道,这八位新晋的神祇,终将在不久的将来,掀起一场新的波澜。
而那躲在暗处的唐三,那蛰伏在武魂城的千寻疾,那在神界望眼欲穿的千羽寒与波塞冬,不过是这场波澜中,泛起的几朵浪花。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